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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灵阴阳录-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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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顾九对钟开济道:“明天你找个由头,让我们见一见你那堂弟。”
  钟开济想了想,道:“那可能要委屈一下两位道长了。”
  翌日。
  昨天朱彩云吃了顾九拿出的那一丸药,今天面色虽然依然不好,看着却比昨天精神些,钟开济照顾着朱彩云吃了饭,交待钟芳芳好好待在家里,便带顾九和邵逸出了门。
  钟开济的堂弟叫钟发财,从这名字就可以看出钟发财的父母对他抱有怎样的期望。钟发财比钟开济小两岁,今年三十三。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钟发财家有钱了后,也搬去了镇子上住起了豪宅,使唤起了下仆。站在大宅门前,小弟从顾九怀里一个蹦跶就跳上了房顶蹲着在这等他们出来,然后钟开济才敲响了门。
  门边住着守门的婆子,开门见钟开济带着俩穿着普通的穷小子,顿时白眼一翻,吐掉嘴里的葵花籽皮,阴阳怪气道:“钟开济,你又来借钱啦?”
  钟开济额头跳跳。以前不知道原因,迫于家里妻子要看病,实在没办法才来找这个有钱亲戚借钱,从前只要能借到钱看病不管这些人怎么刁难他,说再难听的话都忍着,但现在钟开济知道钟发财的富有是踩着他的背上去的,到底心绪难平,温和的脸上难免露出一两分。
  这婆子一看,呸道:“说你两句还摆起脸色了,你说说你,你来找我们家老爷借多少次钱啦!”
  钟开济咬牙隐忍,道:“借是借了,可从前借的我都还清了的。”
  婆子不屑道:“还清也是借了,有本事你别来借。”她吊着眼梢看顾九他们,“这俩人是谁?”
  钟开济道:“这是我家那口子的远房亲戚……”
  任凭顾九和邵逸的相貌再好也无用,婆子只看衣裳识人,磕着葵花籽嘲讽道:“果然是一家人,穷酸都凑一堆了。”
  顾九看他们这架势,还以为这次进不去,没想到那婆子骂骂咧咧地,反倒开了大门,通知了一个机灵的小子带他们进去了。
  这钟家宅子里面富丽堂皇的,一路遇到些下仆,都拿轻蔑地眼神看着钟开济。
  “老爷家这门穷亲戚,怎么三天两头上门打秋风?”
  “还不是咱家老爷心善,既求到眼前了,总不好视而不见,不然该说老爷不仁义了。”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顾九问钟开济,“他们不用先去回禀一下吗?就直接让我们进去了?”
  钟开济冷笑道:“等会儿道长就明白了。”
  顾九他们直接被领到偏厅里坐着,连杯茶水都没有,干坐了好一阵,才见到姗姗来迟的钟发财。
  钟开济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让顾九他们看钟发财,不是来借钱的。他心里已对钟发财生了怨气,见到钟发财便还坐着不动,抬眼看对方,淡淡道:“发财你面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人到中年新陈代谢降低,发福是普遍的,钟发财日子又过得逍遥,他挺着个大肚子坐在上首,见这次钟开济见到他,不像从前那样羞耻难堪地站起来迎接他,竟还直呼他的名字,顿时气不顺,接过下仆递来的茶喝一口后,就将茶杯砸了,指桑骂槐道:“水这么烫,想烫死老爷我吗?没眼力的东西!”
  下仆惶恐地跪地求饶,钟发财气不顺地踢了他一脚,叫他滚一边儿去。
  钟发财就是借题发挥,又不是真的嫌茶水烫,等下仆重新递上一杯茶后,他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钟开济:“开济啊,是不是家里又没钱用了?你说说你一个大男人,三十好几的怎么就立不起来了?叫我那几个侄子侄女儿,还有我那嫂子,跟着你吃了多少苦头,你这爹和丈夫当的,不合格啊。”
  钟发财将钟开济数落一通,见钟开济神色抑郁地听着不敢出声,心里得意,转眼看向顾九和邵逸,“听说你俩是我那嫂子的远方亲戚?”
