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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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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把视线挪到了那个白底黑字、巨大无比的“奠”字上。
  红白冲撞会形成“煞”,本来若是只是冥婚,红白二事情集于刘倩一人身上,形成的“煞”最多不过让人意识消沉、食不知味,浑噩数日后自己多晒晒太阳,补足了阳火,自己便能好的。
  但是坏就坏在这屋子里藏着的“锁魂阵”。
  他回忆着院子里那些花草盆栽摆放的位置,再结合整个四合院的走向布置,心底像是有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了上去。
  刘倩不是厉鬼,身上的怨气并不足以让她强留在人世,但是现在却偏偏有人强行将她留了下来。
  既然要让她化形,就必定要巩固甚至强行增添她自身的怨气。
  “锁魂阵”原先只是为了将厉鬼束缚在某个固定场所的小阵法,但是这里的这个却有细微的不同。它不但将几乎没有怨气的刘倩留下来了,甚至能吸取来自周围死灵残余的怨气强行移花接木嫁接到了她的身上。
  叶长生低垂下眼皮,手指轻轻握了握:难怪他说昨天来探路的时候,怎么觉得这条胡同干净的有些过分了。
  而现在最大的麻烦就在于,无论刘倩本身想法如何,但实际上她已经成为了怨气浓到足以形成“极煞”的恶灵。与这样的恶灵结成冥亲,张思远必然会成为“极煞”最直接的承受人。
  叶长生抬头看看屋子里一群觥筹交错的宾客,再看看充斥着整个屋子的一层淡淡的黑雾,顿时觉得从刚才睡醒开始就一直隐隐作痛的脑袋现在变得更疼了——怨气都已经凝结成实体了,现在别说张思远,就这一屋子不相干的人要想保住只怕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凡有几个寿数本就所剩不多的,只怕他想要弄个法子给他们续上阳火都不能够。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觉得几分哀怨:好好的在X市呆着,赚赚双旦前过来问姻缘的小情侣们的算卦费不好吗?他为什么非要千里迢迢地来Z市上赶着趟这次的浑水?
  什么?朋友?朋友是什么,值钱吗,能吃吗?
  他深深地叹着气,悄悄地将藏在袖口装着朱砂的盒子打开,用指尖迅速沾了一点,然后涂抹在桌子底部,他低垂着眼嘴巴轻微地动了动,像是默念了一句什么,与此同时手上迅速比了一个略有些奇异的手势来。
  一层看不见的红光闪过,而后那一直在屋子里聚拢黑雾微散开了一点。但是尽管如此,不过片刻,那些黑雾却也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地又重聚了回来。
  依照这样的架势,想要突破那层简单的防护罩大概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叶长生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满桌子还算的上色香双全的饭菜竟然也突然觉得有些没了胃口。
  虽然因为陆呈——他那短命的师父死的早,他其实已经不是很记得他的音容笑貌,但是记忆里的那个人应该是个厉害到让人甚至奉为神灵的一个大天师。
  或许他应该再回去仔细找找,看看他的好师父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秘籍——哪怕让他再多学个一招半式、阵法咒术的,也总比现在眼睁睁地发现自己的弱小无力要好吧。
  嗯……虽然现在他是有贺九重在身边了,但是万一,万分之一那头不高兴了,撂担子不干了,他岂不是很危险么。
  叶长生越想越忧愁,他再一次叹了一口气,凄凄惨惨戚戚地拿起筷子,望着一桌子菜怔怔三秒,然后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地开始了扫荡。
  直到宴席结束,所有的宾客都散去了,张思远还是没有露面。
  起身离席的时候,叶长生手上抹一把掺了朱砂的符纸灰烬,尽可能动作隐蔽地分别抹在了其他人的身上,随即才又一言不发地被人送回到了原先的那个屋子里。
  回到屋子,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微微皱着眉一回头,视线正对上了一双隐约夹带了些冷意的猩红色眼瞳,一时间不由得怔了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我正准备去叫你,你倒是自己过来了。”
  贺九重眉头动了动,他走过来,伸手在叶长生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一缕一直萦绕在他身旁的黑气立刻消散了开去。
  眼皮微微向下压着望着他,声音似乎漫不经心的:“宴席吃的还开心么?”
