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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烦我,我超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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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病。”
  “我一定亲手送你进精神病院。”


第38章 决裂
  大口的喘息之声,时周轻轻用手掌抵住地板,冰凉的寒意顺着肌骨往上延伸,逐渐冷却下大脑涌动的热潮与躁意。
  时周眼睛里那种要滴血的错觉已经彻底平息,余留下干涩和充血的红血丝。
  光线很暗淡,从他的身后照进来,安达的轮廓模糊不清,胸膛剧烈起伏着,等待眼前濒死时出现的幻觉慢慢散去,露出时周苍白英俊的脸庞。
  “你不杀我?没用的软弱。”
  “要杀你,不是现在。”
  时周并没有被挑衅的自觉,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背脊挺直,好像只是路过了一个不相熟的陌路人停下来攀谈几句。
  现在杀了他,让自己彻底疯了,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在什么都没有筹谋的情况下贸然杀死安达浪迹天涯,那么他身边的朋友极有可能遭受无妄之灾。安达虽然只是安家的私生子,但随着科研荣誉的加身,他的地位逐渐水涨船高,无论是家族地位还是个人力量都不可小觑。
  他的顾虑太多,变得束手束脚,但比起孑然一身,他很愿意承担因为情感而衍生的犹豫。
  安达望着时周,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湿漉漉又温暖的光,照出对面的自己阴暗扭曲、丑陋不甘的脸庞。
  他是羡慕时周的。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深处污泥之中仍然保持着希望与美好。
  同样不受家族宠爱的身份,同样遭受莫名的诋毁,同样隐藏着自己的天赋。时周的生活除了这些郁闷,却总能保持一览无余的晴空万里。哪怕他的周围有多么不公,他伪装掩饰的伤心之下分明毫无波动,甚至能够跳脱出来以看戏的眼光点评。
  而自己一出生就被家族放弃,利用压榨着最后一滴的剩余价值,活得蝇营狗苟如同臭水沟里腐烂的物质,再好看的皮囊都无法改变内在已经腐烂腥臭的存在。
  越观察越迷恋,越迷恋越想占有。
  你应该和我是一类人的,为什么你可以生活在阳光下。
  那不如就毁了他。
  时周不清楚安达的想法,只敏锐感受到安达身上混乱暴戾的气息,他远离暗处的阴影,把自己暴露于光亮之下离开。
  “时周,有些事情我认为你应该有权利知道。”安达的声音嘶哑,撕扯开的伤口没有愈合,艰难地发出声音。
  时周一直觉得安达有病,转身准备走人。
  安达既然有病,当然一定会把想要时周知道的说出来,他跌跌撞撞地起身,在时周的腿迈出门框的那一刹,他用力睁大眼睛,湛蓝色的眼眸有种骗人的无辜。
  “当初送你进实验室的人……”安达盯住时周,眼中闪烁着恶劣的光,似乎不想放过他任何一点表情,“是时清。”
  时周极缓慢地抬眼,眼前白光一片,像被击中一般,一时间白茫茫什么都分辨不清。
  “你在兰斯身边学习的时候我就看中了你,精神力高的同时又能隐藏自己的攻击力,平和地跟机甲沟通,除了身体在贫民区落下病根之外,你强大得令人咂舌。他们都认为你是花瓶,只有我知道你的实力。”
  安达眼里透露着疯狂。
  一个罕见的心性极强的天赋型人才,居然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缺陷而遭受众人的嘲讽。
  “我创造了你。”
  “我在皇室里有话语权,我告诉时清,把你借给我一段时间,作为交换,我助他登上公爵之位,替他引荐帝国的掌权人。”
  他时刻关注着时周的反应。
  时周的表情很镇定,但指尖的颤抖出卖了他,他猛得转身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安达再度狼狈虚弱地撞到墙壁上。
  墙体老旧斑驳,受到猛烈撞击之后噼里啪啦落地,满地的碎屑和灰白色的碎片,安达向来雪白的衣服上沾染了大片大片晕开的颜色,灰扑扑的像是哭泣的眼睛。
  时周抬脚,绷紧力道极狠的足尖,忽然停在半空中转瞬改了个方向。
  房间里沉默伫立的一个金属骑士雕像。
  四处飞溅的金属碎片有一片扎进安达的手上滴答流血,地面上盛开了殷红的花。
  他满不在乎,仍然朝着时周难得放肆的笑。
  “时周,你还需要我。”
  时周没有再看他一眼,冷冷走出门口。
