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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清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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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敬这一天内,姿势都没有动过,依旧是半靠在榻上,似昏似睡,好像完全没见顾希文进来。
“怎么回事?”顾希文斜眼看着趴在地上的药师问道,心知必定是他捣的鬼。
“下……下了点儿药。”药师一边说一边往一旁蹭,顾希文却不容许他耍什么花花肠子,扯了他身上的腰带将他系在了柱子上继续质问。
“下药?你是什么人?怎么来到云家的?”
“大侠,你缺钱吗?”药师所问非所答,忽然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问道。
顾希文哪里有心情跟他闲扯,再次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快说。”
药师缩了脖子,一脸委屈相,扁着嘴道:“我说我说,我就是个江湖医者,给云家公子看病的。”
顾希文手腕用了些力气,药师的脖子就多了个浅浅的口子,再沾上从他身上流下的冷汗,疼得药师“嘶”了一声。
“再不好好说话我要你的命,有你这么治病的?”顾希文问道。
“大侠饶命,我实话说,我是个学毒的。贪财,贪到了家大业大的云家,谁让他们家这小家主脑子还不好使呢。”药师说道,脸上竟还带着几分得意。
“钱?这就是你的目的?比云家有钱的人家还有很多吧?”顾希文道。
药师正了正身子,讲起自己的光辉历史可就忘了怕了,“其实不瞒您说,我还混成太医去过宫里,本想用这招对付皇帝来着,哪成想被一个姓沈的宫女识破了,愣是把我赶了出来,我一来气,走之前就在她的饭里下了毒,把她毒死了。”
药师自顾自地说着,倒是没在意顾希文握着剑的手上的骨节渐渐发白。原来沈汀,就是被眼前这厮害死的。
“后来我一想,毒害皇帝,这事儿闹得就有些大了,还是找个稍微小一点儿的人家比较好。所以我就多走了几户,不过大户人家都精明得很,作为一个刚刚进去的人,连家主的正脸儿都瞧不着,更别提下手了,这不,也就榻上这位直来直去的好骗。”
“那村下的姑娘……”顾希文忍着脾气问道。
“也是我让弄来的,作为药引,取了她们身上的一点儿东西,剩下的没用了,就丢掉山后烧了,烧成的灰,就喂给云家这些狗吃。”药师摇头晃脑地说道。
“吃?”
“对啊,吃,吃饱了她们才有力气为我干活,如你所见,云家现在的这些人都被我下了毒,听话得很,唯独榻上这位,意志倒是挺坚定,这毒还没完全吃透他。”
顾希文眯眼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老药师,“你这人,这是死上一百回都不嫌多。”
药师这才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了,连忙又喊饶命。
“我再问你,解药呢?”顾希文问道。
药师怯生生地摇了摇头,“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毒,都有药可解。”
“那他们最后会怎么样?”顾希文咬牙问。
“没……没有骨灰吃的话……三天后便毒发,内脏腐烂……化为脓水。”药师磕磕巴巴地说道。
这次轮到顾希文抖了,是被这丧心病狂的老东西气的。
药师也明显感觉到了顾希文的手在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划到了自己,赶紧把脖子缩住,夹着剑刃儿,“大侠,要不云家这钱,我分你一半儿,不,四分之三,你放我走怎么样,反正这里这帮人也活不长了。”
“钱好说。”顾希文冷笑,“我徒弟的命你要怎么赔?”