  叶长生回味了一下,然后异常诚恳地点头道:“味道不错,虽然周围的气氛古怪了点,但是吃的还是开心的。”
  贺九重眯着眼睛,声音有点儿凉:“看出来了。”
  叶长生倏然就笑了,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歪着头自下往上仰着头望他,声音里带着点揶揄的调笑:“怎么,我不在身边,你感觉寂寞了?”
  那头没反驳,这是拧着眉心望他。
  “好了好了,玩笑就开到这,现在情况已经不大好了,我们先把正事做了再回去甜甜蜜蜜吧。”叶长生把放在床上的背包捞起来背在的肩上,看着贺九重比了比窗外,“外面那些煞气你瞧见了吗?”
  贺九重视线也顺着他示意从方向看过去,原先只是极淡的黑雾与周围的浓雾交缠在一起隐藏于夜色中,它凝聚的速度快得甚至让人有些惊骇了,加上宴席的时间几乎只是前后短短的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已经形成了浓稠得仿佛能将人溺毙的半固体胶状物。
  “红白极煞?”
  叶长生点点头:“你的结界最多能扩展多大?”
  贺九重思索了一会儿道:“只能勉强遮住这一条胡同。”
  “够了够了!只要能把这个屋子罩起来就够了!”他应了一声,对着他道,“你先在这里划一道结界替我撑一会儿,我去看看院子里的那个锁魂阵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着,刚准备抬步走人,但还没走两步,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飕飕的冷意。
  叶长生微不可查地抖了抖,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无奈的表情,随即一回头,讨好地笑笑又凑了过去:“还是说你要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贺九重瞥一眼他,几步走上前,手指在门上虚划了一道,只听“咔嚓”一声,房门应声而开。他偏头用眼尾扫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人,声音淡淡的:“走吧。”
  叶长生颇为赞赏地感叹了一下来自魔尊简洁高效的□□法,随后顺手掩了门跟在他身后溜溜达达地走进了院子里。


第41章 冥婚(五)
  院子里静悄悄的,安静得似乎有些古怪了。屋子周围的灯都还亮着; 却没有其他人活动的踪迹。
  黑雾还在进一步的凝固着; 它像是某种腐蚀性物品一样; 能够透过人的皮肤一点点地渗透到里面的血液中,然后一点点地腐蚀掉所有的一切。
  叶长生给了贺九重一个眼神,那边便掐了一个指诀; 随即倏然凌空一划; 一道无色的薄膜便自二人为中心迅速地四处扩散了开来。
  结界虽然看起来很薄; 但是却成功地将那层黑雾分离了出来。
  叶长生看看贺九重; 再想想早些时候自己拼了老命做的那一层有跟没有差别不大的隔膜,摇摇头叹一口气终于承认同人不同命; 有些人大概生来就是为了打击别人生而为人的自信心的。
  在好不容易洁净了的空间里深深做了一个呼吸,然后他细细地环视周围一整圈; 开始从种了腊梅树的一个角落开始,一点一点地盘查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 在四合院的另一个房间里; 笼罩着整个屋子的暖黄色的灯光却没办法给张思远心里带来一丝半点的温暖。
  他穿着滑稽古怪的暗红色新郎长褂; 但是那薄薄的布料并不能抵御十二月底的严寒,长时间在没有暖气的屋子里呆着; 让他整个人现在都处于了一种半僵硬的状态。
  天色暗得有些不正常; 明明早先能看着点月色,这会儿却是半点都瞧不见了。
  淡淡的腐尸味道一直在狭小的房间里萦绕不去。
  张思远想要控制住自己过于惊惧的情绪,但是无论他想要怎么转移注意力,最终的视线却都还是无法抑制地落在了那个与他相距不到三米的那口暗黑色的棺材上。
  棺材的黑极其浓烈; 但那上面却还偏端端正正地用红色的绸布绑了一个绣球。黑与红的视觉冲击来得既诡异而又荒唐,让张思远看着几乎喘不上气来。
  “没事的……冷静,冷静……叶长生就在外面,他会来救我的,没事的,没事的……”
  张思远坐在门边,微微垂着头低喃着,手指不自觉地就在门上抓挠,随着刺耳的“兹拉”声拖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九点的钟声已经响了有一会儿了,没有了那震耳欲聋的整点钟声,“滴答滴答”的秒针走动声在寂静的空间里依旧显得无比突兀。
  张思远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十三分。离下一次的钟响还有十七分钟。
  他已经在这个屋子里和一具尸体在一起整整呆了五个小时。
  自从因为幼年的车祸而莫名其妙地多了这一双阴阳眼,他整个人生就已经完全脱了轨。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适应自己的生活,想要靠着自己的奋斗去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却对他来说却这么难呢?
