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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灵阴阳录-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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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逸侧身一躲,同时抽出后背的桃木剑砍向绿僵的双手,只闻“叮”地一声,竟像砍在了石头上。
  绿僵抓住邵逸的桃木剑用力一折,剑便断了。邵逸连连后退几步,同时挥出黑鞭。绿僵再次将黑鞭抓住,黑鞭法器自身的威力腐蚀着绿僵身上的阴气,绿僵大痛之下嘶吼着松开黑鞭。
  顾九过去帮忙,他拿出朱砂墨斗,将线抽出在手腕上快速缠绕两圈,然后将墨斗扔给邵逸。邵逸接住墨斗,在小小的方室内与顾九各站一个地方,朱砂线拉得笔直。
  绿僵没有思想不会思考,刚才黑鞭那一下子,若它明白就知道自己是打不过眼前这两人的,该逃了。可作为僵尸,它身体里只有对生气的渴望与掠夺的本能,绿僵再次冲最前方的邵逸冲过去。
  邵逸已经临靠墙壁无处可躲了,他右脚在墙后一瞪,从绿僵头上飞身翻过去,手里的墨斗一抖,拦在绿僵的胸口位置,同时将墨斗自绿僵背后扔给顾九。
  “哗啦啦——”
  墨轴不停转动,朱砂线不停拉长,顾九一手握住线头,一边伸手接住墨斗,随后再将墨斗从绿僵前面扔回给邵逸。
  邵逸飞身落地,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枣核,趁着绿僵还未转身迅速朝绿僵后背一处穴位用力一点,那枣核带着符咒的威力,一下子钉入了绿僵的身体里,随后他变幻方位,将墨斗接住。
  如此,墨线将绿僵沿着胸口位置捆了一圈,捆住了她的手臂,只能手腕动动,没法儿张牙舞爪了。
  “厉害啊!”薛荣蹲在角落,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他们轻易就将绿僵制住,不免放心地夸赞道。
  绿僵不止身体坚硬,还力大无穷,墨斗线虽是特制的不会被轻易挣断,可顾九和邵逸两人加起来的力量也不如绿僵大,两人拽紧了墨斗线,被绿僵拉着跑。
  于是薛荣乐极生悲,一脸的高兴还没收起来,就见绿僵拖着顾九和邵逸发狂地朝他冲过来。
  “娘诶!”薛荣扔下糯米包,抱着鸡兄弟跳脚就往旁边跑。
  薛荣血气方刚一个小伙子,身上生气可比旁边半死不活的郑文宣浓郁,绿僵被他吸引,顿时跟在薛荣后面追,顾九和邵逸拉都拉不住。这情况他们谁都不敢随便松手,不然得被带飞,这方室太小,根本不够他们活动的,必须得让力度缓下来。
  薛荣一边跑一边拍鸡兄弟,“叫!快叫!”
  鸡兄弟闷在薛荣怀里,比他还害怕。
  顾九看着撒丫子乱跑的薛荣,“薛荣你别往前绕圈跑了,现在往右边跑!”
  邵逸在右边,绿僵追着右边过去的话那边力道会卸掉,邵逸能自如活动。
  薛荣听顾九的话往右边跑,揪着鸡兄弟的鸡冠子恨铁不成钢道:“往日你不是叫得挺欢的,怎么这会儿就哑巴啦!”感觉到后面撩过来的阴风与臭气,薛荣一下子跳进石棺,结果出去时,脚尖勾到边沿,带着鸡兄弟面朝下地摔下去,鸡兄弟被他压得一阵惨叫。
  “不是这样叫的……”薛荣痛苦地捂住肚子起身,扭头就与绿僵来了个近距离的面对面,被铺扑面而来的臭气熏得直翻白眼。
  但也止于此了,顾九脚蹬在石棺上,身体带着双手拼命后仰,让绿僵无论如何也没法再靠近薛荣毫米,趁此机会,邵逸手在石棺上一拍,侧身翻到薛荣身边,抬脚将绿僵踹回去,墨斗向下抛出,拦住了绿僵的双腿。
  顾九借着绿僵后退缓去力道,附身抓住墨斗,又扔回给邵逸。眨眼之间,绿僵的双腿也被墨斗线捆住了。
  顾九脚尖用力在绿僵双脚一铲,绿僵就“嘭”地一声摔倒在地,挣扎扭动,却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了。
  薛荣见绿僵再次被制住,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却不敢做啥表情,生怕刚才惊险的场面再来一次。
  这时,爪子受了伤的小弟跑过来,咬住大公鸡的尾巴毛,将其拽出来,爪子狠狠地在鸡头上打了几下,凶巴巴地冲人家喵喵叫。
  薛荣喘着气,也在鸡兄弟脑袋上拍了一下,“回去就把你炖了吃!”
