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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录_公子无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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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是真不认得,”他语气有些无奈,“这些药不过是我路过巫嵬的时候,随手在附近采的,拿到鬼市来卖着玩罢了,谁晓得来买药的人会不认得药?”
“巫嵬?你去那儿做什么?”我在面具下挑眉问道。若说云岚是修仙的圣地,那巫嵬便是修魔的好去处。数千年来,几个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魔修大能皆出于巫嵬。只是如今巫嵬被下了很强的结界,旁人很难进去,所以至今再无魔修能在巫嵬修炼。
“说了,我是路过。”他漫不经心地撒着谎。
路过,我心里暗自好笑,巫嵬地界极偏,四周人烟稀薄,说路过着实牵强得很。
于是我接着问:“不知阁下去何地竟路过巫嵬?”
他抬头打量我一番,轻笑一声,道:“鬼市只谈生意,不问其他,阁下方才还与我较真规矩,现在却自己先不守规矩。”接着又指指我的剑,道:“若说奇怪,阁下才令我不解,看阁下的剑,是云岚之物,可是云岚向来只收颇具慧根的弟子,可阁下的不论修为还是资质,都实在是,不敢恭维啊。”
他刻意咬重“不敢恭维”这四个字,简直是□□裸的挑衅,但我向来不在意别人的讥讽,特别是修为方面的,所以我只是拿了块布把剑上云岚的标识遮住,并不太在意。
他见状,道:“阁下好气性呢。”
我懒得再跟他计较,到旁边的药摊去,跟那摊主说明了情况,又给了那摊主几两碎银,那摊主便欣然答应帮我挑药了。
那人似乎丝毫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们。我朝他伸手,他装傻地把他的手放了上来。
我实在无兴致跟他吵,只道:“药单,给我。”他这才把手拿开,把纪师兄给我的药单递了过来。
我找来的那摊主照着那药单帮我把药都挑了出来,令人愉悦的是,这人虽不靠谱,但他药摊的药倒齐全,我再不用去其他地方找药了。
于是我把药包好,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那人道:“你以后说话注意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是好玩的。再有,你这身白衣在鬼市也太招摇了些,以后注意些罢。”
他没听见般靠在太师椅上,轻轻哼着曲子。
我无奈地回过头,准备回去。到了鬼市门口,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走过来拦住我,盯着我脸上的面具良久,道:“公子可是那多年前想要逆天违命之人?”
我道:“您老认错人了。”说罢,推开他,快步离开。
他却在后面喊道:“你救了想救的人了吗?”他声音本就有些沙哑,扯着嗓子喊话更让人胆战心惊。
我不理会,径直出了鬼市,御剑回了云岚。
作者有话要说: 许平筠:怎么遇上这样的无赖……还带着这么蠢的面具
说谁面具蠢呢?你面具才蠢!
☆、相逢何必曾相识(三)
第二天,檀爰叫醒我时天已微亮,言奕也已吃完了早餐。
我赶紧收拾好,胡乱吃了点东西,便提了药,拎一把剑就带着言奕准备去医宗找纪师兄。
檀爰拦住我,道:“小师叔,你昨夜几乎没睡,我送你们去找纪师伯罢。”我自然欣然答应了。
片刻,便到了医宗,言奕神色有些紧张,他紧紧拉着我的衣袖,脸涨得红红的。
我伸手去拉他的手,他缩了一下,又回来抓住我的手――他手心里全是汗。
我见他有些紧张的样子,便问:“怎么?”