  他感觉他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嘈杂的秒针走字声戛然而止,原本还有些许动静的屋子突兀地沉入了一片死寂。张思远浑身瞬间僵住了,他微微挺着了背往门上靠着,眼珠子不安地到处乱转,身子竭力地往右侧门和墙壁形成的夹角里缩。
  钟表约莫停止了十秒,但紧接着,那秒针又像是被按了加快一般,以诡异的速度迅速向前移动着。
  随着秒针的快速运转,时针也渐渐从“九”一格格地挪到了靠近“十二”的位置,然后紧接着,时针分针秒针稳稳地在“十二”上重合起来。
  震耳欲聋的钟声响起,仿佛是在耳边炸开脸耳膜都在隐隐作痛。床头的暖黄色灯光也突然间闪了起来,灯泡里的钨丝忽明忽暗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动,像是随时都要被烧断一般。
  张思远惊慌地看着那不正常闪烁着的灯,还来不及做其他的反应,随着那钟声的消弭,耳边突然又传来一直更叫人胆寒的“吱呀——”声。
  他僵硬地扭着脖子朝着发出声音的棺材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上一刻还明明是严丝合缝地盖着的棺材被人微微地推开了一个小边角。
  原本系在棺盖正中上的绣球已经掉到了地上,棺材整个还在持续小幅度地颤动着,随着棺盖越移越开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张思远的呼吸急促起来,他颤抖着嘴唇看着那个渐渐被从里头推开的棺材,因为喘不上气的缺氧感太过于强烈而让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眼看着那厚重的棺材盖已经被推开了三分之一,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获得的勇气,张思远微微打着颤扶着墙壁站起来,然后倏然冲上前,猛地将棺盖又推了回去用身子死死地压住了。
  似乎像是被他的动作所激怒了,原本只是轻微震动的棺材倏然剧烈颤动起来,张思远身体整个儿趴在棺盖上,隔着木质的棺材盖他能明显里感觉到那个被关在里头的“人”挣扎得有多么激烈。
  隔着棺盖的一下下的敲击力气大得让他几乎要从棺材上翻下去,他心里害怕得厉害,但是与此同时压着棺盖的动作更是不敢松懈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棺材里的挣扎渐渐小了下来,紧接着就完全停止了。张思远等了一会儿,见真的底下没有动静了,这才精疲力竭地稍稍将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然而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自他背后突然传来的一股熟悉的阴寒让他又瞬间汗毛倒竖。
  冰冷而又僵硬的手指从他没有衣服遮挡的脖颈处攀了过来,他“啊”地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狼狈地从棺材上滚了下去。
  他滚落下去的姿势不大对,正巧是左膝盖先着的地,剧烈的疼痛一瞬间从膝盖涌上大脑,生生让他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头低垂着,只看着眼前一片红色一晃而过,紧接着“砰”地一道巨大的声响,厚沉的棺盖掉落到地面上震了一震,瞬间激起了一地的灰尘。
  张思远惊恐地抬起头,就看见近在咫尺的那个棺材已经被打开了,里头一个穿着如同寿衣的古怪暗红色嫁衣的女人缓缓地坐了起来。
  她的脸色是一种充满了死气的青灰色,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大块的尸斑正顺着她的下颚、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似乎是还不太习惯自己这幅已经开始腐坏的身体,女人的所有动作因为僵硬而显得无比诡异。她整个人从棺材里坐直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侧过头,一双眼睛幽幽地望着那个正跪在地上惊恐地瞪着双眼的男人。
  之前的事故里,刘倩的整个头部因为都遭到了重击导致她死的时候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
  尽管刘倩的家人后来找了当地最好的尸体美容师来为她的遗体做了修复和化妆,但是在这样幽幽的灯光下,那皲裂的皮肤、碎裂的面容依旧令人毛骨悚然。
  张思远的恐惧在和刘倩视线相对的一瞬间终于到达了顶点,他想要往后退,但是膝盖上过分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勉强起身都很困难。
  “……前辈。”
  刘倩望着张思远突然扯着嘴笑了一下,原本就已经被砸裂开来了的嘴角因为这一笑而越发显得恐怖怪异。她的声音粗嘎,像是声带也受到了损害:“前辈,你活着呢。”
  张思远浑身颤抖起来,他看着那个用着极其别扭的姿势慢慢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刘倩,声音里带着惊恐的哭腔:“对不起……对不起,刘倩对不起……我没想让你救我的,你不应该来救我的……只有我一个人得救了真的对不起……”
  “但是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不要杀我……”
  刘倩看着跪在地上神色痛苦绝望的张思远,一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过哀伤、温柔但是紧接着随着她周身黑雾一点点地溢出,那双眼睛瞬间又变得扭曲、阴毒,带着一种违和的神经质。
  “前辈,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呢?”
