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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心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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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贴近我,笑道,“她可没让你有勇气留在大老爷的马车上啊,宝贝儿。”
  “……”我侧过头,不想忆起那段痛苦的经历,一只手却被莱蒙执起。我茫然看他,他咬下了指间的金戒,将脸贴近我的手指,将齿间咬着的戒指,缓缓套入我的无名指。
  我呆住了。他缓缓直起身体,目露狡黠,“好,你要的一生。作数么?”
  我起身抱紧他,如渴水之鱼般亲吻他的嘴唇。他将我抬起,压到了门上。我们的胸膛被汗液黏在一起,莱蒙粗浊的呼吸声和低吟声响在我耳畔。他似乎感到很舒服,不再嫌弃我冰冷的体温。我只有紧抱住他,仿佛他才是支撑我的最后的浮木。他哑声道,“不要忍着,叫出来,宝贝儿……大声地叫出来,让我听到,我爱死你的呻|吟声了……叫出来,宝贝儿……”
  我再也没有克制自己,整个灵魂浸入他给我的世界中浮沉起落,直到心底再无残破的缺憾。莱蒙,莱蒙。这个名字萦绕在我的思绪中,似乎在心间,似乎在唇畔。我的眼洞产生了烧灼般的涩痛,他将舌头伸进去戏弄,随即便是更加爽快的吸气声。
  意识的最后,我的目光模糊停留在墙对面的油画上。天使凯思扬的面容依旧充满了悔愧和迷恋,而我却仿佛在黑发魔鬼的嘴角,看到了一抹诡异上挑的微笑。
  ****
  莱蒙拨开汗湿的额发,舒坦地吹了声口哨。图书室沉闷的钟声敲响了四下,国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披上披风,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睡容恬静的亡灵,以及对方无名指上的金戒。
  “一生?哈哈……”他似笑非笑地回过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漫声笑道,“我都没有这种东西,怎么给你呢?”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忽然扶住额头,不可抑制地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等了半晌,国王终于慢悠悠地拉开门,目光正对上门外等候之人的双眼。
  司法大臣纽金特站在门外,身影静默如石塑,对此刻慵靡未散的年轻国王,生硬地鞠了一躬。
  “陛下。”他道,“您说下午三时到图书室会面,商议法典中的条目。我已作好准备,等候已久。”
  “是么,原来如此。”年轻的国王笑道,“那真是不巧,我有点累了。今天你先回去吧,法典的事,我们改日再聊。”
  说完,图书室的门再度关闭。年轻国王的背影消失在晦暗的罅隙间,纽金特长久地凝视着紧闭的大门,半晌后,这才迈开步子,目光森冷地走向长廊的尽头。


第51章 前夜
  纽金特不是第一次偷偷走进国王的寝宫。在他看来,索尔国王年纪尚轻,又有“恶童王子”的称谓,登基前更是劣迹斑斑,无恶不作。他亲眼看过国王参与的混斗,与大部分人的感触相似,年轻国王对规则的肆意破坏令他感到震撼和不悦。他很难相信这样一位古怪凶暴的国王会是治理国家的明君,即使王冠告诉所有人,红发的莱蒙·索尔就是板上钉钉的王室后裔。
  此时他又一次走入寝宫,一眼便看到坐在床边的人影,眼底不由燃起怒火。黑色的斗篷,瘦削的脊背,这个他曾警告威胁过的亡灵,不但没有畏惧之心,反倒将国王迷得神魂颠倒,把年轻的君主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在图书室那种庄肃之所随性苟合。
  索尔国王如今成了这副样子,与亡灵绝对脱不了干系。
  “我提醒过你,远离兀鹫城,远离国王陛下。”怀着对眼前亡灵的恨意,纽金特站在寝宫内,咬牙切齿地说,“你却依旧不知悔改,可恶的亡灵。”
  床边的人影怔愣片刻,兜帽下的头颅扭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个人影道,“阁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做任何有损我的主人,以及万疆帝国的事。您执意说我是邪恶的亡灵,可否举出例子来呢?”
  “呵,你现在安分守己,可不代表没有隐患。祸根如果埋下,一旦爆发便为时已晚,再无回旋的余地。”纽金特恨恨道,“我亲眼见识过亡灵屠杀人类的场面。巨镰是你们的武器,根据自身力量的强弱,武器也能变化出各种形状。人类在你们眼里不堪一击,你们用镰刀随手一挥,成片的人命就如秧苗被割断,更别提你们还有不死之身——”
  黑衣的亡灵道,“您不是说亡灵可以被杀死么?”
