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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心人-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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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鹫城……”我沙哑地说,“民变了吗?”
“嗯。”他出神地抚摸我脸上的血窟窿,“他们造反了,要推翻我的统治,把我的头带给帝国皇帝献祭。事实上他们已经做到了,无论如何,我再也不会是国王了……”
“莱蒙……”我难过不已,想伸手拥抱他,他却冷冰冰地躲开了我的手臂。他比我想象得还要狼狈,头发蓬乱,浑身都是凝固的污血,唯独一双蓝眼睛里透出一股令我惊惶的血腥。他双目血红地看着我,一瞬间我以为他会将我大口嚼碎,全部吞进肚子。
他道,“你要做什么,现在可不是黏糊的时候。”他解开脚踝处的绳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正随他起身,却猛地被他揪住了前襟。
“那个臭婆娘是艾略特的亡灵。”莱蒙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菲琳。你该知道。是不是她在昏藤古堡逼得你们不得已退兵?你来迟了,因为这个变态女人把你囚禁了起来,说要剥下我的灵魂,让你成为人?”
“……是,你说得没错。”我在他冰冷的手掌中艰难道,“菲琳……我敌不过她,但是——”
我反手握住莱蒙的手腕,哀伤地望向他,“但我可以把你带走,莱蒙。世界这么大,就算是亡灵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搜寻到踪迹。现在兀鹫城里到处是要处置国王的民众,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没用的废物!”
他突然暴喝一声,让我一下子愣在原地。莱蒙双手捂住脸,恶狠狠地捋了一把,仰头向天,胡言乱语般地喃喃道,“逃走……开玩笑,我牺牲了我的灵魂,弄到了一个亡灵,到头来竟然要逃走?……哈哈哈,真他妈可笑,无论如何,我都是一条丧家犬,落水狗,被人追着满街打的耗子!……”
我站在一旁,感到浑身发冷。他可怕极了。我最怕他这个模样,全然的发泄和暴怒,没有一丁点回旋的余地。莱蒙咕哝不停,忽然发狠似的狂吼一声,一拳一拳打向地面,将拳头砸得鲜血淋漓,就像一只被捕兽夹夹住腿的猛兽。
“莱蒙,别伤害自己,莱蒙!”我抱住他的手臂。他死死掐住我的肩膀,那双粗粝坚固的双手将我拉近他,我听到他魂不守舍的声音,“罗……我知道你打不过那个女人……哈哈哈,没关系,反正我也是艾略特手里的一只蚂蚁,主人打不过另一个主人,亡灵自然打不过另一个亡灵……我们都是软弱无能的蚂蚁,要去撼动大树的蚂蚁,所以你成了这个模样,我成了这个德行……我太明白了……”
我惊愕地望着莱蒙,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亲口说出“软弱无能的蚂蚁”这几个字。他粗糙的手掌沿着我的腰游走至面颊,莱蒙掐着我的双颊,神情显出一种暴戾的冷静,像被脆弱石体拦截的洪水猛兽。
我怕极了,但还是用双手抱住他颤抖的身躯。莱蒙的身体很热,可面色却很苍白,眼眶干涩得布满鲜红的血丝。
他摩挲着我的嘴唇,我发现他的手指在颤抖,“但是呢……这世界上不只有我们两只小蚂蚁,还有其他更小、更软弱的蚂蚁,不是么……我们无法跟大树作对,但是对于那些比我们还要弱小的,卑鄙无耻的蚂蚁,却是可以一口咬碎的……”
他含混疯癫的话语令我窒息,我道,“莱蒙,你的意思是……”
“杀了兀鹫城的人。”莱蒙轻声道,唇边露出了一抹古怪而狂躁的笑,“杀了所有人,用你的镰刀……好么,罗,我亲爱的亡灵……跟我一起下地狱,好么?嗯?罗……”
****
身为亡灵,我在重生之时就要抛弃过去,侍奉有恩于我的主人,尽最大努力完成他的心愿。
但此时听到莱蒙的要求,我却犹豫万分。我没忘记我曾经也是这些贫穷子民中的一员,我明白饥饿的痛苦,理解病痛的折磨。饥饿和瘟疫会搞垮一个人,让人们失去理智,为求得生存的机会抛弃所有尊严。
我也记得当年在万疆帝国那个贫苦的小村庄,幼年的我,我的家人们,以及其他村民们过着怎样的生活。贵族可以肆无忌惮地欺压我们,可以随便将我们像砍畜牲一样砍死。村子里不是没有想要反抗的人,但他们最后都死去了,成为荒凉山坡上一具具无人问津的尸骨。
在极端的贫穷下,人与人之间也变得冷漠。人们吝于伸出援手,吃了一丁点亏都气急败坏,怨天尤人。有人说人心险恶,尤其是我们这些贫苦之人的心,低贱,不堪,污浊得能将世界染黑。我只想苦笑。染黑世界?我们哪里有那个本事呢?我们不过是在世界的铁锤下摇摇欲坠的平民,权力不握在我们手心里,财富也不为我们所有,而真正拥有权力和财富的人,还在琢磨着如何剥削我们最后一点油脂……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罗,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莱蒙还在我耳边喃喃自语,神经似乎紧绷到极点。我拥抱着他战栗的身躯,感到另一股哀痛又在心底蔓延。莱蒙,他是国王,我亲眼见过他的日常起居,处理政事。他并非一个贪婪自私的国王,那顶王冠于他而言是个沉重的负担,但他还是强撑着挺起了脊背,一直挺到了最后一刻。
而现在造反的民众要杀他。
眼下的情形令我难以抉择,一边是饱受折磨而揭竿而起的人民,一边是竭尽所能却功败垂成的君主,这场悲剧到底该怪谁呢?
