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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魂-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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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有什么不对?”沈枞指指场内,“这里全都是成年人啊!”
沈枞说得没错,来玩的都是成年人,年轻人居多,有很多女孩子,虽然接近深夜,照样叽叽喳喳欢乐得很,还有一个大叔,抱着旋转木马做沉思状,也不知是不是在缅怀自己的童年。
这种地方总是会引起江昶的伤感,他的父母没有带他来过这种地方,寄养中心虽然每个月都组织孩子出来玩,但是分配在游乐场的时间非常少,作为一个孤儿,江昶从来就没有过“想玩多久都可以”的经历。
沈枞要了棉花糖,江昶则要了手指大小的烤肉。俩人排着队登上旋转木马,木马一转起来,江昶的心就噗通噗通,跳得不听使唤,童年那种又想玩个痛快又担心错过时间、会被看护师批评的复杂心情,再度冒了上来。
自己的童年,其实,一点都不幸福。
这个概念慢慢从江昶心底升起来。他似乎直到如今,才能正视这个事实,以前一直在逃避,或者用“命中注定”来安慰自己。
也许是因为,如今他终于获得了幸福,有了真正的家,有了相爱的人,这才能平静坦然地承认过去。
而这一切,是贺承乾带给他的。
下次,把贺承乾也叫来玩吧,江昶暗想。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惨叫。
江昶循声望去,但却看不到什么,木马在飞速旋转,同时还有彩色的流苏在眼前晃,加上音乐声的干扰,那一声惨叫很快淹没在嘈杂的声响里。
江昶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紧接着,他又听见了第二声,第三声……
出事了!
江昶赶紧按下暂停按键。
再一看场中央,本来在排队的客人全都在乱跑,很多人往出口跑,还有些人慌不择路,想往旋转木马上跳,可是那台旋转木马还没停下来,生生把他摔了出去!
江昶也慌了神,他跳下木马,朝着沈枞所在的方向奔过去。就在这时,他听见沈枞的大喊:“阿昶!是方磊!”
这声音,钻进江昶的脑子,他顿时不动了!
就看见,场内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衣衫褴褛的男人。男人身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衣服好些地方都破了,然而江昶依然看得见,在他胸前那一块,打着硕大的鲜红标志,那是灵魂治疗中心的标识。
男人抓着一个瘦弱的女孩,那女孩的挣扎仿佛鹰爪下的兔子,软弱无力,男人正死死咬着女孩的手腕。女孩的身体,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之下,逐渐变得更小,更瘦弱,最后变成了一具干尸。
眨眼间,男人的周围,已经扔下了三具干尸!
场内所有的人都崩溃了!
哭号喊叫的,抓着椅子想去搏斗的,拼命砸入口的门想逃走的……然而入口的门被触发了警报,已经锁上了。
沈枞那声大喊之后,男人缓缓抬起头来。江昶看见了男人的脸,没错,就是他记忆里方磊的脸,模样没有改,可怕的是他那双眼睛,那是如同蛇瞳一样的细长瞳仁。
那是个噬魂者。
江昶只觉得头皮都麻了!
他和沈枞,还有一大堆人,和一个噬魂者关在了一起!
沈枞那声喊,好像惊醒了噬魂者方磊,他将脸转向沈枞的方向,然后丢下手里的牺牲品,缓缓向沈枞走去。
江昶大惊!
他赶紧奔过去,大喊:“阿枞!快逃!”
但是沈枞没有逃。他就站在旋转木马旁边,眼睛赤红,疯了一样向方磊拼命挥手:“过来呀!过来!你是来找我的对不对!为什么要杀无辜的人?!”
他这一嚷嚷,方磊仿佛受到了刺激,他加快脚步,朝着沈枞跑过去!
江昶嘶声大叫:“不行!阿枞快逃!”
与此同时,他如一枚炮弹,急速冲到方磊面前,拦腰一把抱住他!
方磊没料到江昶会斜下里冲过来,他被江昶拖得一个趔趄!
稳住身体,方磊低头看了看江昶,朝他龇了龇牙,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咆哮。那竖着的细长瞳仁,像冰冷的毒蛇,盯着他。
江昶死死抓着方磊的腰,一面大喊:“报警!快!阿枞!快躲开!”
