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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棵小绿草-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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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翼间满是霸道的气息,苏篱的一颗心怦怦直跳。
楚靖夸张地叹了口气,言语间满是笑意,“怪不得你那么关心相府的案子,是为了帮自己报仇吧?”
苏篱抿了抿嘴,闷闷地说道:“父亲是被冤枉的。”
楚靖毫不怀疑地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交给我,我倒要看看谁敢害我媳妇。”
苏篱腾的红了脸,“谁是你媳妇?”
楚靖挤了挤眼,“媳妇的前生也是媳妇,难不成你还想换攻?”
苏篱简直无言以对。
***
是夜,楚靖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虽然苏篱嘴上说着不许他留下,转过身却默默地铺好了两床被褥。
楚靖知道,虽然面上表现得一切如常,实际上,他心里十分不安的。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苏篱突然做起了噩梦。
他的动作很大,像是在被人追,脸上现出俱色,手脚不断地挣扎。
楚靖原本就睡得浅,从他刚刚闹出动静的时候便醒了。
他不敢贸然把他叫醒,只心疼地抱到怀里,一下下轻柔要顺着他汗湿的后背。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低沉舒缓的声音不厌其烦地响在耳边,苏篱渐渐平静下来,疲惫地睁开眼。
就着清凉的月色,他清楚地看到楚靖眼底的担忧和宠爱,眼睛里不争气地泛上了湿意。
苏篱抬起胳膊,主动环上他的脖子,耳朵贴上硬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咚——
咚——
咚——
苏篱闭了闭眼,慌乱而急促的心跳渐渐放缓,最终与他同频。
看不到小伴侣的脸,楚靖不大适应,粗砺的大手伸过去,摸到微凉的侧脸上,湿湿的一片。
指尖微微一颤,继而被嫌弃般打开。
楚靖压下心底漫上的丝丝疼意,微哑的嗓音带着无尽的宠溺,“梦到了什么?”
苏篱在他怀里蹭了蹭,暗搓搓抹掉脸上的水渍。
头依旧埋着,声音闷闷的,“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我儿时顽劣,偷跑进父亲书房,他发了好大的火……”
“挨打了?”大手放到肉肉的屁股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嗯……”闷闷的鼻音,似乎掺着小小的不满。
楚靖略显疑惑,“据我所知,苏相是个脾气温和的人。”
苏篱扁扁嘴,委屈地吐槽,“对我们很严厉……自我记事起,同父亲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也从未见过他笑。”
楚靖眉头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朝内朝外,他同苏良见过不止一次,印象中对方总是带着淡淡的笑,说话的语气也是十分和气。今上曾经说过,苏良是最没有脾气,却又最有才干的宰相。
这样的人,对待亲子为何会连个笑容都吝啬?
“只是进了书房,便挨了打吗?”不知为何,他对这个梦境十分在意。
“我原本只是经过,没打算进去,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苏篱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回忆,“父亲原本不在,是在书架后面……”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是暗室!书房里有暗室!”
楚靖目光一凛,“是梦,还是记忆?”
苏篱蹙着眉心,摇摇头,“我分不清了……方才梦到的,却像真实发生过。”
“去看看。”楚靖果断地说道。
苏篱张着嘴巴,愣愣地看着他,“去……看看?”
楚靖点点头,一脸严肃,“如果苏相书房中真有暗室,兴许会有什么发现。”
苏篱闻言,也不由地生出莫大的期待,然而……
“我先前去看过,相府被封了,且有禁军把守,怎么进去?”
楚靖捏捏他的鼻子,露出一个自信的笑,“这可难不倒你老公!”