说不定怪的是我,身为亡灵,我太弱小了。我没能保护冬霆军顺利攻进迟暮帝国,我作好了觉悟,没想到却败于力量……
我悲伤地望向深渊般的夜空,好半天,轻抚着莱蒙的脊背,道,“莱蒙,让我带你逃走好吗?我们仍然可以去杀艾略特。你不是说亡灵可以杀死他吗,我带你去复仇,我们只去取罪魁祸首的性命。万疆帝国的民众其实……他们也都是难以苛责的可怜人,他们在悲惨的命运洪流中又能选择什么呢?他们不过都是被逼着往一条路上走罢了……”
我感到头痛欲裂,一颗心几乎被搅成碎片。曾经我告诉自己,听从莱蒙的命令,在战场上杀掉迟暮帝国的士兵,是为了保卫兀鹫城,保卫旧国和子民。
但现在不同了。在我完全能将莱蒙带走的情况下,在事情尚有回旋余地的时候,他却执意让我屠杀民众!若之前的“杀戮”我还能用“复国”这一看似正当的理由进行解释——那现在又算什么呢?!
“好啊,你不听我的话!你反抗我!!”
耳边骤然响起一声暴喝,莱蒙将我掼倒在地,按着我的肩膀。他已经疯了。若不是发疯,便是精神崩溃。他这个模样令我愈发难过,伸出双臂想要让他恢复些理智,哪怕只是一点点,“莱蒙,不是我反抗你,而是一旦你处在民众的位置上,你一定只会比他们更激愤……”
“你他妈懂什么?!”他朝我吼道,“你以为其他人、包括你,所受的也叫苦痛吗?你们从没见过深渊,见到黑夜就瑟瑟发抖,以为那就是深渊!”
“苦痛不分轻重。”我感到胸腔窒闷,但还是艰难地撑起身子,试图说服他,“但我们总要搞清楚苦痛的根源。莱蒙,兀鹫城的旧民不过是认为脱离你的统治便能脱离苦痛。而对于你来说,真正的苦痛并不来源于人民,而是将你玩弄于股掌中的皇帝……”
“我真正的苦痛就是来源于人民。”
他朝我咧开一个狞笑。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时候跟他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或许打晕他,将他直接带走,脱离这个充斥着暴|乱的环境是最好的选择,也更有利于他冷静下来——
噗嗤。
那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的瞬间,一声粘稠的闷响在我体内暴裂开来。我迟钝地转过脑袋,看清了那声血肉破碎的声音的源头。
“亡灵只需听话……”
莱蒙手里持着一大块碎石,尖锐的边缘戳进了我的头颅,刺穿了我的大脑。他双眼空洞地看向我,唇边的笑容血腥又邪恶。
“你不过是一个杀人的工具。一件工具,思考那么多干什么呢?”他说着,将尖端更深地搅入我的大脑,破坏我大脑的轮廓。一股怪异的感觉蔓延我的全身,视野从我眼前消失,变成了混沌的黏体。干哑的喉咙发出一声哽咽,我感到指尖火烧般地弹跳一下,衣物被撕开,卷起,灼烫的手掌覆盖在我冰冷的腹部上。
“看看你丑陋的身体……破破烂烂的……都是窟窿……”
莱蒙抬起了我的双腿,碎石还插|在我的头颅中。
“占有重新开始了,罗……不管好不好使……让我尽可能……令你变得强大一点吧……”
一个狰狞可怖的声音将所有粘稠的混沌压下,沉重的痛感席卷了我的身心。我呆坐在黑暗里,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坐在相同的位置,不知在等候什么。
——罗,醒醒……醒过来,我亲爱的亡灵……
曾几何时,穿过黑暗的是温暖的海浪,而现在却是滚烫的熔浆。我尖叫着躲开它们,它们朝我凶猛地涌来,渗入我的身体,缓慢地凝固在我的血管中,让我如一条躺在干涸河床上的鱼,活动着尾巴和腮片,垂死挣扎。
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
……
…………
………………
孤儿院不远处,我正被另一个男孩殴打。
他捏着我的脸,硬要撕扯我的衣服,歪斜的眼睛里迸出令人作呕的兴奋感,“你可真白啊,又白又漂亮,你不是女孩子?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别他妈挡着!”