  他快步走到空寂的街道之上,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好像重锤砸得他生疼。什么情绪都没有,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双腿僵硬地向前走不曾停下来。
  等他从恍然的情绪之中抽离,原来他已经走到了公爵府上。
  昏昏欲睡的门卫认出了他,慌忙为他开了门。既上回门卫的事件之后,公爵府的人统统认清时周的脸,生怕落得发配边境的命运。
  虽然心中奇怪,但到底是主人家的少爷,门卫不敢多问几句,混沌着脑子继续打起了瞌睡。
  时周沾了露水颜色变得更深的衬衫礼服因为水汽透露出令人心碎的惊艳感,恍然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又消失不见。
  现在的小少爷都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跟个孤魂似的。
  他在心中默默泛起嘀咕。
  按照记忆之中的地图路径走上二楼,拐角处时清办公的房间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温馨柔和。
  时周轻轻叩门三声,不等里面的人有所表示便推开。
  “哥哥。”时清没想到他会来,原本骤然绷紧的身体放松,愣了一瞬转头和身边的男人吩咐,“你先下去。”
  时周没有先回应他,而是盯着与他聊天的面容平平无奇的男人,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长袖外套下手背若有似无探出的纹身,三角蛇头毒牙森森。
  当初被迷晕之前,拖着自己那条手臂上的盘踞的阴冷毒蛇突然后来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没有闪避,而是勾起有些邪气的笑容,整张脸顿时显得扭曲起来。
  时清冷了脸:“下去。”
  男人扫了他们俩一眼,低头快步离开。
  “你怎么有空来看我。”时清笑着替时周端来一杯温热的清水放到他的桌前。
  他刚刚从皇宫回来没有多久,现在时钟指向了两点半。时周满身疲惫,忽然出现在公爵府,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时周没有回应,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像一颗漂亮又没有感情的玻璃珠。
  注意到时周差到极致的脸色,他的神情变得犹疑,试探又叫了一声:“哥哥?”
  系统化身尖叫鸡快要气疯了,疯狂输出:【时清!我要杀了你!】
  时周又一次屏蔽了系统,实在太吵了,声音大的回音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本来不舒服的身体硬撑着没有倒下,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
  因为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坐到了时清的面前,靠着沙发松软的坐垫慢慢平息身体里叫嚣的难受,视线和他平齐。
  这是他好像时隔很久再次认真看时清的模样。自从回到帝都之后,任务集中在兰斯和珀西身上,他忙着走剧情,时清忙着争权势,两个人不如远不如从前在金三角时接触的多。
  亚麻色碎发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又圆又大,天然有种天真无辜感,长大后深邃的眉骨和脸上利落的线条,又为他揉进成熟的气质。
  时清眼皮上有一道肉色的小小疤痕,是当初时周刚刚到了这具身体时,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没钱治病,时清被迫去偷药却被发现,被人一耳光打过去那人手上的链条刮伤他的眼皮。
  “我又给哥哥添麻烦了。”那时候的时清喜欢用棕色的眼睛盯住他,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眼睛处源源不断渗出血,他胡乱抹去,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时周的回应,因为时周不喜欢他做过界的事,“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很陌生。
  明明他养了那么多年,但发现自己看不懂他的心连容貌好像不是印象中的样子。
  知道的那一刻,心里面下意识淡淡回复了安达一声“哦”,好像也没有别的想法了。也或许是想法太多,一下子团成一团密密麻麻的球滚落了下去。
  “安达把事情告诉我了。”
  时清的笑脸僵硬在嘴角,手指抽动一下,维持着握住玻璃杯的姿势。
  “你说什么?”
  没有嘲笑地反问时清为什么还要假装,时周的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抖。
  “时清,很恨我吗?”
