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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魂-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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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江昶眼前发黑,他浑身的气力都抽空了,耳畔嗡嗡轰响。在那轰响中,贺承乾的声音依然回荡:“……毫无实力的自尊,不过是一层自欺欺人的废纸!”
  说得一点都没错。
  像他这样弱小的人,奢求什么骄傲,妄谈什么自尊呢?他有那个资格吗?
  他根本无力维护自己的自尊,那高比大气层的骄傲,不过是一层虚伪的空壳。
  江昶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事实,但这么多年来,他就是死死抓着这份自尊,不肯撒手,仿佛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依傍的东西。
  都这么弱了,再丧失这份自尊,让他怎么活下去?
  所以不管被多少人嘲笑、捉弄,江昶都会把这份骄傲披在身上,哪怕它被无情的讽刺给撕成碎片,他也会把它捡起来,一点点糊好。
  但是他万没想到,今天撕碎这骄傲的人,会是贺承乾……
  江昶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爱上贺承乾的,好像从认识开始,他的心里就留下了这个人的影子,贺承乾是那种过早成熟的人,高等学院第一年,其实大家都还是孩子,幼稚之举处处可见……但贺承乾的身上,一点“孩子”的气息都没有,他的一举一动充满了力度美,也从不像别的学生那样,满口孩子气的叽叽喳喳。贺承乾的沉稳是出众的,有必要时,才会审慎地与你交谈。
  他就像是个不慎混入新生堆里的成年人,心在别处,周围的群雌粥粥于他只是浮云。
  那种罕见的沉稳成熟,深深吸引了江昶。
  后来有一次,江昶被几个陌生的学长欺负,因为他不肯求饶的个性,把那几个人激得更来了火,几乎把江昶揍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馒头。
  就在他眼冒金星,胸口剧痛喘不上气,肺叶仿佛单薄成一张纸时,有人突然冲了上来,和那几个跋扈的学长揍成了一团。
  当时江昶已经半昏迷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听见搏斗声和惨叫声,再然后,惨叫声变成断断续续的求饶和呻/吟……
  有一个身影走过来。
  “你是和我同一年的吧?”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要我带你去校医那儿吗?”
  对方没有在凌乱发丝和肿胀的脸上认出他,之所以辨认出是同年生,是因为江昶身上的校服。
  江昶本能地拿手臂挡住脸,他感觉对方上前半步的腿,收住了。
  其实江昶只是充满羞愧,下意识地想维护尊严,看来对方却将这个动作解读为了拒绝。
  那人停了停,才又道:“好吧。放心,他们都被我揍趴下了,不会来打你了。”
  他转身离去。
  后来江昶才知道,贺承乾一战成名:他竟然只身对抗高他两个年级的前辈们,并且以一侧肩骨骨折的代价,打赢了。
  ……幸亏贺承乾赢了,在这个强者决定一切的世界里,唯一能够打破年资等级的,就是你比年长的人更强大。
  这件事,江昶没和任何人提及,包括贺承乾。
  但是自那之后,每次当他在人群里看见这个男人,心脏就会不听使唤地加速,滚烫得仿佛要从胸口喷薄而出。
  没有人会为他冒这种险: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同学,和高两级的学长起冲突——在高你一级就压死你的高等学院里,贺承乾这么做,无疑是将“开除”二字置之度外。
  于是江昶终于明白,他这辈子,除了贺承乾,不会再看上别人了。
  也是从那件事之后,在1605的几个人眼中,江昶出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改变,他变得更沉静,似乎更有自己的主意了,在大家闲聊八卦“找个什么样的魂主(或者魂奴)”这种话题时,他也不再叽叽喳喳插嘴点评了,就好像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人选,从而对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屑一顾。
  虽然,谁也不知道那个人选是谁。
  沈枞于是劝江昶,实际一些,别在虚无缥缈中一厢情愿地单相思,还是把目标降低一点,找个灵魂力中等的,这样成功的希望比较大。
  “你看,像廖靖这样的就差不多……”
  话还没说完,一个全营养素面包扔过来!
  “什么叫差不多!你小子给我说清楚!入学考评我的灵魂力比你可是只高不低!”
  沈枞笑嘻嘻抓过那个全营养素面包,啃了一口:“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你再和我比比?”
