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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珠之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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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雨又指着地上那几根被熄灭的柴火:“让鱼和整罐猪油一起熬可不行啊,我就让他把灶下的柴火给灭了,结果他把这几根燃着的柴火全扯了出来,你说,是我的错还是他的错!”
虞舒曜用眼角余光悄然看了眼颓然的觞引后,对着今雨淡然吐出六字:“自然是你的错。”
明眼人都知道是谁的错,可虞舒曜偏偏选择眼瞎。
今雨被这六字气得顿时语塞,方才虞舒曜拆穿觞引谎言时他还以为虞舒曜是个公平的人,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竟又换了一种说辞。今雨气愤地扔下一句:“虞舒曜你这是在护短!”
虞舒曜依旧淡然:“是又如何。”
护短?这是他应该做的。
这四个字又让今雨气得语塞,也让觞引耳际的绯红更加鲜艳。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俩拉帮结派的,这就我一个人独立无援,等我以后找到我的帮手了再和你们斗嘴皮子。”今雨咕噜着。
谁想今雨这番话真在日后得以实现,那时四个人斗起嘴皮子来可谓“腥风血雨”。
而此刻留给他们的难题是这“满目疮痍”的厨房……
终于巳时之前,三人将厨房整理妥当,觞引也在今雨的指导下出了师。
此时,在黑夜中被黑暗吞噬了的凤凰木林在白日光亮的指引下重新释放出令人舒心的绿意。
人心也得以一舒。
觞引终于将早饭摆上桌,今雨立马让虞舒曜尝尝,脸上尽是得意:“在我的□□下觞引终于煮成了这碗板栗木耳荠菜粥,味道嘛虽不及我亲手煮的但至少也有七分了,你快试试。”
看着今雨那副得意的样子,觞引不禁失笑,没想到自己的厨艺竟是有一只妖授予的,看来以后真得好好研究如何烹饪了。只是这粥自己尚未尝过,不知味道如何,而虞舒曜贵为一国皇子,怕是什么珍食佳肴皆尝了个遍,哪会将这一碗小粥放在眼里。
觞引看着虞舒曜轻舀起一勺粥,再看着他将粥送入口中,不知怎的耳际又开始发热,心似乎跳得更快了些。
虞舒曜吃了一口后,并不作答,又送了一勺入口,直至完全咽下,才抬眸看着觞引说:“很清淡,合我口味。”
“哈哈,我就说了嘛,我□□出的徒儿的手艺一定也不差。”今雨跑进厨房为自己盛了碗粥,也不用汤匙,直接仰头灌了一口。
而觞引固然欣喜,只应那句“合我口味”。
他在竹桌前坐下,望着虞舒曜的眸子:“我以为你身为一国皇子,该是什么都尝过了,自然不会把一碗小粥放在眼里。”
“觞引,你错了。”虞舒曜同样望着觞引的眸子:“我终究只是肉体凡人,而这世间有数不尽的滋味,凡人是尝不尽的。况且宫中的御厨用惯了那些珍奇食材,让他们做这种小粥怕是做不出清淡味道来了。”
觞引接过话来:“也对。我早几年翻过一本有关烹食的杂书,里头说做粥乃是最考验烹饪者的,那依你所说,我的厨艺已胜过你宫中的御厨了?”
虞舒曜笑而不答。
“你这笑而不语是何意?”觞引感到奇怪。
虞舒曜依旧笑着:“只是一碗粥你就耗费了好几个时辰,还将厨房弄成那样,依你所看你的厨艺能否胜过御厨?”
