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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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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长生用指尖擦了擦那两个潦草到几乎有些忍不出的字,唇角弯了弯,揶揄道:“看样子大概是这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新娘子到底长什么样,竟然能让新郎千里迢迢地传个这么隐秘的消息来跟我求救。”
  贺九重又道:“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叶长生把请帖放到茶几的玻璃下压住了,盘算了一下道:“Z市离这里倒不算很远,今天已经不早了,明天收拾一下后天再出发吧。”
  贺九重点了个头,起身拿着杯子正准备往卧室走,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一道声音又把他叫住了。
  “诶!”
  他步子一顿,微微偏了头往身后看了过去。
  只见那头的穿着一身厚实棉衣的少年人笑得开心,整个人趴在沙发靠背上正探着身子望他:“你先前说你的眼里只有两种人,那我算哪种?”
  贺九重微微勾了唇,猩红的眸子半压着,似乎是带着一点笑。他的声音有些低,尾音却略微上扬着:“你觉得你是哪种?”
  叶长生把脸贴在自己的胳膊上歪头瞧他,声音异常轻快:“那我可不知道。”
  “哪种都不是。”贺九重的视线幽幽地在他身上打了一转,随后倒不看他了,伸手拧开门把手,空气里只留下他淡淡的声音。
  “你是叶长生。”
  叶长生看着那关起的房门,忽而仰面到在沙发上,举起手遮了遮顶上有些刺眼的灯光,好一会儿,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
  在沙发上又躺了一会儿,稍偏了下头,视线还是落在了茶几玻璃下的那张请帖上。
  先前那两个叫人忍不住生起猜疑的“救命”已经褪去了,暗红色的请帖上这会儿只剩下了一小块被火苗燎黑了的印记,看起来颇有些变扭。
  张思远。
  叶长生暗自回想了一下这个人的模样。
  他的记忆里向来算不得好,饶是他这么认真地将能记得的线索梳理了一遍,也只能勉强想起那是一个半路转学过来、总带着深色鸭舌帽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几乎不怎么和别人说话的孤僻身影。
  严格说来,别说是朋友,就是同学身份,因为叶长生和张思远分别转学的缘故,他们两个也不过堪堪只相处了两个月。
  他摸了摸鼻尖:要不是因为那件事儿,估计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指不定都还记不得他曾经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毕竟都过去六年多了。
  叶长生想了想,事情的起源似乎是因为全班为他的转学所特意组织了一场欢送会。
  他记得那是七月份,刚刚考完期末考,正是最热的时候,十五六的半大孩子凑在一起去了临县的避暑圣地,一同胡吃海塞、唱歌打牌胡闹了两三天,到了最后一天晚上,不知道是在谁的提议下,已经玩疯了的几十个人又来到了当地最有名的一个小荒林,说是要来一场试胆大赛。
  几乎是听到这个提议的一瞬间,他就觉得头皮隐隐有些发麻。看着那群兴致勃勃的组织者们举了举爪子,叶长生决定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赶紧选择带头反抗:“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天又这么晚了,要是出了事那多不好。”
  他的话一出,周围几个胆子小些的女孩连忙点了点头,但是还不等他们这群人继续发表意见,另一群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男生们便嬉笑开了。
  人群里长得最高壮的男孩走过来,随手拍了拍叶长生的肩膀,笑着道:“怕什么,这一带我年年都来,事前班长他们也过来探过路了,里头没什么危险的地方,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问题的!”
  叶长生眉心微微动了动,觉得事情有些麻烦,正准备再劝一劝,却见班上一向文静内向的学习委员也开口小声对他解释道:“没关系的,我们会留几个熟悉地形的同学在里头接应,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也能控制的。”
  “不是这个意思……”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瞧着周围一群人兴味盎然的样子,他心里明白再说下去就是扫兴了,暗地里叹了一口气,终于也只能是妥协下来:“好吧,那我们先过去看看。”
  这边松了口,整个班上的男生都吹起口哨欢呼了起来——除了呆在最角落那个用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莫名显得几分孤僻阴郁的那个男孩。
  这是两个月前半路来的插班生?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张?
