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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心人-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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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军团里数一数二的精英。
“前方没有路了。”洞穴深处回荡着法洛斯惊愕的声音,“我们走到了洞穴的尽头!”
菲琳蹙眉道:“不可能,我们一路走来,根本没有看见龙的影子。”
法洛斯道:“是真的,你过来看!”
菲琳敏捷地跃过嶙峋碎石,钻到洞穴更深处。莱蒙紧跟其后,几人被潮湿的石壁拦截,的确找不到任何出口。
法洛斯惊奇道:“这太古怪了,难道龙不在魂烬之巅么?”
莱蒙心念一转,蓦地说道:“糟糕了,说不定在后方!”
一队人急匆匆地跑出洞穴,伫立在山巅之上,忽听得山巅之下兵马大乱的喧嚣!他们飞快奔下山巅,见冬霆军的列阵散乱无章,已被某种力量击破。
巴克豪斯元帅竭力让众人保持冷静,驭马散开阵型。
莱蒙眯起眼,在溃散的兵马中,瞥见一团火焰般的身影。对方笑声尖锐,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在军队里不要命地横冲直撞。
“爱戎·索尔!”
那个血红的身影怒吼一声,扛着一柄锈蚀的钝刀,朝爱戎扑去!爱戎吃了一惊,当即拔剑相抗,怒喝:“你就是恶龙变成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在钝刃后,爱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骇得面色惨白。
“你——”
不过片刻,隔着一层厚实的铠甲,爱戎·索尔的胸膛已被钝刃刺穿,溅出大股鲜血。众人惊叫,巴克豪斯元帅哀恸地喊叫一声,正要持剑冲上前,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地越过茫茫白雪,飞奔至那个恶鬼般的血影之后!
“你杀了万疆帝国的王子!”莱蒙双目赤红地吼叫道,“我要你为此付出代——”
剑刃尚未落下,铿锵一声,与钝刃相接,溅出银光点点。金发的莱蒙·索尔瞪大双眼,看到那人凌乱的红发,破旧的黑斗篷,瘦削苍白的面颊,还有火光一般虚渺的身影。
“莱蒙·索尔……”
那个红发的男孩缓缓转过头,与他对视,狰狞的嘴角渐渐平复,咧出一个悲伤的笑。莱蒙看到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惊愕不已,后退几步,险些坐倒在地。
士兵们在血影周围怒喝劈砍,可就如对着空气发力,根本毫无用处。
令人惊奇的是,在看到莱蒙的一瞬,血影也安静了下来。他一步步靠近茫然的金发男孩,抬起他的手,盯着那指间套着的金戒,目光流露出深深的痴迷与眷恋。
“这枚戒指……”
红发的血影出神地注视着那枚光滑的戒指,呢喃自语,布满血丝的双眸忽地淌下两行血泪。
莱蒙盯着他淌血的眼眶,突然觉得自己的双眼也疼痛欲裂。
“罗……”红发的男孩望着呆愣的金发男孩,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声音嘶哑难听,“他还好吗……”
“该死的龙……”金发的男孩喃喃自语,回过神来,攥紧宝剑,冷笑道,“以为变作我的模样,就能迷惑我了吗?!可恶的怪物,消失吧!”
“哈哈哈哈……”
红发的男孩嘲弄而哀伤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地接住了对方的怒击。
就在那一瞬,血影忽然化为一股血雾,弥漫散开,钻入金发男孩的口鼻,血色沿着经络直冲大脑!
“呜啊啊!!”
天旋地转,莱蒙抱住涨痛的头颅,眼前发黑,似被一道闪电劈中,脑海里涌入大段疯狂不堪的记忆,几乎要将他的大脑撑爆!
