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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59-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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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
一刻钟不到,救护车就旋风似的赶来接走了俞念。
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外加观察眼前的一切,经验丰富的医生护士们心中就已经一清二楚。他们面容严肃地将人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肖默存紧随其后,以最快的速度上车赶往医院。
救护车里,口罩之上的几双眼睛警惕得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虎视眈眈地看管着肖默存,随时准备阻止他再碰俞念。
肖默存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这些人的异样。
他的心像被人用热油烹着,用炙火烤着,用尖刀剐着,巨大的窟窿里汩汩往外冒着血,并不比客厅地上的少。
凶狠的豹子发了狂,再回神时错误已经铸成,世上却再无后悔药。
车行到一半,他像是压不住内心的着急,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搓着,声音黯哑,“大夫,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流血?”
负责临时救治的医生面无表情,口罩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剜向他:“无可奉告。”
到了急诊,肖默存站在外面等着,冷漠的面具碎成了粉,被血冲得无影无踪。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全当他透明,他只能抓住人便问:“大夫,里面的人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要不要紧?”
他惶急无状,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顶着满头热汗四处求告,收获的却只有鄙夷憎恨的眼神。
医院四处都是白色,白墙,白色的床单,焦急惨白的脸。
没有人愿意搭理一个伤害自己配偶的Alpha。
过了半晌他终于被迫沉静下来,站在与俞念相隔一堵墙的地方,开始思考他们这段畸形的关系、荒诞的婚姻。
为什么他总是想伤害俞念,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上一次他明明告诫过自己,绝不能让这双手、这双脚成为伤害俞念的元凶,为什么伤害反而变本加厉?
虽然还没有拿到检查结果,但他心知肚明,一切极有可能已经不受控制。
那他爱俞念吗?
不,不应当这样问。
他应该问自己,敢承认爱俞念吗?
以前他一直以为是父亲带着他缩在穷人的壳子里不敢冒头,怕被人踩被人践踏,现在他却忽然警醒,缩在壳子里的人是他自己。
他才是那个没有胆量的人,那个穷怕了的人。他年少时初尝爱情滋味,舌尖舔到一点蜂蜜便急忙缩回,心中劝慰自己:存起来吧,以后再尝,你只有这么一点点蜂蜜,倘若连它也失去那该怎么办?后来他拥有的多了,还是独独爱这一罐蜂蜜。但他却一口咬定蜜里藏毒,说什么也不肯再尝了。
可笑的是,明明说着蜜里藏毒,他却不愿将那罐子扔开。
他认定了这罐蜂蜜必须是自己的,即便看着它腐烂变质也不肯赠予真正欣赏它的人。
好一个自私自利、自卑自我的Alpha。
这样的人,是不是没有资格再拥有这罐钟爱的蜂蜜?
没等他得出结论,俞念的哥哥被人推着急匆匆赶到,大厅门口传来的一声高喊令他回神:“肖默存,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轮椅急速向前,俞远一把揪住他腰间的衣服,两只眼睛恨得凸了出来,面目狰狞无比,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你说啊!他怎么了?”
值班医生赶来喝止:“病人家属请不要喧哗。”
俞远咬牙切齿地放开他看向医生:“大夫我弟弟怎么样了,身上到底受了什么伤?”
医生把他们带得远了些,一边签检查单一边道:“先兆流产,孩子差一点就保不住了。”
对面两人神色俱变:“什么?!”
孩子?
肖默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立刻向前一步抓住医生的手臂:“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对方一把将他甩开,蹙眉道:“你不是他的Alpha么,连他已经怀孕10周了都不知道,你这个Alpha是怎么当的?”