  叶长生想了一会儿,还没想起来就前面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涌过来,一抬头,直接被几个人来疯的男生们拉扯着带到队伍前头,一起笑笑闹闹地往他们计划好的“试胆”的地方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才开发了一半的森林公园,大概因为资金投入的关系,后续没有跟上,工程已经停止了,整个公园现在变成了一片荒林。
  站在荒林前还没进去,几乎是他看到眼前林子的一瞬间叶长生就本能性地觉得背后有些发凉。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说不上具体的,但反正每次有了这样从预感后,他就不会遇到什么好事。
  他停住了步子,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片荒林,这一看,顿时整个人更是觉得心惊肉跳。
  林子主槐木,阴气与鬼气都重,像他这样八字轻的人就算是白天过来也是要避讳着的,更别说是这样的深更半夜。
  或许别的人进去只不过是试个胆,他这会儿要是进去了,怕就是要试命了!
  叶长生收回视线,心底暗自有些发愁。但是还没等他将这场试胆游戏叫停,一打眼,他就看到其他人已经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怎么分组,胆子大的男孩子门更是一个个的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走进林子去闹腾闹腾。
  “林子里面有一口井,传说在这个森林公园还在修建的时候,有游客不小心闯进去掉进了井里,三天后尸体才被施工的工人偶然发现了。”
  一个男生站在林子前刻意压低了声音,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渲染气氛:“后来,听说再有人经过那口井,经常能看见一个女人在周围徘徊,等到有人过来,就——”他把手电筒突然从下巴往上照着,眼瞳上翻,声音幽幽的,“下面好冷……你来陪陪我吧。”
  也许是因为他的表演太过于生动,不光是胆子小的女孩子惊叫起来,就连一些男孩子也不由得有些发憷,吓了一跳后怒气冲冲地追着他便满场打。
  先前那个高壮的男孩和学习委员偷偷摸摸地笑了一下,见气氛差不多抄热了,便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现在就按照学号的顺序,五个人一组,以十分钟为准依次进去,在那口井的旁边我们已经放好了相应的铃铛道具,你们去把写了自己名字的铃铛带回来就行了。”
  那年的一个班大多数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孩子,又正处在好勇斗狠的年纪想着在班里喜欢的姑娘面前表现表现,叶长生看着他们干劲十足的样子,心底直叫不好,但是却是有心要劝也是劝不住。
  叶长生的学号排在最后,眼看着所有参加试胆的同学都依次进了荒林,他背后的凉意也越来越浓厚起来。在原地留守负责记录的学习委员看出他面色有些沉,忍不住过来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眼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仰起脸笑眯眯地望着那头道:“啊,不是,我就是觉得我有点害怕。”
  学习委员大概是平时打肿脸充胖子的男孩子见多了,叶长生这会儿这么干脆的认怂倒是让她忍不住愣了好一会儿,等反应过来看着那头清清秀秀的一张小脸,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小声道:“刚才他们说的都是骗你的,其实里面那口井从来没死过人的。”
  叶长生挠了挠头,声音里透露出了几分腼腆:“我知道……但是我还是不敢去。”他望着她,白皙的脸上一双乌黑的眼让他瞧起来异常乖巧无害,“再说了,你们几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在这里呆着多不好,我留下来也能给你们壮壮胆。”
  话音未落,周围剩下的一拨人围着他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叶长生歪歪头,把眼睛笑成一个小月牙:“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真的不敢去,我就在这里留守阵地,你们快去快回……啊,要是有谁能帮我做个弊,替我把铃铛拿回来那我也是愿意接受的!”
  这话要是由别的男生说出来,就算不被他们嘲讽也得遭一顿奚落,但是作为全班的团宠一样存在的叶长生,众人虽然有些无奈,但是看着那头眉眼弯弯的样子,莫名就心软地包容了下来。
  “哎,算是怕了你。”男生们拍了拍他的肩,笑骂道,“等着,到时候要是看到你的铃铛了,我们再给你带回来。”
  叶长生点了点头,同剩下几个女生找了个歇脚的地方坐了,一抬头,正见着最后一个小组也准备出发了,再一细看,那跟在最后的,竟然就是之前的那个转学生。
  “那是谁?”
