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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魂-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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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狭长的通道,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空荡荡的房间,猛一眼看上去,像个缩小的格斗训练场,房间的另一头,有一扇门。
“从那扇门出去,就可以找到阿昶了吗?”贺承乾暗想,同时他心里愈发焦急。
他越往里走,感觉就越清晰,江昶确实受了伤,而且是很重的伤,贺承乾能够感觉周身尤其后背皮肤剧痛,四肢向后的部分,都沾染着那种疼痛,仿佛江昶仰面躺在某种剧毒的东西上面,那些剧毒物质还在不停腐蚀他的皮肤。
正在这时,出口的门被人打开,有两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拎着一把刀。
贺承乾站住,他呆在那儿,一动也不能动了!
进来的那两个人,是左军和陆离。
贺承乾的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他以为自己的视觉出了问题,于是拿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可是没有错,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左军和陆离!
左军仍旧穿着他那身惯常的深蓝色警服,衣服也如往昔那样,平整干净,一丝不苟。
拎着刀的是陆离,他身上是那天在星域全网总部做演讲时的黑西服,就连宝蓝色的领带和银色的领带夹都是一模一样的!
贺承乾全身都发起抖来!
这不可能!他的脑子里大喊,这绝不可能!
左军已经死了,他被噬魂者所杀,尸体都被咬烂了,这是贺承乾那天凌晨跑上办公楼时,亲眼所见!最后还是殡葬仪容师给左军的尸体重新清洗整理,缝合了伤口。
简陋的入棺仪式上,是贺承乾把左军的那顶警官帽放在他的尸体旁边……当时贺承乾支撑不住,差点跪在棺椁旁边!
左军是真的死了啊!
可是面前的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陆离,他也死了,就在江昶失踪的前一天,他们照常联络首都星方面,汇报进展时,岑悦把噩耗告诉了他们。
为什么两个明明死去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理智在贺承乾的脑子里拼命呐喊:这一定是假的!对!假的!他们是假的!是模拟出来的!这一定是邱叶捣的鬼!
但是贺承乾微微张开嘴,喉咙里却挤出微弱的声音:“局长……”
听见这声称呼,面前的左军,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峻不动,倒是旁边的陆离发出一声轻笑:“哟,真热情。”
左军却懒得出声,他快步上前,二话不说一掌就向贺承乾劈过来!
贺承乾躲闪不及,那一掌正正劈在他的左肩上,他被左军打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左军还嫌不够,冲上去又是迎面一拳,重重打在贺承乾的脸上!接下来,又是一脚!然后,又是一拳!
贺承乾被左军打得眼冒金星,他想回击,但是一抬起手,看见左军那张熟悉的脸,那涌起的力量就顿时如潮水退去……
不过三两下,贺承乾被左军给打倒在地,他用手臂护着头,身体承受着左军的拳打脚踢,却怎么都无力回手。
……如果那天晚上在警局里,他好好看住左军,全力保护他,那么左军就不会死了。
这两个他最尊敬的人,就都不会死了。
左军和陆离的死,他负有直接责任。
贺承乾此刻心中,塞满了类似的想法,他被沉重的悔恨给压制着,甚至连抬起胳膊的力量都没有。
一通连揍带踹,左军似乎累了,他停下来,发出轻蔑的哼的一声。
贺承乾在鼻青脸肿、头晕脑胀的疼痛里,模模糊糊听见陆离的耻笑。
“这小子,真不禁揍。”
左军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袖子,又斜睇了陆离一眼:“剩下的你来收尾。”
陆离本来拎着刀站在旁边,他皱了一下眉:“你结果他不就行了?这么弱,用不着动刀的。干嘛要我插手?”
左军一听,那双弯刀一样凶狠的眼睛,眼角狠狠一垂,声音顿时变得粗鲁起来:“叫你上你就上!魂主讲话,有你插嘴的资格吗?”
陆离的脸色也难看了:“你算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吆三喝四?”
那个左军火冒三丈,冲上去一耳光扇在陆离的脸上!
“老子今天就让你明白,到底谁说了算!”
他正骂骂咧咧,忽然听见有人发出笑声。
俩人顿时停住,转头一看,贺承乾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
他满不在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继而干脆仰天大笑起来。
左军和陆离对视一眼,左军皱眉道:“你笑什么?”