  廖靖很郁闷,他的灵魂力这几年增长速度不如沈枞,进前五十名都很勉强,二者早就已经不能相提并论了。
  蓝沛本来把灵魂力挂在星域全网上,此刻也不知怎么听到了对话,他关掉全网,起身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包跳猪肉。
  “饿了?别吃面包,吃这个。”
  沈枞一把接过那包跳猪肉,顿时大喜。
  江昶把两腿缩在椅子里,抱着膝盖,他摇摇头:“不行的。”
  “怎么不行?廖靖这样的你还看不上?”
  廖靖悻悻躺回床上去:“人家心里有人,肯定是天神一样的,我算什么。”
  “不是那么回事。”江昶很认真地说,“廖靖很好,非常好。但这并不等于我们就该勉强彼此,凑合凑合过日子。”
  蓝沛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江昶,然后道:“那就不要凑合,继续守着你心里的那个吧。”
  廖靖从床上坐起身,不甘道:“前辈,你这是教他飞蛾扑火啊!”
  “就算是飞蛾扑火,不也挺幸福的吗?”蓝沛淡淡地说,“他心里明明有目标,再和别人系魂,岂不是害人害己?”
  沈枞同情地看看江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瓜:“你啊,还真的看上了一个天神?该不会是哪位老师吧?喂!师生恋是被禁止的!”
  江昶笑起来,摇摇头。
  沈枞叹了口气:“看来你得打一辈子光棍,最后只能进孤魂所了。”
  孤魂所是福利救济机构,里面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始终无法系魂的人,绝大多数是弱者,因为太弱没人看得上,随着年龄增长体能更差,一过而立之年就会支撑不下去。为了安全也为了得到庇护,只能住进政府组织的孤魂所。
  也不知在桌前坐了多久,江昶终于意识到窗外的阳光有点刺眼。再一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了。他回过神,懒懒关掉景观设置。阳光沙滩海浪顿时不见了,大波斯菊也消失无踪。
  此刻窗外,是无尽的黑暗星空。
  整个高等学院其实是个细长条,建筑一栋栋往高处叠加。但因为人永远都在建筑内部,窗外景观又是人为控制的,所以并不会感觉到自己是在一个狭长的数公里上下的空间内。楼与楼之间有反重力电梯连接,教学楼和训练场所在最底层,教师办公室和各种活动场所在中间,学生们的宿舍楼则被反重力装置安置在远离地面的极高处,接近天鹫副星的大气层边缘。
  所以外面除了浩渺冷酷的宇宙,宿舍里的人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也许那就是自己的结局,江昶忽然想,最终被赶进孤魂所,内心怀着永远也不被接受的爱……
  是惨了点儿,可是,他的弱逼人生什么时候又是不惨的呢?
  第二天,江昶没去餐厅吃饭。
  他和贺承乾并不在一个院系,所学的专业也不同,所以只要不去餐厅,他就遇不上贺承乾。
  因为同屋的全都不在,江昶也找不到人帮他带食物,于是他只好拿存在床底下的全营养素面包果腹。
  吃了一天的全营养素面包,江昶自己也要熬不住了,贺承乾说得对,全营养素面包根本就算不上食物,它只有小孩拳头那么大,结结实实而且硬邦邦的,全营养素面包并非天然粮食,不是由星壤小麦制成的,它所提供的碳水化合物其实是工业品,虽然里面也填塞了常人一餐所需的所有营养素,而且学校的厨师还好心地给它加上各种口味……但,依然很难吃!
  可是江昶不愿去餐厅。
  他不想看见贺承乾,想起那张鄙夷的脸孔他就心如刀绞,比饿肚子还要痛苦,连胃都要羞愧地收缩起来了。
  “吃下去,吃下去你就不饿了。”江昶盯着手上那个全营养素面包,喃喃自语,自我催眠,“其实营养都是一样的,对吧?都是维生素和矿物质,也有足够的浓缩脂肪!你没闻到那香味吗?喏喏,就连纤维素都在里面!哪怕吃翡翠鳝,吃白玉星贝,再加上一碗晶麦做的飞豚蛋面……你就算把那些美食全都吃下去,十个小时之后还不是变成了粑粑?唉,吃吧吃吧,全营养素面包也可以很好吃的!喏,这是你最爱的椰子口味,而且它很便宜对不对?2个星币!天哪!真是又划算又美味!最便宜的星壤晶麦面都得6个星币而且什么浇头都没有!一块烤驮蛙腿得20个星币!烤驮蛙腿多难吃呀!快别想它了!快吃你的全营养素面包吧!全银河……全宇宙都找不到此等划算的食物啊!阿昶,快吃!快!”
