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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效应-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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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槐哐劬故辈皇鄙ㄒ谎鄞巴獾哪掣龅胤剑孟翊幽强掌械囊坏慊嵬蝗蛔叱隼匆恍┛膳碌亩鳌!

  霍斯塔托娃看不到别人,但她能感觉到笼罩在整个镇子上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迁徙的旅鼠铺满街道川流不息的恐惧。人们都说不清这恐惧到底在何方,不过只要他们抬眼看见别人眼睛里受惊的表情,就会突然意识到原来那恐惧就在自己头顶上方一尺的地方无声的悬荡。 

  两天前,伐木场主塞奥罗斯在布瓦伊夫妇的婚宴途中突然死亡,虽然霍斯塔托娃已经说明死因是疾病的突然发作,但死者胸前那模糊的印记却战胜了她的检查报告,把恐惧的种子播撒到每个人心里。害怕死亡灾难落到自己头上的恐惧战胜了科学。 

  女医生摇了摇头,她在办公桌边坐下,开始用铅笔画一只狮子,她的技巧不好,画得不像,便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白狮传说并未在她心中占据很多分量。

  她学了那么多年医学,当然知道那传说只是骗人的谎话。即便传说是真的,即便它真的杀人,她也并不害怕。她不怕死,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再多一次算不得什么。甚至,在心灵最深处她希望白狮能在自己面前显现,这样,她可以问问它,安东在哪里…… 

  咯啦一声,医疗所大门被打开。尼古拉·塞奥罗斯带着一身的雪花走了进来,屋子里的热气让他连打了几个喷嚏。 

  霍斯塔托娃诧异地站起来,问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第二天要举行塞奥罗斯的葬礼,她以为尼古拉不会来上班的。 

  尼古拉把大衣挂起来,用手指擦着蒙住一层水汽的眼镜片,等到把眼镜重新戴上,才回答道:“我想还是过来比较好,这几天天气挺冷的,病人会多。” 

  霍斯塔托娃叹了口气。

  她很清楚,病人并不多,那些整日闷在屋子里的人到哪儿去受寒呢?她认为尼古拉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来了,他并不是害怕白狮——传说影响不了他,他害怕的是留在家里看着那些印满了无数他已死去父亲的回忆的东西。她自己在安东死后也是这样,她不敢看他粉刷过的墙壁,不敢看他擦拭过的桌椅,不敢看他坐过的沙发和躺过的床,那一切东西所勾起的记忆连着无形的丝线嵌在心脏上,目光的碰触就会引起持续的疼痛。 

  尼古拉像往常一样向诊室走去,在他离开前,霍斯塔托娃叫住他。“我知道你非常难受,”她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如果你觉得工作可以减轻痛苦,在诊所比在家里更合适一些,你随时可以来。“ 

  尼古拉的眼睛湿润了,一种强烈的感情涌上他的脸,他的胸口,像疱疹那样布满了全身。“谢谢……谢谢……”他颤抖着双唇低声说道,接着走进诊室,关上门。

  他想大哭一场,想让眼睛、鼻子、嘴巴和心里面的眼泪一起流出来,虽然他知道哭泣会让人变得难看、苍老,但是此时此刻泪水却像岩浆一样烫人。他靠着门蹲下来,手掌放在脸上。

  他先是哭,然后又笑,然后又哭,直到那些原先封闭在胸膛里面的东西全都飞走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塞奥罗斯在婚礼上的突然死去让婚礼的主角,银行家米哈伊尔·布瓦伊很不高兴。他并非是可怜死者,恰恰相反,他认为塞奥罗斯死得其所。

  当他第一眼看到塞奥罗斯的尸体时就有这种感觉。

  他忧虑的是婚宴不欢而散,会给安娜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想到这里,布瓦伊向窗外看去,发现安娜正陪着她的父母和亲戚在宅邸花园里散步。雪很大,但他们看起来兴致不错,几个小孩子已经开始互相丢起雪球,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白鸟在人群头顶上绕来绕去。 

  安娜还是像他刚刚认识时一样温柔美丽,作为银行家的妻子她的相貌、才华都会为她的地位增添光彩。但她也有缺点,布瓦伊想,她太过温柔,有时会显得心软。当婚宴上塞奥罗斯和他妻子来借钱时,布瓦伊原本是不打算理睬的,但安娜却被塞奥罗斯家的悲惨情况打动。在签署支票时布瓦伊很清楚这笔钱是无论如何也要不回来了。