他却以为我是在问他为何刚才手缩了一下,答道:“师尊手上的指环没戴,我有些不习惯。”
我低头去看,那指环果然不见了踪影,立刻便想起昨夜鬼市见到的那人,想必是他把手放我手上的时候拿走的,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我有些好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人竟是不择手段要定了。
我也不说话,带着言奕便往纪师兄的竹屋走,檀爰默默地跟在后面。
竹屋外,纪师兄正在晒着草药,远远看见我,喊到:“说了抽个空闲时候,你非要急。”边说便把草药放在一旁,洗了洗手。
我知道他只是说说,便笑道:“不是你徒弟你自然不急。”
说话间,我已走到他面前,将药递给他,他看了看,道:“你倒好运气,我以往找这些药要去上鬼市几趟,你竟然一次买齐了。”
我笑笑,想来那人果真是一时兴起去鬼市摆了个药摊。
纪师兄带着言奕进了竹屋,道:“你们在外面等着,别走远,万一出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纪师兄出马,哪能有意外呢。”我开着玩笑,却也依言在竹屋外坐下等着他们。
进屋前,言奕回头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立刻道:“放心,没事的,再说为师在呢。”
他听了,浅浅地笑了笑,跟着纪师兄进去了。
我坐着等了一会儿,便找了个墙角靠着打起盹来。
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我仿佛听见檀爰呢喃着说些什么。我也没听清,只隐约听见“真好”“师尊”“小时候”这么几个词,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我说话。我该问问他?但我着实累了,所以只是闭着眼睛并不理会。
闭着眼,我也不敢真睡着。半睡半醒中,我想着一些陈年旧事,想着想着忽然想起昨晚那人把手放在我手上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恍惚中,“吱呀”一声――竹屋门被推开了,我猛地惊醒,忙睁眼站了起来,拍拍衣服,已经傍晚了,温和的暖阳挂在天边,染红了天边的云彩,橙红的云彩连成一片。
我太久没动,身上酥麻,我活动了一下手脚,懒洋洋地等着纪师兄先说话。
他果然等急了:“刚才你急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倒好。”
“这不是知道纪师兄一定能成吗?”我恭维道。
“就你会说话,”纪师兄很是无奈,“是,治好了,现在先在眼睛上绑着纱布,等晚上光线暗些在解开,慢慢适应对眼睛好些。”
我点头,便进竹屋去看言奕的情况,他坐在床畔,眼睛上绑着几圈纱布,听见有人进来,迟疑道:“师尊。”
“嗯,在呢,”我应道,“治好了,晚上解纱布,就可以看见了。”
他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我牵过他,道:“走吧,回去了。”
门外,檀爰见我们出来,忙迎过来,带着我们御剑回了隐宗。
夜幕终于降临,房间里光线极暗,我想了想点上一根蜡烛,慢慢地帮言奕解开了纱布。
他缓缓睁开眼,眨了几下,别过头紧紧盯着那跟蜡烛,好久才回过头看着我。
“师尊?”他声音里有着极力压制的激动,“我没想过我还能再看见。真的,我以为你只是安慰我,我不敢相信。”他的眼睛闪着光,一滴眼泪掉落下来。
“嗯。”我知道,我知道。
你能看到,真好。
转眼,竟已十年。
我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看着言奕和檀爰比划着剑术。
言奕黑底锦袍,纹着大片大片艳红的彼岸花,檀爰则是苍青色纱袍飘摇。
言奕这些年跟着几位师兄学习,什么都学,倒也是颇有成效。剑术已是战宗数一数二;音功也已掌握了□□;就连药理也略通一二。
当年我收他做弟子的时候,没有人想过他会有如此成就,但他偏偏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奇才――什么都学,什么都通。
只有我知道他有多努力,他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拼命练习,檀爰算个拼命的了,但就连檀爰也看不过去经常劝他休息。
“哐当”一声,檀爰的剑被挑落在地了,言奕笑道:“怎样,我就说你这一招不严谨吧。”
“那倒不一定,”檀爰捡起剑反驳道,“若是师尊用这一招,你恐怕就解不了。”
言奕不理会,走过来蹲在我身边,装作埋怨的样子:“师尊,檀爰师哥他又耍赖呢。”
“哦,你别理他,”我轻车熟路地答道,“你宋师叔伯耍的剑法早已不是原来的剑法了,随便你怎么解他马上能变化着挡,你赢了檀爰便是解了剑法了,管他呢!”
言奕笑着看着我,不说话。
“言奕,”我有些无奈,“你总是要为师夸你有意义吗?”
“有呀,”言奕立刻答道,“师尊夸我我才有动力继续学嘛!”
“那我倒要问问,”我坐直起来,神色庄重了几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地学这些?”