  自我催眠了足足一刻钟,江昶终于忍着抵触,把那个全营养素面包塞进嘴里。
  很快他就后悔了,他的催眠只能骗过大脑,骗不过他的胃!好像胃自成一体,有了意识,它已经吃了一天的全营养素面包,已经快疯了,本指望主人给来顿美味大餐,没想到苦等了一夜,又来了一个全营养素面包!
  江昶拼命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他忍得眼泪都出来了。
  仿佛他吃进去的不是全营养素面包,而是臭烘烘的泥巴。
  “就你这样的烂泥巴……”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江昶忽然想,生下来没多久就没了父母,从小在寄养中心挣扎着长大,为了能考上首都星的高等学院拼死挣命地努力,整整半年没睡一个囫囵觉,好容易考进来了,也是年年靠奖学金艰难度日,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眼看着走向成年,终于可以自立了,却偏偏爱上了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举步维艰,千难万险。
  如果未来注定得独自走向孤魂所,那他何必费力气熬中间这几十年光阴呢?
  他活着到底干什么啊?
  江昶趴在床上,哽咽了一会儿,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能这样沉沦下去。本来命就惨,再不好好振作,给自己打气,就真的会栽倒在这里。
  我可不能这个样子!江昶赶紧坐起来,擦干净脸,马上就要毕业了,他还想在市政大厅找份好工作,往后过好日子呢,这么多年他坚持不懈地努力,不就是为了摆脱幼年的不幸吗?他不能自暴自弃!
  从床上爬起来,江昶看了看表,午餐时间还未结束,他现在去餐厅完全来得及。
  又犹豫了一下,江昶一咬牙,抓了外套冲出去!
  他总不能为了贺承乾就不吃饭啊!
  真的不能再吃全营养素面包了!
  到了餐厅,里面的人已经不多,高峰时间早过去了,售卖窗口从十五个也减少到了五个。
  江昶在门口,探头探脑看了看,没看见贺承乾,他这才放下心来。
  低着头,尽量不起眼地走到最近的窗口,江昶要了一碗星壤晶麦面,特意要了一大勺星壤蘑菇肉末浇头,还在面里卧了个飞豚蛋。
  端着一碗面离开窗口,江昶刚刚转过身来,却见面前赫然站着四个大汉!
  他吓了一跳!
  四个人全都比他高,而且身材健硕,围拢起来活像一扇密不透风的高墙!
  江昶险些把手里的面碗给砸了!
  看身上衣服,是比他低一年的学生,但年龄不起作用,这四个无论哪一个,灵魂力都非常强,徒手暴打江昶一顿,绰绰有余!
  江昶惊慌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警惕万分地说:“你们想干什么!”
  没想到其中一个恭恭敬敬道:“学长,请这边用餐。”
  说着,伸手给他指了个靠窗的好座位。
  江昶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还愣着:“什么?”
  另一个索性端过他的面碗,把它放到靠窗的桌上:“前辈,请在这边用餐。”
  江昶如坠云雾,虽然他的确是这四个人的学长,可是在强者至上的高等学院,学弟们从来就不把江昶放在眼里,顶多给予一点表面上的尊重,但说到这么热心的帮忙,七年以来他从没遇见过!
  他稀里糊涂跟着四个人走过去,在桌前坐下来,其中一个又殷勤地取了消毒过的筷子,放在碗旁边:“前辈请用!”
  江昶更加愕然:“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为首的那个一脸严肃道:“这是贺学长的吩咐!他让我们四个守着学长你用餐!”
  “……”
  江昶扶额,他就知道是贺承乾搞的鬼!
  贺承乾这个人,性情虽然冷淡,但非常重视承诺,而且规矩定下来就决不再改,既然他答应了蓝沛,要守护江昶用餐,那么他就一定会做到——他大概知道江昶是故意躲着他,不肯来餐厅,所以干脆找了四个学弟,替他完成这个职责。
  其中一人低头看看江昶的碗:“咦?都是素的?贺学长吩咐过,学长你的碗里一定得有肉!”
