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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葬礼之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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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他被粗鲁地扔在地上。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死了,因为他一动不动,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那两个黑衣人在他身旁支起行刑的木架,巨大的行刑架像骷髅一样耸立着。他们一把拉起地上已经没有知觉的人,将他绑在了上面。其中一人拿出银色的长钉,分别刺进他的手掌和脚掌。
  昏厥的人猛然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声音似乎穿透了我的耳膜,令我的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
  黑衣人抓住受刑者的手腕,将银钉向他手掌更深处刺去。金色头发的受刑者浑身止不住颤抖,暗红色的血液从掌心沁出来,伤口周围的皮肤像烧焦了一样开始发黑。
  行刑的黑衣人将另一根银钉用同样的方法扎得更深。受刑者的胳膊笔直地向两边伸展着,手掌肌肉因为不堪身体负重的拖累被银钉扯出两道豁口。他徒劳地大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整个画面就像一场无声戏剧一般。
  行刑者无声地施刑,受刑者无声地承受。
  忽然,我看到那金发受刑者抬起头来,他瘦削的下巴微微扬起,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着,像一个垂死挣扎的病人一样张开嘴——
  “C——A——S——”
  那细微的声音像是艰难的呼吸,仿佛说完这个音节他就会死去。然而他只是保持着头部向上的姿势,望着前方的一片空寂,再次吐出了那个音节:
  “C——A——S——”
  这声虚弱的呼唤在我脑中“啪”地一声揪断了我的神经。我大睁着眼,看着那些黑衣人在他身下点起了火。金发受刑者的身形隐没在熊熊燃烧起来的烈火中,渐渐化成一缕漆黑枯槁的影子。
  “不——!”忘记了自己置身于虚无,我痛苦地闭上眼,失声大叫起来。四周的虚无开始混乱地扭曲起来,等我再次睁开眼,发现我躺在床上,眼前是深红色的幔帐。
  视线所及仿佛浓雾一般模糊。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抚摸我的脸,擦掉了顺着脸颊淌下的泪水。我睁大眼睛,卡斯尔撑着手臂侧卧在我身边。我这才意识到这里是他的船长室。
  “你为什么哭?”他问我。
  于是我又回想起了刚才梦见的火刑。那个金发受刑者在火光中扭曲的身影。他没有发完的音节仿佛烙刻在我脑中一样清晰。不受任何驱使地,我轻声复述出了那个单词:“Castle…他想说的是Castle…”我坐起来,摇晃着卡斯尔的肩膀,喃喃自语:“他要告诉我的……是Castle……”
  卡斯尔将手埋进我的头发,轻轻梳理着:“你没事吧?昨晚你昏倒在领航室门前,整整睡了一天。”
  我心烦意乱地跳下床,胡乱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起来:“卡斯尔……卡斯尔……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谁?”他问。
  “一个受刑者的临终遗言。”我说。
  卡斯尔的表情在“受刑者”那个词上起了微妙的变化,仅仅一瞬间,却被我捕捉到了:“你知道他是谁,对吗?”
  “不,我不知道。”卡斯尔伸了个懒腰,“那是你的梦。”
  我伸手拉开窗帘看了看,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淡紫色的天空布景下,海平面上一道金黄色的分割线宣示着夜晚的到来。我想了想,没有拉回窗帘。昨晚在领航室门前看到的那个黑发男人,也让我的心情不能平静。我正打算问他,卡斯尔却打断我:
  “你打算和乔治比剑术吗?” 
  “朱利安和你说了?”