“师尊不是说过希望我成才吗?”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望他成才——这是我当年在医宗与纪师兄的一句戏言,他竟当了真。
我正想接话,一个信号弹猛地炸裂开来,是外敌入侵掌门师兄聚集众人的信号。
数百年来无人敢挑衅云岚,更别说入侵了,此次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我边思忖着,边跟言奕,檀爰说明了情况,让他们二人随我一起赶往正殿。
顷刻之间,我们便到了正殿,几位师兄和众多弟子早已站在殿前与外敌对峙。
我连忙带着言奕,檀爰走向几位师兄。宋师兄看见檀爰立刻冷笑一声,但也算知道情况危急没有再理会他。
掌门师兄见我来了,解释道:“这是魔族南溟君,恐怕他和北辰君是商量好了一起进攻云岚,否则他不敢在此放肆的。”
我会意,魔族世代尊二君为首,南溟君和北辰君,此二君之位本是家族世传,但你若是能力足够灭了君位上的人,得了象征君位的令牌,下一任君者也就是你了。传闻这一任南溟君便是杀了前一任上位的。
只见那南溟君穿着一身花色纹路十分讲究的袍子,还戴着众多稀奇珍贵的珍宝配饰,我一时好笑,出言讥讽道:“南溟君果真是与魔族世家子弟不同,见了什么好东西都忍不住得往身上穿着戴着。”
他面色一僵,我曾听人说书说是南溟君最恨别人提他出身,看来果然是真的了。
“呵呵,”他回敬道,“说是什么名门正派,便是这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倒没什么,”我立刻接到,“只是我不会带着一众喽啰跑到别人家门口去丢人现眼。”
他面色又是一僵,看来他是南溟君当久了,好久见过有人敢如此顶撞他了。
我见他接不上话,心里十分愉悦。
言奕见我一副旗开得胜的样子,道:“我竟不知道师尊如此能说会道,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我笑笑,心里暗想,那是你没见过我当初气得修行多年的高僧想动手杀人的样子。
“好个名门正派!”那南溟君良久才诡异地笑着道,“竟都是干这些勾当的恶心玩意儿!”
我一时愣住,不知他所言何意,几位师兄也是惊讶地看着我,宋师兄更是冷冷道:“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竟都传到魔族去了?”
我语塞良久,仔细回想一番,却也是毫无头绪。
“若是能和师尊在一起,死了也值了。”只听那南溟君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一下子惊住了。
“呵呵,”那南溟君接着油指着檀爰道,“那是你的好徒弟吧。”
我回头,只见檀爰面色极其难看。
我立即明白了,檀爰是躲到隐宗来的,为了躲一个他最想亲近的人。
我心内暗叫不好,那南溟君竟会读心,他大概是见檀爰与我一同前来,所以理所当然地把他当做我的弟子,想要这样来“回敬”我的“能说会道”。
“师尊知道了,他会怎样?若他让我死,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那南溟君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用余光打量了宋师兄一番,只见宋师兄脸色极其难看地看着檀爰,几度欲说还休。檀爰反倒释然了的样子,平静地望着宋师兄。
“是,师尊,就是这样,我喜欢你,怎样!”那南溟君接着道,“哟,我可算是长见识了,原来这就是名门正派呀!”
宋师兄闻言立刻别过头,拔出倚尊冲了过去。檀爰也立刻拔剑赶了过去想助宋师兄一臂之力。
然而宋师兄一掌将檀爰打飞,气急地吼着:“滚!丢人现眼的东西!”檀爰嘴角挂着血坐在地上,反倒笑了,笑得着实凄凉。
只见檀爰笑道:“我喜欢你怎么了,我又没逼你。要怪便怪你当初救了我。”
宋师兄剑只一顿,便立刻凌厉起来。宋师兄一身白底紫纱长袍,紫纱飘飘,剑气凌凌,每一剑都饱含怒气。我怀疑他是把南溟君当檀爰砍了。
几番下来,宋师兄终于一剑挑飞了南溟君,又一把提起檀爰走了回来,把他丢在我面前,狠狠瞪了我一眼。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就要瞪我!我心内暗自叫屈,却也不敢在此时与他计较。
只见那南溟君站了起来,仍是毫不收敛,道:“哟,原来是战宗宗主的好徒弟呀,听说战宗宗主嫉恶如仇,不知道这种恶心的东西算不算恶?”
宋师兄提起倚尊指着他,道:“想死你就接着说!”
“哈哈,我说了你能将我怎样?”南溟君笑道,“等会儿便是你云岚灰飞烟灭之时!”