药师瞪大了眼睛,“你徒弟?哦?那两个小子……”
药师话未说完已是血光四溅,因为顾希文不想听他提起。
“顾希文……”
正望着那药师脖颈处汩汩的流血想着芝麻,顾希文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侧头一看,云敬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直直望着他,他头顶的那盏香炉已经烧尽。
“云,云敬?”顾希文有些犹豫,他从来没看见过眼神如此空洞的云敬。
“你能……杀了我吗?”云敬问道,语气没有半分感情。
顾希文愣住。
“我不想再吃那个东西了,黑乎乎的灰,还有没烧完的肉,我都不能再拿剑了,我也撑不起云家了。”云敬接着道,说这些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你都记得?你有意识?”顾希文缓缓挪着脚步向他凑过去,不知怎的,他有些害怕。
“求求你,杀了我吧。”云敬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顾希文就立在他面前,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直到云敬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眼神暗淡。
“云敬,你一定后悔认识了我。”待云敬没了声音,顾希文摩挲着剑锋轻叹道,随后一剑,贯穿了云敬的心脏,就像当年,他在淬剑阁前刺向自己的一剑一样。
“多谢。”这是云敬的最后一句话,带着解脱的快感。
“不必。”顾希文道,拔剑,溅了一身的血,那血黏黏的,很稠。
“你,过来。”顾希文提着剑,指向了角落里打着哆嗦的仆从说道。
仆从抱着柱子摇头。
“我不杀你,快过来。”顾希文有些不耐烦。
仆从纵然害怕,也没敢惹他,哆嗦着爬了过来。
“你没有中毒对吧?”顾希文问道,他瞧着这人的眼神儿机灵得很。
仆从点点头,他是一直跟着这药师的,并不是云家的人。
“那好,你下山去,对着世人说,民间消失的女子,都是我顾希文游乐所为,云家为这事儿曾派人来杀我但却被我灭掉了,云家家主云敬为正义而亡,一切祸端的罪人是我。”顾希文淡淡地说道,“懂了吗?”
那仆人怔愣片刻,没想到还有能往自己身上揽这种滔天大罪的人。
“你到你懂不懂?办不成事儿我杀了你哦。”顾希文怕这仆从被自己吓傻了,又催问了一遍。
“懂了懂了懂了。”仆从连忙点头,一路滚着就从殿内逃了。
顾希文叹了一口气,轻抹着剑上的血迹。云敬是个可怜人,顾希文最后能为他做的,就是守住云家几百年来的声望。
这一天,华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云家人都死在了顾希文的剑下。或许说是被杀,倒不如说是被解脱,至少顾希文还能给他们一个痛快,不用在三天之后,死得太过难堪。只是这其中缘由,天下又有几人知道?。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风平浪静
绿豆回了逍遥居以后就在门口静静地等着师父回来,蓝翎凤凰就坐在他的旁边,月色清辉洒在它身上,显得很是高贵。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希文才拖着步子回来,带着满身的血污。
“师父!”绿豆猛地蹦起来,吓得旁边昏昏欲睡的蓝翎凤凰差点儿倒过去。
绿豆跑着到了顾希文的身边:“师父你哪儿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顾希文被血腥味儿熏得头昏脑涨的,深吸了一口昆仑巅的空气,敲着芝麻的脑袋道:“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那……师父你……把他们都杀了?”绿豆问道。
顾希文点点头,实在有些无力了,拉着绿豆席地坐下,说道:“过几天,你便搬去华山吧。”
“为……为什么?”绿豆问,“师父你……赶我走?”
“不是。”顾希文的声音有些发虚,“你还记得我教你的剑法中,有一套是十六式的吗?”
“记得。”绿豆点头。
“那是华山云家的剑法,我偷学来的。”顾希文解释道,“云家剑法的精髓都在那十六式里面,把它传下去吧。”
也就是这样,顾希文的恶名在人世间传开了,而且越来越邪乎,百姓将他妖魔化了,用来吓唬小孩子,小孩子长大了又用来吓唬自己的小孩子。
而且从此在华山之上多了一个剑观,剑观里有很多江湖剑徒。剑观的主人就是绿豆,当然,他已经改掉名字了,一观之主,总不能叫这样的名字吧。
绿豆从了师父的姓,姓顾,为了纪念自己的弟弟和无辜死去的姑娘,绿豆现在叫做顾青芝。不过顾希文还是习惯叫他绿豆。
这之后的生活自是波澜不惊,顾希文未变样貌,依旧到处找着黎约,绿豆从一个少年渐渐长大,青年、壮年、如今已是长髯过胸,满头白发了。
