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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情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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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打趣道:“是毛毛被风吹得活蹦乱跳么?”
白狐团子据理力争:“不但是毛毛,我的毛耳朵与毛爪子也在动呀。”
“挠痒痒么?”明空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阮白,你身上不会长了虱子罢?”
白狐团子愤愤地哼了一声:“我们九尾狐族怎会长虱子,你们凡人才会长虱子。”
“当真么?”明空捋着白狐团子的皮毛,“让贫僧来好好瞧一瞧你有没有长虱子。”
白狐团子朝着明空亮了亮爪子:“你再说我长虱子,我就要抓你了。”
明空纵容地道:“好罢,好罢,你勿要生气,贫僧已知晓你是不长虱子的了。”
白狐团子偏过首去:“我本来就是不长虱子的。”
明空揉着白狐团子下颌的皮毛:“是是是,你是不长虱子的。”
然后,他抱着白狐团子去了一片无人的海滩,又将白狐团子放了下来,道:“你且好生修炼罢。”
未待明空站起身来,白狐团子以一双前爪扒拉着明空僧衣的衣襟:“你又要去何处?”
明空抚摸着白狐团子的毛脑袋道:“贫僧哪里都不去,你在这里修炼,贫僧便在这里诵经。”
“那便好。”白狐团子乖巧地松开了明空的衣襟,便开始修炼了。
明空一手拨弄着佛珠,一手敲着木鱼,口中念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但他脑中却不知为何想起了师兄的讥讽:“你是木鱼敲多了,脑子也变成木鱼了么?”
那人本就是他的友人——或许连友人都称不上。
由于那人总是要约束他的行为之故,他其实起初甚是厌恶那人,撕佛经如何,破坏佛像又如何,随性而为有何不可?
但他既然能被那人约束,他应当将那人当成友人了罢?
——这是他花费了五百年所得出来的结论。
师兄为何因为他将那人称作友人,而将他比作木鱼?
不过他从来都不懂师兄是如何想的,这一回不懂亦是理所应当的罢?
☆、第十六回
他收起思绪,全神贯注地念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直到日头西斜,他才收起了木鱼,又侧过首去瞧白狐团子。
白狐团子一身的皮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软、丰盈,但白狐团子盘足而坐的姿势其实颇为有趣。
他忍俊不禁,并不出言打扰白狐团子,免得白狐团子走火入魔。
又过了半个时辰,白狐团子才扑到了他怀里,可怜巴巴地道:“我为何仍是化不出人形来?”
他无奈地道:“你修炼了不足十日,若是便能化出人形来,未免太过天赋异禀了罢?”
白狐团子自信满满地道:“我本就天赋异禀。”
明空抬手拍去白狐团子狐毛上沾着的砂砾,道:“九尾狐族虽较旁的狐族厉害许多,亦须得努力修炼,方能长九条尾巴,不可操之过急。”
白狐团子委屈地道:“我已经很是努力了。”
明空指了指旁的一块岩石,道:“这岩石若无机缘,要开启灵智,至少得耗费上千年,你已算得上得天独厚了。”
白狐团子用黑溜溜的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岩石,又到了岩石旁,对岩石道:“你定要早些开启灵智。”
岩石仅仅是块岩石,无喜无悲,自然不会回答白狐团子。
明空摩挲着白狐团子的皮毛,道:“天日不早,你想继续修炼,亦或是去歇息?”
白狐团子不假思索地道:“我想继续修炼。”
明空正色道:“好罢,但歇息亦极为要紧,不可忽视,你便再修炼一个时辰罢。”
“嗯。”白狐团子复又盘起了双足。
两个时辰后,一人一狐才回了借宿的渔民处。
寒冬并非捕鱼的好时节,海上的气温过低,若是风浪大些,足以将凡人冻死。
但为了生计,仍会有渔民出海捕鱼。
他们借宿的这户渔民姓刘,今日共有祖孙三代出海,祖父年过六旬,孙子却不过一十五,然而,这回捕鱼,孙子竟然被海浪击中,不幸坠海,仅余下祖父与父亲平安地上了岸。
是以,一人一狐尚未踏进简陋的门扉,便已闻得震天的哭声。
祖母与刘母已哭作了一团,祖父与刘父皆是沉默不语。
又有不少村民闻讯而来,捕鱼的风险原就不小,死于南海之人不计其数,村民中亦有不少人的亲人是死于南海,见得祖母与刘母垂泪,其中的妇人亦暗暗抹泪。
刘母哭了一阵,突地冲到了自己的丈夫面前,用力地捶打着丈夫:“你为何要带上我可怜的孩子?”