  “是我问他的。”卡斯尔躺回床里,懒洋洋地打了一呵欠。
  “你要阻止我吗?”我把外衣最后一颗扣子扣好,问他。
  “朱利安今晚会陪你练习。”
  这个回答倒令我有些意外。但我喜欢这个答案。
  在我拉开把手的时候,我听见床上的卡斯尔说:“你的实力远在乔治之上。所以你会赢。”
  “可我才刚刚接触剑术。”我说。
  “那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你会赢就够了。”
  他的语气如此坚定,不容置疑。而我也开始相信最后胜利的人会是我。卡斯尔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似乎可以将偶然变成必然。
  或者说,那是一种蛊惑人心的魔法。而他之前已经对我使用过无数次。我看到在某个特殊的时代,我们曾经肩并肩作战,将自己的身后放心地交给对方——
  “我们会赢得这场战争。”
  “是的,这场神圣的战争。”
  “对我来说,这不是什么圣战。”
  一些模糊的画面渐渐重叠起来。
  尘土飞扬的战场。鲜红的十字。尸横遍野。耶路撒冷。长发的男人。
  “卡斯尔,你的头发之前是黑色的,对吗?”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我。但是柔软的白色羽毛被动了几下。然后我听见他笑了起来:“你要想起的事情还很多。但那些不全是美好的回忆。去吧。朱利安在甲板等你。”
  卡斯尔要休息。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没事的时候,他都喜欢躺在柔软的大床而不是冰冷的棺材里。于是我转身关上了刚刚打开的门: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等你睡着再离开。”
  我将他常坐的那把圈手椅搬到床边,拉好窗帘,坐在了上面。卡斯尔睡觉的姿势很奇怪。他不像一般吸血鬼,一旦睡着就像死去了一样。
  而他更像人类。比如像现在这样,侧卧着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脸和昨晚的黑发男人一模一样。银白色的长发从脸旁散落下来,像一尊沉睡的雕像。
  “卡斯尔。”我试着叫了叫他,“你不应该这样睡觉。”
  他不情愿地睁开眼,一双细长的眼睛看着我,眉毛微微蹙了起来:“应该怎么睡?”
  “像这样。”我闭上眼,双手交叠在胸前,为他做了一个示范。
  “那样睡很累。”
  “我比较习惯那样睡。”
  “看起来像个禁欲的修士。”
  “这个比喻太糟糕了,卡斯尔。”
  他翻了个身。脸对着屋顶的幔帐躺着。紧蹙的眉毛慢慢舒展开,然后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如果有一天,我也会像今晚这样,躺在棺材里从此长眠不醒。你也会守在我身边吗,纳撒内尔?”我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卡斯尔依旧闭着眼,但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嘱咐重要的事情。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没有了那天阳光的温度,变得冷冰冰的。
  “真有那么一天,我还是会选择握住你的手。”
  卡斯尔睁开眼,眼睛直直盯着头顶的幔帐:“你以前说过一样的话。但是为了你心中的上帝,你食言了。”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那感觉就像昨晚亲眼看见黑发男人消失在门前一样压抑。这种无力感,使我甚至不能给他一个承诺。我起身将一个吻轻轻烙印在他冰冷的双手。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那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所以你无须自责。直到你选择我的那一天,我才能确定自己真正拥有了你。”
  我无声地握着他的手。确定他睡着后,我才轻轻打开门,将门锁好离开船长室。

☆、Chapter 15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头顶的疏星让我想起童年的夏夜。它们高高地悬挂在紫黑色的穹顶之中,像是永恒不灭的火苗。
  这让我回忆起尤金。少年时期,我们手挽着手,躺在草地上。我伸出手数着星星,尤金从不打断我。等我数到胳膊酸痛或者困得睁不开眼,他才背着我回家。
  “你记得你数到第几颗了吗?”我趴在尤金的后背上,他问我。
  “三千五百七十……”我用力圈住尤金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脖颈。他的头发很软,像毛绒玩具。能看清星星的夜晚屈指可数,我格外珍惜这些外出的机会。