  江昶一把抓住他:“你想干嘛?”
  那人很热心地问:“学长想吃什么?鱼还是驮蛙?”
  “你想给我买啊?”江昶没好气道,“歇着吧!我这面条上面的浇头是荤的!还有,你这脸……是怎么弄的?怎么鼻青脸肿的?”
  那人摸了摸肿得像个小山包的颧骨,低头赧然道:“贺学长打的。”
  “……”
  原来,那家伙是用暴力给江昶找来的这四个保镖。
  江昶不方便批评贺承乾雷厉风行的办事手段,只好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他叹了口气,抬头道:“我说……”
  四个人一起看他!
  “你们四个堆在我面前干什么!吃个面而已,八只眼睛围观我!这让我压力很大明白吗!”
  为首的那个顿时惶恐起来:“可是贺学长吩咐……”
  “你们自己吃了饭吗?”江昶又问。
  他们互相看看,摇摇头。
  敢情四人一直守在餐厅等着他呢!
  江昶起身又去售卖窗口要了四个套餐。
  “吃吧。”他没好气道,“这可好,吃了一天的全营养素面包,原来省下钱是为了请客!”
  四个人欢天喜地又惴惴不安地接过套餐,为首的那个还挺不好意思。
  “学长,午餐的钱,我们会还给你的!”
  “不用了。”江昶悻悻道,“只一条,明天你们别再来了!”


第7章 第 7 章
  第二天,这四个没再来了。
  ……却换了另外四个。
  江昶又气又笑,他本想把这些临时保镖轰走,但看着他们一个个眼圈乌青,神色也是诚惶诚恐的,他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如果没完成任务,会被贺承乾揍得更惨吧?
  很快,江昶和他的临时保镖们就成了学院餐厅一景,没人再敢欺负他了,就连任重那种家伙,也只能一脸恨恨地绕道走,毕竟四个强灵魂力的六年生加起来,武力值也是相当惊人的。
  坚持了几天,江昶自己坚持不下去了,那天他索性直接去了贺承乾的宿舍。
  门打开,贺承乾抱着胳膊,一脸的俾睨:“干嘛?”
  “以后,能不能别再抓学弟们来看守我吃饭?”江昶扬着脸,愤愤冲他嚷嚷,“我吃饭不需要人看着!”
  “需不需要不由你说了算。”贺承乾哼了一声,“我答应的不是你而是蓝学长。”
  “那好,我去和蓝沛说,让他撤销这个命令!”
  “蓝沛也不是下命令的人。”贺承乾冷笑,“不然,你去向校长提诉求吧。”
  江昶哑了,他在高等学院七年,连校长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为这点事情去找大boss的麻烦?
  “到底怎样你才能不骚扰那些小孩子?!”
  “让我不去找学弟们的麻烦,那很简单。”贺承乾淡淡地说,“往后我什么时候到餐厅,你也什么时候到餐厅。”
  这个人,真是蛮横得可恨!
  江昶握了握拳头,终于哑声道:“可以。那也请你不要管我每餐吃什么!更不要去打探我的成绩!”
  贺承乾仿佛十分诧异地看着他:“所以你到底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维持自尊?”
  江昶一时僵住了。
  “拜托,弱者就该有个弱者的样子!既然弱到了不得不接受别人的保护,就稍微表现得温顺一点!”贺承乾说到这儿,冷笑愈发尖刻,像一把有形的剃刀,“什么什么都不如人,还一天到晚扛着天大的自尊心——你不知道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江昶脸色惨青,他忽然转过身向外走,但是脚下不稳,差点儿跌倒。
  贺承乾一把抓住他。
  江昶用力推开他,他尖着嗓子叫起来:“比你弱又怎样?比你弱就该去死吗!就因为比你弱,就该变成泥巴任你踩在脚底下吗!”
  他激动得面红耳赤,手臂胡乱挥舞着,像个歇斯底里的牵线木偶。
  贺承乾愈发诧异:“我说你哪儿来这么大的脾气?又没能耐,脾气还这么大,江同学,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怪会被废物点心给揍成肉馒头。”
  江昶忽然,动不了了。
  他知道!