  除了恨,他暂时想不到什么浓烈的感情能把相处十几年的亲人无情地送进实验室。就算他们不是真正的亲人,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想要抹掉自己的过去?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时清没有回答,说了另一句话:“他向我保证你不会死。”
  时周重重地闭眼,心中陡然烧起一把火想要把身边的一切殆尽。
  实验室里的暗无天日,每次催动精神力的忍耐苦熬,原来已经是别人的施舍,因为至少还替他保留了命没让他死。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他一把扯过时清的手腕,不断收缩和骨头相触碰,他的力气他心里清楚,本来就容易控制不好力道,盛怒之下恐怕用的是粉身碎骨的力气。
  可时清并没有喊疼,面色如常,更不对劲的是,他的眼里满是浓郁化不开的麻木、冷静甚至兴奋。
  他舔舔嘴角,声音沙哑:“哥哥,安达让你变成这样了是吗?”
  他另一只没有被钳制的手轻柔放在时周的脸侧,忽然又恢复了委屈无辜的形态:“像现在这样,一直看着我多好。”
  冰凉的指尖和时周温热的肌肤相抵,颇有点缠绵的意味。
  时周定定看了他很久,逐渐放轻力道松开手,甩开脸边他觉得恶心不适的触碰,扯过一张纸巾擦了那一小片肌肤。
  慢条斯理擦拭的样子似乎激怒了时清,他站起身,单膝跪到时周面前,狠狠攥住他的手腕,扯下一点力道使得时周与他对视。
  撕掉那层伪装,不再唤他“哥哥”,一种黏腻又浓稠的炙热与绝望感:
  “时周。”
  “我爱你。”
  时周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六芒星图案爆发耀目的光亮,公爵府地下仓库内时周用之训练了三年的机甲睁开鲜红色的眼,全速朝着他们所在之处飞去。


第39章 梦境
  天崩地裂的轰鸣!
  漆黑深夜之中爆发白昼曜日才有的巨大光亮。
  公爵府所有人仓皇地顾不得穿戴匆忙跑到空旷地带,却见到了生平无法想象可怖景色。
  比飓风袭击还要可怕的浩荡。
  两台黑色机甲混战一团,分不清究竟哪位占据了上风。
  两台S级机甲的战斗,时周之前在公爵府训练时短暂绑定过一台,但注销身份之后芯片随之被移除,没想到机甲觉醒了“魂”的混沌形态,竟然依然认得他的召唤。
  但求一战,只求其死!
  滔天的杀意一往无前地如洪水狂啸奔涌。
  巨大的风声,带血的利刃。
  少年时时周和时清一起学着机甲,时清天赋高但爱偷懒,更愿意花时间在社交之上,时周拼命苦练两”不闻窗外事,机甲能力突飞猛进,两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哥哥从军,弟弟从政。
  大家根据两个人的性格虚伪地奉承着老公爵。
  谁能想到一语成谶,命运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弯,绕回旁人口中的宿命。
  时清叹气:“结束吧哥哥,你打不过我,你撑不住了。”
  回应他的是时周更加凶悍不要命的杀招。
  一招一式。
  他们对于彼此的弱点过于熟悉,数趟来回之间拆解了数十至百的攻击,空气的气旋狂乱得有如巨龙出巢,龙吟虎啸,卷出千层巨浪的翻滚气流。
  时清借喘息的间隙换上电光枪以刁钻的角度按下,诡异如灵活的闪电精准击中时周机甲右臂的缝隙连接点,蓝紫色的火光伴随刺耳的灼烧爆炸声从机甲的手臂漫出火,远远看过去仿佛一个移动的火人。
  右侧占据了大部分的□□发射口,时周面无表情地砍断火势覆盖之处,失去了右臂的机甲轻微晃悠一秒,迅速找到平衡向前冲,丝毫不减锐气。
  没了右臂,他照样可以杀了他!
  抛却最花哨的手法,以最淳朴精纯的方式,只为取他性命!
  连安达光明正大的坏都不如,时清的一句“我爱你”令他差点笑出了声音。
  猪狗不如的爱,毁掉他生的希望,毁掉他不多的喜悦,斩断他对曾经最后一丝的眷恋。
  和机甲红色指示灯的眼睛一样,时周眼底猩红一片,嘲讽又冷漠。
  裹挟着冷至极点冰冻千里的剑意直奔而来,时清下意识伸手格挡,却发现虚虚一晃,长烟一空,这分明只是一道剑影。
  机甲侧身起跳,不断抛下多余的累赘务必以最轻盈的姿态达到飞跃的速度,真正的剑以恐怖的威势横劈虚空,如执开山之斧,爆发闻所未闻的力量直奔目标。
  机甲的颈部!