贺承乾笑完了,伸手指着面前的左军:“我当多大的本事,原来是两个蹩脚冒牌货!你们,是用suol2。0灌进去的草包吧!啧啧,明白了,你们是人傀!”
被一语道破,左军顿时大怒,飞起一脚就想踢贺承乾!
但是这一次,贺承乾竟然轻轻一躲就避开了!
左军疑惑地咦了一声:“这小子……”
贺承乾站住,冷冷看着他们:“蠢货,演戏也要演得像一点,真正的局长和总统先生一向恩爱有加,从来就不是你们这样的。”
愁云惨雾顷刻间消退无踪,贺承乾心底那份浓浓的悲痛也没有了,他终于意识到,这只是个利用他心理弱点的陷阱,面前的这两个根本就不是左军和陆离,只不过是模拟着他们脸孔的人傀。
第81章 第 81 章
贺承乾进去了一个小时,仍旧没有丝毫动静。
沈枞早就坐不住了,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急得一个劲儿握拳头。他心烦意乱,甚至连头盔都戴不住,索性摘下那个黑色的头盔,咣当扔在桌上。
“咱们还是进去吧!”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这样和蓝沛说。
蓝沛有些迟疑:“要不然,先通知枢机大臣他们?”
“咱们怎么和他们说啊!”沈枞着急了,“四个人只剩了咱俩,到底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咱们毫无线索!”
蓝沛也犹豫起来。
沈枞又拽了拽蓝沛的胳膊:“承乾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好歹我们得看看里面出了什么事!”
蓝沛定下心来,他点点头:“邱叶应该不至于对我们四个下手,好吧,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
沈枞立即摇头:“不行!我跟你一块儿进去!我留在这儿也毫无意义,不如给你当个帮手!”
蓝沛皱起眉:“如果里面很危险怎么办?万一出了事……”
他的话没说完,沈枞一把抱住他。
“出了事,咱俩也在一起。”他声音异常坚定,胳膊牢牢抱住蓝沛,沈枞抬起头来,眼睛盯着蓝沛,“我不会离开你的!蓝沛,你也别离开我!”
蓝沛心里涌起强烈的感动,他点了点头:“好!”
走到门口,蓝沛拉开那扇门,俩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走进了那扇门。
依然是狭窄的通道,虽然不够宽,但是俩人并肩走,也能走得动。
一路上,蓝沛一直抓着沈枞的手没有松开,他警惕地四下里听着,但是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走出通道,面前是个格斗训练场一样空荡荡的房间,对面有一扇关着的门。
“蓝沛!”沈枞的声音带着惊慌,他指着地上。
是血迹,到处都是,这儿一滩那儿一滩。
蓝沛蹲下身,用指尖小心抹了抹,血还没干。
“是承乾的血?!”沈枞颤声问。
蓝沛摇摇头:“没法判断。但是刚才这里一定发生过激烈的搏斗,你看,地面砖块有裂痕。”
就在这时,对面那扇门打开了,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沈枞觉得,握着他的手的蓝沛的那只手,突然间变得冰冷僵硬!
等到他将目光落在对面那两个人的脸上,沈枞的呼吸顿时停止了!
那两个人,一个个头高一些,一个矮小瘦削。
那是方磊和季小海。
房间里,死亡一样宁静!
沈枞觉得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僵硬无比,整个人变成了一张人形的绷子,他想往后退,想躲到蓝沛身后,但是却连脚踝都动不了!
就在这时,面前的季小海发出很轻的温柔笑声:“阿枞?”
声音柔和动听,一如既往,但是此刻听在沈枞耳朵里,好像惊天的霹雳。
季小海微笑着,他的一只手牵在方磊的手里。
他们也是手牵着手,如同蓝沛和沈枞!
就在这时,沈枞听见了蓝沛的声音:“阿枞,他们是假的!”
这一句话,顿时让沈枞回了神!
他定了定神:“对,他们是假的!他们早就已经……”
“我怎么是假的了?”季小海将那一头柔软的淡黑色短发扬起来,乖巧的面容满是无辜,“阿枞,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假的呢?这才多久你就不认我了?咱们在一块儿七年,白天黑夜在一起,一个被窝里都不知道睡过多少次了。怎么?是我的身体不够软?没有蓝沛温暖吗?还是没有他体贴?”