肖默存混沌的头颅像是被谁突然猛击一拳,张着嘴看着医生,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俞念怀孕了……
自己爱人的柔软腹腔里有一枚小小的胚胎,那是他们两人的孩子,此刻或许正在那个安全的地方睡着香甜的觉。
再过上几个月,俞念会将他带来这个多彩的世界,他们会尽全力爱他、呵护他,给他取个乳名,有时叫这个乳名,有时就叫他宝宝。
不用想也知道,宝宝一定长得很漂亮,皮肤白,长睫毛,小小软软的一只,像俞念一样。
日子一天天地安稳度过,他会学会翻身、学会叫爸爸,抱着自己的脖子撒娇,用稚嫩的童声不依不饶地要求自己同意他多吃一口小蛋糕。
想到这里他呼吸发颤,神情激动,几乎下一秒就要冲进病房去,用体内所有的Alpha信息素和这副身体护住他的Beta跟孩子。
“你滚开,谁要你在这儿假惺惺!”俞远在轮椅上将他猛得一推,推得他往旁边踉跄两步。
这一推让他骤然警觉:他是不是不应该进去。
如今俞念有了孩子,需要的是安全是保护,而不是自己这个情绪不稳、核反应堆一样的Alpha。
俞远没理会他,只着急地问:“大夫,我弟弟醒了吗?”
医生面色稍缓:“现在还没有,意识短暂缺失,不过很快就会醒的。”说着又瞥了眼肖默存,“现在胎儿的状况很不稳定,随时有流产的危险,所以大人和小孩都需要好好静养,千万不能再受什么刺激。”
肖默存攥着满手心的汗,到底抑制不住Alpha护佑伴侣跟孩子的本能,低声道:“那我等他醒了再进去看他。”
轮椅上的俞远抬头狠狠将他一瞪:“你还有脸进去看他?虎毒还不食子,难道你想害死他、害死自己的孩子?”
几公尺外的肖默存被人戳中了痛处,全身肌肉紧绷,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以Alpha的身份发誓我不会再伤害他。”
字字发自肺腑,神情认真得只差拿刀将誓言刻到手臂上,俞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Alpha的身份很尊贵、很值钱吗?”他冷笑一声,“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除了脖子后面这个腺体你还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你这个Alpha,俞念过得比现在好一千倍、一万倍!这几年你伤他伤得已经够多了,今天又害得他差点儿流产,我们忍到今天实在是已经忍无可忍。从今往后请你离他远远的,他的病我们自己想办法,我俞远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可能让你再靠近他!”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三年来俞远无数次后悔当初的错误决定,今晚不过是给了他最后一击,让他铁了心带自己的弟弟脱离苦海。
肖默存嘴唇动了动,想为自己辩解却又拟不出适当的措辞。
一切只能怪他自己。他的疯狂、他的暴戾只差毫厘便摧毁了一切,包括这份命运为二人准备的惊喜。
属于一个Alpha与一个Beta的,难得的惊喜。
所以俞远的话一点也没有错。
他缄默半晌,再抬起头眼睛里遍布血丝,语气却不容反驳,仍带着Alpha的天生威严:“我可以跟他保持距离,但我必须确认他安然无恙。”
俞远两手将轮椅倏地转了个方向,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鼻中冷冷地哼了一下:“只要你离他远远的,他就好得很。”
漆黑的夜没有月亮,中心医院几个字在走廊窗外亮着红光,远远照在玻璃上,显出许多黯然。
“你不用这样。”肖默存缓缓道,“他的病我比你更了解,由我来想办法最合适。”
俞远神情稍变,却仍斜着眼神扫他,似乎对他很不信任。
肖默存左手在西裤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想拿烟,又猛得想起这里是病房外,慢慢将手拿了出来。
“这两年我一直在想办法。”他抬眼望向远处的红色标牌,“在找能帮他摆脱信息素依赖的办法。”
没有烟抽,他转而伸手摸向后颈。蛰伏的腺体像是一块疤,下面关押着随时想要肆虐的Alpha信息素。
它是属于俞念的,尽管肖默存从来没有这样说出口过,但他心里早已这样认定了,并且在用行动履行这句承诺。
它是属于俞念的,只要俞念需要,它就将一直属于俞念。
但他这个人却不必再属于俞念。他要离得远远的,再也不给自己伤害俞念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30章 心肝宝贝
走廊里的高声争吵变为压低的对峙,又从对峙归于完全的寂静。
显然谈判的双方已经找到了折衷的办法令彼此都满意。