  一击柔软!斩断命脉,直取性命!
  剑断成两截,残剑嗡鸣之声有如呜咽,倒插于血色泥土之上。
  两台机甲同时从空中跌落,“砰”的一声,五脏六腑重重移位顺着震撼的力道偏向不同的方位,筋骨断裂之声不绝如缕,寸寸尽绝。
  时周的眼前飞快闪过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宛如濒死的走马灯:他看见自己初到世界的茫然、皇宫深处的无奈、基军训练的欢愉和风桐下偷来的惬意。
  时清没有死,但自己是要死了吗?
  本来在和安达接触之时精神力已然遭到重创,勉力恢复一息之力,又以透支的方式于战斗之中倾泻,他身体的每一处筋脉每一寸骨骼好似抽走了生命之源一样,奄奄一息,风一吹便会化作尘土消散。到了最后一击时,彻底脱力导致功亏一篑。
  生理性分泌了泪水,时周想要抬起手拭去却是徒劳,他知道自己眼下的情况颇为狼狈,但只想擦掉脸上的那片泪渍,明明并非自己的本意流下,死了让人看见了妄自曲解,真是好没意思。
  天边有了鱼肚白,隐隐泛出天光,和他刚到这个世界睁眼的第一幕很像,只是这回他可能等不到天亮。
  朦胧的微光中忽然伸出一只干净指节分明的手,掌纹线清晰,绵延如秀美的山峦。
  眯起视力模糊的眼睛,辨别出影影绰绰的形状。
  下一秒他落入一个有着清淡蔷薇味道的怀抱里,司凛衬衫刺绣的花纹咯得他的脸因为摩擦而泛红,他茫然地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故而询问道:“你是和我一起死了吗?”
  司凛可能也是死掉了的,他记得原著里的语焉不详。
  司凛扶住他的背,把他身体的大部分支点转移到自己身上:“你超过两点没有回宿舍了,我出来找你。”
  他温热的指尖触碰上时周的脸颊,认真又虔诚擦去他的泪痕,仿佛在对待极心爱极贵重的存在。
  时周被扶了起来,晃晃悠悠像一张轻飘飘的纸张,纸张没有重量也没有五脏六腑,好像仅仅剩了个空壳子一样的存在。
  那边,公爵府的仆人们惊呼着去刨开机甲残骸之下的时清,时周的一劈使得机甲的头部和身体要分不分,清晰露出里面的机舱,时清陷入昏迷。
  又过了一会儿,时周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回来了,第一句沙哑地道了歉。
  “对不起。”
  原来就定好的约定,答应司凛凌晨两点就回宿舍,只不过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一夜好比许久,久到他听见司凛提起之后恍惚了好半天才想起来。
  司凛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认真执着,只关注于时周未归的消息,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理。可是手却犹豫地轻轻拍打着时周的后背,好像无声的安抚。冷冷地扫视一眼不远处乱哄哄的闹剧,他沉声:“我们回去。”
  不过回的不是首军,车子行驶在渐行渐远的路上,风景逐渐陌生。
  时周企图用不清醒的脑子思考究竟到了哪里去,但是司凛单手飞快在他的眼睛处捂了一下,他下意识合上眼睛。
  “睡吧。”他听见司凛放轻的声音,“闭上了就不要睁开,到了我叫你。”
  好像睡了有超过正常一晚上睡眠的时间,醒来的时候入目一片温和的白色,时周以为自己又穿越回了现实世界。
  扭头看向门外,才发现原来还在帝国里。
  司凛和上回刚认识的克雷尔医生正站在一起,发现自己的目光之后走进。
  克雷尔检查了一番,慈爱地替时周掖好被子:“孩子,好好休息。”
  “全身枯竭之后反而劫后余生,你的精神力状况会慢慢恢复,后续的情况还得慢慢观察。以及你身上竟然没有多少外伤,原先听司凛的描述我以为我要为你准备整形手术了。”
  时周余光里看见司凛低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我替你向学校请假了,功课可以补,你先好好休息。”司凛恢复一副波澜不惊霁月光风的样子,观察到时周并没有多大的开心,他反问,“怎么了?”