  “喔喔!”
  大公鸡仿佛这会儿才察觉到危险,求生本能让它心领神会地,发出了正确的叫声。
  薛荣气地翻了个白眼,刚才这鸡如果打鸣,会短暂性地迷惑绿僵,让它以为天亮了,动作稍微缓了一缓,他刚才就不会那么狼狈危险。
  绿僵倒地后,邵逸让其背朝天,将后续几枚枣核钉入它后背,七颗枣核暗合北斗七星之力,枣核钉入后,绿僵虽然还能发出声音,却已经彻底动不了了,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眼带渴望地看着顾九他们。
  顾九捻燃一张符纸,要往绿僵身上扔。
  薛荣连忙阻止他,“你现在就要将她烧掉?”
  “不然呢?”顾九反问,僵尸乃是尸体尸变而成,再以尸体之身入葬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烧掉,以骨灰重新入葬。
  薛荣道:“能先就这样吗,这件事我必须让我们两家人都知道。”
  不然若光是捧着薛锦薇的骨灰和重伤的郑文宣回去,谁会信他的说辞?尤其是他姐,那么深爱郑文宣,恐怕他把这件事刚说个开头,就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你确定?”顾九示意他看看绿僵那恐怖的样子,让其他人看见,确定不会吓死人吗?
  “确定。”他要让所有人知道郑文宣的真面目,也叫她姐死心。
  于是他们将绿僵放在原地,邵逸留在这里,顾九和薛荣回去,叫薛、郑两家人过来。
  冬夜太冷,大家都睡得早,薛荣来回奔波将两家人都叫起来,惹得大家抱怨连连。尤其是他们看到薛荣连昏沉的薛雅都叫起来,纷纷怒斥他胡闹,有什么事不能明天白天说,非要大晚上的折腾人。
  薛荣对其他郑家人没什么意见,但总免不了带着些迁怒,他吩咐人小心地将薛雅送上软轿,盖好被子遮住冷风,回身看着众人:“你们可知我姐为何会摔倒流产,为何会一病四年?”
  众人讶异,薛荣这话什么意思,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薛荣知道自己现在将郑文宣养活尸一事说出来谁都不会信,只叫他们跟他走。
  桑山就在本村,上山时一行人都神情严肃,等他们来到养尸地,看到挖出来的洞口时,所有人都吃惊了。
  “这、这通道是谁挖的?什么时候挖的?”
  薛荣冷哼一身,带头道:“都下去吧,郑文宣也在里面。”
  “文宣?”
  “文宣今夜不是在外应酬吗?”
  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不寻常,举着火把跟在薛荣身后,人挺多,幸而方室上方有个挺大的口子,空气流通顺畅,地下的呼吸不是问题。
  他们出现在方室后,有人一眼看到了地上被捆着的绿僵和靠着石棺抱臂而坐的邵逸,免不了惊呼一声,而更多的人首先注意到的是躺在入口人事不知的郑文宣。
  “文宣?!”
  “文宣,你这是怎么了,谁伤了你?”
  顾九走到邵逸身边,他刚才出去了一圈,来回吹了一路的冷风,这会儿又在阴寒的养尸地,身上冷冰冰的。他一过去,邵逸的手就放下了,状似垂在身侧,其实偷偷拉住了顾九的手,身上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去,不一会儿顾九的脸色就好看些了。
  大部分人都在为郑文宣的受伤愤怒伤心,而被薛荣坚持抬下来的薛雅也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顾九看看地上也缓缓睁开眼的郑文宣,不由地想,总有人说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为了那份爱情很多人纵然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郑文宣为了爱,四年的苦心孤诣,确实也付出了很多,可他满怀期望的等待,最后换来的却只是一具六亲不认,睁眼便抓伤了他的活尸,也不知道他心里后不后悔。


第103章 揭开
  薛雅在郑父郑母的喊闹声中醒来; 看到一身血的郑文宣时,面如白纸的面色立时便泛着心疼:“文宣?你、你怎么了?”
  她试图从软轿上下去; 可她身体无力; 只能又倒回去,心疼地追问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她便看到了旁边被捆住的绿僵; 那绿僵脸色发青,面容溃烂,张着嘴,瞪着双血红的眼珠子,兴奋地看着她。
  这是因为绿僵是用薛雅的血养活的; 因为这层关联在,所以绿僵对薛雅的存在感知力最高; 对她身上的血气生气也最渴望。
  薛雅惊魂未定; 又再被吓一次,“这是什么?!”