  纽金特恶声道,“抱歉,我并没有机会尝试一番。”
  亡灵叹气道,“看来无论我说什么,也消除不了您对亡灵的偏见了。但国王陛下是我的主人,我不想离他而去。因此我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案,您看这样如何呢……”
  ****
  亡灵随纽金特走进了审讯牢。一路上对方并未耍阴谋诡计,和先前一样,沉默寡言、诚挚恳切,让纽金特心底滋生了一丝愤恨和茫然。这个亡灵或许真的异乎寻常。毕竟只要对方想反抗,他完全可以眨眼间杀了自己,并对国王编一个虚情假意的说辞。
  但亡灵没有这么做,相反,他在辩解,而不是暴力压制。鹰钩鼻的司法大臣低头思忖,第一次对古籍权威的记录产生怀疑。亡灵并不害怕他,也并非在心虚。以这个邪恶异族的一贯作风,这个亡灵心平气和,着实难得一见。
  无论从哪个角度思考,纽金特都找不到对方容忍自己再三审讯的理由。难道自己是错的?难道这个亡灵并非邪恶的化身?——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打消。谁敢对未来的事妄作揣测呢,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强大到令人生畏的不确定因素……
  纽金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疲惫感涌遍全身,那一丝迷茫的裂隙正将他坚守的信念慢慢摧垮。主人与亡灵的牵绊远远胜于国王与大臣,凭国王对这个亡灵的迷恋程度,以及国王对自己的偏见和旧怨,身为一个不讨喜的司法大臣,他这么步步紧逼又有什么好处呢?
  只是那个血腥悲惨的噩梦总在自己脑海中盘桓,嗜血亡灵的巨镰犹如劈裂苍穹的惨白天光。他纵容亡灵在兀鹫城大摇大摆地游荡,便是对不起曾经的万疆帝国,更对不起悬挂于长城上的无辜尸骨。
  司法大臣思绪万千,脚步沉缓地走进了审讯牢。亡灵头戴兜帽,低眉顺目地站在他面前,竟令他一时语塞。“这就是最后一次吧”,心底一个声音这样说道。假若自己无法摆脱迷惘,那就放过对方,也放过自己。
  终于在混乱的思绪中抓到了线头,纽金特将涂有黏胶的镣铐扣在亡灵手腕上。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这般想着,正要按部就班地施行亡灵所说的“办法”,却猛地听到了一个冷酷讥诮的声音——
  “胆大妄为的混账东西,竟敢铐你的国王。”
  这个声音如一记闷雷响在耳边,纽金特双手一颤,持着的热蜡骤然滚落。他惊异地抬起头,冷不丁与国王冷冰冰的眼眸对视。对方头戴苦茶色的假发,面容装扮成那个亡灵的模样,声音举止模仿得惟妙惟肖,而且一直闭着眼睛,他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陛、陛下……”
  纽金特浑身紧绷,不由后退了几步。年轻的国王盯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冷笑一声,大喊,“来人!给我解开镣铐,顺便把这个狗胆包天的混账给我关起来!日后我要亲自审讯,看这个贼人到底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
  ****
  菲琳一连几日都不在家。
  我裹紧斗篷,呼出一口幽凉的白气,瞧了一眼紧闭的木门,还有那把蒙尘的铁锁。我溜进她的小屋,绕着和三天前相同的陈设,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院子里的老母鸡带着它的孩子饿得满地啄食,我搓了把小米扔在地上,它们便欣喜若狂地扑着翅膀咯咯尖叫。
  我坐在门边,迎着天边明晃晃的太阳,稍加思索,还是将兜帽放下,舒服地感受着温暖的日光。
  最近我感到身体发生了变化。自从莱蒙将戒指戴到我的手指上,似乎有一份神奇而美妙的力量在我体内滋生。我们几乎天天能见到面,但我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亡灵本该跟在他主人身边,但亡灵是旧国的禁忌,想与莱蒙形影不离无疑是我的奢望。
  我抬起手,痴痴凝注着那枚光滑圆润的金戒,看它一被轻轻转动就会划出粲然的光晕。我摩挲着它,似乎从坚硬的黄金圆环上,感受到了莱蒙手指的触感和温度。我将双手搁在自己面颊上,深深呼吸,从与人类无异的柔软皮肤的表面,隐约升起了一丝暖意。
  “莱蒙……”我轻声念着他的名字,感到那丝隐晦柔和的温度在我冰冷的体内涌动,就像一块剥开硬壳的软嫩果肉。亡灵的身体不该有任何温度——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我看过的小说都告诉我,亡灵的身体可以恢复温暖,只要爱情在心底生根发芽。
  这份微弱的温度理应是虚构出的故事桥段,也是我的幻想,但我情愿相信这是事实,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份珍贵的奇迹。我爱莱蒙,我爱他,我希望能把这份爱传递给他。假如用温暖关切的双臂拥抱住他能够告诉他,假如用灼热滚烫的胸膛贴近他能够告诉他。假如这具冰冷的身体重新拥有热情和生机,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世界已在我这副死气沉沉的躯壳上投下了生命的倒影?