我惊恐不已,攥紧了拳头,“你放开,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男孩狞笑道,“嘿嘿,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就让我妈妈去孤儿院找院长,让他们打死你!”
他撕扯着我的衣服,急吼吼地要撕破我的长裤。我气愤不已,扑到他身上,死死咬住了他的耳朵!
“啊——!!”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将我甩到地上,雨点般的拳头朝我落下。他的耳朵被我咬出了血,殷红的一线垂了下来。
“啊啊啊好疼啊!”男孩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哭吼道,“我要去告诉我妈妈!我要去告诉妈妈!……”
我抱着脑袋,忍受他对我的殴打,在心里默念:上帝啊,求您原谅我的过失……我迫不得已,我没有办法,我必须反抗啊……
【——咔嚓——咔嚓——】
“我操|你|妈的!死肥猪!”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狂暴地吼叫一声,猛地挺起身,揪住男孩的衣领,对准鼻梁就是凶狠一拳!他被我打得鼻血横流,尖叫着倒地。我疯了般扑上去,一拳一拳对着他那张面包似的扁脸狠揍一通,打得他七窍流血,四肢扭曲。我的拳头上染尽鲜血。这个骚扰我的男孩一开始还在惨叫,直到我的殴打声没过惨叫,他躺在地上,安静如尸,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我兴奋地抽搐起来,朝他的脸吐口水,还伸手去拧他垂软的面皮,“死了吗?哈哈哈哈去死吧你!去死吧!你活该,活该——”
****
我拖着一条被打折的伤腿,被两个年长的修女按跪在地,强迫面对那位暴跳如雷的母亲。
男孩被我咬出血的耳朵上裹着厚厚一层纱布,他看上去被照顾得很好,而我被他打坏的腿还隐隐作痛。他指着我大喊,“妈,就是他!这个坏蛋,他咬伤了我的耳朵!”
那位母亲唾沫横飞地说道,“就是你打伤了我的儿子?!你个小坏蛋,看上去挺乖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恶毒!”
我满脸都是淤肿,可没人在乎,孤儿院的院长和其他修女都冷冰冰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上帝的叛徒,违背了诫规。我哀声道,“他……他要撕扯我的衣服,他还打断了我的腿……这位母亲,我承认我咬伤你儿子是我的错,但他是不是……”
“他承认了!”那位母亲冲着院长尖叫,“他承认他伤害了我的儿子!你们看看,该怎么办吧!!”
我那位两鬓斑白,衣扣系得严丝合缝的院长冷冷道,“把照顾罗的修女带过来……我们平时都怎么教导你的罗?教导你动辄使用暴力,殴打他人么?”
我难过地摇头,感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他要欺辱我……我迫不得已,我不能……”
“啊!”
那位年轻的修女同样被按跪在那位母亲面前,满脸都是恐惧。她才刚被送到这里不久,总是对我微笑。院长持起鞭子,二话不说,狠狠往照顾我的修女身上抽了一鞭!
“你就教导出这种违逆教条的孩子么?!”
院长怒道,其他修女都凑在不远处看热闹,而照顾我的修女低头啜泣起来。
“罗。”院长转过身,盛怒在他脸上骤然消失了,变成一股令我毛骨悚然的笑容,“告诉我,你错了没有?”
我绝望地摇头,“我只是……”
“别给我说废话!”院长又往修女身上凶狠地抽了一鞭,怒道,“就说,你错了没有?!你不认错,就让你的监管人替你受罚!”