  “下一次又要重新数了。”尤金的脚步慢下来,“因为你会忘了这次数到哪里。”
  “三千五百七十……”我喃喃低语,“我记得很清楚。”
  “但是你却不会记住今夜的星星的样子。”尤金的语气听起来竟有些悲伤,“你也不会记起第一次看到这些星星时的心情。”
  他抬起头看了看,然后背着我继续走。他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我已经不记得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缩短。等我回过神来,眼前又是海上的星空。
  “您来了,沃森先生。”朱利安看见我,热情地打招呼,“我们开始吧。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从您的房间里拿来了这个。”
  他将我那天用过的长剑递给我。我接过剑,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朱利安的速度明显比那天晚上快上很多。他的身影像是一道黑色的疾风,不动声色地围绕在我周围,而我却很难捕捉到他的具体位置。
  “应变速度要快。”他的声音在我耳边飘过,我回身砍下一剑却扑了个空。就是这样一瞬间的失误,朱利安的剑打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摇了摇头:“您太慢了,沃森先生。如果对付普通人类,我可以说您绰绰有余;但是血族的速度都很快。”
  我重新握紧了剑:“那就多试几次,来吧。”
  我集中精力,用尽身体每一个感官去捕捉他的位置。耳边有长剑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朱利安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和他衣料相互摩擦的声音。我将手中的长剑稍微偏过一个角度,用力向右上方砍去。
  刀刃遇到了阻力,我担心真的砍伤朱利安,于是赶紧收了手。
  “啪嗒”一声,一个金属质地的物品滚落到甲板上。我认出那是朱利安一直佩戴在胸前的项坠,只不过这次它的项坠盖被弹开,露出了里面的人物肖像画——一个俊美的年轻男人,金棕色的鬈发,皮肤苍白病态,嘴唇却鲜活饱满——和我们这些暗夜生物一样的特征。我丝毫不怀疑他是我们的同类。
  海风吹过,项坠的链子在甲板上滑动着。朱利安神色紧张地走过来,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正在愈合的伤口——我刚才就是划伤了那里,项坠才被割断掉出来。
  他蹲下身拾起那条项坠,仔细地擦了擦,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你……”我本来想要问问他那条项坠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没事吧?”
  朱利安摸了摸已经完全长好的皮肤,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您的剑收回得很及时。说真的,沃森先生,我开始怀疑您之前是不是接受过训练了。您的剑法非常高超,至少在我看来,您很有天赋。”
  “不,我昨天才开始接触这些……”我明白朱利安的意思,因为我自己也常有这样的错觉——我保有一名骑士的剑术技巧,卡斯尔的指导和朱利安的提醒让我的身体先于头脑熟悉起剑法。那把剑本身似乎就带有魔力,让我在握紧它的一瞬间就获得力量。
  “您是天生的骑士。”朱利安说,语气充满敬佩,“您会变得和斯特林先生一样强大。”
  “我也希望可以变得和他一样。”我望着头顶的星空,叹了口气。我也想让每一件事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我也想知道每件事情的答案。但是,我还不够强大,无法去支配这些。
  卡斯尔说我在人类之中生活太久,而成为血族的时间太短。当你从一个团体中脱离出来来到一个新的团体,不适应是正常的。然后他笑着说,还好你在人类中也是孤独的,你会适应得很快。
  但那时我还有尤金。我在心里反驳道。卡斯尔的嘴角扬了扬,然后说,你现在有我。你会变得很强,但是那需要时间。血族的成长和人类一样。
  我时常问起我过去的事情,比如我们是如何相识,我又是怎么死亡的。但每当我提起这些,卡斯尔总是避而不谈。用他的话说,我自己想起来会更好。
  “我怎么才能想起来这些?”我问他。
  “等我再次转化你。”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敷衍我,“那有助你恢复记忆。”
  “什么时候你才能转化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语气很急迫,最后卡斯尔只是叹了口气:“合适的时候。”
  我和朱利安又比试了几回合,几乎平手。最后我问他:“你赢过乔治吗?”