  我胡思乱想着,看天边飘荡的白云逐渐遮住淡金色的太阳,干冷的空气再度从冻土的缝隙里溢出。菲琳一连三日都不在,屋内也不曾留下说明去向的纸条,大概她没想到会有人牵挂杳无音信的她吧。
  想到她那晚最后看向我的黯淡目光,还有嘴角那抹强挤出的笑意,我便觉得心酸又难过。我起身出门,站在门边一棵随风摇摆的枯草旁发愣,正考虑要不要再去叨扰芭芭拉,忽听见街道的另一端传来嘈杂的喊声,以及人们在大地上焦躁的踩踏声!
  男人扯着嗓门喊道,“快点,迟暮帝国的物资车又要来啦!”
  年纪稍长的老人们气喘吁吁地说,“不是已经停了两个月吗?我还以为我们国王一出兵,艾略特会撤回对我们的补给哩!”
  吵闹声里还夹杂着妇人们的啜泣,“这可太好了,我们终于又能有东西吃了。税官抢走了我们的口粮,弑君者却能让我们填饱肚子……”
  我一言不发,隐在队伍里,跟着呼啸急切的人潮涌向城门。冬霆军的士兵们已披上了崭新的铠甲,腰系佩剑,浑身上下仿佛发着光。民众挤在城门,喊叫着让守城的士兵们打开门,孩子们的哭泣声和男人们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就在几分钟后,士兵慢吞吞地拉开城门。下城区就如一只烧焦的蜂窝,人民如黄蜂般嗡嗡叫着跑出城,三三两两挤作一团,焦急而期待地伸长脖子,观望不远处的连绵雪线。
  嗒嗒,嗒嗒……
  马蹄踩碎冰面的响动由远及近,在看到迟暮帝国旗帜的那一刻,我看下城区的民众就差齐唱颂歌了。我听到他们仿若看到上帝的呼声,心中郁郁,就像有一团脏兮兮的棉花窒闷在喉咙。他们要生存,更需要食物,北境长久的寒天雪地已将他们昔日的忠诚放上磨盘,现在的兀鹫城只要投入一颗石子,就会掀起滔天巨浪。
  “兀鹫城的子民!不,应该说,万疆帝国的子民!”
  押送物资的尉官又一次笑嘻嘻地从马车上走下,头戴貂皮棉帽,大衣比上次还要华丽厚实。他得意洋洋,救济一群饥肠辘辘的灾民,享受他们期待的目光似乎让他的某种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看你们瘦骨嶙峋的样子,你们的国王大概没粮食养你们这些可怜的人民了吧!那些香喷喷的牛肉和美酒,还不够他一人吃喝,谁会管你们呢!我都替你们感到可惜哩!”
  含血喷人!我瞪大双眼,不由攥紧了拳头。这名迟暮帝国的车队尉官在空口白牙地污蔑莱蒙。我知道莱蒙不是个铺张浪费的国王,他三餐从简,若非必要,从不大摆宴席。只是北境苦寒,田地粮食的产量一直上不去,所以才显得捉襟见肘。
  但是……
  我朝四周贫苦的人民扫视一圈,看到他们枯瘦发黄的面颊,内心无奈而酸痛。
  “艾略特皇帝很生气,也很伤心!”那名尉官指手画脚道,“他说,‘兀鹫城的旧民们对我抱有敌意。他们当年不愿归顺我,我理解他们对故国的炎炎赤心,但同样怜惜他们在凛冬难以饱腹的悲惨命运。于是我派出物资车,将物资免费发放给他们,希望能给予他们一些微薄的安慰——没想到他们的国王却抢占了帝国的村庄。’”
  人群里有人尖声道,“大人,那是我们的国王的决定,又不是我们的!请您们不要介怀啊!”
  有些人附和,也有人喝止,满脸都是恐惧,“喂,别忘了我们还在国王的统治下哩,让他知道我们可倒霉了!”