  原来他知道那是他!
  原来贺承乾认出他了!
  贺承乾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原先我还想,那仨傻大个吃饱了撑的,没事打一个低年级干嘛,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是你天生欠削啊!”
  江昶僵硬地站在那儿,他浑身的热血在一点点冰冷下去。
  好半天,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得不像话:“……可不是。你当时为什么要出手呢?还让自己白白吊了一个月的绷带,肾上腺素泛滥,太多了没处洒是吗?没事乱充什么英雄好汉?多余。就让他们把我打死得了呗。”
  他这话,说得心灰意冷,刻薄无情,淡然得仿佛事不关己。
  贺承乾诧异地扬了扬眉毛:“江昶,你可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冷漠、嘴巴最毒的人了。别人救了你,你一声感谢都不提,反而嫌别人多管闲事——你的血管里流淌的是不是冰冻可乐?喂,你可别是爬行动物变的吧?”
  江昶瞪着他,忽然,飞快地笑了一下。
  ……说他嘴毒?就好像这家伙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暖风细雨似的。
  觉得再讲什么都是多余,江昶灰着一腔冰冷的心血,慢慢转过身去,往楼梯口走。
  他感觉脚下的大地在渐次飘远,仿佛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虚软的云团里。
  就在下第一个台阶时,江昶忽然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从台阶上栽下去!
  贺承乾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
  江昶摔了两下,没能摔开他的手,索性就在台阶上坐下来。
  “你想干嘛?”他哑着嗓子,也不正眼看贺承乾。
  “哼,我是怕你摔死了,给这一层的住户增加心理阴影!”
  这一次,江昶难得没有对贺承乾反唇相讥,他瑟缩着埋下脑袋,把脸贴着膝盖。
  “拜托,想死不要死在楼梯间!要不我建议你从宿舍窗子往外跳,怎么样?数千米高空呢。保证摔成人肉大饼,虽然你生得卑微,可你死得惊艳啊!”
  贺承乾正不遗余力拿话戳江昶,忽然江昶猛地抬起头来!
  贺承乾皱眉:“干嘛?”
  江昶抬起右手,按了按耳朵:“校长找我。”
  “啊?”
  “校长刚才找我,要我立即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每个学生在入校之初,会在右耳内埋一枚微小的仿生听筒。如果有教师或者行政人员需要与之联系,就会直接连上这枚听筒,将讯息通知学生本人。
  这样一来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到人,并且保护了双方信息隐私。
  这种高效的通讯手段也有一个很令人讨厌的地方,就是你没法装做没听见。有时候学生想赖床逃课,但是当考勤机发现你人在校内又缺席,它就会立即连通这枚听筒,用机械音,反复不断在你耳边催促你来上课。
  一般人都受不了这种萦绕耳畔、没完没了的催促,所以高等学院旷课的情况极少,但江昶同寝室的廖靖是个例外,他经常能蒙着被子睡到中午,等江昶他们回来吃午饭,这才懒洋洋爬起来。
  “你是怎么受得了魔音绕耳的?”江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么吵,你睡得着啊?”
  “这有什么!我小时候,我妈能在耳畔唠叨我三个小时不重样的!”廖靖骄傲地说,“我早就练出来了!”
  江昶觉得好笑,同时又有几分羡慕,他是连母亲的模样都记不清的。
  在校这七年,出现在江昶耳畔的这种声音屈指可数,他上课认真,从不旷课迟到,学校的各种法规也是老老实实遵守,从不犯错,而且几乎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灵魂力太弱,没有社团看得上他),所以也不像沈枞那样,被社团老大召唤得屁股要着火,成天隔空咆哮。
  只有偶尔,某些任课老师以打工的形式请江昶帮忙,做一些课件,这几乎是唯一的召唤来源。
  至于校长的传唤,那更是江昶从来没听到过的。尽管他一直是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但也没亲见过校长本人,只在每次年终考试结束后,得到学校给予的一笔奖学金,以及一封校长的勉励书信——连书信的内容都是一模一样,只签名是校长亲笔。
  此刻,突然无缘无故接到校长办公室的召唤,江昶顿时惊恐起来。
  贺承乾也觉得意外,他问:“没说因为什么事找你?”
  “没有。”江昶的脸色愈发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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