  薛荣厌恶道:“这是薛锦薇。”
  薛雅瞪大眼,“锦薇?”
  薛雅再次看向绿僵,忍着恐惧将它仔细观察一番; 虽已是面目全非,可她毕竟是从小与薛锦薇一起长大的,对薛锦薇很熟悉,这般看了一会儿; 果然从中发现了薛锦薇的熟悉身影。
  薛家父母和郑家人也吃惊道:“薛锦薇?她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成这幅样子了?”
  薛荣看了一眼醒来后慢慢变了脸色的郑文宣,“这就要问郑文宣干了什么好事了。”
  郑文宣虚弱地咳嗽几声; 他看向被捆着的绿僵,再看旁边的顾九和邵逸,瞬间明白过来,责问他们:“你们不是大夫,锦薇似乎你们捆起来的?你们想把她怎么样?”
  薛荣怒道:“它怎么就没把你当场咬死呢,死到临头了竟还惦记着这只活尸!”
  “文宣,这是怎么回事啊?”看着重伤的儿子,郑母看着地上那恐怖的东西,听薛荣说这是活尸,活尸那不就是那些鬼怪传说里才有的吗?
  “阿荣,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文宣干什么了?”薛母看着薛荣。
  身为薛荣的母亲,薛母当然了解自己的儿子,小时候调皮,如今虽偶尔也有不着调的时候,但平时还是很有分寸的。今夜他先是不顾大家的反对一定要他们来这里,这会儿又指责郑文宣,又说这只活尸是已经死去好几年的薛锦薇……薛母面容严肃,这其中肯定不简单。
  而郑文宣丝毫未理会自己如今的处境,捂着胸口挣扎着想爬起来往绿僵那边去,口中念念:“锦薇还要睡的,现在她还不能醒,不能醒的。快!你们把她放进石棺里去!”
  顾九看着疯魔了的郑文宣,“除非是被阴间勾魂使勾错魂的人,否则人一旦死了就不可能再复活的,是谁跟你说,用阴命命格女子的心尖血养尸体,尸体就能复活的?”
  “可以的,只要再给我点时间,锦薇是可以活的。”郑文宣压根不听顾九的话,着急地想靠近绿僵,将它重新放进石棺里。
  “给你点时间,让你再继续祸害我姐?”薛荣忍不住了,怒而一脚将郑文宣踢开。
  郑文宣本就重伤,薛荣这一脚将他踢开,让他连吐几口鲜血,却还顽强地没有昏死过去。
  郑父郑母心疼地扶着儿子,但此情形,却连责怪的话都不敢说一句。
  “文宣……”薛雅头痛昏沉,无力仔细思考他们的话都是什么意思,可她不笨,看郑文宣的样子,她心里隐约明白什么,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她,她扶着软轿两边,想让下仆将她抬回去,她不想再待在这里。
  薛荣不由薛雅逃避,他指着郑文宣,“姐,你好好看看,就是这个你口中深爱你的男人,娶你的目的只为了每月能取你的心尖血,用来养薛锦薇的尸体,他想偷偷将薛锦薇死而复生,你这几年缠绵病榻也都是他害的!”
  “不、不可能!”薛雅激动地说,几乎喘不过气,她想捂住耳朵,可双手却无力,她恨透了这具孱弱的身体。
  薛荣眼中闪过不忍,看到他姐痛苦的样子,他忽然不确定揭开郑文宣的真面目对他姐是好是坏。可就让事情这般过去,再看着他姐拖着病体为郑文宣伤身劳累,将所有感情都投入在一个虚情假意的人身上,他替她不值!
  郑母无措地看着薛家人,“这怎么可能呢,文宣不是这样的人,锦薇她、她已经死了。”
  薛父满脑子的混乱,“这太荒谬了。”
  薛母却很信薛荣的话,她眼中闪着寒光看了看郑文宣,问薛荣:“事情怎么回事?给我好好地说清楚!”
  薛荣便将遇到顾九他们之后,及至今夜发生的所有事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对于郑文宣对薛雅的谋害,他还道:“我甚至怀疑当年姐姐的那个孩子,也是郑文宣使计让她流产的,为的就是让我们都以为姐姐是因为流产才给身体造成了损伤,即使看了多少大夫,如何的滋补,姐姐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差,我们却也不会产生什么怀疑。”
  薛荣说出心底最后的猜测,“或许他还打着注意,等薛锦薇复活,到时候姐姐受病体拖累没熬过去,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正常的,毕竟姐姐可是在病床上躺了四年的人!那时候没人会把姐姐的死怀疑到他头上,他就好与薛锦薇双宿双飞,从此过上快乐的日子,简直一举两得!”