  那名尉官高高立于所有纷争之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从鼻子里哼道,“老实说,我一直反对给你们这些白眼混蛋恩赐。但我们的皇帝多么仁慈,他竟然不介意万疆国王的无礼举动,再度派遣物资,送给你们丰厚的食物果腹。他说,‘人民是无罪的’。也只有我们伟大的帝国皇帝,才能拥有这种宽广的视野和胸襟!”
  无论吹捧得怎么天花乱坠,艾略特本质也是一个莫哥尔族的弑君者。若不是他残忍地杀害了索尔王室,将旧国子民逼出新国,那现在无论是丰饶的土地,还是富足的粮食,都该属于万疆帝国。
  但现在,这位弑君者却站在高高的粮堆上,居高临下地笼络人心。分明是通过“战争”这种不义之举获得的王位与名誉,可一旦胜利,“不义”便成了“正义”,成了理所当然的历史洪流和时代巨轮前进的动力。
  真是卑鄙。假如真是这样,那战争就一定是“不义”的么?还是只有胜败差距之分呢?
  我这般想着,身边的众人却甩动着那一条条唾沫飞溅的舌头,口口声声表达着对艾略特的感激之情。我冷眼盯着那名哈哈笑的尉官,感觉他就像一条披着人皮的狗。车队士兵依旧围成一道牢固的防线,以防灾民没对弑君者表达感谢就哄抢粮车。
  我想我看清了他们虚伪的嘴脸。
  尉官趾高气扬地说,“好啦,看到你们诚挚的样子,我很高兴艾略特皇帝的一片苦心没有喂了狗。”
  “依照惯例,你们喊三声‘迟暮帝国万岁,艾略特皇帝万岁!’我们就把物资免费发给你们!”
  “迟暮帝国万岁!艾略特皇帝万岁!”
  “迟暮帝国万岁!艾略特皇帝万岁!”
  “迟暮帝国万岁!艾略特皇帝万岁!”
  嗖地一声,在这名尉官转身之际,在众人即将突破防线之际,我听见一道锐利的响声,如划破喧嚣的闪电。随即,这道银白色的闪电便转瞬而过,冲破貂皮帽,直中尉官的头颅!
  “……”
  鲜血从那名尉官的后脑汩汩淌出,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呆在原地,看那位站在最高处的尉官,身体如泥团般缓缓倒下。
  好半天,我听见迟暮帝国士兵们惊异的吼声,“长官——!”
  “长你他妈的妹!”
  几声粗鲁的爆喝在耳边炸开,我骤然回头,见人堆里竟埋伏着莱蒙的神猎军!他们穿着粗布短衣,装扮成贫民的模样,见场面失控,纷纷拔出武器,吼叫着冲上前,照着迟暮帝国的车队士兵便是一通狂劈乱砍!
  “去他妈的皇帝万岁!都他妈跟我喊清楚了,‘狗娘养的艾略特’,嘎嘎嘎!”
  混乱中我听见一个更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不出所料,在神猎军中看见了瘸腿赖格、断臂阿姆和独眼艾厄。赖格嘎嘎笑着举起双锤,阿姆则挥动着那条长链流星锤,一下就抡扁了五六名士兵的脑袋。艾厄如一道鬼影,迅敏潜入马车,不一会儿,随着几声凄厉的嚎叫,马车帐篷下便丢出三名等级更高军官的尸体。
  “狗娘养的艾略特,咯咯!想在万疆帝国前作威作福,趁早给老娘滚蛋吧!”