方磊一把掐住江昶的脖子!
江昶被他掐得险些上不来气,他一拳打在方磊的脸上!
方磊被他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他稳住身体,再度向江昶扑过来!
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学生时代的方磊了,江昶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吞噬了三个人的噬魂者,因为他的每一拳都那么重,那么快!
江昶被方磊一拳揍倒在地上,还没等他回过神,方磊跳起来压住他,抓着江昶的胳膊就想咬!
江昶大惊失色,他用手死死撑住方磊的脖子,拼命想躲开他的咬噬!
然而方磊那张可怖的脸就在眼前,他的牙齿咔咔凭空咬着,用力一点点把江昶往下压!
强烈的恐惧像潮水,顷刻间把江昶吞没!
有什么东西从江昶的身体深处涌出来!那种失去身体控制的无力感,那种非常熟悉的失控……是犰鸟!
下一秒,江昶忽然生出无穷的力量,他一拳打在方磊的脸上!
方磊被他打倒在地,江昶毫不迟疑扑上去,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抓起他的左臂,就在手腕处狠狠咬了下去!
熟悉的味道。
熟悉而久远,像饥饿的野兽,吃到了第一口带血的肉。那种鲜美的渴望将所有的理智都压倒了,除了吞噬,再吞噬,天地之间,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也不知吞噬了多久。
江昶听见自己的身体里,男人饱足的叹息。
“抱歉,给你留下了一个烂摊子。”轻笑声,非常耳熟。
这是谁?!
神智回来的那一刻,江昶突然听见了沈枞的喊叫:“阿昶!阿昶!醒醒!”
他一个哆嗦,像被人从梦里喊醒,江昶抬起脸,他茫茫然望着面前的沈枞。
沈枞在哭,他抓着江昶的胳膊边哭边喊,江昶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他感觉到了嘴里浓重的血腥。
地上,是一具干尸。
那是方磊。
第50章 第 50 章
江昶被赶来的警方人员控制。
因为是对付噬魂者,到场的警员随身就带着用囚莲制作的手铐和脚镣。
江昶被捆得结结实实,仿佛有一座山那样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压得江昶说不出话来。
然而,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整个过程,他都是茫然的,好像始终都没有恢复足够的神智。他只能听见沈枞的狂呼:“他不是噬魂者!他救了我!他救了大家!你们弄错了!”
然而没有人听沈枞的申辩,大量警方人员包围了旋转木马餐厅,在场人员全部被带走,包括地板上的四具干尸。
接下来的一整天,江昶被关在狭小的屋子里,囚莲从天花板垂落下来。
这间屋子他见过,在全息影像里,校长梁钧璧给他看过的,这里是曾经关押犰鸟的牢房。
没想到,这次轮到了他自己。
他又进来了……奇怪,为什么要说又呢?
四周围安静下来,吵嚷声和哭喊声都消失了,江昶终于开始费力思索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回忆一点点填充空白,他想起了旋转木马餐厅里发生的惨剧,也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扑上去想拦住方磊的……
所以说,我又一次被犰鸟给附身,成为了噬魂者?江昶失神地想。
他杀了人。
他杀了噬魂者方磊。
蓝沛赶到警局时,迎接他的是脸色苍白的贺承乾,还有双眼通红、满脸泪痕的沈枞。
“江昶呢?!”
“被关押在特殊囚室。”贺承乾哑声说,“目前不许保释,也不许任何人探视。”
“他真的变成噬魂者了?!”
“没有。”沈枞擦了擦眼睛,“他没有变成噬魂者!走的时候,他还回头嘱咐我,让我照顾承乾——这怎么可能是噬魂者说的话!他是有清醒神智的呀!”
蓝沛皱起眉头,他又看看贺承乾:“警方的意思呢?”
贺承乾摇了摇头:“眼下情况很棘手,阿昶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方磊杀了,现在消息早就传出去了,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这次和上回不同,警方盖不住了。”
“但是方磊杀了三个人!江昶他是为了救大家呀!”