  “啊?”时周慢慢吞吞,“我会好好休息的,就是觉得落课很麻烦。”
  克雷尔笑着拍拍司凛的肩膀:“你看看,比你小的孩子都知道好好休息的重要性,你可得给我好好注意了。最近是不是又不眠不休了?司凛我告诉过你,不要透支自己,生命是延续的,不要急于一时。”
  司凛闷闷不吭声,没有反驳克雷尔的话,时周有趣地瞧着,觉得他这样远离战争的厮杀和宫廷的争斗,好像一个年轻沉稳的学生。
  时周噙着笑意乐呵呵地围观。
  克雷尔出去,贴心地为他们留下能单独说话的时间。
  但两个人其实又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沉默了好半天,时周吸一口气,抬头看看窗外的天:“你没有事忙吗?”
  司凛犹豫了一小会儿,把刚才克雷尔的话拿来就用:“我稍微休息一会儿。”
  时周的声带实在难受,说了一句话后只能笑了笑,指指自己的喉咙默默做了个摆手的姿势,示意自己不能说话了。
  司凛不做声往时周手里塞了一本童话书,一个全新的魔方以及一小袋山楂片,为自己搬来一张椅子处理公务。
  蓝天白云、和平鸽放飞的大晴天,帝国永远阳光明媚,永远平静美好地如同一片青葱茂密的草地。
  画面温馨又淡雅,两个人各自忙碌互不干扰。
  如果不是时周许久未翻过一页的书本。
  他停留了很久很久,最终因为眼睛难受合上书将被子拉过头顶决定睡觉。
  司凛望着床上隆起的一小团雪白,感觉时周像一个孤单的小星球。
  直到夜幕又一次降临,新的一天结束,绚烂欢乐的夜生活也结束。整整一天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事件发酵,也足够掩埋住一件事情的全部。
  兰斯和珀西的打架飞速被人收尾,扫清残留下的痕迹,对看到的人封口。直播时无意瞥到后发在网络上的猜测在一些言论的引导下认定了只是冲动少年的胡闹,银发不过是他们的眼花。白天讨论了一番之后,等今夜睡完一觉他们大致就会忘记,投入新的八卦之中。
  珀西告了病假几日没有处理工作,兰斯说征战落伤需要休息时间,闭门不出。
  夜晚是梦境的世界。
  兰斯抓着没有送出的玉质忍冬,满身颓然酒味,目光涣散时,眼前出现忙里偷闲侍弄花草的时周,他脸上挂着怡然自得的笑容,看得他冰冷的胸腔里忽然就充溢了沉甸甸的爱,他找来了星球最温润无暇的玉雕刻出一支忍冬想要送给他的少年,但第二天等来的确是他死掉的消息。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办法送出那朵花。
  珀西真的生了很严重的病。
  皇宫的医生匆匆赶到他的府邸查看他的情况,故作关切地给出诊断打算回去向皇帝复命。
  珀西缠绵病床,冷眼瞧府上人来人往的忙碌,虚伪寒暄的笑在没有等到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之后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
  他的意识模糊又清醒,一连串的幻觉使得他分不清现实的存在,他真切地明白那是自己的过去,但是又希望过去能够重来。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金三角,那时候的自己有一种不知收敛的傲气,心高气傲的锋利感时刻保护着自己也刺痛着旁人。
  他有着极为卑贱的出身,女支女母亲,生父不详。他母亲嫌弃他是个拖油瓶,打他出生起便放手不管,他靠着好心邻居的救济长大。后来她死了,他为她收尸,也算尽了生恩。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他最不堪的源头消失了,好像身上残劣的烙印随着母亲的死消失了一点。
  他即将迎来光明的前程,只身来到帝都,知道他往事的人死的七七八八。
  除了时周。
  他和时周认识之时,尚且算一个不知名的小混混。时周恬静又淡然,有股云卷云舒的味道。
  他很喜欢又很不喜欢,因为他把时周的帮助看做了上层人的施舍,自认为和时周有着天堑一般的鸿沟。
  那是直面过他所有的不堪、落魄、肮脏的人的存在,他甚至起了扼杀他的心思。
  时周总是如同清风白雪,一如既往的皎洁,努力伪装也挡不住的疏离感。所以当时周告诉自己他喜欢他时,他下意识反应是一场骗局。
  他提出了到兰斯身边当卧底的要求,想要试探时周的底线。
  出乎意料的,时周答应了。
  后来的一切按部就班地像飞驰而过的列车,轰然火光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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