掌门师兄站了出来:“阁下如此可是一定要兵戈相向了吗?”
南溟君大笑起来,笑完,刚欲说话便见一只冰蝶飞到他面前,他伸手接过冰蝶,面色便是一变,接着骂道:“好你个北辰,玩我是吧!”
我立即猜到是那北辰君不来了,心里暗自叫好。
只见南溟君将冰蝶捻成粉末,恨恨地道:“下次再收拾你们,今天看了一场戏也算值了!”
宋师兄闻言又想冲上去,掌门师兄拦住了他:“此时打起来我派也会损失惨重,不得鲁莽。”
宋师兄便只得红着眼任南溟君带着部下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许平筠:不仅遇见无赖,还遭贼了……贼和无赖还是同一个人……
咳咳,我仿佛又听见有人说我坏话!
☆、相逢何必曾相识(四)
南溟君走后,众人都知道宋师兄在气头上,没人敢开口说话,就连掌门师兄也只是对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出头化解尴尬。
我心里暗自叫苦,却也只能盘算着想说点什么,谁知不等我开口,檀爰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道:“都散了吧,几位宗主有事要处理。”
众人如释重负般散去,宋师兄瞪了檀爰一眼,檀爰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着,宋师兄便转身气呼呼地进了正殿。
几位师兄也跟着走进正殿,我等他们走远了,才扶着檀爰往殿内走去,言奕立马跟在后面,我见了,道:“言奕,你先回隐宗去吧!”
言奕想要辩解:“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也是弟子,宗主议事,没有你参加的道理。”
言奕这才迟疑着回了隐宗。
我扶着檀爰叹了口气,道:“这次也算是我连累你了。”
“小师叔不必如此,与你无关,”檀爰笑道,“其实我算是有点庆幸南溟君说出了我的心思的。”
我不再说话,心里暗想:之前檀爰是毫不偏执,现在却是偏执过了。适当的偏执还惹人怜爱,但偏执得不合时宜便只会让人恼火了。说到底檀爰还是不懂人事,大概是从小长在云岚未见尘间事的缘故罢。
我扶着檀爰走着,他突然又说:“师尊是待我真好的,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就连刚才,他也不忘把我从南溟君那边带回来。”
我不答话,我知道他也不是真要我去评价。
刚走进殿,宋师兄便没好气地瞪着我,我讨好地笑笑,松开檀爰走上前去了。
檀爰也是笑笑,跪了下来,道:“见过师尊,掌门,各位师伯师叔。”说完檀爰便只望着宋师兄笑着,笑得有几分挑衅的意味了。
檀爰笑意愈来愈浓,宋师兄脸色愈来愈阴沉。我又暗自替檀爰叹了口气,他这是真要惹恼了宋师兄了。
几位师兄终于沉不住气,掌门师兄清了清嗓子,道:“平羽,这乃是你宗内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宋师兄不说话,掌门师兄接着道:“云岚也不是尽讲清规戒律的小门小派……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正想默默替掌门师兄叫好,檀爰却是忍不住了般轻笑一声,笑得讥讽味十足。我顿时觉得檀爰是没救了。
只见宋师兄又盯着檀爰一会儿,一甩袖子坐了下去,冷冷道:“从此檀爰逐出战宗,即刻赶出云岚,我只当没这个徒弟便是。”
檀爰又想开口说话,我深知他开口只会坏事,便连忙抢先道:“宋师兄三思啊,檀爰一身修为是你亲传,逐出师门你要再教个这样的徒弟怕是难了。”
“哼,”宋师兄冷笑道,“许平筠,你少来,你早知道什么了吧,现在净和稀泥。”
我一时语塞,心内暗自叫屈,我虽隐约猜过檀爰是因他来的隐宗,但也是真不知道具体原因――檀爰又怎会跟我说呢?