蓝沛按住沈枞的肩膀:“先别激动。阿枞,我们会想办法的,我相信市长和总统他们也都会想办法,不会放任不管。”
这也是贺承乾的希望所在。
案发次日,左军把贺承乾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把餐厅监控录像给贺承乾看。
从方磊出现,一直到警方出现,总共时间不超过一刻钟。贺承乾在监控里看见江昶冲过去,拦住要去袭击沈枞的方磊,他和方磊搏斗,力不能敌,被方磊按在地上。
“仔细看,从这里开始,江昶的脸色就变了。”左军指了指监控影像。
他说得没错,仿佛在那一瞬间,一种古怪的冷笑覆盖上江昶的脸,把起初的惊慌失措全部抹去。变身之后的江昶,几乎可以说是好整以暇的将方磊揍倒在地,然后从容地扑上去,吞噬了他的灵魂力……
“看来,和上一次一样。”左军皱眉道,“是犰鸟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了。犰鸟救了江昶,以及在场的人群。”
“但是现在,大家只看见了江昶变成噬魂者。”贺承乾哑声说,他点开了一份新闻报道,那是《星域日报》,头版头条是:噬魂者逃出灵魂治疗中心!闹市吞噬四人!当场被捕!
……就好像那四个人都是江昶杀的。
左军点点头:“这就是我要说的。新闻的推波助澜很糟糕,更麻烦的是,周荃正好就在这里,你知道的,上一次他就想逮捕江昶。”
贺承乾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他觉得很多线索摆在面前,但是都断了,他无法把线索串起来,看见最终的真相。
左军关掉监控,他站起身,拍了拍贺承乾的背:“这件事,很多人都在其中努力,承乾,你别着急。这已经不单单是你和江昶的事了。”
于是江昶就成了一枚棋子,他成了以周荃为首的议长派,和以岑悦为首的市长派之间的派系斗争核心。大臣们多半会站在周荃那边,市长们,梁钧璧和他留在国会的势力,还有总统陆离以及左军,这些人则站在对立面。
左军说得对,这已经不是江昶一个人的事了。
贺承乾以为,情况已经足够坏了,然而第二天,一个更糟糕的消息传来:新开罗市的市长严烈,在被噬魂者袭击的两周之后,终于宣告不治死亡。
严烈是在家中,被变成噬魂者的妻弟攻击,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吞噬了百分之七十的灵魂力。他在医院拖延了两周,还是没撑下去。
袭击他的噬魂者在严烈死后第二天被警方发现并且击毙,比严烈还多活了一天。
消息造成巨大的轰动:连市长都无法保障自己的安全,何况普通市民?大家又是惊恐又是愤怒,指责警方无能的,指责法律不健全的,指责安保不完善的,说什么的都有。
新闻媒体在这种时候,起了可怕的作用:他们甚至挖出了几个月前发生在星域全网总部的恶性事件,以及江昶“用残忍的手段”杀了两个噬魂者的事情。报道说,虽然江昶当时杀的是两个噬魂者,而且救了总统和自己的魂奴,但是,“既然此人有过发狂失控的记录,警方就该对他严加看管!怎么能放任这种定时/炸弹一样的危险分子出现在社会上?!”报道最后,笔锋一转,又提了一下江昶的身份,那意思是暗示读者,江昶之所以逍遥法外,完全是因为他的上司,市长岑悦在庇护他。
紧接着,又有一篇报道把大众的愤怒逼上了顶端,那记者挖出了贺承乾变成噬魂者的事。那篇报道颠倒黑白得更厉害,将监狱暴动描述成贺承乾一人的责任,并且暗示,是他想要吞噬犰鸟的灵魂力,才故意让犰鸟引起了监狱暴动。而江昶不仅向大众隐瞒了贺承乾变成噬魂者的事实,还以系魂的方式,与他共享了犰鸟的灵魂力。这个记者甚至找到了大米号的船主,也就是天然稻米联合会的副会长,副会长证实贺承乾真的成了噬魂者,当初自己和他握手的照片,是在市长助理江昶的威逼利诱下,“不得已”而为之,事后,江昶还以他家人的性命相威胁。所以副会长始终不敢说出真相。眼下东窗事发,他“为了良心的呐喊”,不愿再隐瞒,所以选择勇敢地站出来。因此这篇报道的结论就是,现在的江昶,早就不是江昶了,他是吸收了犰鸟灵魂力的噬魂者,他就是犰鸟的复活!