我哽咽道,“我……我错……”
【——咔嚓——咔嚓——】
“我错个屁!”
我恶毒地啐了一口,大笑起来,笑得一颤一颤的,让我的院长和修女都大吃一惊。那位母亲只失神了一秒,随即指着我骂道,“瞧瞧,瞧瞧!这么小就坏成这样,打伤人还骂人,真是不要脸!将来一定是个为非作歹的恶棍!”
我跳起来,一头撞向我的院长!这个狗娘养的老男人被我撞倒在地,发出一声尖锐的鸡叫。周围的修女们惊叫起来,嚷着要拦住我。我劈手夺过院长手里的鞭子,凶狠地在半空甩动,啪啪作响,将那些丑恶的蠢女人打得哀叫连连,抱头鼠窜。
“呀啊啊啊——!!”
那个指责我的臭婊|子抖动着那张肥脸,一下子被我抽在眼眶上,疼得满地乱滚。我狠命抽打地上那些到处乱爬的屁股,骂道,“我操|你|妈,你才是个不要脸的烂货!带你的猪头儿子滚蛋吧!”
“还有这该死的孤儿院——成天放他妈上帝的屁!我烧了它——”
啪嚓一声,鞭子击碎了屋檐上的铃铛。我挥臂一甩,像抽打牲畜般将其他人抽得鲜血淋漓,在遍地狼藉里哈哈大笑。
****
“呜呜呜……哥哥,要是没有那只眼睛,他们说要打断我的腿……怎么办啊……”
杰里米站在我面前,手臂挡着眼眶,痛哭起来,“我才刚从床上爬起来,我不想成为一个残废啊……要是被打断了双腿,我就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
我呆呆坐在椅子上,说——
【——咔嚓——咔嚓——】
“打断双腿算什么?”我微笑道,“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
第75章 这就是
“大哥……?”
断臂阿姆从满地石屑中起身,吃力地挪开压在自己肚腹上的瓦块。他试了试腿脚,骨头没事,步伐有些蹒跚。他记得女亡灵的镰刀劈碎了附近的房屋,坍塌的砖块朝他们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几乎要将他们埋葬。
“……大哥!”
他在废墟中奔跑,忽略掉周围的动静。兀鹫城的民众分散在这座废城的各个角落,和叛军一起搜寻国王的行踪。
“他妈的……”瞧见那个叛军的首领,正是他们兄弟昔日的手下干将。断臂阿姆狠狠一咬牙,恨不得现在冲上去把那家伙的头颅劈碎。他在崎岖不平的断壁残垣里焦急地寻找,终于在一小面破碎的墙体下,看到了一只双锤。
“这……”阿姆惊惶地拿起那只锤子,看到上面的血迹,突然慌张起来,叫道,“大哥!你在这儿么,大哥!我是阿姆!”
他在沉寂的废墟里呼喊半晌,终于听见一丝微弱的声音从石堆里逸出,“阿姆……”
“大哥!”
断臂阿姆双眼发红,两行泪差点流了下来。他扑到废墟上,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死命扒着上面的嶙峋岩块,喉咙里发出悲痛欲绝的哽咽。好半天他挖出了另一只干瘪的手,埋在砂砾里,还在轻微地颤动。
断臂的残废哭了出来,将那只尚存余温的手掌重重一握,继续清除压在上面的石块。待将那层沉重的束缚彻底解除,他看见了被压在墙体下,已然奄奄一息的人影,四体着地,像一只被踩扁的青蛙。
“大哥!大哥……”
断臂阿姆泪流满面,用一只手臂,艰难地将自己的大哥扶起来,靠在他头顶哭喊。瘸腿赖格死气沉沉地耸着一具躯体,好半天才虚弱地撑开眼皮,道,“阿姆……艾厄呢……”
“我也不知道。”断臂阿姆哭着说,“大哥,你清醒一点,我们这就去找艾厄……”
“……不成了,我……”瘸腿赖格咳嗽几声,声音就像沙哑破旧的风箱。
这时,断臂阿姆感到手臂上湿漉漉的,一摸,只摸到了一手鲜血。他瞪大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兄长的后背。那里已经被穿透了,留下一道镰刀的痕迹,像一只滴水的海绵,往外缓慢地渗着腥血。