顾希文仍是常常来找他,在顾希文的眼里,绿豆也永远是那个光着屁股的小娃娃。顾希文很看不惯绿豆留胡子,每次来都要揪上一番,高兴了还要拎着他的胡子满山逛。众弟子就看着自己白发苍苍的师父被一个看着颇年轻的小辈拽来拽去。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来阻止,但是那些人都被绿豆喝退回去了,再后来就谁也不去管了,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别拽别拽,你能不能别每次来都带我溜一圈儿?”某日,绿豆一手揉着腰,另一手拍着顾希文说道。
“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剃掉让你剃掉,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只得拽了。”顾希文用力扯了扯说道。
“我的腰啊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绿豆换了两只手拍他。
“行了行了,看你这样子。”顾希文停下脚步叉着腰说道,“走走走,陪我下盘棋。”
“怎么?你又想翻盘?没门儿。”绿豆顺着胡子笑道。论起下棋,顾希文倒是真没赢过绿豆。
“少废话,今天必须赢了你。”说罢便扯上绿豆的胡子往回走。
“诶,你慢点儿,诶呦我的亲师父啊。”
剑观里的一个寂静小间儿,间里放着一方软榻,榻外垂着烟色的半透明帷幔,随风轻轻飘着。
软榻上,顾希文紧锁着眉头凝视着一方棋局,绿豆则执着蒲扇轻轻地扇着风。
“你别看了,死局啦,你就认输吧。”绿豆打着呵欠说道。
“哪里死局了,我怎么没看出来?”顾希文头也不抬地说道。
“师父,你怎么这么拧,每次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绿豆在软榻上换了个姿势,垂着有些酸麻的右腿接着说道,“不管是棋局还是人生。”
顾希文赌气般把手里的棋子一扔,“这叫坚毅,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绿豆笑道,也就只是顾希文才会叫他小孩子,“只是师父,我若是不在,可就没人劝你了,有些事儿你得想开点儿。”
“想不开。”顾希文知道绿豆想说什么,但在这件事儿上他是真真儿的想不开。
“得,爱开不开。我都劝了你这么多年了,劝累了,你若真寻到了师娘,可得替我和芝麻问声好。”绿豆靠在软垫儿上,有些困了。
说起芝麻,顾希文才想起来问,“这月你可替芝麻扫墓了?”剑阁创建了之后,绿豆就将芝麻的墓挪到了山上。
“我哪月没去啊?”绿豆道,“那可是我亲弟弟。”
“还是我亲徒弟呢。”顾希文嘀咕道,又低头去研究棋局去了。
绿豆歪头看他,知道他心里想的压根儿不是棋局,也不愿去扰他了,便道:“你且看着,被你拽了一路我可困了,先睡会儿。”
顾希文未说话,只是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快睡,一双眼睛没离开棋盘。
绿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个时辰,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顾希文已经不见了。绿豆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在什么时候了。正想着就闻到了一股子墨香,低头一看差点儿没气晕过去。顾希文竟把他的胡子编成了辫子又用墨汁染了个遍,估计提起来都能直接写毛笔字儿了。
绿豆气愤的同时也在心里发笑,觉得顾希文心事虽重,却善于找乐子,就算没有他,估计也是闷不死的。
所以绿豆走得很放心,而且很是幸运的是,那天顾希文在他的身边。
本来是吃着饭,顾希文照例讲着他这一路上的趣闻,绿豆就听着,即便听得越来越模糊也很放肆地发笑,直到右手握不住筷子,直到抬不起脑袋。
顾希文听着筷子落地的声音也没停下嘴里的话,自顾自地笑着,大口地吃着饭,甚至将绿豆碗里的饭都吃干净了,待到风卷残云,碗碟俱净才停下,望着绿豆说道:“徒弟啊,又剩师父一个人了。”
剑阁交给了绿豆众徒弟中一位仪表堂堂有些儒雅的青年。顾希文对这个人的印象是很好的,也就不怎么担心剑阁的将来了,在葬了绿豆之后很少再来过剑阁。
给绿豆盖棺的那一瞬间,顾希文真想知道那些一心想要修仙的人都是怎样想的,活得这样长,不过是看着自己所珍惜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自己,徒留自己在这人世间徘徊,犹如孤魂野鬼,连个安定之所都找不到。
顾希文辞别了华山,这次离开,和以往的心境都不一样,因为这次,他彻底没有了可以安歇的地方。
顾希文选择在尘世间辗转,一面寻着黎约,一面温着往事。他有时候也会怀疑,怀疑自己和黎约已经错过了,每到这时候,他就选择喝酒,坐在不知是谁家的屋顶上望月亮,看着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再一盏盏熄灭。
黄昏渐暗。
第61章 第六十章 春风
两百年后,郊外的一方野村,夏末的风吹动着巴掌大的枫树叶子发出令人沉醉的“沙沙”声。
莫承仰头看着那些叶子欢快地抖动着,想着再过不久,这些叶子都会变了颜色,到时候这树上一片火红,必是好看得很。
“莫承哥哥!”