  叶长生朝身旁的女孩随手指了一下问道。
  女孩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想了想道:“好像叫‘张思远’吧,我也不是很熟……他在班上一直不怎么和别人说话,我也就是看点名册的时候才记下的他名字。怎么了?”
  叶长生却没有回答,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影,眉心微微浮起一丝沉色。
  那么虚的阳火,这样进去真的没事吗?
  荒林虽然荒,但是按照原定的路线走范围并不算大。班里参加试胆的同学在里面走了一个小时陆陆续续地也就回来了。
  叶长生在外面等着,眼看着所有人都到齐了,刚刚松了一口气,但一错眼,竟见站在队伍最末尾的那个和他从来没说过话的男孩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漆黑的影子!
  那影子和男孩一般身高,半透明的黑色阴影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与他相似的眉眼和轮廓。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步子走到了张思远的身边,只见那个平时面色就带着几分阴郁病色的人这会儿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他的一双眼眼神木木的,带着不正常的迟钝。
  叶长生看了看张思远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黑影,一时间竟然觉得有几分奇妙。
  他一直知道自己八字轻,但是他倒是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比自己八字还轻。跟着一群人进去试胆,这个张思远竟然能把自己的一魂两魄都吓得离了体!
  ——他这可还是第一次看见生人的魂魄半离体时候的样子。
  叶长生在他身后跟着观察了几日,或许是因为觉得很稀奇,又或许是一时兴起,最终在他临走之前他还是选择出手帮了他一把。
  虽然替他将离体的魂魄重新导入进身体这件事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还是颇为麻烦的一次尝试,但是折腾了好几天,试了无数种咒术好歹也算是成功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叶长生知道了张思远的一个秘密。
  原来不只是他,那个看上去孤僻得有些过分的男孩竟然也有一双阴阳眼。
  听那头的意思,应该是小时候曾经出了一场车祸,他的父母在车祸里丧生,而他也因为严重的伤势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等到他再清醒过来,莫名其妙的就开始能看见鬼了。
  那一晚在荒林里面,他曾看到了很多死状不同的死灵。虽然因为当时结伴的男孩很多,阳气重,那些死灵并没有对他出手,但是在那样强烈的视觉冲击下,他甚至不用对方攻击,自己就先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了。
  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三魂不见七魄。
  叶长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只不过紧接着那件事后不久,他就从Z市搬到了X市,重新转到了这里上学。而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叫做“张思远”男孩。
  或许是因为他们同病相怜,所以对于这个同样能看见鬼不说还八字轻得特别容易招惹邪祟的男孩,他的心里总是有一种淡淡的亲切感。
  在身边熟识的人里,大概这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能力的人了。
  叶长生把自己飘散的思绪又拉了回来,用手指轻轻地在茶几的玻璃桌面是点了几下:能够这么费劲地找到他身上求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
  嗯,不管怎么样,好歹结婚算是喜事——先准备个份子钱过去看看再说吧。
  而与此同时,Z市的某个小镇上。
  张思远静静地靠着床头半躺着,眼神虚虚地望着某个位置,神色有些麻木。
  整个屋子很安静,静得只能让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不远处那个落地式挂钟秒针移动时所发出的“咔嚓”声。
  外头极偶尔地回传来一点往来的脚步声,声音很轻,但是这样细微的声音每每响起时,他就像是被突然惊扰了似的,连忙抬起眼,不安中连带着些许惊恐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他看了一眼钟表,只见那时针慢慢悠悠地已经快要爬到了“十”的位置上。
  像是被突然按动了什么按钮似的,他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冲到了门口用力地拍打起了门来:“放我出去!救命!她要来了……她要来了!放我出去!!”