做父亲,做丈夫的刘父本就满心愧疚,被妻子责备着,愧疚更甚,任由妻子捶打。
明空被哭声包围着,顿觉心烦。
他拨弄着佛珠,问父子二人道:“令公子是何时坠海的?”
刘父答道:“便在一个时辰之前。”
“一个时辰之前?”明空淡淡地道,“你可记得他是在何处坠海的?”
刘父颔首道:“自然记得。”
“那便好。”明空不待刘父答应,便转过了身去,一面向外走,一面道,“你且带贫僧过去,倘若你那独子命大,贫僧或许能救他一命。”
刘父闻言,赶紧追上了明空。
他并不知晓这僧人的底细,亦不知晓这僧人的本事,但僧人既然夸下海口,为了独子,他便必须信僧人一回。
由刘父驾船,明空则抱着白狐团子立于甲板之上。
深夜的南海如同一头巨大的怪物,密密麻麻地生着黑漆漆的眼珠子,喜怒不定,时不时地对出海者发起攻击。
不大的渔船在海面上起伏着,明空半捂着口鼻,以阻挡无处不在的鱼腥味,而白狐团子则因为寒冷而躲进了明空的衣襟内,只露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明空捏了下白狐团子的毛耳朵,道:“你若是闻到海底下有凡人的气息,切记要提醒贫僧。”
白狐团子用湿漉漉的鼻尖磨蹭着明空的心口,作为回应。
——明空嘱咐他不得在凡人面前出声,以免惊吓到凡人。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刘父指着一处海面道:“便是此处。”
入夜后,方向难辨,尤其现下几乎无半点月光,明空望着刘父道:“你当真确定?”
刘父自一十二岁起,便随其父出海,对于这片海域十分熟悉,肯定地道:“我当真确定。”
明空问白狐团子:“你可闻到凡人的气息了?”
白狐团子声若蚊呐地道:“隐隐约约有些凡人的气息。”
由于白狐团子的音量过低,刘父并未听见,而明空却是听了分明。
明空将白狐团子从衣襟中抱了出来,放于甲板上,嘱咐道:“你且自己小心些,贫僧过会儿便回来。”
白狐团子尚未反应过来,明空已跃入海水当中,激起了千万层浪花。
白狐团子扒拉着船沿,心生惊恐,他欲要下去寻明空,但又怕自己会给明空添麻烦。
他并不知晓所谓的“过会儿”是多久,他只是觉得冷,深夜的南海实在是太冷了,他一身的皮毛似乎毫无用处,幸而他还有明空残留于他皮毛上的体温。
可惜,未多久,这体温便离他远去了,半点不剩,仅余下寒气乘虚而入,逼入他的骨髓,他用毛茸茸的三条大尾巴将自己紧紧地包裹着,同时不断地低声地呼唤着:“明空,明空,你快些回来,我好冷呀。”
过了半刻钟的功夫,明空终是背着一少年人上来了,引得白狐团子立即到了明空足边,欢欣雀跃。
明空浑身透湿,快手揉了揉白狐团子的毛额头,紧接着,便将这少年放在了甲板上,按着这少年的胸腔逼出了海水来,又用内息将这少年的身体焐热了。
实际上,这少年已然断了气息,明空清楚自己无法救少年一命,可一具新鲜的尸体摆在他眼前,他却仍是想试上一试。
刘父面上的神情既兴奋又忐忑,他并未想过这僧人当真能将自己的独子救上来。
他端详着自己的独子,忍不住问道:“大师,我儿为何还不醒?”
明空叹息道:“他已断气了,怕是醒不过来了。”
刘父闻言,身体失力,猛地跪在了船面上。
他原以为独子已得救了,未料想,眼前的独子竟已成了一具尸体。
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良久,才一把抱住独子凉透了的尸体。
明空并无心思将自己身上的僧衣烘干,被海风一吹,猛地感受到了久违的寒意。
他根骨奇佳,修炼一日胜过寻常人修炼百日,修炼未及半载,不管夏日如何炎热,冬日如何寒冷,于他而言,再无干系。
白狐团子伸出双爪,圈住了明空的双足,忧心忡忡地道:“明空,你是不是很冷?”