只听他又道:“再说,言奕便是我教的,如今也已成了气候了。”
“那你不要檀爰,我要!”我赌气道,“我收他去隐宗。”
我本想着凭宋师兄必然不会肯让檀爰跟我去隐宗混日子的,听我如此说便会再考虑一番,谁知竟料错了。
宋师兄只冷笑道:“随便你,他去哪儿与我再无关系,你不必问我。”
我正盘算着怎么回答,檀爰一下子站了起来,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隐宗了。”
“不过啊,”檀爰又道,“师尊,不管我在哪里,我总是欢喜你的,师尊不要自欺欺人啊。”
宋师兄气结,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站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宋师兄走远后,掌门师兄望着檀爰叹了口气,冲我挥挥手,道:“罢了,你带檀爰回隐宗吧,平羽我是管不了的,檀爰如今也管不了了。”
掌门师兄的话绵里藏针,檀爰这才收敛了几分,道:“掌门恕罪,弟子不敢。”
掌门师兄看了檀爰几眼,摇了摇头,对我道:“平筠,你带他去吧,我今日实在累了。”
我忙应了,带着檀爰回了隐宗。
隐宗,言奕早已等候多时,一见我们回来忙迎了上来,张口便想发问。
我见状忙在檀爰背后冲他摆摆手,他立即会意,只是跟檀爰打了声招呼,檀爰边点头边快步走着要回自己房间。
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踩着他的影子半踉跄地逃走着。
他会回到他的归所舔舐伤口,但他的归所将只是冰冷的房间,他也只能独自承受苦痛――再也没有那个可以帮他疗伤的温暖存在了。
他已孑然一身。
檀爰啊檀爰,我瘫坐在正厅的靠椅上,倒上一盏冷茶,一口灌下,慢慢平复了下来,又开始想着今天的事。
檀爰绵里藏针,今天他是被逼着把针亮出来了,一针一针扎在宋师兄身上。现在他是被逼急了,等过了几天缓和过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那南溟君是个沉不住气的,也没谋划,对云岚成不了威胁;倒是北辰君,临阵变卦,太奇怪了,他和南溟君选今天入侵云岚一定是有理由的,会有什么事会让他改变计划放弃攻打云岚呢?况且今天宋师兄阴差阳错地乱了心神――宋师兄恐怕有一阵子恼的了,檀爰也真是……
“师尊,檀爰师哥他……”言奕突然开口道。
“是,南溟君说的是真的。”我不等他问完便答到。
“你宋师伯把他逐出师门了。我把他要来了隐宗,好让他继续待在云岚。”我又继续道。
言奕不再说话,静静地站着,我也只坐着不说话。
我正准备起身回去休息时,言奕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怨怼:“宋师伯也太过分了吧。”
我看着他不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言奕一鼓作气地道:“我觉得檀爰师哥没错啊,他不过是喜欢了自己的师尊,又怎么了呢?我是觉得反而该敬佩他。”
“是没错,但也不对,”我答道,“檀爰喜欢宋师兄当然没错,但也没什么好敬佩的。”
言奕有些不服气:“但是当初宋师伯救了檀爰师哥,檀爰师哥的喜欢也算一种报恩,不是吗?知恩图报,怎么不该敬佩?”
“呵,”我不觉好笑,“报恩?报恩的方式千千万万,怎么到他这儿就便只剩一个喜欢了?再者,喜欢就是报恩吗?檀爰的喜欢让宋师兄开心了吗?没有!宋师兄只因此尴尬困扰,你管这叫报恩?”
我说得有些犀利,但偏偏分条缕析得让他无法辩驳。
言奕几度想反驳但也没开得了口,我心内莫名有些开心,意识到我的开心之后,我又有些好笑,我果然是本性难移。
我见言奕尴尬地站在那儿,又有些不忍了,开口道:“已经不早了,休息去吧。”
言奕没有动,我暗叫不好:莫非言奕因为这些话生气了,他是个小性儿的,不好哄得很。
我正琢磨着怎么解决,言奕自己先开口了:“我想搬过去檀爰师哥那里去。他经历了这些事,我去陪陪他他可能心情会好一些吧。”
我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我知道言奕在生我的气,但他不发作,我连劝解也无从下手。我想他不过觉得我对檀爰有些残忍,总归是会没事的。
第一个十年,檀爰没事一样地继续待在隐宗,和言奕练练剑,和我聊聊天。
第二个十年,檀爰不再执剑,只喜欢坐着静静的看天。
渐渐地,檀爰连出来都不愿意了,成天待在房间里。
我有些庆幸当初同意言奕搬去檀爰那儿了,好歹也有个人能陪着他,否则檀爰更不知道该怎样了。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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