  外头隐约有窃窃的交谈声隔着薄薄的木门传过来,间或夹杂着一点笑声,张思远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屋外的动静,眼珠子因为惊慌而快速转动着,原本拍门的手紧握成拳“咚咚”地继续砸了上去,另一只手不停地拧动着门把手:“开门啊,我知道你们在外面,开门啊!!救救我,救救我!”
  但是那扇门依旧没有开,在他绝望的嘶喊下,屋子里的钟突然响了起来。
  沉闷的“当当”声在狭窄的屋子里几乎有点震耳欲聋的味道了,张思远腿下一软跪坐了下来,心脏因为这巨大而突兀的声响而倏然紧缩在了一起。
  他颤抖着将头轻轻地抵在门上,听着耳边那规律的钟声,巨大的恐惧几乎让他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那沉闷的钟声终于停了下来,但是张思远跪在门前,心底的恐惧和绝望却越来越浓烈了起来。
  明明已经将门窗关严实的屋子里突然刮起了一丝冷风,幽幽地,从他的后颈钻进去,冻得他似乎全身都打起了冷颤。
  有冰冷的手缓缓地从他背脊上缓缓滑动着,明明隔着厚厚的棉衣,但是那样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却让他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房间里此时此刻已经多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
  他死死地将手指扣进眼前紧闭着的木门里,挣扎地在上面留下了一排触目惊心的指印。
  “走开……不要找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不敢睁眼,只能将自己蜷缩起来感受着身边一直盘旋不去阴森鬼气,声音里带着哀嚎:“救救我……快点……谁来救救我……”


第38章 冥婚(二)
  Z市离X市不过隔了一百多公里,叶长生和贺九重早上九点半出发; 赶在中午饭点之前便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叶长生从之前的老同学那里辗转要到了张思远的手机号; 但是不管拨打了几次那头都是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两个人只能守株待兔,直接去了请贴上提到的办婚宴的酒店里开了一间房,暂且先住了下来。
  贺九重拿着房卡先回了房间;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那头叶长生才又溜溜达达地上来了。走过去替他开了门; 瞥他一眼:“在前台问出什么了?”
  叶长生把门关起来; 摆了摆手随口道:“什么都没问出来。”
  贺九重微微挑了眉,似乎是觉得有些稀奇:“原来也有你问不出来的事?”
  叶长生偏头看他一眼; 理直气壮地道:“我是神棍,又不是刑侦队的人; 逼问这事儿可不是我老本行。”说着,又微微弯着唇笑了一下; “不过; 什么都问不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不就是另一种消息吗?”
  贺九重勾了勾唇道:“看样子你的朋友这次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谁知道呢。”叶长生耸了耸肩,走到床边仰躺了下去:“我学艺不精; ‘水镜窥人’也就只能看到些支离破碎的场景; 不过好在那头看起来还算是活蹦乱跳的。”
  说着又侧躺过来,单手支着脸望着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贺九重,没心没肺地笑道:“反正婚礼也就在明天了,到时候过去看看就明白到底什么情况了。”
  贺九重走到他身边坐了; 垂眸望他:“那现在呢,你准备做什么?”
  叶长生在床上打了个滚,伸手捞过手边的枕头往脑袋下一垫,脸不红气不喘地:“这么好的天气,除了睡午觉我们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亲爱的?”
  贺九重似笑非笑:“上次天气不好的时候,我记得你似乎也是这么说的。”
  “对啊。”叶长生理直气壮的望着他,“我觉得所有的天气都特别适合睡觉。”
  贺九重望了他许久,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地道:“你当年如果拿出这股休息的劲头去跟在那个天师身后好好学习法术,现在也不至于连个‘水镜窥人术’都用不纯熟。”
  “别乱说,当年我跟在师父后面学术法的时候,用功得就差没头悬梁锥刺股了!”叶长生听到贺九重说到这儿,举起爪子提出抗议,愤愤不平道,“我学艺不精那是因为他老人家死的早,没来得及把所有本事交给我,所以我才混得这么惨的。”
  那头听到这话,猩红色的眸子里笑意玩味,虽然没作声,但是看起来便是不信他的狡辩的。
  “真的!”叶长生像是回忆起什么,眉头微皱着,神色似乎有些痛苦,“你不明白我的苦……我一直怀疑他是个施虐狂,就是看着别人倒霉就能获得快感的那种!”