明空低下首去:“你何以出此言?”
“你在发抖。”白狐团子一跃而起,到了明空怀中,尽量将自己的身体张开些,以覆盖住明空更多的肌肤,为明空取暖。
明空一手抱住白狐团子,一手放于白狐团子的背上:“你亦在发抖。”
“我明明有厚厚的皮毛,我才不会发抖。”但从明空身上传来的寒气却近乎能在他的皮毛上结出冰渣子来。
明空瞧了眼刘父,又瞧了眼已醒不过来的少年,才以内息将自己与被自己濡湿的白狐团子烘干了。
须臾,那少年的尸体猝然散发出了莹润的光芒,仿若珍珠一般。
明空到了那少年面前,蹲下身去,居然发觉那少年的腹部有一小块凸起,应当吞下了甚么异物。
他隔着少年的皮肉,感知异物的形状。
这异物十之八/九便是传闻中的南海珍珠了。
南海珍珠不算难得,能有此光芒的南海珍珠却极其罕见,一瞬间,他脑中已转过了无数剖腹取珠的念头。
反正这少年已然身死,要南海珍珠有何用?不若便取出来,为白狐团子增进修为罢。
但当着少年父亲的面取少年腹内的南海珍珠恐怕不妥。
索性将这刘父杀了罢?
人性本恶,他遵循人性之恶行事有何不可?
未及下杀手,他却猝然想起了那人。
因那人之故,他的双手不曾沾染过无辜之人的鲜血,倘若那人得知他为了一枚南海珍珠造了杀孽会作何感想?
那人的尸骨早已化作齑粉,那人的转世不知所踪,他还管那人做甚么?
便当从未遇见过那人罢?
他这般想着,却听见怀中的白狐团子问道:“他体内有甚么古怪?”
便是因为白狐团子这句话,他不觉收起了杀人的心思。
白狐团子将他看作一个善人,他便该为白狐团子做一个善人。
不若便等刘家将尸体下葬了,他再去盗尸取珠罢?
然而,下一息,那少年竟是转醒了,少年咳嗽起来,咳出了不少海水后,茫然四顾,末了,双目定在了父亲面上:“爹爹,出了何事?”
刘父瞬间哽咽了,无力作答,与先前的少年的母亲一般哭了起来。
少年吃了一惊,他未曾见过父亲哭泣,他印象中的父亲素来如同岸边的岩石一般沉默,甚少透露自身情绪,不似母亲,从不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只要看母亲一眼,便能知晓母亲在想甚么。
转瞬,父亲便已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
他望住了父亲,复又问道:“爹爹,出了何事?”
刘父回答道:“你不记得自己坠海之事么?”
“坠海?”少年本能地反问了一句,方才回想起来,他的确被惊涛骇浪拍入了海水当中。
他登时一阵后怕,随即意识到父亲之所以会哭泣,便是因为害怕他命丧南海。
“抱歉,让爹爹担心了。”他慌忙致歉,却是被父亲摸着头顶道:“你安然无恙便好。”
少年素来要强,刘父甚少看到其稚气的一面,眼前的少年死里逃生后,竟然与寻常孩童一般。
刘父又对少年道:“是这位大师冒死潜入海中救了你,你还不快去谢过大师。”
少年到了明空面前,恭恭敬敬地道:“多谢大师救了我的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明空不久前还起了杀心,而今被少年致谢,心中倒无半点不适。
他指了指少年腹部的那块凸起,解释道:“阿弥陀佛,其实并非贫僧救了你的性命,而是你腹内之物救了你的性命。”
少年顺着明空所指,摸了摸那块凸起,又听得父亲道:“适才不知为何,你的身体散发出了光芒。”
少年不解地问道:“我会散发出光芒便是因为腹内之物么?”
明空颔了颔首,又提醒道:“你腹内之物切勿让任何人知晓,以免对方生出觊觎之心,害了你的性命。”
☆、第十七回
少年腹内的南海珍珠既能令少年死而复生,自然能令白狐团子的修为大为精进,不知灵芝精手中的那枚南海珍珠是否能与其媲美。
倘若灵芝精得知少年腹内有此南海珍珠定会前来抢夺罢?