  不过,能让新婚妻子高兴,这项支出也值得,只是以后最好不要再有这种毫无回报的慈善行为。 

  他是商人,虽然他的银行有大量微寒平民的储户,虽然他的保险公司也会为低收入者投保,但不求回报的施舍乃是疯子的行为。

  他永远不会把钱散给别人。

  不,他可不是圣人。

  瞧瞧塞奥罗斯吧,他没了钱,结果变得像牲畜一样毫无尊严,低三下四地求人,在十年前,谁会相信这会发生呢?那时的塞奥罗斯多么风光啊,他不知道什么是工作,他从不干活,但总是有钱,花天酒地。而现在报应来了,他失去了一切。 

  当一个人失去了金钱进而失去了社会地位后,他还能做什么呢?没有人会怜悯他,帮助他,甚至他的亲人都会弃他而去。

  当塞奥罗斯在雪地里死去时他的妻子不是据说正和那个外国人在床上吗?

  瞧吧,这就是爱情。

  没有人会爱你,相反,大家都对你唯恐避之不及,你曾经的优点和美德到这个时候连尘土都不值。而你能做什么呀!你除了像尘土一样隐身在大地上之外还能做什么呀!

  没人爱你,所有的人、所有的动物、所有的东西,连路上的小石子都对你冷笑,上帝——如果有的话——都对你的痛苦无动于衷。这个世界上没有爱、怜悯或者奇迹,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大堆整日惶惶然走来走去的两足动物,大的吃掉小的,小的吃掉更小的。 

  布瓦伊呼了口气,把憋在胸口不舒服的东西呼了出去。他看着自己所在的房间豪华的家具和摆设,想着刚才的设想虽然可怕,却和自己无关。

  然后他又想起来明天要出席塞奥罗斯的葬礼。有必要去跟死者道别,因为你看着死人的面孔,想着在他身上发生的可怕的事,会为自己逃过了那些灾难而欣喜。 

  他打算加入到散步者中去,刚站起来,却听到背后的窗户传来一阵扑扑啦啦的声音,他回头,发现刚刚那只白鸟已经飞到窗外,翅膀都碰到了玻璃。“奇怪的鸟,”布瓦伊自言自语,“它好像要进来呢。” 

  接着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白鸟居然回答说:“我就是要进去。” 

  这吓了布瓦伊一跳,他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白鸟,发现它并没有什么太特别的,而它也不再说话。布瓦伊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转身想离开房间,但这时身后又传来了那种奇怪的声音:“别忘记白狮!别忘记白狮!” 

  布瓦伊顿时呆住了,他象一只旷野里被突然降临的风雪冻僵了的鸟似的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简直要瞪出眼眶。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向窗户,这才发现那里已空无一物。他长舒了一口气,走到窗边,向四外看了看,都没有发现白鸟的影子,于是稍稍觉得安心了。

  但那白鸟留下的词语却深深刺进了他的身体。 

  白狮? 

  他打了一个哆嗦,仿佛有一条软绵绵、冷冰冰的章鱼伸开腕足,直接爬进了他的心里。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银白色泡沫像无数海月水母在海面之下,伞叶吸满了水,隆起又收缩。一团团泡沫的接合处如水母腕足伸展收缩一般飘荡破裂,发出一阵阵淹没在风声中的窃窃私语。手指碰到泡沫,它们会向两边退却,然后在手指划过之后重新聚拢。
  但它们仍在悄悄消失,‘噗’的一声,一个璀璨剔透的小世界便消失了,连同在它短暂的生命中来得及反映出的身边的其他泡沫和头顶上的天空。 

  斯蒂芬将一把泡沫在手中挤碎,小水滴沿着他的手腕重回大海。他正在海中沉浮,四面不见陆地,不知哪里漂来的泡沫随海流挟裹着他的身体冲刷而过。天空中几朵白云游荡,他却找不到太阳。虽然四周充满了光,但他无法确定光源在哪儿——所有地方都像,所有地方都不是。

  他抬起手臂没有留下影子。 

  略带咸味的空气和渺小可怜的泡沫让斯蒂芬有一种时间停顿和黎明永不再来的感觉。他该怎么办呢?没有任何地方可去,他所看到的任何方向通往的都是‘无’。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鸣叫,他抬起头,看到一只白鸟如流星般向前飞去,嘴巴里衔着树枝。 