  像是被沙粒摩擦过的嗓音带着尖锐而又阴冷的质问,像是毒蛇吐出的毒信,刘倩僵硬地蹲下身,将自己的血肉模糊的脸凑到了张思远的面前,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我们已经结婚了……生不同衾死同穴,这是你答应过的不是吗?”
  屋子外头,一路小心地移动着阵法寻找着破解方法的叶长生摸索了一个多钟头,最后才终于勉强通过黑雾流窜时产生的不寻常的漩涡找到了整个阵的阵眼。
  费力地将压在井口的巨石挪开了,探头在往井口瞧了瞧,当他瞧清了井里的模样,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几分。
  “找到了?”贺九重站在他身后问道。
  叶长生蹲在井口朝他招了招手:“过来看看。”
  贺九重垂眸望他一眼,缓缓走过去往井里望了望——只见明明不见半点月色的夜里,那口井中竟然倒映了一轮皎洁的满月!
  “幻术?”贺九重扬了扬眉,似乎是来了些兴趣。
  “也可以这么说。”叶长生低头看着那轮满月,“月本就属阴,月影又没有实体形态可捕捉,配合这屋子的风水用来压阵确实再合适不过了。只不过今天已经是农历二十一,月亮已经残了,按照井里的幻影推算,这个阵大约就是在刘倩死后的一两天里成型的。”
  贺九重问道:“怎么破阵?”
  叶长生将手按在井口上,指尖在井的边沿点了几点思索着道:“只要拿掉这个月亮就行了……比如,将这井里的水抽干,或者是找些土来把井填平……”
  他话说到这里,在一旁听着的贺九重忍不住冷冷地出声打断了他:“你准备让谁去做这些事?”
  “当然是——”
  叶长生眨了眨眼,随即缓缓仰着头望他,乌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但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空气传了过来,叶长生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再望向贺九重的时候脸上倒依旧是笑眯眯的:“当然是我。只不过这两个方法工程量都太大了,只怕等我做完,张思远快一点的话都能投胎转世了。”
  贺九重知道他终于是说到重点了:“所以?”
  “所以我们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吧。”叶长生眼睛笑得弯弯的,手对着那口井比划了一下,一字一顿地,“一不做二不休,炸了它!”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带着些玩味地扬了一下唇:“你是认真的?”
  叶长生没立即回话,只是从兜里掏出几张符纸用朱砂在上面画了写看不懂的线条然后拍在了那口井的四周,然后一偏头,神色诚恳:“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这头低低地笑了一声,倒没再多问了,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站了,又往井的四周罩了一个淡紫色的结界,而后右手微抬了几分,只见黑沉得不见星月的天空蓦然聚起了一片亮白色的闪电,那闪电在乌云中翻滚涌动着,看起来像是一条盘着的巨龙。
  贺九重并不望天,一双眼的视线只淡淡地落在井里的那轮满月上,闪电与满月相互映衬着,突然,只见水面微微起了一点波澜,周围本来已经趋于安静的黑雾蓦然活跃了起来。
  他眼底闪烁过一抹红光,紧接着抬起的手倏然攥紧往下一落,那天上盘旋着的闪电像是感受到他的召唤一般,紧随着他的动作以破竹之势透过双层结界猛地坠入那口井里,而后大约延缓了几秒钟的时间,只听一阵闷响伴随着脚下恍若地震似的巨大震动,整个石头砌成的井壁全部碎裂了开来,里头的井水向外喷出了数米的高度!