  顾九看着钟发财的脸,点头应是。
  钟发财被顾九和邵逸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看得火大,既然是有求于人,姿态就该放低点,正想发脾气斥责他们不懂礼数,一口气窜上来,钟发财顿时咳个不停。
  下仆见他咳嗽,赶紧递上帕子,钟发财用帕子捂住嘴咳得惊天动地,原本失了血色泛白的脸不一会儿就变得通红,额头青筋都鼓起来,等他终于咳停歇了,顾九眼尖,在钟发财收起帕子的瞬间,看到上面有一抹红。
  这是咳出血了?看来病得不轻啊。
  因为这一通咳,钟发财神色愈发难看,看着也没心思再在钟开济面前炫耀摆谱,“我身体抱恙,就不和你们多说了,开济啊,跟着小四去账房那儿支钱吧。”
  钟开济今天不是来借钱的,但他想着气已经受了,那钱拿着回去给妻子改善一下生活也是好的,便没开口拒绝。
  钟发财说得大方,顾九还以为对方能借给钟开济多少钱,结果到了账房那会儿,听了一耳朵对方的嘲讽,最后只借到五两银子。
  这还是亲亲的堂兄弟呢,连一个食铺老板都比不上。
  钟开济说以前来借钱也只有这么多,钟发财虽然有钱,可他也最看重钱,换成旁人他是一毛不拔的,之所以对他这般“大方”,还是因为他享受俯视钟开济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每次钟开济但凡上门,门房就没有阻拦过,是谁的授意不言而喻。
  他们出去时,还碰到了钟发财的老娘,被一群下仆拥簇着看着是准备出去逛街,见到钟开济,立即尖酸刻薄道:“开济啊,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家发财挣钱也不容易,你也体谅体谅他。”
  钟开济再次愤怒隐忍,“借过的钱我都还了。”
  老太太的语气和那门房婆子如出一辙,“瞧瞧你,婶娘不过说你一句,你还跟我顶嘴。”
  钟开济捏着银子,“婶娘,家里彩云离不得人,我先回去了。”
  “你们看他什么态度,我家发财对他掏心掏肺,说要银子二话不说就借了,竟是借出仇了。”
  “瞧着便是一个白眼狼,依仆看啊,下次他再上门,直接不让进就好了。”
  “谁让我家发财心软啊。”
  身后的话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叫钟开济怒气难忍,出门时终于忍不住踹了大门一脚,惹来婆子跳着脚的咒骂。
  出了钟家大宅,走了一段路,钟开济的情绪就平复下来了,主动问顾九他们:“两位道长可看出什么不对了?”
  顾九说:“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家的落败,你的倒霉,你妻子的病重,都与钟发财脱不开干系。”
  因早有猜测,钟开济看着倒还冷静,“还请道长仔细说说。”
  顾九道:“刚才我观钟发财面相,他的玉堂骨低陷,还呈现三角形,皮更不盖骨,乃是一生辛劳却始终贫贱的面相。”
  “眉毛代表着一个人中年的气运,若眉长而向上,说明此人中年时期事业必定有成。但钟发财的眉毛短而杂乱,眉也太低,这种俗称‘压目’,在相学上我们称之为‘鬼眉’,有此眉的人容易有偷窃倾向,且智商不会太高,心胸狭窄爱记仇。再说钟发财的下巴,他人虽胖,但还是能看出下巴骨原本尖尖,这些也是贫寒的面相。”
  “有这样一副面相的人,想要变得这般富贵,唯有窃运一途。”
  “窃运?”
  “便是偷窃他人发财的好运。”
  钟开济眼眶赤红,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顾九停顿一下,“眉毛我们又称之为‘保寿宫’。人的面貌不是一层不变的,会随着岁月的增加而产生变化。眉毛在中年之后,特别忌讳出现‘压目’,越压命越短。兼之钟发财的人中还短,要知道人中长则命长,短则命短。”最后顾九下了定语,“钟发财的面相,寿数四十就到头了。”
  钟开济勉强道:“他寿命的长短,又与我们有什么关联?”
  顾九道:“钟发财既知道窃运,又怎会不知道自己的寿数?他现在不缺钱,若知道自己没几年好活,岂会甘愿?”
  钟开济更懵了,“可……就算有钱,难道还能买来寿命不成?”
  顾九意味深长一笑,道:“你又怎知不能买来?”