  朱利安笑了笑:“我没有和他比试过。不过我相信您会赢过他。要喝一杯吗?我下去拿酒。”我知道朱利安口中的“酒”指的就是混合着红酒和血液的特殊饮品,但我一直不知道那些酒是从哪里取来的。于是我对朱利安说:“请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朱利安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请和我来。”
  我们下了甲板,在幽深的黑暗的走廊里穿梭。脚下的地毯柔软厚实,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血族本身走起路来就是安静的,如同死亡般无声。在尤金变成吸血鬼后,我一度害怕这种压抑的安静。他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对着我的脖子咬下去,啜饮我的鲜血,然后将他的手腕递给我,让我喝下他的血。我就是这样被他转化成为一名血族。
  这种安静带来的是人类的死亡,与血族的新生。
  而如今,我们带着这种安静,悄然穿梭在这艘幽灵般的“月食号”中,去猎杀别人的生命。
  我们来到了船的底舱,这里的所有舱房都很小,但是比起货舱不知强上多少倍。朱利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第一间舱房。
  一片黑暗。
  微弱的呼吸声从房间角落里传出来。这里关着一个女人。在朱利安开门的瞬间,她的心跳骤然变快,好像随时都能跳出喉咙。朱利安轻车熟路地在房间里找到一支烛台,将蜡烛点燃后,举着烛台走到了角落。
  他蹲下身体。火光中映现出一张女人的脸。二十岁或者更年轻。她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苍白的脸憔悴不堪,一双棕色的大眼睛在烛火掩映下,呈现出琥珀般的清澈的颜色。她的嘴唇颤抖着,然后突然伸出手抓住朱利安的手腕,在恐惧的驱使下用力摇着他的胳膊:“好先生……求您……请放我回去吧!”
  朱利安的神情在剧烈摇曳的烛火下变得阴晴不定。几滴烛泪落在他手背上,然后慢慢凝固。他看着那女孩,又回头看了看我:“您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关于我们是如何制作那种‘红酒’?”
  我的心情变得和这间狭□□仄的舱房一样压抑。这个女孩已经开始对朱利安产生了来自心底的恐惧,因为我可以听见她的灵魂在战栗的声音,就像那些在午夜被我的同类夺走血液的人类一样。她抓着朱利安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有大小不一的条形伤疤,有些愈合了,有些还是新鲜的伤口。
  朱利安亲吻她受伤的手腕,舌尖在伤口处舔了舔。她的表情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迷乱的状态,像是享受又像是痛苦。她的身体瑟缩起来,只有那只手臂被朱利安抓在手里。
  然后我听见朱利安用我从未听过的语气在那女孩耳边低语:“让我啜饮你的鲜血,因为你是如此美丽。”
  那女孩低声啜泣着,扬起她的脖子,我几乎可以看见她颈部动脉里流淌着的血液。我忍不住吞咽了一口,走上前去,将手掌抚在她的脖颈上。生命在我手中跳动流淌着。我凑上去将嘴唇贴在她白皙的脖子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屈服于这种来自于鲜血的诱|惑。但卡斯尔说,那不是屈服,而是一种习惯,作为一个种族的习惯;而普通人类的血液,也只是血族的一种本能需求。
  “对你来说,诱|惑则是我的血。”卡斯尔说。
  “你的血是什么味道?”
  “你不是尝过一次?”卡斯尔笑道,“以后我仍会教你品尝。”
  但我仅仅是轻贴了一下她的脖子,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朱利安取出一把小刀,割破了她的手腕,新的伤口和旧的伤疤重合在一起。他用一只高脚杯接住了从女孩手腕缓缓流下的血液,不一会儿就注满了一杯。女孩的脸色更加苍白,她的身体紧抵着墙,头向后仰着,双眼紧闭,像是死去了。
  他安慰似的吻着女孩的伤口,不一会儿那伤口就愈合了,但是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感谢你的奉献。”朱利安举着杯子站起身,机械而毫无感情地说道。
  女孩的脸变成了一片死灰色,再也没有睁开眼。她失血过多,随时都会垮掉。但我知道她仍未死去,因为她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同样脆弱的心跳。
  “我们走吧,沃森先生。”朱利安轻声呼唤着我,我匆匆看了那女孩最后一眼。余光瞥见她似乎动了动,下一秒,她用惊人的速度站起来,猛地朝我扑过来。我来不及反应竟被她带倒在地,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在发抖,用那双枯槁的手死死抓着我的衣领,而这可能耗尽了她所剩无几的全部力量。她压着我——或者说她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都附加在我身上:“你们这群恶魔!”她的手渐渐用上力,“你们——这群毫无人性的魔鬼——迟早会被扔到太阳底下活活晒死!等着吧!等我们上了岸——”