这篇报道引起了轩然大波,现任典狱长朱玄立即发表声明,谴责这篇不实报道“污蔑前任典狱长的伟大牺牲”,朱玄还说,他要告这篇报道的作者造谣。
同时,也有旋转木马餐厅的当事人站出来,强调江昶是在保护他们,如果不是江昶一马当先冲出来,受害者还会更多。
然而这些努力澄清的弱小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市民的狂吼里。
最终,种种声音汇合成了一个:这都是因为政府警惕性不够,对市民的安全漫不经心,市政大厅与国会勾结,包庇有前科的员工。
犰鸟事件不能再重演。
有伤害史的噬魂者,应该在第一时间击毙。
江昶,必须死。
蓝沛非常担心贺承乾,他让沈枞叫贺承乾来家里吃饭,并且说如果贺承乾愿意的话,可以暂时住在他们这里。
但是贺承乾没答应。
“我心情不好,会把你们弄得也很难受,还是不要过去了。”
沈枞非常懊恼,他觉得这件事责任在自己身上,如果他那天没有提议去那家餐厅就好了。而且方磊想杀的就是他,不然,也不会专程跑到旋转木马餐厅来,那一定不是偶然。
“不是你的错。”贺承乾摇头,“阿枞,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江昶会那么做,很自然,换了是我,也会扑上去的。”
这两个人救了他两次,沈枞想,和方磊决斗时,贺承乾救了他,让他没有死在方磊的刀下。这一次,又是江昶救了他。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沈枞觉得如此的无力,他甚至不敢去猜想贺承乾的心情。
“承乾,左军那边,能不能疏通一下?”他试探着问,“至少让阿昶换个地方……”
贺承乾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说:“现在是风口浪尖上,左军也想帮我,但警局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已经尽力了。我现在,就想见阿昶一面,别的我都不指望了。只要能见他一面……”
他抬起头来,沈枞看见他在微笑,但是贺承乾的眼睛里,全都是泪水。
如果江昶被执行死刑,那么,贺承乾也活不了了。沈枞突然想,失去魂主的魂奴,生命撑不过半年。
关掉与沈枞的通讯,贺承乾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他呆了一会儿,又打开了另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被关在特殊囚室的江昶。
考虑到他是江昶的魂奴,又是警方成员,左军冒着被指责的风险,特别网开一面,每天给一刻钟的视频时间——然而是单向视频,贺承乾看得见江昶,江昶却看不见他。
就是这样的“优待”,警局内部仍旧有不同的声音,很多人说,应该开除贺承乾,“留着噬魂者的魂奴在警察队伍里,污染我们的纯洁性!”
左军大发雷霆,他说,别说现在关于江昶的结论还没有正式出来,就算江昶真的被定性为噬魂者,贺承乾身为他的魂奴,也没有做错什么。而且入职这几个月来,贺承乾工作比谁都努力,开除谁都不应该开除他。
局长发火,大家自然不敢再闹,但是底下的声音仍旧不好听,警察们这半年来,因为被民众指责无能,早就压力重重,现在一个噬魂者被逮捕,他的魂奴就在自己身边,还和自己一样穿着警服,谁心里不犯嘀咕?贺承乾在局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先头因为他是左军的亲信,又曾经在国家监狱当过典狱长,同僚们多少有点敬畏他,现在江昶出事,很多人巴不得立即把他赶出警局,哪里会给他好脸色看?甚至还有人在办公室里冷嘲热讽,说应该让左军单独辟开一个办公室给贺承乾,免得他“旧疾复发”——这还不算,那人当着贺承乾的面讥讽江昶,说什么千万别去他家做客,免得上了江昶的“噬魂名单”。
那次,贺承乾非常罕见地和人打了一架,他狠狠一拳,把那个当魂主的同事打掉了一颗牙。
警局里群情激奋,因为警察内部是严禁内讧的,然而贺承乾丝毫不为所动,他将手铐连同警官/证往办公桌上轻轻一扔,像拍掉身上的灰尘那样不屑。
“有胆子的,就上来扣押我。”
警察们愤然又惊恐地盯着他,他们都被贺承乾那冰冷的眼神给镇住了。
从来就没有一个魂奴,能够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势,把他们这帮魂主给镇得一声都不敢出!