看着虞舒曜那眼里的笑意,觞引真想说些反驳的话,可张了张嘴又想不出如何反驳,只好低头闷闷地吃着粥。唉,只能感叹虞舒曜越来越爱挖苦他了。
“对了对了,忘记和你们炫耀了,昨晚就我一人见到了那什么瑶寒姑娘呢!”狐狸突然冒出一句。
“真的?”虞舒曜和觞引几乎异口同声。
“就知道你们不相信,你们走之后我可真破了那道题。”今雨兴奋地站了起来,继续说道: “我呀就拿手指沾了沾口水,再把口水按在宣纸上。”
“这样你就破题了?”觞引问道。
“对啊,那侍女问我此举何为,我就和她说我等那位瑶寒姑娘等到打了瞌睡,结果打瞌睡时流的口水淌在纸上,这不就是‘等’的表现吗?结果在场那些臭文人都笑我,可那个瑶寒姑娘却宣布我为胜出者。”
虞舒曜被今雨的“歪打正着”所逗笑,觞引听后更是捧腹大笑,久久直不起身来,今雨看着他俩笑,不禁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里,小楼留下了他们的爽朗的笑声。
吃完早饭后,今雨拉着觞引进了厨房。
“虽然今早没有教给你太多东西,可你觞引也不算太笨……”
听到这的觞引给今雨头上来了个爆栗。
“啊啊啊,疼死了。”今雨连忙护着头:“真是的,下手这么重。总之啊,我把食材都放在那了,这几天要做饭的时候你就想想平时我做过哪些菜,你按照那样搭配食材就是了。”
“好,我知道了。”
觞引不免有些触动,眼前这妖天性秉真,出于本心为他着想,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还有啊,我会在后山和那些山妖们玩几天,如果这三天出了事的话你就通知我。”
“好,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此时,一队人驾着马匹在树林里奔驰。
“将军,按照现在的行进速度,明日早晨便可到达目的地。”
“好,我们继续加快速度,越早到越好!”说话之人正是席若升。
皇子离开都城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自己必须加快速度杀了觞引带皇子回城,否则朝野将有所动荡!况且那觞引不知有何居心,像是故意引皇子去寻他,也不知觞引是否会向皇子提起当年的事……
席若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命令众人:“驾!大伙加快速度!”
“是!”身后手下回应。
马匹奔驰得飞快,似一阵狂风,要扰乱那难得的平静。
“又起风了,不知今日会不会下雨?”觞引望向窗外。
吃完早饭后,两人便坐在二楼窗前的木塌上下棋。两人身旁皆放着一杯清茶,在下一子前后端起茶杯饮上一口,岁月便在这下子饮茶中流过。
虞舒曜不慌不忙,在黑白相间的棋盘上再下关键一子,继续将觞引的白棋攻击之势化解。
“你还是先关心这棋局罢。”
觞引再看棋盘局势,发觉舒曜方才下的那一子如同一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领,瞬间将自己苦心经营的千军万马之攻势消灭殆尽,而自己孤注一掷的攻势一旦被击破,阵局如同被黑棋撕开一个大口,节节溃败已是注定的了。
觞引自认棋艺不凡,以前和师傅交手时也是十局九胜。可自从和虞舒曜在棋盘上交手以来,自己从未赢过他,觞引突然很好奇是谁授予如此厉害的棋艺给虞舒曜的。
“舒曜,你这高超的棋艺是如何练成的?”觞引问。
虞舒曜却陷入了沉默,目光久久停留在棋盘上。
觞引觉得奇怪,却也不想勉强:“若你不想答的话,不答便是。”
虞舒曜缓缓端起茶杯,将清茶送入口中,待将茶饮下才开口:“也没有什么,儿时父皇经常和我说起虞曜仪的棋艺是如何高超,与他下棋皆是我父皇败北,我心中不平,自然便怀着那口气苦练棋艺。再到后来,我与父皇每每下棋便也是父皇败北了。”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声音依旧平淡:“可惜,虞曜仪已逝,不然我就可与他一决高下了。”
虞曜仪?觞引感到奇怪。上次也是,舒曜每每提到他的皇兄时称呼更多是直呼其名,而不是称作皇兄。
舒曜似乎没有将曜仪当做自己的皇兄。
“你想和他一决高下?”觞引继续问。
话音刚落,虞舒曜反射性地抬眸看向觞引,毫不掩饰眼中的破涛汹涌,眸里似有千丈巨浪狠命拍打海岸。
他的声音不再平淡低沉:“想!不论是棋艺或是其他!”
这一刻的虞舒曜,让觞引陌生,陌生得很。
在觞引的印象中,虞舒曜总是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收起,平时相处中也觉得舒曜的周身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让觞引有时以为自己看懂了他,有时却不敢肯定舒曜的真实情感到底是什么。
而此时的舒曜却□□裸地将那份想战胜曜仪的欲望展现出来,况且觞引能感觉到那股欲望一旦被舒曜释放,将有排山倒海之势……
究竟是什么让舒曜对自己的皇兄怀有这样的战胜欲?