  想到家中病重的妻子,钟开济只觉得心底寒凉一片。


第112章 买命钱
  对一些人而言; 命确实是可以钱财换取来的,花钱要么是免去自己的罪行以求继续偷生; 要么是以钱杀害他人的性命。
  顾九这里说的买命钱属于前者; 一种更为直接有保障的做法,是用钱财,通过阴邪的手段做媒介; 买来他人的命,为自己或者谁续命。和之前他们追踪的那个偷别人生气喝别人血来续命的法子不同,这里的买命钱手段更加阴狠。因为用这种法子买来的命数,是有换取比例的,十年换一年。也就是说; 别人十年的生命,才能换给他一年时间。
  譬如朱彩云; 顾九给她测算的命相; 是能活到七十的,现在她才三十来岁,若这次死去则一下子失去了三十来年的生命。这三十来年的命兑换到别人身上,也不过三年时间。
  钟发财已经病得咳血; 病情肯定不轻,他的命相短,朱彩云的命相又出了异常,中间发生了什么; 并不难猜。
  钟开济听说钱能买来命,神情十分难看。
  顾九看他神情; 问:“你妻子曾经是否有在路上捡到过无主钱财?”
  钟开济神情沉痛地点点头,“捡到过一回。”
  “钱花完了?”
  “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钱早就花完了。”
  钟开济说着,才终于将捡钱时间与妻子得病时间连接上,沉痛中蔓延着无边愤怒。
  他运气不好,半年前暮春初夏,他穿着草鞋在外面干活,不慎伤了脚趾,血流如注。那时候他家真的是半点积蓄都没有,根本没有钱拿药,钟开济只能用土法子,随手抓一把草木灰止了血便放开不管,没成想这伤口慢慢发炎灌脓,引得他高烧不止。妻子朱彩云为他的病情奔忙,四处寻人借钱。他那时候昏昏沉沉的,只知道有一天妻子出去,再回来时一脸喜色,身后还跟着一名大夫。
  等大夫走后,钟开济问妻子是问哪个朋友接到的钱,借了多少。
  朱彩云拿出一个钱袋,说那是她在找人借钱的路上捡到的。家里的情况,让朱彩云做不出拾金不昧的行为,打开钱袋看到里面满满一袋子银子的时候,她只想着自家的相公有救了,便调转方向直接去了镇上,请了大夫回家。
  那一袋银子有二十两,钟开济看病花了六七两,剩下的留下几两家里开销,其他的都被钟开济拿去做生意,无奈就像顾九说的那样,明明每次看着有机会的,却总是失之交臂,就算勉强有点起色了,也会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生意做不下去,最后银子再次赔个精光,钟开济只能再次干起了苦力活。
  之后,便是妻子忽然生病,并且病情越来越重,他们又没钱买好药,只能用便宜的药材慢慢凑活,拖着。
  说着这些事,钟开济还能想起那时候满身的无力感。
  顾九和邵逸同情地看着钟开济,自身气运被窃走也就罢了,若是这偷窃之人对他好点,可能钟开济的心里还不至于这么难受,可他们竟还想谋夺朱彩云的性命,这钟发财,扒着钟开济一家的脖子喝血,竟还摆出一副施舍地态度出来,如何叫人不气。
  带着沉重的心情与眼底蔓延的愤怒,钟开济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回房看朱彩云。
  朱彩云在睡觉,人太瘦,又因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胸口看着竟无半点起伏。钟开济探了探妻子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后,才将人喊醒。
  因身体不适,朱彩云也睡得不安宁,她睁开没什么神采的眼,虚弱道:“相公,回来了?”