看着他飞扬的眉眼,苏篱眸光闪动,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在那张棱角分明的唇上软软地亲了一下。
惊喜来得太突然,楚靖毫不客气地反客为主,眼角,眉心,脸颊,还有软软滑滑的嘴……尽心尽力地亲了个够。
苏篱呼吸急促,手脚发软,想要推开他,抬起手来,却莫名其妙地环到了脖子上。
感受到小伴侣乖顺的迎合,郡王殿下心底的爱意不断膨胀,再膨胀,即便为他赴汤蹈火,也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着哈欠码了个短小的二更……为了感谢宝宝们帮厚脸皮的作者菌收藏新文~~
虽然只有三个(也许还没刷新),但是!至少证明宝宝们还是爱着人家的对不对??嘻嘻嘻……【慈祥而骄傲的姨母笑】
第80章 潜入相府(一更) 。。。
【意料之外的黑衣人】
楚靖虽然自信满满,却并没有大意; 而是做了详细的部署。
青松、墨竹、云杉、玉柳四大护卫全都带上——尤其是轻功极佳并且和苏篱关系最好的云杉。
楚靖事先交待给他; 一旦发生意外; 必须安全地将苏篱带走,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此外,还有乌羽; 虽然他法力受到压制; 但是变成黑鸟去探路完全不会引起禁卫的怀疑。
听着他井井有条的安排; 苏篱不由地想起了他先前说过的话——要学会利用你老公……
软软的耳廓不受控制地红成一片。
这就是有人依靠的滋味吧?
就像梦中的那头狼; 尽管外面电闪雷鸣、山崩地裂,只要藏在他的尾巴下,依着他粗粗硬硬的尾毛,便觉得什么都不怕。
***
夜色掩映下,数条黑影在空旷的大街上疾速而行。
苏篱环着楚靖的脖子,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拖了后腿——分明是他的事。
他抿了抿唇; 刚要说些什么,前面便传来青松的低语,“主子; 拐过前面的路口,便是苏相府。”
苏篱紧了紧手臂,心跳骤然加快。
楚靖背着手拍了拍他细瘦的腰身; 温声安慰:“别怕。”
苏篱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间,感受着熟悉而安全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
楚靖这才冲青松几人点了点头; “走。”
按照计划,乌羽先去探路,然而几人选了个守卫最为薄弱的地方翻墙而入。
楚靖隐约查到,相府中似乎留了什么东西,皇帝之所以叫人守着,便是为了趁机捉拿苏良余党;但是,大半年过去,根本没有什么动静,禁卫难免松懈。
是以,直到一行人潜入后院,都没被发现。
楚靖的视线在院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南墙下的那片竹林上。
“便是这里吗?”
苏篱点点头。
穿过这片竹林,可以直接通到书房的后窗——这还是苏篱小时候同二哥玩耍时无意间发现的,就连府里的下人都不知道。
楚靖将苏篱放下,低声吩咐:“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和篱子进去,若有意外便响竹笛。”
四人一鸟低声应下,继而四散开来,隐入林中。
乌羽保持着黑鸟的形态,寻了根最高的竹子,稳稳地抓住。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苏篱脑中不由地浮现出往日的一幕幕,怀念、难过、仇恨……种种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楚靖拉住他的手,低声安抚,“跟紧我,不会有事。”
关切的声音响在耳迹,苏篱这才稍稍收回心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楚靖牵着他,轻手轻脚地进入林间。
林中没有路,竹与竹之间空隙很窄,需得小心慢行方才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
苏篱原本还有些急躁,然而,被楚靖温暖而干燥的手掌握着,听着他舒缓而沉稳的呼吸,焦躁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记忆中的后窗不知不觉中便出现在眼前。
古旧的窗棂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四个小字——小璃之窗。
这是当年二哥为了哄他,用匕首刻下的,尽管过了十年的光阴,字迹变得斑驳不清,苏篱还是一眼便找了出来。
楚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粗砺的大手在上面摸了摸,“是这个?”