正出神呢,就听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莫承回头,见是邻家的小童,手里拿了两个大桃子向他跑来。
莫承蹲下身子,带着一抹微笑望着他说道:“你且慢点儿。”
小童跑到了莫承的身边,把手里的桃子一股脑儿塞到了他的怀里。
“这是干什么?”莫承问道。
“我姐姐叫我拿给你的。”小童做着鬼脸说道。
“你……你姐姐是谁?我和她见过?”莫承把桃子拿在手上,沾了一手的桃毛,连带着胸口都有些痒痒的。
小童嘻嘻笑着摇头,“我姐姐见过你,你怕是没看过她。”
“那我怎么好意思收。”莫承举着桃子就要塞回小童的手里。
“诶呀莫承哥哥,你就收着吧,你若不收,我姐姐是要责怪我的。”小童背了手,往后退了几步说道。
莫承拿着桃子扁了扁嘴,桃毛扎得他实在难受,走到旁边的井边,舀了些水将桃子洗了,递给了小童一个说道:“那你替我吃一个可好?”
小童咽了一下口水,依旧摇头。
“放心吧,你姐姐又不知道,给。”莫承伸手,将桃子抛了过去。小童忙不迭地接住,桃子的果香味儿弄得他直流口水,立刻咬了一大口。
莫承自己手中也拿了个桃子,和小童一起坐在老枫树下啃桃子。微风撩动莫承披散着的头发,露出左耳上一块儿炫目的红斑。
“莫承哥哥,你的耳朵上怎么了?”小童咬着桃子问道。
莫承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嗯?你说这个红斑?它一直都在这里啊,许是上辈子被谁咬了一口留下的呢。”莫承开玩笑一般说道,目光悠远,望着远处的山田。正是黄昏之时,也不知是谁家的老伯正牵着一只黄牛在田间慢吞吞地走着,黄牛悠然地晃着脑袋,偶尔发出低低的叫声,衬得田间一片祥和。
小童默默端详了一会儿莫承的侧脸,笑道:“我算是知道我姐姐为什么喜欢你了,你算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嗯?”莫承转过头望着他,灰色的眸子染着淡淡的霞。
“只可惜,我娘说我姐姐被县令看上了,要娶她回去做小妾,我娘自是不敢得罪县令,便应允了,所以我姐姐过几天就要走了。不然的话,我真想让你当我姐夫。”小童撅着嘴继续说道。
莫承咬了一口桃子,慢慢地嚼,“我当你哥哥不好么?”
“嘿嘿,也是。”小童道,起身拍了拍屁股,“好了我先走了莫承哥哥,狗蛋儿他们还等着我去玩儿呢。”
莫承点头,朝他挥了挥手,啃完自己手中的桃子,也转回了自己的小屋。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莫承在屋内点了一支蜡烛,却眼见着这支蜡烛马上就要烧尽了,莫承这才想起自己家的蜡烛用完了,看来明天还要去集市上买一些。
正想着家里还缺什么没有,那蜡烛就彻底熄了,留下满屋子的昏暗。莫承呆了半晌,摇摇头准备今日先睡下。起身便往榻上摸去,可乌漆墨黑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拌上了什么东西,啪叽一下摔趴在地上。
莫承在暗中笑话自己蠢笨,小心地站起,拍了拍衣服,一步一蹭这才把自己撂到了榻上,揉着有些磕疼了的膝盖,天南海北地想着各种事情,不知不觉地也便睡去了。
第二日又是个大晴天,太阳略微有些毒,但毕竟快入秋了,风还是很凉爽的。
莫承着了一件轻薄的浅青色外衣,把额前的碎发拢到脑后绾了一个发髻露出耳朵,底下的头发仍是随意地披散着,带了一些银两就向城镇里的集市去了。
野村路边是各种各样的树,有的粗有的细,树上也会结着各种各样的果子,有的熟了,有的还有些青涩。莫承一路东张西望地走着,细数着树上停着的各种鸟儿,听它们的婉转低唱。
城外不远处,总是有一些酒馆茶馆,供来往的旅人、商人休息解渴。
莫承看着酒馆外飘扬的酒旗,就感到自己有些渴了,清了清嗓子,想过去问问有没有茶水喝。
待到靠近了酒馆后,莫承听见了一阵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地,好像受了不少的委屈。再走近一些,便看见一个披着淡灰色衣袍的男子正拽着一个小童的辫子。那男子一看就是江湖人士,身上背着一把墨黑色的剑。