蓝沛再听不下去,他冲上前,一拳狠狠向季小海打过去!
季小海轻巧往后一躲,方磊一步上前,竖起胳膊挡住蓝沛,同时更狠的一拳往蓝沛脸上打过去!
“咔嚓”一声!
蓝沛没能躲开,他头上戴着的黑色头盔被一拳打坏,咔嚓落在地上!
此刻,那个活过来的方磊,缓缓露出一个悭吝的微笑。
“这样才好呢,咱们四个就该坦诚相待,你说是不是啊,蓝学长?”
蓝沛望着地上碎裂的头盔,脸色变得惨白!他猛然回过头去,重新抓住沈枞的那只手:“不行,咱们先退回去!阿枞,你……”
他忽然发现,沈枞在轻轻挣脱他的手。
蓝沛愕然回头,他看见沈枞脸上,有和他一模一样的愕然。
“阿枞?!”蓝沛觉得,冰一样尖锐寒冷的恐惧,顺着他的脊梁骨一个劲儿往上爬!他想冲上去抱住沈枞,他想大叫,让他不要乱想,但是一切都已经迟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枞看着他,结结巴巴道,“蓝沛,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有这么重的愧疚?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与这间格斗场相隔甚远的地方,邱叶悠闲地坐在藤椅里,嘴里含着一片嫩叶,他正吹着不知名的歌谣,哨声婉转如风。
就在他的身后,那棵高大的囚莲树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下,有一个人五花大绑,被绑在树上。
那个人是江昶。
曲调吹了一半,邱叶停下来,他遥望着远处,轻声道:“阿昶,你猜,他们仨谁会出来?”
没有回答。
邱叶回过头来,怜悯地看着被绑在树上的江昶。
江昶的脸色是死人一样的灰白,他嘴唇发黑,身上的绳索其实并没有绑紧,走近一看就知道,只是松垮垮地挂在四肢上。
但是再仔细看就能看出问题,江昶的后背肌肉,他所有贴合着囚莲树的部分,衣服全部碎了,囚莲树的树皮,深深嵌入到江昶的皮肤里,像某种可怕的黏合剂,死死粘着江昶的后背四肢,甚至即将侵蚀进他的肌肉……
此刻江昶能够感觉到的,是全身的剧痛,他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被绑在囚莲树上,起初江昶不明白邱叶到底要干什么,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囚莲树好像具有某种生命,当一个活人贴到树上时,从树干到树梢,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波动,如同饿兽捕猎到了食物,正打算好整以暇的大大享用……
起初是细微的麻痒之感,很快就转变为剧痛,那种疼痛让江昶想起上学时,他不慎打翻了一瓶腐蚀性的化学试剂,当时教师急切地抱起他往校医院奔跑,那种被腐蚀药物烧灼皮肤的痛感,和此刻囚莲树在他后背各处造成的痛感非常相似。
这棵树,是打算吃掉我吗?江昶忽然想。
他恐惧极了,只好不停挣扎,对着邱叶狂吼,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但是邱叶只看着他微笑,抱着胳膊,一动不动。
“一天一夜之后,你就会被囚莲树吃掉。”他笑眯眯地说,“除非在那之前有人能够来救你——阿昶,你看,我给他们仨的时间非常充裕哦!”
“你这个混蛋!”
“不管是蓝沛还是贺承乾,他们都是人中龙凤,如果连及时赶来救你都办不到,那么你们这个使团就太弱了,不堪一击,连和我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江昶还想骂,可是背后传来的剧痛让他骂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在被那棵囚莲树吸收的过程里,很多莫名其妙的思维,也跟着一股脑钻进江昶的脑海里。
他震惊万分地“盯着”这些新的思维,这不是他自己的,这是囚莲树的,无数邱叶隐瞒的秘密,在囚莲树侵蚀进江昶身体的同时,也一并向他敞开……那是一种心到神知,立即明白的通达之感,一瞬间,江昶对这颗星球,对这一切秘密,全都有了了解。
看见江昶震惊的表情,邱叶理解地点了点头:“现在,你知道了很多事情,这比我一件件费尽口舌告诉你好多了。”
江昶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哑声道:“原来,soul2。0是你策划的阴谋……”
邱叶淡然一笑:“灵魂治疗中心如获至宝地发现了它,连基本的安全性都不考虑,就开始拿它在人体身上做实验。唉,谁叫母星科技超越咱们副星这么多?”