又过了一会儿,硬底皮鞋的脚步声响起,冷静下来的Alpha打定主意要离开此刻自己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两个人,走到病房门口时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俞远以为他这么快就要食言,全身的防御机制顷刻间齐齐打开,两手猛推椅轮挡到了他与门之间,警惕地望着他。
肖默存低头看了眼俞远,视线又慢慢移至紧闭的门锁,揉了揉眉心,最终后退了一步。
僵持数秒,俞远下巴一偏,示意他赶紧走。
肖默存也没有再尝试。
口袋里的烟盒隔着薄薄的衣料扎着皮肤,提醒他烟瘾犯了,应该到一个漆黑、寂静又空旷的地方,没有牵挂地点燃一支香烟。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外走,俞远就调转方向盯着他,像看穷凶极恶的犯人一样唯恐他反扑,一直看到他离开大厅门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请佛容易送佛难,此刻的俞远只希望能把这尊佛尽快送走,越快越好。Alpha见不到自己怀孕的Beta有什么要紧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才最要紧。只要生出来了,找个机会让他们父子见上一面就算是个交待,其余的肖默存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治病、离婚,一切要一气呵成,因为谁也不知道阴晴不定的Alpha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反悔。
虽然久坐轮椅风光不再,俞远的思维却还跟以前一样,习惯了居高临下,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
以前他觉得,两个穷人的命运有什么要紧的,一个生下来就不知道父母是谁的孤儿和一个没有腺体的Omega、一张不值钱的毕业证、一个破破烂烂的夜宵铺子,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有俞念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他想让肖默存出国就出国,想让肖默存回国就回国,对方不能反抗。
现在又是这样,他想让肖默存滚就滚,想让肖默存来就来,对方须得听从他的调派。
他觉得自己拿捏一个穷人是轻而易举的事,却忘了肖默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穷学生。之所以数年来他一直得以随心所欲,只因手上有个最厉害的人质。
俞念。
只要有俞念在,肖默存就算再怎样气急败坏,最终还是得乖乖听话。
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尚未成形的小人儿当新的人质。
怀着小人质的大人质醒过来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病房里,床头几枚紧急按钮和指示灯正亮着三种不同颜色的光,彼此作伴,相比之下倒是俞念更显得形单影只。
他躺在窄仄的病床上慢慢睁开眼,微弱的光线下映入眼帘的是突兀的白。一条薄棉被盖住身体,像是被机器用力洗过了太多次,颜色白得如同漂过。几面白墙框住了他身处的位置,涂刷得不够仔细,用手一摸似乎就能蹭下灰来。
完全的昏睡后是意识的混沌。俞念的身体感觉累极了,像是跑完了冗长单调的马拉松赛程,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他下意识撑着床想坐起来,刚一用力小腹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唔……”他低吟一声,捂着腹部跌了回去。
“你醒了?”仰靠在一边眯觉的俞远瞬间清醒,边把轮椅转换方向边喊,“医生说你现在不能随便乱动!”
俞念疼得皱起眉,循声慢慢转过脸见到自己的哥哥,不禁又是一愣,“哥?”
俞远伸手便把他牢牢地摁在了床上:“说了别动。”
“腰有点酸,想坐起来。”俞念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虚弱。
俞远急忙往前够着身体帮他把床摇起来,扶着他慢慢往上靠,又给他腰后塞了个大枕头。
视角终于平行,他这才看清了房间里的一切。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单人病房,放眼望去,房里只有一张床,一个人。俞远坐轮椅守着他,腿上还搭着一条淡蓝色的毯子,想来是准备就这么过夜,护工小慧不见踪影。
望着自己手背上多出来的输液管,俞念问:“我怎么会在医院?”