苏篱忍着眼中的湿意,微微颔首。
楚靖揉揉他的头,将匕首插。入窗缝之中,一点点挪动,没过多久便听到“咔嗒”一声轻响,窗栓被拨弄开来。
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确保里面无人把守,这才推开窗户跳了进去,继而回过身,轻而易举地将苏篱抱起来,提进去。
书房中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样子,原本整齐的书架被挪得横七竖八,架上的古玩悉数不见,藏书散落一地。
苏篱揪了揪胸口,仿佛这样能够让窒闷的呼吸顺畅些。
楚靖轻叹一声,托住他的后脑,将他带入怀中。
苏篱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喉间的哽咽,哑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楚靖点了点头,引着他往墙边走去。那里有个书架嵌入墙体之中,无法移动,他刚一进来便发现了。
这里最有可能就是机关所在。
果然,下一刻,苏篱的动作便验证了他的猜测。
只见他弯下腰,素白的手慢慢地摩挲到书架的右下角——那里有个不太显眼的祥云图案。
苏篱闭上眼,回忆起梦中的情景——
瘦小的他趴在书案之下,看到架子底脚的图案向右转了三圈,又向左转了两圈,继而中间的一个小点微微一凹……
苏篱的手不由地按照这个规律动作起来。
当最后一个步骤做完,“咯咯”的机括声在静夜中猝然响起。
楚靖心头一凛,抱着苏篱就地一滚,利落地隐到隔断之后。
好在,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原本浑然一体的书架向两边分裂开来,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暗门。
苏篱呼吸一窒,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却被楚靖拦下。
他把苏篱护在身后,侧身将门推开。
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得小,四面墙壁上凿着一个个的格子,里面放着书信、公文、令牌等物。
夫夫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解下外衫,用最快的速度将格中之物取下,打包带走。
这一趟出乎意料得顺利。
苏篱刚刚松了口气,便听到竹林那头传来小小的骚动。
先是乌羽发出一声示警般的鸣叫,几人纷纷隐去身形。
谁知,对方不仅没有过来抓人,反而脚步一转,逃也似的远离竹林。
玉柳离得最近,想也没想便追了上去。
乌羽立功心切,翅膀一扇在半空中化为人形,从侧面包抄。
等到青松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三人已经缠斗起来。
那人一身黑衣,从头到脚都蒙得严严实实。他明显并不恋战,只想趁机逃脱。
楚靖护着苏篱,给墨竹、云杉二人使了个眼色,“将人拿下,速战速决。”
二人齐声应下,双双加入战团。
就着月色,苏篱隐隐地看到那人的身形,竟觉得无比眼熟。
他下意识地抓住楚靖的手,越握越紧。
楚靖不轻不重地回握,无声地安慰。
就在四人即将得逞之时,那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什么,不管不顾地朝着身前一散。
云杉下意识顿住动作,闪身躲开。
他便趁着这个空隙逃了出去。
然而,没跑两步,青松便从旁边闪身而出,挥出手中的竹竿,重重地砸在他的后颈。
苏篱心头一紧,便见那人软软地倒在地上。
“没事儿,只是晕过去了。”楚靖捏捏他的手,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苏篱点点头,主动攀住他的脖子。
楚靖勾了勾唇,动作熟稔地将他抱到怀里。
***
厅内,楚靖坐于上首,苏篱被他按坐在旁边属于主母的椅子上。
青松、墨竹、云杉、玉柳四人挎着手分列左右,乌羽变回黑鸟,与前来看热闹的潘玉一左一右倚在门边,将出口牢牢堵死。
一股刺鼻的气味飘过,黑衣人眼皮微动,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便恢复了清明——这是一个长久处于战斗状态的人才会有的警戒之心。
楚靖意外地挑了挑眉,沉声道:“兄台可否以真面目示人?”
“不敢与郡王称兄道弟。”虽处于劣势,语气却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只是,那出口的声音却叫苏篱狠狠地吃了一惊——这、这是……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靖。
楚靖笑笑,同样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黑衣人看了看苏篱,继而收回视线。
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放在面罩之上,缓缓揭下。
面罩之下,露出了唐悠然那张清隽俊逸的脸。
尽管早已有了猜测,苏篱依旧难掩意外,与此同时,心底深处又有种“果然如此”之感。
既然不是贼人,楚靖自然不会为难他,立刻叫人松绑、看坐。
唐悠然也不推辞,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了凌乱的鬃发、发皱的衣衫,这才大大方方地坐下。
楚靖挑了挑眉,笑道:“不愧是唐家嫡子,这礼仪规矩果然叫我等莽夫叹服。”
唐悠然勾起唇角,嗤笑一声——不知道是笑楚靖这句话,还是笑他的为人。
楚靖晃晃脑袋,并未放在心上。
反倒是苏篱,颇有些打抱不平地问道:“先生本乃书院管干,为何深夜潜入相府?”