  女人的笑声,是芭芭拉!她将头发盘起,手持皮鞭,时不时给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士兵甩去一鞭,妨碍他们的行动。
  “小亡灵。”老人乞乞柯夫手里托着一柄弓|弩,之前就是他放冷箭射死了那名尉官。他对我道,“我需要做一件事,你来掩护我吧。”
  我跟在老人身后,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攻击。我看着一旁声嘶力竭厮杀的残废兄弟,还有芭芭拉,忽然便想到很久以前,在灰石大道上,他们与莱蒙一齐打杀迟暮帝国巡逻军的画面。那离现在已有一年多的时光,所有人都变了个身份,变了个模样。但当下往事重现,依旧鲜活如初。
  不一会儿,迟暮帝国的士兵就被神猎军扫荡成一地尸体,他们的旗帜被砍断,在猩血浸染的雪地上羸弱地飘荡。所有贫民都瞪大眼睛,惊恐看着这一幕。三兄弟和芭芭拉在事成后就退场了,四人吵吵闹闹地走回了兀鹫城。
  乞乞柯夫将一封信件揣进怀里,瞥了眼其余四人,对我道,“闹剧结束了,回去吧,小亡灵。”
  我点点头,跟随老人回城,忍不住朝身后看了一眼。神猎军新的首领正朝贫弱的民众下达命令,让他们拾捡物资,反正不要白不要。下城区的人民们战战兢兢地蹲在雪地上,每个人的背影都充满了恐惧和沮丧,再无半分喜悦与狂热。


第52章 哥哥(上)
  【摘自杰里米的日记】
  有人说,我的哥哥来自魂烬之巅。
  起初我并不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我只是听我妈妈这么说,我妈妈又是听孤儿院的修女们这么说,修女们是听谁说的呢?大概是魂烬之巅不远处的镇民吧。魂烬之巅是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或许有勇士恶龙什么的秘闻轶事为它增添神秘感,但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反正又看不到。
  后来我知道,说这句话的修女是想告诉我妈妈,哥哥并非一个普通的男孩,但她也说不上哥哥哪里奇怪。曾经我病卧在床,看妈妈把他领进家门,跟我说,“以后他就是你的哥哥了,杰里米,他叫罗。”
  “罗,这是杰里米。”
  “你好,杰里米。”他拉住我的手,轻声道。他的手很暖和,湛蓝色的眼睛很像晴空下微波荡漾的蔚蓝大海,笑起来比女孩还要好看。
  在我两岁时,老爸就死去了。我的妈妈因此变得神经兮兮,郁郁寡欢,而我倒霉透顶地得了重病,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期间妈妈总是一动不动地坐在窗边,唉声叹气,痛哭流涕,向上帝诉说丈夫去世的哀恸,以及孩子重病的辛酸,仿佛她是世界上命运最悲惨的女人。说实话,我挺讨厌我妈妈,她尖锐的哭声让我心烦,神经比兔子还要脆弱。但我不能否认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她爱我胜过爱她自己。
  我不能想象我的童年没有哥哥会是什么样。他就是我的支柱,我的靠山。他刚被我妈妈收养时只有五岁,却比十几岁的孩子都能干。只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充满了苦楚和眼泪,她只顾着她的悲伤,但哥哥却会在我高烧时,为我彻夜不休地擦拭身体,保证我有足够的营养支撑身体。他总是看着我笑,弯着那双漂亮温柔的眼睛,握着我的手说,“杰里米,不要难过,你会好起来的。你多么幸运啊,你见过你的爸爸妈妈,拥有他们的爱,拥有自己的家。我很羡慕你。”
  他偶尔说着说着就会眼眶发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我问他,“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他摇头,“我不知道。现在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
  我道,“我妈妈一天到晚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就满腹牢骚,你跟着她就不后悔吗?”
  他说,“别这么说妈妈,杰里米。她已经很辛苦了。你不知道有‘妈妈’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他跟我讲述他的过去,我这才知道他在孤儿院里过得很压抑。哥哥曾跟一个外面的大男孩起过争执。那个大男孩羞辱他,对他动手动脚。哥哥拼命抵抗,男孩打断了他的腿骨,而他气愤地将男孩的耳朵咬出了血。
  当时他惊魂未定地看男孩捧着血淋淋的耳朵,尖声大叫着跑回家。后来,那个男孩的母亲不问缘由,不由分说,在孤儿院大闹一场,还害负责照顾他的修女受罚。
  哥哥跟我说,那个时候他委屈极了,躲在墙角哭泣。院长和其他老修女气势汹汹地拎起他的胳膊,逼迫他面向那对趾高气扬的母子,然后轮番往他脸上呼巴掌,直到那位母亲消气。他一开始闹着挣扎,然后院长又把修女拽到他面前,他挣扎一下,修女就要挨一鞭。
  我听得心惊肉跳,而哥哥双眼木然地回忆,在修女挨第一鞭时他就不动了。二十个耳光而已,后来他懂得哀声求饶,那位母亲便大发慈悲饶过他了。
  哥哥说,那个时候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挑事的男孩得到庇护,而仅仅是反抗的他落得如此下场,连一个为他辩护的人都没有。
  后来他明白了,因为那个男孩有一位母亲,据说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
  而他没有。
  哥哥说到这里就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流泪。他连哭起来都那么好看。
  ****
  十几年后,当我在兀鹫城再遇见我的哥哥,惊异要多于喜悦。毕竟当你看到一个杳无音信得仿佛已在世上消失的人忽然出现,第一反应肯定也不是重逢的欣喜。他怎么会在这里?我躲在他身后,躲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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