……我是莱蒙·骨刺……
……该死的……我没有爱!听到了吗?!……
……荣誉,体面,尊贵?它们才不属于我这种家伙呢……
……呵,其他人都在寻生,只有我去找死……
口鼻迸出鲜血,金发的男孩喘着气,在朦胧中听到了他人的惊叫声。身体一轻,他被其他士兵抬了起来,不知送往了何方。
比血还刺目的火光罩住他的身体,在记忆的最后,他看到银发的男子俯身在奄奄一息的红发男人面前,泪流满面地亲吻那破碎的残骸。
——既然无法一同赴生,那我们就一同赴死。
——莱蒙。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龙”究竟指什么,哪个世界才是真实,也是很有意思的问题呀。。。(露出唯心主义的姨母笑)_(:D」∠)
拖了拖了,还得一章才能写完这部分
祈愿再有两章完结(汪汪大哭)
第126章 世界的法则
冬霆军团回到帝国王城时,上千人垂眸无声,推着一辆载着龙骨的板车,以及爱戎王子的棺椁,宛如一场沉默的丧葬。此次出征魂烬之巅虽然大获全胜,但军团折损了足有一百人,还导致了王子的死亡,每人心头都沉甸甸地压着一份忧虑。
灾祸从万疆帝国上空挪开了巨掌的阴影。因为爱戎王子的死,举国哀悼了一个月。
索尔国王痛失爱子,悲痛欲绝,依旧强打精神,召开宴会答谢出征的勇士们,并许诺授予相应的荣誉功勋。
罗得知军团回城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皇宫。多日来他一直挂念着莱蒙,俊美的面容显出几分憔悴。然而他一到皇宫就被诸位大臣拦截,商议爱戎王子葬礼的要事,竟脱不开身去探望对方。
与此同时,莱蒙却躲了起来,没在任何场合露过面。罗从他人口中得到莱蒙王子安然无恙的消息,心下稍慰,只得先腾出精力,去办爱戎王子的丧礼。
“这次爱戎王子早逝,帝国王位的继承人,应该就属莱蒙王子了吧?”
“我觉得已经板上钉钉了。冬霆元帅在陛下面前大赞王子殿下的勇武,说要不是小王子力挽狂澜,胜负结果还难以预料呢。”
“爱戎王子的死给陛下很大的打击,这阵子总是精神恍惚,我看也是疲了。估计几年之内,就会将王位继给王子。”
“莱蒙王子睿智仁厚,我认为他会是位明君……”
丧礼结束,皇宫里举办了热闹非凡的宴会,连同全帝国为期十天的胜利庆典,为冬霆军庆贺。万疆帝国重现欢声笑语,灯火彻夜不眠。庆典花车日夜游|行,抛下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各大马戏团则在城区中央支起帐篷,表演喷火魔术,还编排了一出出《勇者斗恶龙》的戏曲舞蹈。
街区随处可见奏乐狂欢、酣歌载舞的民众。几十樽礼炮朝天放出流火般的七彩烟花,雪白的啤酒沫和金灿灿的硬币映亮了浓郁的暗夜。
同一时间的皇宫,宴会正到酣处。罗推脱了几位邀他饮酒的贵族,在人群中一扫,依旧没有发现莱蒙的影子。
他溜出厅堂,微凉的夜风拂过火热的面颊,驱散了腻人的气息。罗沿着寂静的长廊走向王子的卧室,看到莱蒙的窗户拉着纱帘,从中透出昏暗的光。
——叩叩叩。
无人应答,房间里寂静得可怕。罗又敲了几下,轻声唤道:“莱蒙,是我。”
屋内终于传来了一丝动静,罗听见衣料摩擦的簌簌声。他正在思忖与莱蒙见面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门忽然被拉开了。
莱蒙醉意朦胧地望着他,下颌冒了些胡茬,一手拿着一瓶威士忌,敞开的衣衫下露出结实的胸膛,赤脚踩在地板上。罗走入他的房间,闻到了屋内的酒味,看到角落里堆成小山的酒瓶。
“莱蒙,这……”
罗微微蹙眉,刚要询问出了什么事,莱蒙已从后搂住了他,不由分说地捧住他的脸亲吻。辛辣的酒气冲得罗头脑晕眩,软倒在床铺上,而莱蒙紧紧地抱住他,身躯沉重似铁,一动不动。
良久,罗听到了对方的低泣声。
“莱蒙。”他抚摸着对方的脊背,就像以前那般,温声问道,“为什么不去参加庆功宴?所有人都在讨论你,英勇的莱蒙王子,未来的莱蒙国王。”
“……莱蒙国王?”
罗道:“只要你想,你就是未来的国王。”
“国王?”对方苦涩地自嘲,“我不是个可悲的亡命徒,怎么会是国王?”
罗心中一惊,捧起莱蒙的脸,从那张通红的脸上看到了泪迹。
莱蒙凝注着他,忽然落了泪,口中发出呜咽,摇头想躲开他的视线。
罗望着他,道:“在魂烬之巅,究竟发生了什么,莱蒙?你们真的杀死了恶龙么?”