不等他开口喊渴,俞远便轮子一转,往放水杯的地方移去,“还能因为什么,你在家晕倒了。”
原来自己晕倒了……
他靠在床头,一下子回想起之前原本是跟丈夫在一起的。他们激烈地争吵,自己还没来得及将吃药的事解释清楚,也没有问清楚书上的秘密就昏了过去,当下着急地问:“是默存送我来医院的?他人呢?”
正在给他倒水的俞远两手一顿,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恨恨地盯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还问他做什么,打没挨够?”
俞念心口一窒,辩驳的话封在嗓子里出不来。
以前的肖默存会由得他打,现在的肖默存会吼他、推他,甚至打他。
这个Alpha陌生又危险,那样残暴疯狂,几乎丧失了人性。
这一次连他也没办法再为肖默存开脱。
虽然这一次吵架的根源在自己,是自己瞒着他吃了药,但他不敢这样替肖默存解释,那只会让哥哥更生气。况且,这一次自己的Alpha发疯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像是要把他置于死地。
俞远端过水杯递给他,仍旧没有停止对肖默存的批判:“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对你只是态度差,没有想到现在居然动起了手。他以为他是什么,Alpha就可以不把别人当人吗?何况你还是他的Beta!”
俞念双唇微颤,在一心为他打抱不平的哥哥面前哑口无言。
手背上的输液胶管像是直通心室,冰凉的液体顺着透明管子一滴接着一滴涌进身体,混进原本就算不上热的血液里,将四肢百骸都冻了个透彻。
除了腹部,背部的伤也在隐隐作痛,那是在书架上撞的。
当时肖默存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通通撞得散架,蛮力用上了十成十,一点儿也没有顾及他性命的意思。
见他不接,俞念将纸杯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他连自己的Beta都手下不留情,你还想着他干什么?他今天能打你,明天就能打你们的孩子。你自己不怕死,总要顾及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吧。”
孩子?
他的肚子里……有孩子?
俞念顾不得疼,一下子撑着坐直:“哥你说什么?”
俞远奇怪地盯着他:“难道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我以为你是故意瞒着我跟肖默存。”
“我……”
刚刚还冰凉的心脏瞬间被惊喜捂热,俞念苍白的脸颊蓦地蒸起一朵红晕来,焦急又有些羞怯地朝哥哥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你快告诉我!这里……”他幸福又腼腆地指了指被子下的腹腔,“真的有孩子了?”
话到最后一句时音量骤降。他毕竟只有二十四岁,说起孕育胎儿的事多少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可一双眼睛却神采飞扬,期待地望着俞远,“你快告诉我啊哥……”
俞远却及不上他三分高兴,一点儿也不像是个要做舅舅的人。
他颇为无奈地跟神经大条的弟弟对视:“你也真是的,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上心,孩子都已经在你肚子里待了整整10周了难道你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俞念被训得一怔,低下头盯着那个单纯因为坐姿而隆起的被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有趣的画面一般弯了嘴角,随即浅笑着点了点头:“我有感觉的。”
他右手轻轻按在上面,让被子一点点塌下去,将温暖捂在里头不肯让热气跑掉一点,眼睫垂着,眉间尽是温柔与欣喜。
10周了。
孩子已经足足10周了。
这10周里他并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有时嗜睡,有时腰酸,有时又恶心反胃,就连现在这一刻也仍旧觉得身体不适。
但他丝毫没有往怀孕这一点上想,毕竟这样的机率实在是不高。早在婚前检查时同为Beta的医生就曾经坦白地告诉过他,以他的体质想要怀孕并非易事,即便婚后再怎样悉心保养,孩子这件事也只能看缘分。
当时肖默存也在场,不耐烦地等着去加班,鞋掌催促似的往地上拍。听了医生的话后自己难忍失落,但他转头看向丈夫,发现对方正在回短信,脸上冷静得很,并没有出现任何能与遗憾挂钩的表情。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嘴唇咬出了一条浅痕,半分钟后才鼓起了勇气轻声问:“哥,默存知道了吗?”