他转过身,遥遥指着远处笼罩在葱茏绿树下的小楼。
“你的伙伴和魂奴,就在里面迎战由soul2。0制造的人傀——猜猜他们会看见谁?”
江昶一个劲儿喘粗气,他瞪着邱叶,不出声。
邱叶耸了耸肩:“其实我也不知道。Soul2。0这种东西就有这个特质,如果没有特别的吩咐,那么你对谁的情绪越重,它就会模拟出那个人来——反正副星百分之九十的人口都用过soul2。0,它里面资料齐全得很。”
“所以你就让soul2。0不断给你模拟出梁钧璧,是吗?”江昶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可怜你!邱叶,你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梁钧璧,你只能和冒牌货作伴!”
邱叶平板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眉尖微微耸动。
然后他突然笑起来:“谁说我永远得不到真正的钧璧?我已经向你们首都星发出要求,只要岑悦自杀,他们把梁钧璧运送到母星来,我就停止一切向外的侵略。”
江昶听得嘴唇发抖,他声嘶力竭道:“没人会答应你的要求!做梦去吧!梁钧璧早就不爱你了!他真正爱的是岑悦!对他来说你甚至都不值我们市长一根头发!”
邱叶疯了似的扑上来,死死掐着江昶的脖子!
江昶的脖子几乎要被邱叶给掐断!他拼命挣扎,在浑身力气即将流尽的时候,邱叶终于松开了手。
江昶眼前发黑,他从窒息中缓过来,咳喘着,竟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你是个品格低下的人渣,邱叶,你比岑悦差了太多!你以为岑悦就没有经受过和你一样的痛苦吗?可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谁,即便是最绝望的时候,我们市长也只想到自我了断。而你,就因为得不到你想要的,就要拖着八百万人和你陪葬!呸!你算什么东西!”
邱叶往后退了一步,他久久凝视着江昶,然后摇摇头:“你根本不明白。”
江昶刚想反驳,下一秒,邱叶一只手按在江昶的眼睛上!
江昶吓了一跳,以为邱叶又想害他,但是很快他发现,邱叶的手掌并没有用力。
与此同时,清晰如画的陌生回忆,接连不断窜进江昶的大脑里,让他目不暇接!
江昶顿时明白了,这是邱叶自己的回忆,他在用某种办法和江昶“共享”他曾经看见的画面——
场景是江昶万分熟悉的市政大厅,而且是他进去过无数次的一号会议厅,很多人坐在里面,都是江昶认识的市政大厅的老前辈,在岑悦旁边的是江昶的前任,上一个市长首席助理——那人后来调去国会了。
好像是会议的间隙,大家都有些疲倦,很多人还在小声商量着接下来的议题,这时,次席助理悄悄上前,和岑悦耳语了两句,岑悦一怔,旋即,那双原本疲倦的眼睛就变得明亮起来,好像黯淡的夜里突然点了两盏明亮的小灯,里面有柔波涌动。他仿佛是有点烦恼,又很高兴,但还是竭力装出淡然的样子:“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梁钧璧脚步轻快走进会议室,很多人起身和他寒暄,他的手里还拎着东西,又笑盈盈和其他人说:“也不看看都几点了,你们还在开会啊?”
首席助理冲着次席挤了挤眼睛:“这不是,市长先生还没走吗?”
岑悦故意皱了皱眉,对梁钧璧说:“干嘛这个点过来?”
梁钧璧将手里的饭盒放在岑悦跟前,笑道:“做好了饭,我一个人吃太寂寞,索性打包过来和你一起吃。”
岑悦的脸颊微微发红,他低头看看饭盒,轻声道:“等我回去了,热一热不是一样的?何必送过来?”
梁钧璧挨着他坐下来,将筷子递给他,柔声道:“再好的东西,热一热就没法吃了。”
首席助理叹道:“您二位吃饭,咱们闻香,这不公平!”
梁钧璧故作惊诧地抬抬眉毛:“闻香也是要收费的,我都免费让你们闻了,你们还不满意?”