  钟开济勉强冲她笑了笑,问朱彩云:“之前你捡回来的那个钱袋呢?我拿给两位道长看看。”
  朱彩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看钱袋,只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在最底下。”
  钟开济就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了一个钱袋,里面装着几枚铜钱,一起递给顾九。
  “这就是那个钱袋。”钟开济说,这钱袋材质一般,上面绣着纹路。钱用了,这钱袋钟开济没舍得丢,一直放在家里给朱彩云用。
  顾九接过去,和邵逸一起看了会儿,顾九转头问朱彩云:“钟嫂子,你当天捡到这个钱袋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手指被刺伤之类的。”
  朱彩云神情疑惑,注意到丈夫神情严肃,自己脸色也跟着变了,她回想了一会儿,道:“当时捡到这钱袋时,上面插着一根针,我当时太激动了,没注意,手指被刺了一下才看到插在上面的细针。”
  指头被针刺一下,血不一定流得多,但是之后朱彩云还要拿起钱袋,打开钱袋查看,这么一会儿,已经足够朱彩云的血染到钱袋上面去了。
  顾九摇头叹气,在钟开济紧张的神情中,道:“这钱袋上并不是普通的纹路,这是一种咒语,契约的一种,用施咒之人的血为引,以咒语为媒介,再以被施咒者的鲜血落下印章,这契约方能成。”顾九将钱袋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轻蹙眉头,继续道:“这绣线是暗红色的,其实是这绣线就是用施咒者的血染就而成的。”
  也就是说,不管朱彩云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只要这咒语上有了她的血,契约都能成。就好像奸商坑人一样,契约列出来,奸商已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但这契约里头其实藏着很多陷进,但是你并不知道,然后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虽你是在自己没识破的情况下签下的名字,但契约以成,带着法律效应,不是你一句“我不知道”就能轻易撇开的。
  更何况,他们已经将钱花完了。
  “那怎么办?我们把钱还回去行不行?”钟开济看着妻子毫无血色的脸,焦急地问道。
  顾九道:“钱你们已经用了,这契约已经生效半年之久,待钟嫂子撒手人寰,就是契约结束,生命兑换成功的时候。即便还了钱,钟嫂子的状况也无法改变。”
  钟开济全身无力,悲伤地看看眼眶发红的妻子,“那、那是真的没用办法了吗?”
  顾九眼珠子转转,笑道:“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区区二十两便想买人寿命,买命的人也太抠门了。”
  这里都讲究民不举,官不究。在顾九他们这行当里的官,其实就是天道。涉及因果的契约落成,不管公不公平,只要两边都不追究,天道也不是非要出来跳脚说,啊,这契约有问题它不同意,它只会默认成立。但一方发现不对,便可以向天道提出抗议,天道还是会理睬的。
  钟开济浑身一松,每次从钟发财手上借银子,从来不超过五两,家中小儿也曾抱怨过钟发财抠门,这会儿钟开济无比庆幸,幸好他够抠门。
  但想到这般抠门的钟发财,只用二十两便想买去妻子的剩余性命,对他家人生命的藐视,钟发财不寒而栗的时候,内心更多的是愤怒。
  顾九对钟开济道:“你气运被窃之事,就算现在给你解开,你的运气也不会马上好起来。”毕竟霉运缠身多年,还是对钟开济造成了些影响,需得一段时间过后属于他的气运才会彻底回归他本身。为防这两天钟开济被霉运纠缠误事,顾九拿出一枚平安符让钟开济随身携带,又交给他几张空符,“其他东西不用你准备,你只需再跑钟发财家一趟,取点他的血来用,记得用这些空符。”
  事关妻子性命,钟开济小心地将东西统统接过,对顾九和邵逸,也会自己和朱彩云保证道:“我会拿到的。”
  不过在那之前,顾九还是让钟开济夫妻有个心理准备,“这契约有九成几率会被破掉,但是因为你们花了钱,所以就算契约破掉,最后于钟嫂子的寿数上还是有些妨害,至少会丢去五六年性命。”
  钟开济悲伤又庆幸:“已经很好了 。”
  从刚才那一番交谈中,朱彩云已经得知自己这病来的蹊跷。此时她热泪盈眶,面露感激,只要事情能成,就算最后少活五六年,也比现在死去强。
  破咒之事宜早不宜迟,当下钟开济就揣着东西出去了。
  钟开济一个人去的,他揣着一腔怒火,气势汹汹直奔钟发财家的大宅,到了门前,却已经冷静下来,像之前来借钱一样,面上带着羞耻与尴尬之色,一幅无地自容的模样敲响了大门。
  守门的婆子看到钟开济又来了,将其讥讽一通,撇着嘴开门放钟开济进去。钟开济面上不显,心内冷笑。且先忍着,待家中事情解决,看他怎么报复这些人。
  钟发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奚落他的机会,所以钟开济成功见到了钟发财,钟发财开口便想奚落钟开济,却不想钟开济窜到他身前,钢铁一般的拳头对着他鼻子就砸了下来。
  钟发财被砸得眼冒金星,眼泪刷刷的掉,他嘴上骂着,养尊处优的身体没多少力气,又还生着病,怎么挣得开整天卖力气的钟开济?那些下仆上来,也统统被钟开济一脚踹开。
  钟开济将空符对着钟发财血水直流的鼻子一阵粗鲁的擦拭,觉得血水不够的时候,又补上几拳,直揍得钟发财哭爹喊娘,待空符都被血水染红后,钟开济才满意地将钟发财扔在地上,临走前又踹他几脚,略解了气,然后在一群听到动静赶来的下仆的围追堵截中逃窜出来,出门时遇到伸手来拦的守门婆子,一巴掌过去,将婆子扇得连转几圈最后倒在地上,婆子不可置信地瞪着钟开济跑远的背影,尖叫声哽了半天才终于冲出喉咙。
  “反了天了!”