  这是一个陷阱,斯蒂芬想。

  但除此之外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于是他拍打手脚,跟着它游过去。

  海面平静,泡沫早已消失,他的身体分开海水,海水又在后面合拢。白鸟继续在他前面几米处飞着。 

  它出现了!斯蒂芬心里想。这就是那啄伤我手指的鸟,如果我努努力,或许可以捉住它……而白鸟好像知道他的想法,突然升高,斯蒂芬既便站在海面上也碰不到它。你真聪明,他说,你真聪明,不过我想…… 

  他的膝盖突然碰到某种硬实的东西——他碰到了海床,前面是一片弧线的沙滩。他放下双脚,一步步涉水走上岸,海水从他发梢流下,在沙滩上印上一排积满水洼的脚印。 

  斯蒂芬面前是一片沙滩,从他脚下蔓延直到视野尽头,平坦得像在模具里压制过。他想这个世界里一定没有板块构造运动,大地不会碰撞挤压,风把地面一点一点磨平。或者这个世界根本就像撒出去的细沙,每颗沙粒在找到位置后便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沙滩上空无一物。 

  他弯腰,双手插进沙滩,捧起一把沙子仔细端详。

  在金色沙粒中,稀疏地掺杂着细小的白色碎片,是海绵和珊瑚的骨骼。他松开手,沙粒和碎骨骼扑簌簌落下。

  “你在哪?”斯蒂芬说道,“你想要做什么?我觉得这一点儿都不好玩,如果你想告诉我什么,就当面说出来,如果——” 

  他突然停住了。

  他感到身后有人,虽然他并未回头。

  他回过身,正看到那个人站在那儿——康斯坦斯·玛尔梅画布上的仙子和朱利安梦中的白狮。

  那个人穿着垂到脚面的长袍,白发缠绕在肩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那么苍白,但却并非尸体的惨白色,而是像极其炽热的东西发出的那种白色,仿佛他的躯体在熊熊燃烧;他的眼眉和睫毛也近乎白色,瞳孔和嘴唇却是红的;他的那张脸在笑,显得他非常美,但那笑容却让斯蒂芬觉得既爱慕又害怕。

  那笑容属于每一个人,古往今来每个人都曾分有那笑容的一部分;那是爱的笑容,也是恨的笑容,是产下孩子的母亲喜悦的笑容,也是吃掉自己孩子的耶路撒冷女人诅咒的笑容;那笑容从诞生开始,到死亡也未结束。 

  斯蒂芬向前迈出一步,手指触碰到白狮的皮肤,然后手向上抬,捧住他浅色的面孔,接着缓缓接近,用自己的嘴唇去吻他的嘴唇。“伯伮斯……”他喃喃道。 

  “阿嚏!”斯蒂芬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然后发现自己面对的是自家浴室的墙壁。原来他正躺在浴缸里面,而洗澡水已经凉了。 

  “斯蒂芬!”门外,布留蒙特罗斯特夫人大声说,“我早告诉你不要在洗澡的时候看书!” 

  “我没有!”他一边反驳,一边赶快跳出浴缸,把身上的水擦干,穿上浴衣冲出浴室。 

  “哦!”守在门外的夫人被他吓了一跳,等到斯蒂芬已经跑上楼梯,她才想起了什么,喊道:“别忘记吹干头发!” 

  而此时斯蒂芬早已冲进自己的房间,拨通了朱利安·雷蒙的电话。他把自己在梦中遇到的事情详细跟朱利安讲了一遍,想听听他的看法。而几乎是急不可待地,听筒里传来了朱利安兴奋的声音。

  “见鬼!你吻他了?!” 

  “是的,我——” 

  “然后呢?你没继续做点儿别的?” 

  “那是你那种人才会干出来的吧?我当时一下子醒了。” 

  斯蒂芬听到一阵得意洋洋的笑声。“是伯伮斯自己结束的梦境。你被赶出来了,斯蒂芬。”

  “是啊,你被留下了,还和他□□,多么自豪啊,朱利安。” 

  “说对了,我很自豪,也祝你下次能够成功继续下去。” 

  “那么我非常感谢你。” 

  “明天塞奥罗斯的葬礼你去吗?”朱利安转了话题。 

  “也许会看在尼古拉的面子上参加吧。” 

  “你一定要去,斯蒂芬。我也去。” 

  “怎么了?”他听出朱利安的话语里面严肃的意味,问道。 

  “一种预感,你也可以叫它记者的敏感性。我觉得明天肯定会发生点儿事情。” 

  “关于什么?” 