莫承皱眉,觉得以大欺小,实在算不得本事,也没多想,张口就说道:“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不过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若是把这男子惹火了怎么办,他毕竟是会剑术的,而莫承自己可是什么都不会,连一只虫子都可以跟他玩儿上半天。
果然,他看到那个男子身子微微抖了一下,莫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想着用什么姿势跑会比较快一点儿。
只是还未开跑,却见男子松开抓着小童辫子的手,慢慢地转过了头,双眼中带着惊讶和疑惑,但在怔怔地望了莫承片刻后,紧锁的眉头却放开,莫承清晰地感觉到,此时这男子的眼里满是欣喜。莫承也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心揪了一下,明明未曾见过,对于眼前这人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之感,刚刚想好的姿势全都忘了,双腿就跟钉住了似的,就只是看着那男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阿约,这一世,可是你先惹我的。”
男子说了一句让莫承感到莫名其妙的话,莫承也没想过他会把自己揽起,搂入怀中。
莫承不知道,抱着他的这个男子,为了他,于人世风尘仆仆了多久。
而顾希文眉目间执拗了两百年的霜雪,终是败给了黎约这缕春风。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想跑?拖回去
只是这缕春风,刮得有些盛了,刮得顾希文有些疯狂。
莫承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屋里的摆设就被顾希文按到墙上捏住了脸,惊恐地瞪大眼睛看顾希文以极尽的距离摩挲着他的脸庞,从眉尖儿到下颌,似是在细细确认。
“你……”莫承开口,但刚发出了一个音节双唇就被顾希文的嘴堵住了。莫承更加惊讶,连男女之事都不大懂的他更别提男男之间的种种了,此刻觉得自己全身都凉了,嘴唇微微泛疼。
顾希文也是个手快的,在莫承呆怔的片刻,已经将这人变得“坦坦荡荡”,压在了榻上。
莫承是又羞又气,却也挣脱不过顾希文,叫了两声又被他用布条堵上了嘴。
顾希文骑在莫承的身上,两腿夹住他的腰,双手按着他的肩不让他乱动,细数着莫承眼中的羞怯、愤怒、畏惧以及迷茫,每一丝情绪都灌在眼中,记入心间。顾希文本来以为自己会心疼,但是看着身子底下活生生乱扭的这个人却只想笑,弓下身子,凑近莫承的脸说道:“你可让我好找,难道说你是在地府迷了路?”
“嗯……唔……”莫承嘴里含着布条,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想要挥舞手臂却被顾希文一把制住,扭到他自己的身后,继而挺身贯入,独留莫承昏沉着脑袋涣散意识。
倒也不是顾希文心急,只是前世他就是这样追到黎约的,今生才将这戏码重演,不同的是莫承此时却是不愿意的。
所以在这之后,莫承缩在榻上的一角裹着被子直打哆嗦,顾希文看着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从榻的另一边小心地挪过去。
“别过来。”莫承哑着嗓子说道,估计是连喊都没力气了,此刻只觉得腰酸腿疼,某一部位更是说不上的麻酥之感。
顾希文顿住身子,冲他眨眼,“阿约,你再缩也缩不到墙的那边去。”
莫承一肚子的委屈,带着哭腔说道:“我不就是说了你一句吗?你这也忒侮辱人了,还有,我叫莫承。”
“我管你这辈子叫什么?”顾希文继续缓慢地挪着身子,“但是我说你叫阿约那你就是叫阿约。”
“啊!你别过来。”莫承继续缩着身子,快变成一团儿了。
“好好好好。”顾希文举手妥协,抓过莫承的衣服抖了抖,扔了过去说道:“那你穿上衣服总成吧。”
莫承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很迅速地将衣服扯进了被子团到怀里,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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