断臂阿姆当即悲痛得大吼出声。他想尽可能不碰触伤口地将对方抱起,但残存的一臂限制了他的动作,他艰难地将瘸腿赖格的双臂绕上他的脖子,驮着兄长沉重的身子站起,边走边道,“大哥,你再撑着点……你不会死的,只要你撑住……老头子和莱蒙的亡灵都有治愈的办法,你一定会没事的……”
瘸腿赖格在弟弟背上,气息微弱,“阿姆……听大哥的话……把大哥放下……去找艾厄……”
断臂阿姆流泪道,“我不放……我不会放弃艾厄,更不会抛下你,大哥……是你说的,我们三兄弟一生一起走,死亡分不开我们,命运割不裂我们。就算外人看我们不过是三个可笑的残废,只要我们三人一起,也能活得比谁都快活……”
“……”
瘸腿赖格不说话了,喉中发出含混的呜咽,两行泪从浑浊的双眼里淌出,“阿姆……其实我……不算一个好大哥……小时候,我脾气不好,常常拿你和艾厄出气……”
断臂阿姆哽咽道,“那算什么?我只记得,当我受了欺负,你永远冲在最前面,吼着要为我报仇……还有一次,艾厄病倒了,迷迷糊糊地说想吃果子,你就在山上找了一夜的果树,手臂都被荆棘割破了……”
瘸腿赖格静静听着,淡笑道,“你小子……这点破事……还都记着呢……”
“我当然记得!我和艾厄都记得!”忆起过去,断臂阿姆感到一丝温暖的光亮涌上心头,他道,“大哥,这次找到艾厄,从兀鹫城出去,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过我们的快活日子。要是艾厄愿意继续跟着莱蒙,看在我们小老弟的面子上,我们也一起去吧。跟莱蒙重归于好,那小子才多大,我们别跟他置气了……”
瘸腿赖格道,“行……”
断臂阿姆兴致勃勃地说,“等莱蒙报了仇,当了皇帝,艾厄心无挂碍了,我们三个就离开王城,回我们的故乡去。到时候我们估计能有点积蓄。若是想安定下来,我们就找个姑娘成家。若是还觉得不够,就继续在这世上走走,东西南北,再闯它一片天地……”
“……”
“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
“大哥?”
“……”
“大哥……”
“……”
“大哥!”
背后的人一声不吭,环着他脖颈的双臂软绵绵地垂下,没有一点声息。断臂阿姆眼眶里重新溢满泪水,哀声痛哭起来,热泪顺着那张悲痛的面孔滚滚而下。他一边背着逝去的兄长哭泣,一边呼喊着弟弟的名字,穿过尘雾渐薄的夜色,孤寂地走过荒凉残败的大地。
****
该死的糟老头子。你他妈给我等着。
我摸索着冰冷的石柱,眼前是一片该死的漆黑。我听到头顶传来仆役的声音,生硬而刻板,对我道,“托曼尼老爷叫你。”
我被女仆牵着走过去,期间我用指甲狠掐那个女人的手心,让那个老女人痛叫一声,甩开我的手。我被丢在地上,假装疼痛地蜷起身体,呜呜哭泣,看上去可怜极了。
很快,我听到糟老头子心疼的啧啧声,还有披风华裘在瓷砖上摩擦的声响,“唉哟,我的小宝贝儿,怎么了?”
他应该打了那女仆一巴掌,我听到了那个烂货的惨叫和清脆的巴掌声,舒坦得我心脏酥麻。我泪汪汪地说,“老爷……我饿了,我想吃上次的枫糖甜橙蛋糕……”
糟老头子简直激动坏了,将我抱起来,喝令下人道,“还不快把点心给我的小乖乖拿过来!”
那些狗腿子不过几分钟就端上了甜点。我屏息等待,暗自估测四周的陈设。糟老头子笑眯眯地将我抱在腿上,端来一杯热牛奶,道,“小乖乖,喝点吧?”
“谢谢老爷。”
我乖顺地将热牛奶捧在手心里,下一秒就泼到了糟老头子的脸上!听到那声杀猪般的尖叫,我意识到自己可能算对了,正好将热牛奶泼到了糟老头子的眼睛里。
“唉呀——唉呀——!”
趁着场面一片混乱,我从糟老头子膝盖上跳下,一手攥住瓷盘上的餐刀,直朝对方发出声音的部位下方捅去!噗哧一声,似乎有效,虽然盲眼限制了我的行动,但听觉却格外清晰,每一分血肉撕裂的声响都无比动听。
“你个死老头子,恶心死了!操,死去吧!”
我一下下朝托曼尼的喉头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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