相比之下,唐悠然对他的态度就温和多了,“同你的目的差不多吧!”他抬起头,笑得有些古怪,“你都知道了吧?关于你的身世。”
苏篱呆了呆,“我的身世?”
唐悠然挑挑眉,视线往楚靖身上扫了一圈,“堂堂郡王殿下‘深夜潜入相府’,难道不是为了你?”
楚靖刚要否认,苏篱便冲着他笑笑,继而肯定地点了点头,“郡王殿下确实为了我——只是,这同我的‘身世’有何干系?”
唐悠然或许以为他在装傻,言语间莫名地带着几分包容,“你若不知道,为何会趟这波浑水?”
苏篱轻咳一声,拿出了一贯的说辞,“家父本是苏府花匠,也算是间接地受相府一案牵连而死,此案疑点重重,小子想要查明真相,以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苏老爹是相府花匠,这事我怎不知?”唐悠然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苏篱微微一愣,怎么听都觉得这话说得十分奇怪——就像他对相府有多熟悉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唔……卡文,再加上来亲戚,就颓了两天……
嘻嘻~~下面有二更!
第81章 所谓真相(二更) 。。。
【苏篱的胎记】
唐悠然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他说; 他是苏篱的大哥苏琼的好友; 也是他的追随者。他之所以会潜入相府; 和苏篱的目的一样——拿到证据,为苏家翻案。
空口白牙,苏篱自然不能尽信; 但是; 紧接着唐悠然便微笑着接连抛出两个重磅炸。弹——
“小篱已经见过小黑了吧?你不觉得他很亲切吗?”
“不管你承不承认; 你都是真真正正的苏家三子; 而小黑,是你的亲生侄儿。”
苏篱闻言,心头剧震,他根本来不及掩饰便脱口而出,“你是说……小黑是大哥的孩子?!”
直到楚靖握住他的手,苏篱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吗?
可是,如此隐秘之事,唐悠然又是从何得知?
对上他夹杂着懊恼、质疑、防备的目光; 唐悠然依旧端着温和的笑,“小篱不必担心,此事我早已得知; 如果想借此对你不利,我不会等到现在。”
苏篱张了张嘴,其实有许多话要问; 一时间又不知从何处开始。
楚靖捏了捏他的手,语气沉稳如常,“关于篱子的身世,你是如何得知?”
唐悠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样子并不打算隐瞒,“我见到小篱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他的模样与苏家大公子少年时几乎一般无二——郡王殿下想来不知道吧?”
楚靖眉头微挑,轻描淡写地说道:“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单凭长相,恐怕不能尽信。”
唐悠然笑笑,言语间礼貌有余,恭敬不足,“郡王殿下来汴京时日不多,恐怕有所不知,苏小公子因意外生于汴梁河的游船之上,许是在母体耽搁太久,出生时便没了气息。
“彼时,君王在侧,特意下了旨保下此子,接生嬷嬷害怕受到责罚,便在匆忙间找来一个新生婴孩,李代桃僵。”
楚靖心内惊讶,面上却是不屑地哼笑道:“唐先生做一个小小的管干,恐怕是屈才了,真该去酒楼说书。”
被如此讽刺,唐悠然却不恼,只是目光温和地看向苏篱,“那嬷嬷曾亲口招认,真正的苏小公子腰窝处有一青色胎记,状似狐尾,到底有没有,小篱心知肚明。”
苏篱眨眨眼,下意识地看向楚靖。
——有吗?
楚靖轻咳一声,隐晦地点点头。
——有。
唐悠然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的交流,掩在袖中的拳头紧紧攥起。
苏篱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唐悠然是把这具身体当作了“苏璃”。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不是苏老爹从汴梁河边捡来的吗?
更何况,连华说过,这具身体原本是一颗小草籽,只是碰巧了和“苏璃”在同一天出生,又恰好换了灵魂而已。
唐悠然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能问的都问了,楚靖没有理由再拘着他。
唐悠然临走之前对苏篱说道:“有空去看看小黑吧,他若知道你便是他的三叔,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苏篱脑中灵光一闪,“莫非……小黑口中的‘大伯’便是唐先生?”