明空端的是一副慈悯模样,心中计算的却是不如将消息放出去,引那灵芝精前来抢夺,以便他从灵芝精手中夺取其身怀的天材地宝,至于少年是否会因此遭受甚么伤害并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少年浑然不知明空的心思,又恭恭敬敬地道:“多谢大师提醒。”
明空怀中的白狐团子亦不知明空的心思,满足地依偎于明空怀中,三条毛尾巴安逸地摇摇晃晃着。
待回到刘家,刘家祖母与刘母自是千恩万谢,明空熟练地端出得道高人的姿态,接受了他们的谢意。
刘家又为明空准备了些出家人能食用的点心以及白狐团子喜爱的海味。
明空随意用了些,而白狐团子则是将所有的海味一扫而空了。
已是月上中天,明空先是为白狐团子擦拭了一番,待他洗漱过后,却见白狐团子由于吃得太多,摊着毛肚皮,可怜巴巴地对着明空道:“我有些难受。”
明空看着白狐团子高高隆起的毛肚皮,无奈至极:“你为何这般贪吃?”
白狐团子虽觉难受,却还意犹未尽地舔着自己的一双毛爪子:“因为好吃呀。”
明空失笑:“贫僧若是现下再予你些海味,你亦能吃下去罢?”
白狐团子瘪了瘪嘴,万般委屈地道:“明空,你是在嘲笑我么?”
明空摇首道:“不,贫僧十分佩服你能吃那样多。”
白狐团子理直气壮地道:“我要多吃点才能快些长出九条尾巴呀。”
明空将白狐团子整只抱入了怀中,揉着白狐团子的毛肚皮,为白狐团子消食。
白狐团子觉得舒服了许多,甚至浅浅地打起了呼噜。
明空方要将白狐团子放上床榻,竟然瞧见白狐团子的尾椎处多出了一块雪白的皮毛。
他伸手摸了摸,白狐团子不适地翻了个身,整个趴在了他的怀中。
而那块雪白的皮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一会儿,长至一寸,显然是白狐团子的第四条尾巴长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这第四条尾巴已长得与其他的三条尾巴一般了。
果然多吃些能快些长出九条尾巴,待白狐团子醒来,发现自己长出了第四条尾巴,定会很是得意。
明空想象着白狐团子向他炫耀第四条尾巴的情景,不由晒然一笑。
次日,应是长尾巴太过耗费体力的缘故,白狐团子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待他转醒,他立刻发现自己长出了第四条尾巴。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向明空炫耀,可是明空却不在房间内。
他从床榻上下来,蹦蹦跳跳地冲到了外面,尚未寻到明空,却被一船堪堪打捞上来的海味吸引住了。
他砸吧了一下嘴巴,深深地嗅了嗅海味的香气,才坚定地继续去寻明空。
明空不知去了何处,他将整个渔村寻遍了,都未瞧见明空。
他尚是白狐模样,无法化出人形来,自是无法以人言去问村民明空的去向,登时急得呲牙咧嘴。
良久后,他乍然瞧见远方的海面上隐约有一个人影,定是明空!
他赶忙下了水,拼命地用四肢划开海水,激起的浪花将他的视线分割成了无数块,使得他全然瞧不清前方。
他不肯放弃,努力地向前,他乃是一只白狐,虽然不惧水,但从未在汪洋大海中泅过水。
一直到他被人抱住,他方才觉得害怕,他竟是并未想过自己或许会淹死于海中。
然而,下一息,他却陡然意识到将他抱住之人并非明空。
未及挣扎,他已被人倒着提了起来,这人不知应是故意的,提的居然是他昨夜方才长出来的第四条尾巴。
痛楚转瞬贯穿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块皮肉,这是他此生所经受过的最为厉害的疼痛。
他是一只甚么都不会的白狐,短短几日的修炼并不能帮助他从恶人手中逃脱。
依据妖气,这恶人便是那明空师兄口中的灵芝精了,但明空却偏生不在。
他不断地踢着四肢,非但伤不了灵芝精分毫,连灵芝精的衣衫都触不到。
他实在是太过弱小了,他的道行与这灵芝精的道行相距甚远,他只会依赖明空。
他猝然听得一声脆响,旋即反应过来,是他的第四条尾巴由于承受不住他的体重而断掉的声音。
他又害怕又后悔,他不该在并未嗅到明空的气息前莽撞地下了南海。
他被灵芝精捉住了,他将要死了么?他会被剥去一身的皮毛么?会很疼罢?明空会不会想念他?