左军没有处罚贺承乾,反而严厉申斥了那个挑衅的警察,很多人认为左军处置不公,他们找各种方式表达不满,但左军就是不肯妥协,他公开说,当下是非常时期,必须以对外维护警察名誉为重,他决不会在这种时候处罚一个无辜的警员。
幸好左军积威甚重,没人敢公然造反。
此刻,江昶在囚牢里的全息图像出现在贺承乾面前。他仍旧坐在床上,像个小孩一样抱着膝盖,江昶看上去瘦了很多,说话也仿佛很费力,因为囚莲在抑制他的灵魂力,贺承乾知道那种滋味。
好半天,江昶才抬起头来。
“承乾……”
他轻轻喊了一声。
每天一刻钟的单向交流,江昶只能对着监控絮絮自语。他知道贺承乾在那边看着他,但他听不见贺承乾的回答,也看不见他。
“你有没有吃饭?午饭有没有认真吃?要是餐厅做得不好,你和蓝沛说一声,让他给你做个便当。蓝沛不会推辞的,就是多做一个便当的事,他给沈枞做的时候,就顺手给你做一个……你和他说,米要煮得烂一点,别不好意思开口。”
江昶在那边絮絮叨叨,仿佛自言自语,贺承乾在这边静静看着。
“晚上要是睡不好的话,喝牛奶,别喝酒。我刻意在酒瓶上做了记号的,要是等我回来,发现记号变了,我可是要找你麻烦的。”江昶说着,抬起头,故作轻松地看着监控,“我可不想一回家就和你打架。而且你现在肯定打不过我了,到时候你又得耍赖,把枕头被子什么的拿来当碉堡。咱家的床已经被你给祸害得快垮了,万一没有了床,咱们晚上睡哪儿呢?等我回来,咱们……咱们……”
江昶说到这儿,终于停了下来。
他茫茫然地看着监控,仿佛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承乾……”
他又喊了一声。
江昶把头深深埋下去。
在彼此的沉默中,一刻钟到了,画面渐渐消失于空气里。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贺承乾呆呆坐在桌前,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孤寒。
第51章 第 51 章
被关在特殊囚室里的日子,非常难熬。
起初,江昶还在算自己究竟关了多少天,多少个钟头,因为墙上有钟。但是很快他就糊涂了,记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
囚室内部无法连接星域全网,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江昶什么都不能做。
他每天只是躺在床上,让压抑的全身尽量放松,这样才能让呼吸顺畅一些。囚莲的存在,仿佛给他周身压上了数百斤的负担,这让江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一只猴子因为太闹了,闯了祸,被神给惩罚,压在一座山底下五百年……
那只猴子怎么受得了?江昶想。他没看完那个故事,确切地说,那个故事是个古地球时代留下的残本,因为时间太久,大部分情节已经散佚,谁也不知道猴子后来怎么样了。
虽然被囚禁,江昶却没有停止思考,他一天比一天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糟糕。
本来民众就被不断发生的噬魂者案件给吓得不轻,现在,自己这个当场作案的噬魂者被逮捕,只会让所有的恐惧,以及由恐惧化为的仇恨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的日子不好过,贺承乾的日子,一定也不好过。还有蓝沛,沈枞他们……
体内的犰鸟,再也没有出来过,有时候江昶太寂寞,就和自己的身体讲话,他想让犰鸟出来,俩人谈谈,最好能就眼下这个局面商量个办法。
但是没用,他唤不出犰鸟,那家伙只能在他最危急的状态下才能露头。
我会怎么样呢?江昶一遍遍想着这个问题,但他不敢往深里想。
那天,正在发愣,忽然江昶听见了久违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有人在动他囚室的那扇门!
江昶一下子跳起来,跌跌撞撞奔到门口!
果然,门上面的小窗被打开了。
贺承乾就站在外头。
江昶手抓着窗子上的栏杆,他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阿昶……”
贺承乾也只说了这一声,就哽住了。
他瘦得惊人,脸上也没有血色,胡子没刮很干净,而且一边的衬衣领都卷起来了——这在一向热爱服饰整洁的贺承乾来说,简直难以想象。
江昶想,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贺承乾有没有好好吃一顿饭?
江昶想把手从狭小的栏杆里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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