  叶长生控诉着:“每次他布置了功课,只要我稍微怠慢一丁点,他就会抓厉鬼回来给我展示怎么凌迟一只鬼!那时候我甚至还不到十岁!”
  贺九重闻言,神色略有一丝微妙,他低笑一声玩味道:“你的师父这么听你说起来,似乎也是个有趣的人。”
  “不不不,作为被害者,我真的跟你保证那些绝对不是什么值得追忆的美好体验。”叶长生拼命地摇了摇手,说完,又还嫌自己的态度不够强硬似的皱着眉头追着补充一句,“真的,你相信我!”
  贺九重扬扬眉,也坐上了床去:“你说你父母双亡后就开始跟着那个天师,那他死后呢?你就一个人住生活了?”
  “怎么可能,那时候我才十岁,就算我自己愿意国家也不同意啊。”
  叶长生用手肘支着自己趴在枕头上,一双腿晃啊晃地往后轻轻勾着,脸上带着点笑,但是神色倒是风淡云轻的:“后来我被送去了当地的福利院——哦,‘福利院’就是我们这儿专门接受孤儿的一种组织机构,我跟张思远,就是这次的那个倒霉的新郎,也是我还在福利院的时候认识的。”
  贺九重问道:“那你后来怎么来了X市?”
  叶长生眨了眨眼,斜睨着他:“怎么,你想要调查户口吗?”
  “不能调查么?”那头被问了倒是丝毫不显窘迫,他往后倾了倾,靠在床头,气定神闲地回望过去,淡淡开口道,“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不行吗?”
  叶长生抱着枕头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是要收信息费的!”又把视线在贺九重身上转悠一圈,“看在你现在手头上不宽裕的份上,就先给你记着账,以后再还好了。”
  又像是回忆着什么缓缓地道:“后来那个福利院因为入不敷出几乎要倒闭了,我们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就被强行赶出去了。那时候我手上还有一点从我爸那里留下来的赔偿金,又听说X市一所中学只要成绩优秀就能免费入学,所以我就搬过来了。”
  说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说起来那几年还真是折腾的很,晚自习下课算算都要十点多,正赶上阴气重的时候。我是肯定不能上的,迫不得已只能租了这么个破房子办走读——又要担心着钱又要担忧着鬼,一到晚上有点动静我就不敢睡觉……还有谁能比我惨啊。”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忍不住伸了手在他额上撩了一缕短发在手指上绕了一下。
  少年的头发半长不短的,只够在指尖缠绕一圈,松开的那一瞬间,细软的发散开来,发梢微微擦过手指,带了一种浅浅的酥麻感。
  “紫阳大陆分为九州和魔界,”贺九重开口,像是随口闲谈一般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绝大数的修仙者和在他们庇佑下存活的凡人生活在九州,而其余的魔修、鬼修甚至妖修则是被禁锢在魔界。”
  叶长生掀了眼皮望着他。
  “我是从九州被驱逐到魔界的。”贺九重勾着唇笑了一下,“因为我心术不正、戕害同门。”
  他一只手轻轻地在身旁人的短发上随意地拨弄着,口中继续道:“万剑宗至高的一本修仙秘籍失窃,宗主下令封山彻查,最后是在我屋子的收纳袋里找出来的。司刑法的峰主带人缉拿我,但中途却被我所伤,以致于最后宗主盛怒,亲自出手废了我的内丹将我从万剑宗除了名。”
  叶长生的神色略有些复杂。
  “怎么,不想听了?”贺九重对上了叶长生的视线,低声笑笑:“我可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起这些事。”
  叶长生问他:“你认罪了?”
  贺九重半垂着眸子,猩红色的瞳孔中有异芒闪烁道:“证据确凿,不认又能如何?”
  叶长生想了想,又问:“那你成了厉害的魔修后,没再回去找栽赃陷害你的修士报仇?”
  “报仇?”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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