  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朱利安的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毫不费力地将她从我身上提了起来。她体重很轻,像一块若有似无的布料那样轻盈——然后朱利安一挥手就将她丢到了墙角。
  她的脖子歪到一边,再也没有动静了。与此同时,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生命气息也消失了。
  “很抱歉,你没有机会上岸了。”朱利安将我拉起来,为我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对着那女孩的尸体喃喃低语着。他又恢复了惯常的那种状态,彬彬有礼,像是戴上了一张冰冷完美的面具。
  这里的每一名吸血鬼都戴着面具,他们展示给你的,可能只是他们许多面具中的一张。你看到他们在对你微笑,但是当你走近后,那张面具骤然裂开、脱落——于是他们苍白的、腐朽的那张脸便会显露出来。
  知道今晚,我才知道我恐惧的是什么。是那张微笑的脸下面,极不相称的内心。卡斯尔是否会和他们一样?我见识过他温柔的一面,更体验过他狂躁的一面。但我不清楚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我想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了解他,恢复记忆,看到我们的过去,才能真正认清我们之间的牵绊是什么。
  “我们走吧,沃森先生。”朱利安打断我的思路,带着我离开了这间沉闷又死气沉沉的屋子。关上门的瞬间,压抑在胸口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几个黑影从后面的几个舱房里走出来,他们手中拿着的,是存放红酒的小木桶。但是我的嗅觉告诉我,那里面盛放的,和朱利安手里拿着的,是一样的。
  我们一路无言地来到了甲板上。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船速缓慢而正常地行驶着,海上起了烟尘似的薄雾,在水面上轻轻飘散着。偶尔一阵海风吹来,那些白色的雾气便打着旋散开了。
  朱利安邀请我坐下,同时将杯中的血分别倒在两个杯子里。他拿起桌上摆着的那瓶波尔多,向我的那只酒杯里倾倒下来。两种液体同样粘稠,很好地融合在一起。
  “新配出的来味道很不一样。”朱利安说,“处|女的血和波尔多。”
  我回想起那间狭小的舱房里苍白的女孩,她死灰色的脸和她死前可怕的诅咒。但我还是拿起了那杯酒,因为鲜血和红酒是我现在这副身体不能辜负的美味。
  我对着头顶的月光举起酒杯,杯中的液体比鲜血色泽浅,比红酒深,像是有一团黑色雾霭盘踞在里面。
  “向黑夜致敬。”我说着,和朱利安轻轻碰了一下酒杯,然后同他畅饮起来。

☆、Chapter 16

  之后的一个晚上,我依旧和朱利安练习剑法,直到决斗的那天。
  我把卡斯尔给我的那把长剑反复擦拭了好几次,表面镀上的银闪闪发亮,甚至可以清楚映现出我的面容。我在自己的客舱里喝了满满一杯朱利安给我的红酒,然后打开门——
  卡斯尔站在门外,身上我穿着我从未见过的一套礼服,看上去光彩照人。他神采奕奕,全然没有之前几天的疲惫样子。
  他向我伸出一只手,苍白修长,带着棺材里潮湿的阴冷气息:“我在等你。”
  “我不是那么畏缩的人。”我对他笑了笑,“就像你说的,今晚我会赢。”
  我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来到决斗的大厅。大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腐朽的黑暗扑面而来,安静、诡异,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入口。然而下一秒,全场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头顶的水晶吊灯璀璨辉煌,就如同第一夜的那场奢华宴会。那些我见过的,没见过的绅士淑女们,分成两队分别站在大厅两侧,这使舞池的中间被空了出来。
  随着一阵清脆响亮的脚步声,乔治手持一柄和我相似的长剑走到舞池中央。他对着我行了个礼,我刚想回应他,身边的卡斯尔便云淡风轻地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他拉过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乔治的表情在我们肢体接触的瞬间变了变。卡斯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挑衅又像是威胁,随后松开了我,径直走上宴会大厅最前方的楼梯,在上次那个“甜点”女孩站过的平台上的一把丝绸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支起一条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在场所有人。我能感到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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