  贺九重微微掀了掀眼皮,二人的面前立即凝结出了一道看不见的壁垒,壁垒结结实实地将所有迸溅出来的碎石和井水都遮挡了下来,没让那头受到一星半点影响。
  来自地底的剧烈震动让叶长生有些站不住地赶紧拉住身旁人的胳膊定了定身形,好不容易待最猛烈的那股震动过去了,赶紧咬破了指尖将血挤到符纸上,一扬手,那符纸飘飘悠悠自己便落到了井里去了。
  见着身边人略带了点疑问的眼神睇了过来,叶长生便解释了一句道:“井是炸了,只怕水流的不干净,拿个符纸压一压,也免得从地底流出去再酿成什么别的祸端。”
  拉着贺九重便向往张思远的屋子里走:“这井水一时半会还没法子全散完,先过去看看吧,再耽误下去我怕我们两个今晚就该给他收尸了!”
  明明处在结界中,但是西边的屋子里却还是一直从屋内往外不停渗透着黑色的雾气。
  门是锁着的,两人也没想着拿钥匙,直接一掌就将门拦腰劈成了两节。
  叶长生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大约只有半个拳头大的小香炉,用打火机燃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香丢进香炉里盖住了,回头交代贺九重在门外先守着,然后捧着香炉走进了屋子。
  从香炉里散出的幽幽青烟融进那层黑雾,黑雾像是立刻就被青烟给溶解了一般变成了淡白色的普通雾气,在房间里盘旋了一会儿,随即便彻底消散了。
  他将那个香炉搁在了地上的棺材盖上,又佯装才看到屋里的两人似的,眨眨眼,异常做作地笑着摸了摸鼻尖道:“哟,好巧,我们这是正赶上闹洞房?”
  屋子的另一头,张思远正坐在地上仰着头,拼命地抵抗着刘倩拿着酒杯想要将杯子里的莫名液体往他嘴里灌的动作,这会儿余光看见叶长生,他的原本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
  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他突然一把推开了半弯着腰死死地卡着他下巴的刘倩,拖着自己剧痛无比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朝着叶长生挪了过来。
  “救我……救救我!”
  叶长生没有看他,一双眼只牢牢地盯着那个摇摇晃晃地用怪异无比的姿势从地上又爬起来的刘倩,声音明明算得上轻快但是却夹杂了某一种说不出的冷锐:“刘倩,我问你,你是真的想让张思远陪你死吗?”
  刘倩的身体像是被一根巨型的支架强行撑起来似的,除了僵直的背脊外,其他的肩膀、手臂甚至于脖颈都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耷拉着。
  她的身体被黑雾包围着,加上她低垂着的脑袋,让叶长生从自己的角度并不能看清那头的表情。
  “死的应该是他……为什么……前辈他还活着?我要他下来陪我……”
  粗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毒,黑雾自她的心脏的位置大量往外翻涌,原先被香炉里奇怪的青烟驱散了的黑雾又再次聚集了起来。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尖锐:“他要下来陪我——他应该下来陪我!他应该下来陪我!”
  叶长生看着刘倩的状态,心理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拽着张思远的衣领将人猛地往后拖了拖,另一只手迅速拍了一张符贴在香炉上,又掐了一个指诀,嘴里快速地低喃了些什么,随即大呵一声“起!”只见香炉里本来只是丝丝缕缕的青烟突然喷涌而出,屋子里顿时被一种奇异的草木香溢满。
  原本一直感觉自己身体疲乏得厉害的张思远嗅着这股香气,突然间就觉得灵台清明了不少。
  那头的刘倩周身黑雾被青烟强行溶解,她尖啸一声,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她的身子里被弹了出来,而那具早就破败不堪的肉体随即也就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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