  “……我不知道,仅仅是感觉而已……” 

  第二天早晨又开始下雪了,刚刚在前一天稍微减弱的风雪此时卷土重来,雪片在狂风中打着旋儿漫天飞舞。塞奥罗斯的葬礼在大雪中进行。 

  教堂里倒是很暖和,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芳香。好在正值严冬,塞奥罗斯的尸体并没有散发出任何让人不快的气味。

  参加葬礼的人比预料的要多,小教堂几乎挤满了,人们用诧异的目光互相打量,似乎都没有想到其他人会来。死者在镇上并不受欢迎,但死亡总是能引起怜悯和宽恕,何况这个人的死亡充满神秘,没准和所有人都有关系呐。 

  在最前面站着的是伊伦娜和尼古拉·塞奥罗斯,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点儿茫然的表情。 

  追思弥撒开始,格奥尔吉司祭庄重地念着经文。不过随着时间过去,人群开始慢慢失去静默的耐心,有的人开始低声说话,有的人来回轮换着腿站着,有的人索性悄悄溜出去抽烟。他们开始谈的都是跟死者有关的沉重话题,但渐渐就谈论着风雪,谈论着滑雪场的收益,谈论着新一年里的新计划。

  他们不喜欢待在教堂里,人人都感觉有一种沉重的东西压在每个人头上,把他们钉入各自的位置,一动也不能动。 

  不久,人们又重新回到教堂,而刚刚在谈话中消散了一些的不安现在又爬进了人心中。那口黑魖魖的棺材里装着的死人提醒他们——人就是这样死去的。那些经文在他们听来句句都是那么正确。 

  “人生虚幻,转瞬即逝,地上万物,纵然挣扎,亦归徒劳,诚如经书所说,吾人出世之日,已定入棺之时,帝王乞丐无一得免。求主基督,赐尔仆灵魂安息,至仁至爱,唯主基督……” 

  让人们备受煎熬的弥撒终于结束,大部分人都离开了教堂。剩下的死者亲属和以前在伐木厂干活的工人们还要跟随去墓地,参加入葬仪式。

  朱利安和斯蒂芬也没有走,他们两个跟在这一小队人后面,一起走进墓地。 

  这是朱利安第一次从正门进来,他先踏上一条林荫小径,正值冬季,两侧的树木干枯凋敝,道路两侧散落着石雕的悲哀天使、十字架、折断的石柱、各式各样的新旧墓碑。就在地低下,长满蛆虫的人肉在发酵。

  为了金钱、家庭、幸福、自由而死,为国家而死,为永远也不可能属于死者的未来而死。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把人安葬在墓碑下面呢?

  把修墓碑的钱留下来给活着的人用不是更好吗?

  让死者灵魂安息?

  现在谁还当真。埋掉完事。 

  朱利安和斯蒂芬慢慢向伯伮斯的墓碑走去,朱利安已经把自己在第二次来时发现铭文消失的事跟斯蒂芬说了,他们现在要再次进行确认。

  十几步外,参加塞奥罗斯的入葬仪式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 

  伯伮斯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杂草中间,灰色石头上刻着一行字:伯伮斯·莫拉托夫1921-1944。 

  两个人愣了一会儿,接着朱利安发出一声冷笑:“我们又被耍了。” 

  “那么哪个是真的?这行字,还是你看到的光秃秃的墓碑?” 