第113章 活受罪
  今天钟开济的两个儿子都没去干活; 顾九自掏腰包,让他们买来一只雄鸡; 取雄鸡血; 与朱彩云的血一起溶于朱砂里,又问清朱彩云的生辰八字,写出一状告书; 状告钟发财谋骗他人性命。
  钟开济回到家,将染满血的空符交给顾九,得知这是钟发财的鼻血,顾九嫌弃地皱了皱眉,又得知钟开济将人打了; 恐钟发财会带人来捣乱,便将钟家周围布置上了迷踪阵; 任他来多少人也无门可入。
  随后; 顾九将染血的空符在水碗里烧掉,取水另调一份朱砂,问出钟发财不太详细的八字,写出一份认罪书。得知钟开济识字; 顾九写出一篇祈文,不用了解什么意思,让钟开济照着念给朱彩云听,让朱彩云背诵下来; 在法事结束之前,要一直念; 念给天道听。
  朱彩云没精神,但为了自身性命,强打精神,跟着钟开济一直念,祈文不长,念过十几遍后,朱彩云便能背诵下来了。
  顾九掐算好了时辰,在今日日落时分适合做法事。待朱彩云的事情了结,正好就着法坛将钟开济身上的窃运邪术也破掉。
  中午大家草草吃过饭,都在为傍晚的法事做准备的时候,鼻青脸肿的钟发财拖着病体,果然带着人来了,但因迷踪阵的缘故,他们如何也找不到钟开济家在哪,无头苍蝇一般在外面胡乱打转,钟家几个孩子看得捧腹大笑,钟开济却忧心忡忡,他看着像发现什么,惊惶逃走的钟发财,问顾九:“他会不会去找帮他做法的道士去了?”
  顾九示意他安心,“来了也不怕。”光看咒语的威力,那帮着施咒之人法力并不如他们,不过是胜在天道默认的契约效力罢了,待他们破了咒,咒语带来的反噬,不止钟发财会遭殃,那人同样也有惩罚。
  认罪书,有罪自然有罚。
  钟开济见顾九和邵逸胸有成竹的模样,将吊着的一颗心揣进了肚子里。
  傍晚很快来临。
  法坛已经布置好,需要的道具都摆上了坛桌,朱彩云被大儿子背出来,放在法坛旁边坐着,面如金纸,嘴里也一刻不停地背着祈文,声音已经嘶哑。
  时辰一到,邵逸走至法坛前,并未燃香点烛,直接执剑走罡步。
  “道由心学,心传假香。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今臣关告,迳达九天。”
  坛前摆着一个火盆,邵逸将符纸书就的状告书捻燃后扔进火盆,将状纸呈给天道了解详情。
  “今,庚子年甲子月癸未日,有上阳郡,乙亥年辛巳月丙戌日癸巳时生人,朱彩云,状告上阳郡,丙子年癸巳月戊戌日生人,钟发财,谋骗性命……”
  等状告书燃尽,邵逸念完状词,拿出了三支香,并指在香头上划过。
  钟开济一眨不眨地盯着毫无动静的香头,紧张地握紧了双手,之前顾九跟他说过,状告书烧了后,若香头能点燃,就表示天道已经受理此案了。
  就在钟开济着急香头怎么还没反应时,香头冒出了屡屡烟气。钟开济睁大双眼,激动地猛出了两口气。
  天道已经受理此案,邵逸将香插好,再将钟发财的认罪书拿出来,捻燃扔进了火盆里。
  虽然他们没有钟发财具体的八字,但有他的血已经足够了。
  冬日寒风凛冽,坛桌上烛火摇摆,等认罪书燃尽,原本随风摆动的烟气忽而直直上升。
  邵逸拿起坛桌上的桃木剑,这才有了点钟开济心里以为的那种做法架势,只听邵逸肃声念道:“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我今传妙法,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结自散灭。”
  坛桌上还摆着那个钱袋,邵逸念完,剑尖直指钱袋,没有触碰到,那钱袋忽然无火自燃了。
  在那一刻,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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