胡思乱想了一番后,他定了定神,问那灵芝精:“可是妖道尊主杀了我娘亲?”
灵芝精生得如同本体一般,浑身呈红褐色,冲着他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我这便带你去见尊主,到时候你自己求教尊主便是了。”
灵芝精快速地上了岸,他今晨听闻这小渔村中有一少年,腹内藏有一颗能逆转阴阳的南海珍珠,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他先前已寻到了一枚南海珍珠,于他而言,能算得上宝物,但要进献予妖道尊主,却不足以称得上佳品。
故而,他对于少年腹内的南海珍珠势在必得,而这白狐团子可谓是意外之喜。
他甩了甩白狐团子,见得白狐团子吃痛,心中说不出的欣悦。
这时,他的后心倏然一疼。
他回过身去,竟然瞧见一僧人手中捏着他的妖丹,血淋淋的一颗,甚至还连接着他的内脏。
僧人?
他一想便知这僧人定是出身于无相禅院的明空。
却原来,他手中的白狐团子仅仅是一个诱饵么?又或者连所谓的腹中藏有南海珍珠的少年亦是由这个明空虚构的?
明空劈断了灵芝精的右手,而后不紧不慢地一指一指地拨开灵芝精的手指,取出了白狐团子的第四条尾巴,又将灵芝精的断手丢弃于地,继而用力一扯,灵芝精的妖丹当即被彻底地扯了下来,末了,他将灵芝精的妖丹喂入了白狐团子口中。
白狐团子猝不及防,口腔内的血腥味已然蔓延开来了。
又被明空一拍后背,他便本能地将这妖丹咽了下去。
明空暂时无暇理会奄奄一息的灵芝精,而是细细地端详着白狐团子第四条尾巴的根部。
“很疼罢?”他安抚地摩挲着白狐团子的皮毛,又取出伤药来为白狐团子上了药,包扎妥当。
白狐团子被体内的妖丹冲撞得甚是难受,一双毛爪子圈住了明空的脖颈,小脑袋则枕在了明空的右肩上。
少年已复活了,明空不能杀人取珠,是以,今日一早,明空便又回到了昨夜救起了少年的那片海域,并潜入了海中,望能再寻到一枚有此奇效的南海珍珠,不过即便他潜至海底,却连海蚌都未瞧见一只,更遑论是南海珍珠了,满眼俱是珊瑚、海草以及鱼类。
他不由想着白狐团子若是瞧见这么多鱼类定会垂涎三尺。
他收起思绪,将那片海域及其周边的海域都搜查了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他生怕白狐团子醒来瞧不见他会担心,遂匆匆地上了岸,然而,待他回到刘家,他却并未瞧见白狐团子,只有几丝掉落的狐毛。
他唯恐白狐团子遭逢意外,根据村民所言,赶紧到了海边,却是瞧见了灵芝精倒提着白狐团子的那一幕。
是他将少年腹内藏有能起死回生的南海珍珠之事散布出去的,但他未料到灵芝精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灵芝精道:“你手中的南海珍珠在何处?”
灵芝精清楚自己已无生机,必死无疑,并不作答。
须臾,明空眼睁睁地看着灵芝精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液体,不知灵芝精是自己爆体而亡了,亦或是以甚么法子遁逃了。
他蹲下身去,用指尖揩了一点这液体,这液体与寻常液体并无不同。
以防万一,他引了一把火,将这液体烧了半盏茶的功夫,其后,他瞧见这液体干涸在了砂砾上,亦无任何异常。
他左手抱着白狐团子,右手覆于白狐团子后心,以自己的内息助白狐团子将灵芝精的妖丹收为己用。
白狐团子直觉得自己的身体似要燃烧起来了,灼热逼得他的脑子晕晕乎乎的,未多久,他便彻底地晕了过去。
明空看着怀中瘫软得宛若一张狐皮垫子的白狐团子心焦如焚,但他并无甚么可做的了,白狐团子体内的妖丹必须由白狐团子自己来驯服。
他将白狐团子放于床榻上,后悔自己太过心急了,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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