  “我不知道。他可以随意控制我们所看到的东西,任何事物都可能是虚假的。” 

  这时朱利安发现教堂的杂工克洛德科夫正站在举行仪式的那群人旁边,他想出一个主意,便走过去把克洛德科夫拉了过来。“这个就是伯伮斯·莫拉托夫的墓碑吧?”他一手指着墓碑,一边问杂工。 

  “对,是这个。” 

  “它上边写着什么?我有些看不清。”朱利安说。 

  “你当然看不清。”克洛德科夫哼了一声。“因为那上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朱利安看了眼斯蒂芬,发现他神情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把克洛德科夫打发走后,朱利安小声说:“你瞧,我们一直被骗了,他故意让我们看到那行字的。这是一个心理暗示。” 

  “……这是一个机会。”斯蒂芬盯着铭文,深思熟虑地说。 

  “……机会?什么机会?”朱利安问道。 

  “我要设法做一个记号。”斯蒂芬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一只荧光墨水笔,在墓碑上划了个十字。

  “我们要牢牢记住位置。” 

  “你想要做什么?”朱利安追问。 

  “我们晚上再过来。” 

  说完这句话,斯蒂芬向仪式人群走去,但朱利安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去。“告诉我你想要干什么!” 

  “晚上再告诉你。” 

  “等到那时就晚了!” 

  斯蒂芬盯着朱利安的眼睛,发现那目光极其严峻,甚至带着谴责。“看来你已经明白我要做的事了。”

  他顿了顿,向四周望了望,继续说,“只要我们小心,不会出问题的。工具我都有。” 

  “可那违反道义。” 

  “见鬼!你有胆量偷偷进入旅店房间现在却说什么违反道义?你知道法律是约束人的工具,却不想想你所谓的道义又是什么东西。它们全都戴着一副神圣的面具,面具下隐藏着毁灭人的野兽。这些野兽让我们向面具下跪,歌颂它,在被生吞活剥的时候还要歌颂它。已经死了一个人了,正在那边下葬。你的道义所能做的就是看着下一个人死去。好吧,晚上我自己来,这样你就保全了你的道义。” 

  他说完转身就走,朱利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不可思议。

  他很佩服他居然有胆量去干那种事,结果会如何呢?但朱利安此时的脑子里却并没有想到结果,他只是想着着那将是一件多么有趣的历险啊!他跑过去,拉住斯蒂芬的胳膊说:“晚上我们一起。” 

  “嗯?你改变主意了?” 

  “我想你会需要一个助手的。” 

  斯蒂芬露出微笑。他揽过朱利安的肩膀,紧紧搂着他。他很高兴自己有一个同盟,一个既能迅速明白自己的思想又从不畏惧的同盟。 

  葬礼即将结束时,朱利安和斯蒂芬回到人群附近,他们看着那些神色沉重的人,联想到晚上将要做的事,觉得心中一阵战栗。

  朱利安注意到对面的伊伦娜·塞奥罗斯在看着自己,她缓缓抬起手,把一根手指按在嘴唇上。 

  葬礼结束后,人们各自分开向墓地外走去,朱利安让斯蒂芬先走,自己留下站在大门附近。过了一会儿,伊伦娜走过来,她看了看他,什么也没有说,两个人向山谷走去。

  一路上,伊伦娜都在打量朱利安,从他的深色头发,直到他雕刻细细皱纹的脸颊,直到他消瘦劲健的身躯。她爱他。

  可她自己呢?她教唆自己的丈夫犯罪,不断地勾引男人,深陷在□□里,她是一个堕落的女人。 

  他们走到山脚下,在即将分手时,伊伦娜停住,说:“我爱你。” 

  朱利安微笑了,他伸出双臂将她搂在怀中,但她却把他推开。“可是你并不爱我。” 

  “伊伦娜……” 

  “你对我很好,但那不是爱情。你谁都不爱,我不知道你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有一种把别人和自己隔离开的东西。” 

  朱利安皱了皱眉。

  他想到了莉迪。 

  “让我们结束吧。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生活。” 

  朱利安叹了口气,说:“我没想到你丈夫的死会让你产生这么大的变化。我知道,你的自尊——” 

  听到这个词,伊伦娜像受惊的鸟一样叫了起来:“是的!我的自尊!你也许觉得我太高傲了,但是——我的自尊,如果没有它,女人还值什么钱。让我们再见吧!” 

  她直挺挺地站着,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泪花在打转。

  她看着朱利安的目光甚至含有威胁。这让他突然间觉得这个堕落的女人身体深处散发出珍贵的圣洁光辉来,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在手背印上一个饱含赞美却失去热情的吻,然后转身离开了她。 

  看着他走远后,伊伦娜的肩膀垮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肯向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低头,她受不了那样的耻辱。

  如果塞奥罗斯没有死,那么她也许会跟着朱利安私奔,但是现在,她成了一个寡妇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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