“我杀死的不是恶龙。”莱蒙道,“我杀死的……是我自己。”
他双眼通红地看着银发的男子,颤声道:“你知道么,罗。我看到……”
“我就是真正的恶龙。”
罗一怔,瞳孔闪过些许错愕。莱蒙将额头贴在对方幽凉的颈窝,哑声道,“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我是‘莱蒙·骨刺’的那些回忆……那个红发的恶鬼,他出现了,涌进了我的记忆……”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凝视着窗玻璃上的虚影,眼圈发红:“当我感受到他的爱与恨,这个世界,就再也不是我看到的样子了。我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实际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幸。我真的是‘莱蒙·索尔’么?如果是,那个血腥的‘莱蒙·骨刺’又是谁?他带给我的记忆如此鲜活,甚至比现实还要真切。
“这几日,我一遍遍地重复他的记忆,他的伤痕,他濒死的咆哮。我几乎要疯了。我在明媚的温室里享受阳光,却忘了深渊寒彻入骨的温度。
“我是花牌镇与狗抢食的流浪儿,不是王子;我是毁灭兀鹫城的暴君,不是帝国继承人;我是那个鼠笼里浑噩度日的实验体,不是拯救众人的勇者……”
他说着说着,双拳发颤,抵在厚厚的玻璃上,眼角淌下泪水。
“就算再美好,又怎么样……”金发的王子泣声道,“都是……假的……”
一双手从后抱住了他。
莱蒙浑身颤抖,难以抑制地哭泣出声。他回过身,紧拥着那个温暖干燥的身体,泪水洇透了对方的袍襟。
莱蒙呜咽道:“我曾是个罪无可恕,肮脏龌龊的杀人狂,将怒气和仇恨施加给全世界的无耻败类……我丑陋,疯狂,就像阴沟里的臭虫……”
“莱蒙,看着我。”
莱蒙抬起模糊的泪眼,被一双手拂净泪痕,在那双湛蓝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告诉我。”罗道,“他是否手握砍刀,鲜血飞溅,沉重的脊背萦绕着经久不散的怒气?”
莱蒙缓慢地点了点头。
“再告诉我。”罗道,“他是否手拨琴弦,歌唱光明,宽阔的胸膛洋溢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莱蒙眼圈泛红:“罗……”
“你的确是‘莱蒙·骨刺’。”罗轻声道,“但你同样是‘莱蒙·索尔’。杀戮是你,深情是你,放纵是你,痛悔是你……寂夜是你,破晓也是你。”
“无论是恨还是爱,血还是吻,黑暗还是光明……”
“你就是命运的法则,世界的中心,我深爱的唯一。”
****
静谧的月光洒下一地长河,黑暗消溶微风的低语,薄云如妇人头顶的白纱,温柔地罩在浩瀚的星河尽头。
火烛熄灭,夜风幽凉,莱蒙轻轻一扯,绸带从罗银白色的发辫垂落。
二人的身影隐在一方黑暗里,莱蒙凝视着罗的脸,摩挲那白皙的肌肤,似要将对方的每一丝轮廓都印于心底。
银发如水波般荡漾在柔软的天鹅绒床铺上。罗舒展开僵硬的肩膀,蓦地感到两点微凉落于侧颊,就像滚落的珍珠。
他睁开眼,看到了莱蒙被泪濡湿的脸。
“怎么了?”罗捧住莱蒙的脸,为他擦拭那些湿漉漉的泪渍。莱蒙使劲摇摇头,哽咽着笑道:“没什么,罗……只是,我只是……”
这一刻,对他们彼此来说,都等得太久。
罗微微一笑,撑起身,在莱蒙脸上印下一个吻。
“我爱你。”
他一怔,恍惚了许久,在意识到那不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语。他朝面前的人看去,只看到对方比星辰还璀璨的双眸,还有明亮到足以照耀一切的微笑。
“我爱你,罗。”
莱蒙微笑着捧起银发男子怔忪的面容,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渍,与其额头相抵。
夜与月光从他们相扣的指间淌出。
“我爱你。莱蒙爱罗,我爱你,永远都爱。”
四年后,索尔国王病逝,王子莱蒙·索尔在众人的拥戴下,成为万疆帝国的新王。
在登基日,由罗·博恩主教亲自为国王加冕。据说那天盛况空前,晴空万里,彩带、鲜花与五彩缤纷的肥皂泡漫天飞舞。众人高歌伏拜,索尔国王身着金线滚边的绒裘大衣,跪在镶嵌着金银玛瑙的象牙柱高台上,接受头顶的金冠。
“愿万疆帝国,光明永驻!”