若舒曜知道了事情的真正面目,那他将。。。。。。
大风从窗子外灌进来,觞引不禁打了个寒颤。
☆、下雨天
大风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可席若升及手下驾马前行方向恰恰顺风,助这一行人尽早赶到目的地。
手下禀报:“将军,我们现在的速度是最快的了,按这样的速度,我们在深夜即可到达!”
席若升大喜:“好!大伙听着,保持现在的速度,势必在深夜到达目的地!”
“是!”
为了这曜国社稷,为了先皇打下的大好河山,即使觞引也只是个可怜之人,可杀一可救千救万!这罪名,就由我来背负罢!
席若升暗自下定决心,今夜,将是觞引的最后一夜!
“能让今雨回来么?”虞舒曜倚在厨房门口,颇为无奈地说。
“平时也没见你多待见他啊,怎么现在想起他了?”觞引正在“卖力”地烹煮他俩的午饭。
那锅里的东西,任谁看了都会想让那只狐狸回来了罢……
“好了,最后一道菜做好了,我们可以开饭了。”
觞引将两菜一汤摆上竹桌,又将筷子递给虞舒曜,“你快尝尝。”
虽是觞引用心做的,可虞舒曜看着这桌子上的菜真的没有动筷的欲望。
“不如你先?我去厨房拿酒。”虞舒曜找到了借口,立即快步走向厨房。
“看出了你不敢尝,不过我想这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吧。”觞引小声嘀咕完后拿起筷子,将茼蒿送入口中。
即使在厨房,虞舒曜也能听到觞引发出的“呸——呸”声,看来今天中午饭菜的味道果真如自己所料啊。
端着两坛清酒,虞舒曜走出厨房,“还要我下筷么?”
觞引连忙辩护:“只是这茼蒿炒的时间不够,加的盐多了点罢了。”又补充道:“舒曜你是一国太子,将来又是帝王,不会连尝一尝菜都不敢吧。”
觞引的眸里闪着狡黠的光。
虞舒曜将两坛清酒放在竹桌上,还是不动筷子,淡然地说:“不知觞引你是否懂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意思?”
纵使有心尝你做的菜,可尝过之后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若舒曜你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话我做今日这顿午饭的确是错了,该给你做补肾粥才对!哈哈!”
“咳——咳”此话一出,虞舒曜险些被饮下的清酒呛到。
“怕觞引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虞舒曜将自己的眸子对上觞引的眸子,嘴角染上了笑意,将清酒倒入觞引的杯中,“按你目前的厨艺,就算你有心做粥怕是也做不出那粥的味道来吧。”
“你——”觞引一时语塞,“哼,有生之年我一定会端出一碗补肾粥让你刮目相看!”
“以后的事暂且不提,你还是先解决眼前这些菜吧。”虞舒曜再饮下一杯。
觞引忙抢过他的酒杯,说道:“别空腹喝冷酒,对身子不好。”
虞舒曜眼里满是笑意,“是谁让我现在还是空腹的?”
这句话又让觞引语塞了……
觞引不禁腹诽,早知如此就不该抢过他的酒杯。
“还是我来罢。”虞舒曜起身走向厨房。
“你?怕是还不如我。”觞引不相信贵为皇子的虞舒曜能做出一桌菜来。
虞舒曜洗净双手,“前段时间无事,看了些杂书,上头有记载一些烹饪的内容,我且按书上的试试。”
纸上谈兵?觞引也不打算待会儿先尝菜肴。
一刻钟后,觞引改变了之前的论断。
他看着虞舒曜轻松生起灶台底下的火,在锅中注入水后,又将大米淘净备用。
想起上次自己大闹厨房的样子,虞舒曜与自己相比真是有条不紊。
“你把这些食材洗净。”
“哦,好。”,觞引回过神来,接过食材,在一旁耐心地洗着食材。
虞舒曜在大米中加入适当的水量,又将方才已经切好备用的食材放入容器中,同样注入适当水量,一同将盛着两者的容器放入大锅中蒸煮。
“舒曜,这些都洗好了。”觞引将食材递给虞舒曜。
“好”,虞舒曜接过食材,将其或切丁或切片后留在一旁备用。
觞引洗完食材后无事可做,便专心打量起虞舒曜来。他正站在虞舒曜的左侧,可以看到虞舒曜切菜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食材上寸寸移动,还有眼眸垂下无比专注的神情。
觞引突然忆起曜仪曾说过要去过山野人家的生活,而此时此刻的自己和虞舒曜,或许正在过着那种生活吧。
望着虞舒曜,觞引突然觉得屋外的风再大也灌不进自己的心里去了,因为心里已经被安心和满足感填满。