唐悠然笑笑,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他撩起衣摆,大跨步地走出了百花巷。
此时,天已蒙蒙亮,不远处的街道上隐隐传来清脆的驼铃声。
卖水的车子摇摇曳曳,偶有清水洒出,在清凉的街道上留下斑斑湿痕。
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苏篱心头微动,仿佛看到了记忆中的另一个人,一个让他每每想起心便疼得缩成一团的人。
身后靠过来一个温热的胸膛,宽大的手罩在他布满愁容的脸上。
郡王殿下温声开口,“篱子不用担心,就算这个身子真是苏小公子,我也会把你保下来,没人敢伤害你。”
苏篱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他笑着摇摇头,不可能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是真正的“苏璃”。
唐悠然的话原本就漏洞极多。
且不说恰好刚刚出生的婴孩多么难得,就算真能找到,当此之时,前有君王仪仗,后有苏府家丁,产婆如何能将穿过重重包围将其送入船中?
唐悠然故意这样说,莫非是以苏篱的性命在威胁楚靖?
苏篱摇摇头,他没必要这样做。
他能想到的,楚靖自然也能想到。
郡王殿下更加介意的是,唐悠然怎么会知道苏篱身上有胎记?自家媳妇身上的胎记居然被一个野男人知道了,这还了得?!
楚靖暗地里咬咬牙,对苏篱打下包票,“这事儿肯定有问题,媳妇,交给我,一定把它查个明明白白!”
苏篱感激地点点头,纠结着要不要把自己会变绿草的事告诉他,或者……直接变给他看?
***
即便知道自己和苏家人没有血缘关系,苏篱依旧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如今既然知道了小黑是兄长的遗腹子,不管真假,他都要去看上一看。
随行的还有楚靖,以及一直惦记着小黑的两个小郎君。
关于小黑的身世,在知道苏篱与画像中的人长得相像的时候,楚靖就已经着手在查。
他原本想借此找到苏篱的亲人,没成想,唐悠然竟冷不丁放出这么一个大招。
他勾着苏篱的脖子,半开玩笑地说:“你大哥不会也是狗妖吧?”
苏篱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绝无可能!”
楚靖扬起唇,继续逗他,“话可别说得这么绝对,我早就查出来了,小黑那个娘亲是你大哥的通房。”
苏篱吃了一惊,大哥居然还有通房?
楚靖笑着弹弹他的脑门,“大哥走得时候,你也才八岁吧?毛都没长齐,大人的事不懂也正常。”
苏篱习惯性露出小療牙,“你才毛都没长齐!”
楚靖挑挑眉,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哑而暧昧,“我毛长没长齐,篱子不知道?”
苏篱腾地涨红了脸。
车帘之外,云杉重重地咳嗽一声,调侃道:“主子呀,两位小郎君可还在外面呢!”
紧接着便传来两个小家伙嘻嘻哈哈的笑声——主要是楚呱呱的。
一句话说得苏篱耳朵都红了,气恼地往旁边挪了挪,离楚靖远远的。
“兔崽子,赶你的车,耳朵那么长小心割了下酒!”楚靖笑骂一句,长腿一伸,隔着车帘狠狠地踹了一脚。
云杉夸张地吱哇乱叫,惹得马车一阵摇晃。
苏篱没扶稳,猝不及防地往旁边跌去。
楚靖正笑眯眯地张着手臂,抱了个满怀。
“看吧,是我的就是我的,想跑都不成。”
苏篱绷起脸,正要反驳,红润的唇便被牢牢封住,只能乖乖沉溺在对方霸道而又安全的气息中。
***
万岁山下。
云杉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打着盹儿,顺便看着马车,难得有半日清闲,即便当了回车夫他也不计较了。
苏篱拄着一根粗粗的木棍走在前面,苏小虎亦步亦趁地跟着,楚靖扛着呱呱垫后。
寂静的山道上时不时传来一家四口的说话声,引得树洞里的小松鼠都好奇地探头探脑。
走到半山腰,便听到一个脆脆的孩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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