民众热烈的呼声如奔涌的浪涛。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未曾发现,他们的国王半跪在地,悄悄牵住主教的手,亲吻了对方的掌心。
在新王登基半年后,罗辞退了教会的职务。他将主教的位置让给了瓦什·波鲁,只挂职做一名闲散的学士,整日待在皇宫陪伴莱蒙。
他看对方熟练处理着大大小小的事务,就如当年那个兀鹫城里的十六岁国王一般勤勉尽责,只不过性情更为宽厚,处理问题的手段更加温和。
每到夜晚,他就会在寝宫等候,为莱蒙守着最后一道烛光,看对方肩披月色,衣裘凝着夜晚的寒气,笑吟吟地将自己搂入怀中。
平淡而温馨的时光,转眼过了三年。
罗望着天边日月交替,昼夜轮换,心底偶尔会涌起一股深深的眷恋和哀伤。他没有忘记那具山洞里的残躯,没有忘记自己篡改世界的法则,所要付出的代价。
这个世界和平而温暖,他却不知自己的命运将通向何方。
【与莱蒙在一起,我已经幸福了很久很久。无论发生什么,都了无遗憾。】
在解开心中郁结的那天,罗对着一面宽大的落地镜,将长发撩到背后,卷起袖口,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他手臂的轮廓,正在变淡。
****
身体变淡的情况,他没能瞒得住莱蒙。
罗记得莱蒙抬起他手臂时的惶恐与震惊,对方慌张得几乎是从床上摔了下去,匆匆裹上外袍,冲到门外呼喊宫廷医师的名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平静地躺在床上,任那些医师对着自己淡化的手臂左看右看,百思不得其解。其他人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清,脑海里只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感到莫名的心安。
原来,这就是他篡改世界的代价。
太好了,莱蒙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等他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估计融合便成功了。到那时,莱蒙会苏醒,会新生,会拥有最完整的灵与肉,不再颠沛流离。
罗安慰地想着,忽然泣不成声。
这次,他是真的无法陪伴莱蒙了。
索尔国王召集医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国。国王在悬赏单里诚恳地许诺道,只要能医治罗·博恩学士的怪病,用药或法术、无论什么办法都可以,只要有效。
每天皇宫都有络绎不绝的医者跃跃欲试,想要治好博恩大学士的病症。而罗对此恬淡平和,整日微笑着靠在一把躺椅上,在小花园里晒太阳。
自从身体淡化后,他的嗜睡也明显了。但不管睡得多沉,只要莱蒙呼唤,他一定会醒过来。
索尔国王愁容满面,不愿与对方分离,逐渐疏于政务,导致了诸多大臣的不满。
“将来,我想从旁系宗族里挑选一名合格的继承人,继承我的王位。”
莱蒙握着罗的手,望着对方苍白的面颊和倦怠的双眼,笑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想娶其他女人作王后,既辜负了她们,也给自己增添负担……是不是王室的血脉又如何?只要对方贤明踏实,把国王的手杖交给他,也是给人民一个交代。”
罗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忽地痛哼一声,黑色的淤血沿着手臂血管丝丝缕缕地攀爬。
莱蒙瞪大眼睛。那个给罗扎针的医师见状骇了一跳,惊道:“抱歉,陛下!可能是哪里有疏漏,我这——”
砰地一声巨响,医师被国王怒不可遏的一拳打得头破血流,连连惨叫。宫廷的卫兵见状都围上前,莱蒙怒道:“把他给我拖下去,关到大牢里严刑拷问!问他是不是故意陷害博恩学士的奸细!”
那人哀叫着被卫兵拖了下去,嘴里苦苦辩解道自己是无心之失。莱蒙充耳不闻,只扑到罗身边,用嘴将脓血一口口吸了出来。
罗看着这一幕,虚弱地撑起身子:“莱蒙,你不必这么做……”
“别说话。”
待看到对方手臂恢复原色,莱蒙才缓了一口气。他怔怔坐在床边,望着罗苍白如纸的皮肤,头颅低垂,落下泪来。
“不要哭,陛下……”
莱蒙拼命点头,胡乱擦拭眼泪,将罗抱在怀里,呜咽不止。罗安慰着哭泣的爱人,道:“莱蒙,那名医师,是无辜的……我感受得到,他没想害我……你饶了他吧。”
“好。”国王道,“我答应你。”
当晚,狱卒斩杀了那名医师,而国王站在牢外,冷眼旁观。
“陛下。”一名臣子忧虑地说,“现在很多医师得知博恩学士怪病难治,唯恐避之不及。这样一来,恐怕没过多久,就无人愿医治学士了。”
“是么?”