“舒曜,我突然觉得,这样挺好。”觞引望着虞舒曜的侧脸,喃喃说道。他笑得温柔,眸里似有千万盏长明灯起飞。
觞引的声音极小,虞舒曜似乎也依旧沉默,觞引便以为虞舒曜没有听到自己方才那番话。
只有虞舒曜知道,他在空气中张了张嘴,那口型分明在说:“我也觉得。”
一个时辰后,觞引终于体会到了“纸上谈兵”的可行性。
尝过虞舒曜做出的菜肴之后,觞引不禁腹诽,若早知虞舒曜对烹饪如此有天赋,自己也不必这么“折磨”厨房了。
两人饭后又饮了些清酒,说笑了一阵。
饮酒助眠,不觉两人都有了困意,便上到二楼的房里,躺在长榻上憩歇。
待到他们沉沉睡去,一名女子提着两把纸伞,一步步迈入这片凤凰木林。
即使岁月和尘沙消磨了她青春的容貌,可眉眼间拥有的女子少有的英气却依旧引人瞩目。褪去了昔日的银袍,换上了寻常的素衣,她以为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早已被岁月掩埋,直到昨日她看到那位故人的再现,才惊觉二十年前的那段绝恋仍在延续。
昨日那个少年一定和虞曜仪有什么联系,故而她不得不走入这个迷局,并试图破解这个迷局。
她,就是昨日藏身于阁里二楼的那位女子。
“季缣,”她低头苦笑,“这名字我自己都快忘了。”
不知觞引还能否认出自己。
满天乌云,狂风大作,这些明明都是下雨的前兆,却迟迟不落下雨来。
这天气,闷得让人发慌。
季缣走近小楼,才看清那一大片拉窗上画着的凤凰木林。
这小楼,自己同虞曜仪来过几次,转眼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如今的小楼和那时相比没太大变化,只有这大片的凤凰木林是后来画上的。
许是曜仪死后,觞引画上的罢。
季缣深呼吸一口,放轻脚步,迈进这小楼。
季缣进入小楼,却未在一楼发现觞引和虞舒曜。
无人?还是说在二楼?
当年虞曜仪曾带着她和席若升来这小楼中拜访过几次濯见道人,所以季缣对小楼的构造还算熟悉。
她轻声迈上阶梯,来到二楼觞引的房间门前。
有呼吸声。看来两人是在午后小憩。
一时间,季缣不知是进是退,是敲门闯进还是转身离开。
今日到这小楼来,本是想就昨日一事向觞引问个明白。
罢了罢了,今日先离开吧。怕是这么一个安静闲适的午憩都是他艰难求来的,自己又何必残忍打扰。
季缣轻声退出小楼,又将手上的纸伞放在拉窗前的木廊上。
“今日是必然要下大雨的,这伞便留给你们用罢。”
傍晚时分,果真下起了倾盆大雨。
狂风大作,雷声不止。
硕大的雨滴重重地打在小楼的楼顶上,发出极大的声响。水流沿着屋檐不断地流下,小楼的四周像是挂起了大片的透明的水帘,将小楼构建成一个与外部世界隔绝的境域。
两人吃过虞舒曜做的晚饭后,便打算温壶热酒,坐在木廊上观雨。
“我从未有备伞的习惯,怎么无端多出把纸伞来?”觞引在木廊上发现了季缣留下的纸伞。
虞舒曜靠着拉窗坐下,向觞引杯中倒酒,“许是今雨拿给我们的罢。”
“恩,倒也有些眼力劲儿,只留了一把。”觞引微微点头,也靠着拉窗坐下。两人并肩坐着时,觞引才发觉虞舒曜竟比他高出几分。
“你觉得今雨如何?”觞引不经思考地问出了口。
觞引不知虞舒曜会不会因今雨是只妖而……
“虽说是妖,却比我遇见的人好上太多。”虞舒曜的回答中带着几丝少有的温情。
觞引心头一阵悸动,只觉自己实有眼光,爱慕的是与俗人不同的虞舒曜。
他转过头看向虞舒曜,眸中承载了一片波光粼粼的圣湖。
虞舒曜于觞引而言,是立于佛光闪闪的高原之上的摆渡人,助觞引在这世间历经百折千难之后不至于堕落成魔。
像是中了魔障似的,觞引下意识地开口:“别当那什么皇子了,大不了我养着你。”
虞舒曜饮酒的动作明显一顿,立即转头看向觞引,不想却掉进了觞引眸中的滚滚红尘中……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望。
雨声,风声,在此刻都入不了他们的耳。
有些话,这几天他们俩都避而不提。因为他们清楚,若是把这些话说开了,美梦也就到了尽头了。
可觞引还是提了……
“觞引,我记得对你说过,”只有虞舒曜那淡然如月的声音传入觞引的耳中,“你想要的,我没有。”
即使是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虞舒曜也依旧选择和觞引对视着。
“舒曜,我想要的,你究竟是没有,还是不想给?”即使虞舒曜的眼眸似一口无波的深井,觞引也不将视线移开,反而步步紧逼,“抑或是不能给?”