  这个猜测让薛荣越说越气,薛母也是怒气勃发,薛雅已是泪流满脸,却眼带希冀地看着郑文宣,希望他能说一句,哪怕摇摇头也是好的。
  可郑文宣注定让她失望了,他看过来的眼神哪还有往日看她的柔软深情,满满的漠然无情。
  薛雅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文宣,你怎么能这么做啊!”郑母红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郑文宣,又见儿子不停吐血,叫跟进来的下仆立即去找大夫。
  郑文宣置若罔闻,在薛雅撕心裂肺的哭声中移开双眼,视线落在绿僵身上,神色变得柔软了些,可他看着那毫无神智只知道嘶吼的活尸,眼中充满痛苦愤怒与不甘,“差一点,只差一点锦薇就能复活,变得像从前一样了。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锦薇!”
  “她本来就是死的。”顾九说,“我与你说过了,世上没有让死人复活的法子,你用的这个方法,是用来养活尸的,你已经被它挠了一爪子,你还不明白吗?若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早被它吸干了血液生气,它也早出去祸害人间了。”
  薛荣想起刚刚被绿僵追的情形还心有余悸,“你养出这么个玩意儿,你自己死了不要紧,可有想过周围百姓?”
  郑文宣如果能知道反省,也就不会坚持四年时间了,甚至到刚才还在责问他们,他执迷不悟,“别人……与我何干?我、我只要锦薇复活。”
  顾九盯着郑文宣看了几秒,然后将郑文宣不知道的真相告诉他,“人的身体只是一个容器,其内容纳三魂七魄,人一旦死去,身体便也毫无用处了。而人死后,三魂会散去两魂,所以人刚死的时候,都是浑浑噩噩的,只有心有执念者才会慢慢清醒。三魂去两魂,只余一魂七魄,掌鬼魂的生死与七情六欲,所以鬼也知道痛苦与饥饿是什么滋味。”
  顾九在郑文宣慢慢看过来的眼神中,面无表情地继续说着,“七魄又分别代表着平衡之力、生死之义、智慧、品行、力量、正义与邪恶。而尸体在尸变的时候,会将七魄全部抓取,重新塞进躯壳里禁锢炼化,最后只余代表着邪恶的恶魄,于是尸体有了能跑能吼的能力。所有尸变成功的活尸,其身体主人的魂魄必定是滞留在人间的。你对薛锦薇用情至深,不甘她就这么死去,薛锦薇又何尝不是,她一定也舍不得离开你。”
  也就是说,薛锦薇死后,灵魂很大可能是滞留在阳间,待在郑文宣身边的。
  薛荣好奇道:“如果七魄不在了,会怎么样?”
  顾九道:“一魂的力量是很微弱的,随着滞留阳间时间的拉长,她会慢慢消散,等于活人的死亡。”
  “不会的,你定是骗我的。”郑文宣大吼着,他到底伤重,又信了顾九的说辞,直觉自己伤害了化作鬼魂的薛锦薇,双重打击下终于熬不住,晕死了过去。
  郑父郑母自然又是一番焦急,叫人抬着郑文宣出去就医,薛母此时对他却不带半点同情,甚至恶毒地希望他就地死去,她回头看着哭成个泪人儿的薛雅,哀叹一声,也准备带着人离开。
  见事情都说清楚了,顾九摸出符纸问薛荣,“我可以烧了吧?”