说完又担心俞远生气,垂着眼一下下隔着被子缓慢地抚摸腹部。
他猜肖默存不知道。如果知道,丈夫应该不会不在这儿。
俞远果然表情一变:“你管他知不知道,难道你还指望跟他抱在一起感动得哭一场?我看他是把你的脑子打坏了!”
一句话将俞念说得脸颊一热,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的确爱得卑微,爱得失了自我,但至亲的亲人措辞如此严厉地斥责仍难免让他难堪。他知道自己的脑子早就坏了,不是在今晚被打坏了,而是在遇见肖默存的那一堂课就彻头彻尾地坏了。坏到被最爱的人伤害身体还在帮他找借口,还在觉得是自己的错。
不该这样。
爱已者方能爱人,没有人会爱上一个没自尊、不自爱的人。
身体里像是有旗鼓相当的两方在角力。一方反复为他重映之前的情景,提醒他不久前的恐惧还在骨头里洇着,怒吼与拳头还在脑海里盘桓着未散;另一方却说肖默存作为孩子的父亲,无论如何都有权利知道孩子的存在。
思索良久,他怕冷般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几乎盖到了下巴,隔了半晌才讷讷地问:“是不是你没让他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端过水杯搁在掌心,低着头不再言语。
他不相信肖默存已经知道了,不相信肖默存会无动于衷。
俞远将头一转望向窗外,显得不屑一顾:“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拦着不让他知道。医生当着面说的,他听得一清二楚。不过知道了又怎么样,事实证明他根本不在乎,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就走了。”
俞念呼吸一滞,一颗心疼得揪了起来,双手捧着纸杯畏寒似的饮了一大口温水。
不会的,他的Alpha不会这样的。
即便丈夫不喜欢自己,也没有道理不喜欢自己腹中的孩子。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肖默存一直渴望拥有的、真正的亲人。无论他多薄情冷漠,多讨厌信息素绑架,也该明白孩子是无辜的。
怔了片刻,他摇了摇头,话说得急促:“不是不在乎,他是……他是有事要忙,你也知道他工作是很多的,他——”
“俞念!”
俞远大声喝止他:“我看你真的是被他把脑子打坏了,事实摆在眼前你还在替他找借口,难道非要他当面说出口不要你跟孩子了你才死心?”
俞念心脏骤然紧缩,忙不跌捧起水杯往唇边送,谁知喝得太急,下一秒便大声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
“好了好了。”俞远慌忙过去帮他顺气,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放到一边,“你别激动,我话说得重了。但我是怕你继续执迷不悟,想让你快点儿清醒,明白吗?”
俞念僵着身子靠回床头,右手覆在腹部的位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掌下湿了一块,是刚才不小心泼出来的水,摸上去很潮。
俞远抽出两张纸递给他,让他擦一擦打湿的地方。
他接了过来,手下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心里也潮湿一片。
哥哥说得对,他知道。
自己受了伤进了医院,又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丈夫却在第一时间缺席。无论怎么想,这都不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即便丈夫不像自己这么喜欢小孩,可属于他的亲生孩子总该是喜欢、期待的吧。
为什么就连等他醒来,说上几句话也不肯?
他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肖默存还在生自己的气,为了药的事。
一想到这一层原因,俞念神采奕奕的双眼迅速黯淡下来,心中不知所措。
肖默存最恨自己骗他,还骗了这么多次,想来不会轻易原谅。
俞远手覆在他的手上揉了揉:“好了,先不要想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至于以后,你什么也不用担心。孩子在你肚子里,那就是我们俞家的,肖默存在不在乎都无关紧要,把他平平安安地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医生说胎儿的状况现在很不好,出血是流产的先兆,必须要小心再小心。所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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