大家笑起来。梁钧璧又告诉他们,自己特意带来一整盒炸肉丸,给他们当夜宵,一群人顿时你抢我夺不亦乐乎。
江昶默不作声望着面前这一幕,每一个场景他都那么熟悉,场景里的人他也全都认识,但是想到这画面究竟是谁在观看,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无情的揉搓,酸痛难当。
镜头似乎就是安置在对面的监控镜头,它无比清晰地捕捉着梁钧璧和岑悦的表情,就连岑悦那种隐藏在眉眼深处,非常细微的笑意都没有遗漏。俩人一面吃饭,一面小声说着什么,期间,梁钧璧又不断从自己的饭盒里挑出岑悦喜欢吃的东西,放进他的碗里。岑悦发觉下属们在偷看,故意咳嗽了一声,想阻止梁钧璧这么做,梁钧璧索性夹起一块鱼肉,趁着岑悦不注意,塞进他的嘴里。
“好吃吗?”他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伴侣,“我特地多做了些,你上次把一整盘都吃光了,连根鱼骨头都没给我留。”
有下属发出揶揄轻笑。
岑悦的脸更红,连眼角都染上红晕:“我才没那么馋……”
梁钧璧笑起来,他伸出手,用拇指蹭掉岑悦嘴角沾的一粒米。
接下来,这男人竟然把沾在指尖上的那一粒米,塞进嘴里吃掉了!
他的动作是如此亲昵无忌,旁若无人,就连旁观的江昶都受不了了!他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能这样做!
钧璧怎么能这样对他!
强烈到想杀死岑悦的嫉妒,如决堤洪水冲垮了理智,轰然漫上江昶的大脑!
就在这时,按在他脸上的那只手挪开了。
江昶纷乱如爆裂的脑子,突然停下来。
对了,那不是他看见的画面,那也不是他江昶的嫉妒。
那是邱叶的感受。
江昶呆呆望着邱叶,望着他空洞无物、不知看向何处的双眼,胸口好像遭了狠狠的一锤!
邱叶凝视着他,轻声道:“所以,你现在还要说,岑悦的痛苦也不过如此吗?”
江昶出不来声,原本一肚子的愤怒和对正义公道的追索,此刻也荡然无存。
所以,这就是邱叶在孤独的母星上,每天每天看见的画面。
他想念梁钧璧,他无比渴望见到梁钧璧,然而他只能控制人傀,或者利用病毒入侵各种网络,像一只没人看见的蜘蛛,在黑暗里不停攀爬着,内心惶惶着,日夜搜寻梁钧璧的身影。
但是最终,摆在邱叶面前的,却是这样的画面。
“……我真后悔自己是个魂奴。”邱叶喃喃道,“魂主有无限的自由,他想爱就爱,不想爱就不爱,他想爱这个就爱这个,想爱那个就爱那个,但是,我们魂奴没有这个自由。”
魂奴对魂主的爱,终生不渝,至死方休。
……除了魂主,魂奴不会爱上任何人。
第82章 第 82 章
“学长,咱们离开母星,好么?”
黑暗的夜色下,江昶用尽力气,说出这句话。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尊称邱叶。
邱叶在寒风里扬着头,充耳不闻。
过了一会儿,他才索然道:“我出不去的。”
“我们可以想办法!”江昶叫起来,“别就这样灰心绝望!我们四个……不,我们五个人一起想办法!你要离开这儿!学长,就算是死,也要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这最后一句话,似乎触动了邱叶,他微微转过脸来,望着江昶:“就算离开这儿,我又能去哪儿?”
江昶卡住。
“回首都星吗?”邱叶喃喃道,“告诉梁钧璧,我等他救我等了将近四十年,然而他现在却一心想把我的灵魂力洗掉……”
邱叶停了停,他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微微一笑:“我回不去了。阿昶,我是个没有归处的人。”
这时,宰相朝着他们走过来,手里端着热腾腾的茶。
他走到邱叶面前,放下手里的茶,然后拥抱了一下邱叶。
“还早呢,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邱叶抚摸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呢喃似的柔声说。
“陛下不在身边,我睡不着。”宰相的声音仿佛叹息,“我不能离开陛下半步。”
江昶盯着那个一模一样的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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