莱蒙国王平静地注视着牢内的斑斑血迹,冷冷道:“给我暗中颁布下去,不要让学士知道……凡是医者,对病患避而不治,格杀勿论。”
就这样,全帝国的医师,都在国王的密令下,不得不前往王城,治疗学士。他们在罗面前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内心却惶惶不安,生怕国王的屠刀落到自己的头上。
同时,索尔国王也在爱侣重病难愈的焦虑中,变得愈发乖戾。他多日不理政务,滞留寝宫,被大臣批评也不以为意,反倒暴力压制,就像变了个人般粗鲁野蛮。
而看诊罗的医师们,但凡有一丁点失误和不耐,过后都会被拖入地牢,暗中处死。
这一切,都是莱蒙背着罗,偷偷展开的行动。而罗终日困倦,竟也全然不知。
这种状态维持了将近一年,帝国内部的权力网突然变得岌岌可危。不少人对当今的国王心怀不满,更有甚者认为是罗·博恩是造成一切隐患的罪魁祸首,想要派出刺客行刺这位重疾在身的学士。
风言风语如瘟疫般在皇宫流窜,就在这个紧张的关头,突然又有人说,博恩学士的怪病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佛了。。反正完结就在这几天了,就不死命肝字了。。现在的文字水准相比开文时已经下降了许多,本砣还是想做一条保证质量的咸鱼QAQ(土下座)
第127章 永恒
“诸神保佑,罗!这真是太好了!”
莱蒙抱着他,欣喜若狂,像孩子一样在寝宫内转圈。罗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同样感到惊喜,搂紧了莱蒙的脖颈。
【太好了……】
罗感到泪水从自己眼角滑落。
【若能继续留在他身边,哪怕多一天、一分、一秒……】
他不知真实的情况,另一边,莱蒙却隐隐猜到了怪病的真相。
“陛下,东南地区的城镇近日发生了灾祸,您瞧,我们是不是该……”
“不用管。”
“什么?”
帝国的议事团愕然望着面无表情的国王。莱蒙翘腿坐在铁王座上,漫不经心地锉着指甲,道:“且看一段时间,如果灾情无法遏制,再议此事。”
这一拖,就拖延了足有数月。相比他之前雷厉风行地救济决策,实为古怪。
期间财务阁收到了诸多请求赈济的上书,但财务大臣询问国王,对方都是漠然置之,拒绝拨款。
“这些玫瑰开得真好看。”
在每日匆匆结束议事,索尔国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陪罗坐在花香弥漫的花园里,十指相扣,耗费一整天的时光,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
与罗更久地在一起便是他唯一的愿望。在得知对方可能会慢慢消失在世界上后,王位、权力、皇冠、子民,乃至这个世界,对他来说,都变得无足轻重。
“莱蒙,你这样整天陪我待在一起,不会耽误国事么?”
国王凑唇去亲吻他,“不会,我亲爱的。你放心吧,我都是处理好所有事务才来陪你的。你只需要享受阳光与花香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荒废政事的真相。
【罗不知道我骗了他,还以为我是那个英明睿智的索尔国王……只有在他眼里,我才是世界的准则。
现在,因为我的荒唐无稽,已经遭到了许多人的不满。那些昔日支持我上位的人,要么在苦心孤诣地劝诫我,要么在背后等着捅我一刀。瓦什也多次跟我劝说,询问我这么做的理由,但我要真说出来,谁又会信呢?
若我不这么做,当我的仁慈国王,善待他人,体恤民众,罗就会消失。
而一旦我重新成为暴戾恣睢的暴君,他反而不会消失……哈哈哈,命运之神直到现在,还在玩弄我们二人。
我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永无宁日的幸福……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字迹写了又涂,涂了又划,被泪水晕染成一团模糊的墨渍。
【我决定了,我只要罗。
除此之外,就算一切都毁灭,我也不在乎。】
****
罗没想到,来行刺自己的第一人,竟然是银麟骑士。
“你知道么?他疯了。”
利刃横在他颈边,罗望着怒不可遏的黑发男子,不解地问:“出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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