  薛荣最后看一眼那完全无法与而幼时伙伴联系起来的绿僵,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可能就是她了,他叹一声:“烧吧,等会儿我叫人找个盒子来把骨灰装走。”
  顾九等着所有人都走了后,捻燃符纸,落在绿僵身上,烧着的符纸甫一落下,火势便猛然增大,瞬间燃卷了绿僵整个身子。
  这是火符,专烧阴物,绿僵乃是极阴之物,燃烧的程度只会比寻常阴物更厉害。绿僵起先还嘶吼,待烧到一定程度,便动也不动,已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等到火光熄灭,地上只余一条完好无损的墨斗线,和一摊灰白的骨灰。
  顾九将墨斗收起来,薛荣去而复返,带了个手拿骨灰盒的下仆过来,让人将骨灰全部装起来。
  走之前,顾九在石棺尾部蹲下用手摸了摸,然后抽出铁剑在那里挖了几下,挖出了一堆黑猫尸体。
  小弟整个背毛都炸开了。
  顾九眼神暗了一瞬,薛锦薇魂魄这事,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告诉郑文宣的,可看到这么多黑猫尸体,他一点也不后悔刚才的那番话。
  因在阴寒之地,这些猫尸没有腐化溃烂,都干缩得不成样子。顾九腾了个布袋出来,和邵逸一起将这些猫尸都装进去,准备带出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葬,然后超度一番。
  他起身道:“走吧。”
  一行人离开后,小小的地下方室安静下来,清辉落下来,照在蹲在角落被遗忘的缩头耷脑的大公鸡身上。它鸡头一抖,好像忽然回神然后发现这里没人了,顿时惨叫一声,扑腾着翅膀向薛荣他们追去。


第104章 怪村
  出了地下方室; 顾九和邵逸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将此地养尸地的格局改动; 让养尸地不复存在; 后将黑猫们葬下,设坛对着尸体超度一番,才下了山。
  绿僵烧掉了; 然而此事在薛、郑两家这里还没完。薛母是个厉害的女人,自家女儿被骗了四年了,更险些丧命,不过此事涉及灵异鬼魅之事,无法报官; 又因除了薛雅手上的针孔,他们再无其他郑文宣谋害薛雅的切实证据; 自然无法公了; 只能私下解决。
  之后薛家如何报复,这些事就不是顾九他们需要关心的了,他们晚找了个合适的时辰,将薛锦薇的骨灰重新放进坟墓; 翌日离开时,听薛荣说,郑文宣的身体伤得厉害,已至脏腑; 勉强救回一命,余生将会缠绵病榻。
  对于这个结果; 顾九早有预料,绿僵的尸毒何其厉害,若不是他们出现及时,就算郑文宣不被绿僵杀死,光那些尸毒再拖延一会儿,也足够将他腐蚀至死。虽用糯米拔除了尸毒,但已造成的伤害却消除不了的。
  郑文宣在爱情里虽是可怜者,但他为了爱情亦没有了道德正义,所作所为自私自利,这都是他该得的,然身体上的痛苦想必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无心之下对薛锦薇的伤害,才是叫他余生痛不欲生的主要原因。
  至于薛雅,她也就二十岁,还年轻,心尖血不再丢失后,身体会慢慢好起来,只要她成功走出郑文宣带给她的这场伤痛,之后的人生自然是美好的。
  收了薛荣一笔银子,走时见薛荣脚边跟着那只大公鸡,顾九笑笑。虽薛荣那晚气得扬言要把这只大公鸡炖了吃,不过薛荣说到底是有过生死情谊的,这鸡寿命也不长,当养个小宠物养在家里算了。
  “鸡兄,我们走了啊,再见。”顾九冲大公鸡挥挥手。
  大公鸡抖抖羽毛,拍拍翅膀,看着顾九他们不吱声儿,等到他们走远了,才忽然叫了一声。
  *
  当时顾九和邵逸走得匆忙,行李和驴车都是后来薛荣叫人带过去的。他们离开薛家庄后,就按照之前定好的路线开始忙碌。
  在外破阵的日子虽然清苦,不过胜在自在,这个时候顾九就会把四小只都放出来,随它们跟着小弟也好,跟着他也罢的乱飘。
  每天有时间,顾九就会揪着四小只,指着邵逸说是他们阿娘,邵逸能和顾九在一起心里就很高兴了,哪管他当爹还是当娘,顾九怎么高兴怎么来。
  两人关系挑明也有这么久了,比起最开始动不动的脸红,现在要自然许多。邵逸纯情,这么久了亲顾九还只敢趁他睡着,在小弟监视的压力下偷偷亲一下额头,寻常时候最多就拉拉小手。
  顾九也没谈过恋爱,觉得拉拉手就已经很开心,每次一拉手就傻笑,有时候心情太亢奋了,他倒是想亲亲邵逸脸颊什么的,可小弟在旁,又还飘着直愣愣盯着他的四小只,这种事当着孩子的面,他做不出来呀。
  两人在一起的事,目前都还没跟师门说,有师父和师爹的例子在前,他们觉得两位祖师爷那里应该挺好过的,不过他们害羞呀,不好意思说,就觉得干脆顺其自然就好。
  这天他们清理完一个点,天色已经快黑了,他们现在是在一个小山头上,往下望去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村庄,就想过去借宿。
  到了村子,他们选了就近的一家人,门是顾九敲的,他怀里还抱着小弟,来开门的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对方仰头看到顾九时,眼眸明显地睁大了一下。
  顾九摸小弟的手顿下,想起许多人对黑猫有忌讳,于是用袖子将小弟盖住,笑着道:“小弟弟,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没回答顾九,而是转身往屋里跑,喊道:“爹、娘!来了,来人了。”
  顾九和邵逸在外面等了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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