觞引不信虞舒曜对他毫不动心!
虞舒曜霍地站起身,走向屋内,一言不发。
觞引立即挡在他面前,目光坚决,“虞舒曜,给我个答案!”
虞舒曜不喜欢优柔寡断,在觞引的步步紧逼下,他只能当机立断。
“我从未对谁心动过。”
啪的一声,美梦碎了。
☆、留客天
外头的雨完全没有停下,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虽说这长冬快过去了,但冬末的寒意还是让温过的清酒迅速变凉。
同这清酒一样变凉的,还是觞引的眸子。
“舒曜,外头雨太大了,刚刚你说的话我没能听清。”觞引微仰起头死死地望着虞舒曜,最后一丝希冀快溢出眼眸。“你再说一次罢。”
虞舒曜越过觞引,背对着他朝二楼走去。
待到了楼梯口,他垂眸,低声说道:“觞引,你方才分明是听见了的。”说完,便登上二楼,进了房去。
如此决绝。
许久,觞引道出一句:“可舒曜啊,你也分明是动心了的。”
他独自一人坐在木廊上,自斟自酌,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要背对着我?因为到最后,你连看着我说出那句伤人的话都做不到!”
亥时已过,虞舒曜还未睡去,他知道觞引还在楼下喝着闷酒,可他只能狠下心来不去劝他。
他躺在长塌上,倾耳听窗外的雨声。
这雨不由分说地拼命地下着,倒和觞引给自己的感觉相同——令人措手不及。
想起觞引,他眉眼间的冷和傲就如千丈冰雪遇到温柔三月一般瞬间消融了。
他深知,那不心动的说辞,的确是在欺人自欺。
若日曜帝膝下不止一子,他今日大可不必欺人自欺,只会随自己的心意行事。可偏偏这大曜皇朝下的千万百姓将来需要他一人庇护,故他今日只能做出这般选择。
虞舒曜垂下眼帘,轻叹了一声。
他本就是个寡淡的人,仅仅是心动的话他以为自己能够不再对觞引动情。
可惜,他错了,他低估了觞引对他的影响力。他对觞引已不仅仅是心动了,而是一种更刻骨更本真的情感。
可惜,此时的他还不知晓。
“觞引,我们终究得分头走。”
记忆中,这是虞曜仪取得最后胜利即将取都城封帝王时与自己说的一句话。
夕阳的余晖全晒在虞曜仪染血的银冷盔甲上,他一跃上马 ,夕阳正在他的后头,灿红的光辉迎接他踏上英雄之路。
即将进入都城之际,他终于对身后的觞引说:“觞引,我们终究得分头走。”
说完,他策马飞驰,率领众人踏破了都城的城门,逐渐消失在觞引的视线中。
“曜仪,我怎么又想起你了?”觞引独自一人端起酒杯,又独自一人饮下。
老天也不怜他,让这雨不停地下,也就没有月光能让他“挥杯劝孤影”。
黑夜如同一张大幕,将整个凤凰木林包裹着,让人看不清是否有人在凤凰木林中穿行。
“将军,离那小楼越来越近了,如若我们继续骑马,这马蹄声会惊醒他们,恐怕到时我们很难行事。”席若升的手下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无碍,我不喜欢干那偷袭的勾当,若他醒了,正好让我正面会一会他!”席若升用力一夹马肚,让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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