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燃[星际]-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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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我们，当要为身边的人起身而战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是自己还没研究完的成果，还是没了天脑体系之后一生愿望无法实现的损失？”
　　“我们在天脑制定的社会规则下，能守护的就只有这些？人生就仅此而已？”
　　“我想不是的。”
　　“我们很少仇视，那就不以仇视为动力，我们有很多人看见异能者就打哆嗦，怕死得不行，那当然也可以躲在后面，因为我们选择从军，当初本就不知道也不认为会面对这些。”
　　“那么我们还到底为什么而战？怎么看我们都根本没有理由为身边的人而战。
　　“有人说爱神机国，却说不出爱在哪里。”
　　“其实在这样的国家里，我们只能爱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们被迫踏上异星的土地，会想念神机国干净无尘的金属地面，会想起自己研究了一半却再也没有用处的项目，看见景物时想到的也是维纳斯星传来的诗歌，没有其他人能懂我们的审美，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的理想和梦想。”
　　“这才是我们应该捍卫的理由，不是其他的什么。我们是为了自己还没完成的理想，我们还想在神机国的体制下生存，当看到不同的风景能和身边人谈论诗歌相视一笑，这才是我们一直没发觉的东西，是我们真正为之战斗的理由。”
　　“这些就是天脑带给我们的值得珍视的东西。”
　　“如果你们整理好思绪有动力一战了的话，我有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法。八年来我一直搜集资料，寻找外星人的线索，对异能有十足的了解。所以，我需要你们听从我的指挥。”
　　反对声绝对不低，但伊梵洛知道重新定义动力的重要性，神机国军人被赶鸭子上架，哪有那么多现成的支撑自己拯救世界的信仰，他们只是害怕着硬起头皮顶上。这些话说完，足够让多数人在茫然中找到生存意义。
　　但是，还不够让他被信服。
　　伊梵洛垂眸，在下方对靡娅招招手，“我知道我没有做出完美的决定，没能让神机国万无一失，也不方便解释这些年做了什么。但眼下请务必相信我，如果没有我掌握的情报，神机国会很快沦陷，一切会失去意义。我只有一种方法，证明我绝无二心。”
　　靡娅从密封箱中抽出一剂药水，抽入针筒，递给伊梵洛，红着眼圈转过了头。
　　“过去很多人无法接受最高寿命维持在六十岁左右，于是做了改变体质的药剂，被列为禁药。这些药初看能让人恢复年轻，实则压缩生命力，倒成了让身患绝症的人享有三十年健康寿命的用处。”
　　伊梵洛撸起袖管，将药剂打了下去，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今年我二十九岁。我将用剩余一年的寿命，倾尽所能，守护我们的谋生之所。”
　　他盯着所有人，一点一滴将液体推到了底部。
　　——
　　“今年我二十九岁。我将用剩余一年的寿命，倾尽所能，守护我们的谋生之所。”
　　一点一滴将液体推到了底部。


第142章　终卷6
　　效果并未超出伊梵洛的想象；　但确实将军人的心团结一致；　包括一部分新势力的人也主动联络他；　愿意团结对外；　暂时将珀尔纳特的命令放在第二位。
　　伊梵洛下达部署后，带一队人上了神机大厦的楼顶，尽管神机大厦也遭受袭击，伊梵洛还是确信透明晶石所在的位置最为安全。
　　寿命仅剩一年，可不这样做，什么也救不回来。无论是神机国；　还是他向弗里德承诺过的嗔妄星。
　　至此，他竟觉得太值了；　比受到追捧却是个不断退缩的懦夫的大半生值多了。
　　一众船舰升空；　伊梵洛打算拆掉神机大厦的晶石，制成武器暂时抵御袭击；　却在空中怔住。
　　神机大厦顶层中央有一个黑点迎风而立；　是德蒙。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自己明明让他去赵万里所在的地方，安排赵万里送他去维纳斯了啊。
　　伊梵洛靠近他；　知道德蒙肯定也被其他人发觉；　伊梵洛靠近顶层时干脆开门跳了出去，堪堪落地走向德蒙。
　　“你怎么在这里？”无论是被珀尔纳特还是被天脑的人发现，面临的都可能是被解剖的危险。
　　德蒙远远向他微笑，楼顶风特别大，他身体虚弱；　一向顶天立地竟被吹得微微摇晃。
　　“伊梵洛，不，蓝鹰。我想好了，绝不耽误你，如果天脑和外星人有联系，我想我会和你一样，不让自己被外星人控制。”他走向伊梵洛，“可我现在什么也做不到。现在你的地位不保，我可以被你的人抓住，以巩固你的位置。”
　　话未说完，早已发现异样的军人们就抵达了顶层，德蒙像期待如此，微微一笑，语速快了几分，“伊梵洛，这算你欠我，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天脑下的是什么决定，也无论你能否扳倒天脑，我希望你……我请求你放洛洛自由。”
　　他扫了一圈指向他的枪口，“如果最后只能靠解剖我得到对抗莱茵的方法，”他指向自己的心脏，“那么我有预感，那枚红色晶石就在这里，不过……答应我，这颗心脏只能由你来取，好吗？”
　　“德蒙……”伊梵洛蹙紧了眉。
　　一枚子弹忽然凌空射入德蒙小腿，他没用火异能阻挡，猛地坠落，跪坐在地，吃痛按住小腿。
　　伊梵洛回过头，密密麻麻的军队见状向他们靠拢，以二人为中心的地界越来越小，眼看他们就要逮捕德蒙。
　　他的手忽然被德蒙用力抓住，伊梵洛低头看去，德蒙忍痛咬牙，几乎是在瞪视他，“答应我，一定放洛洛自由。”
　　军人洪水般涌上前，德蒙放弃抵抗，眼看要被制住，却死死盯着伊梵洛。
　　出乎德蒙意料的是，一直僵着脸的伊梵洛忽然笑了，笑得无奈又……宠溺？
　　“要求真多，德蒙。”他蹲下身，抚上德蒙的脸，眼里烁着柔光，“好，我放他自由。”
　　银色液体金属从手心迅速裹上了二人，德蒙一惊，身体在伊梵洛的帮助下调整好一个方便二人架势的姿势，生物机甲已经包裹他们冲出老远。
　　德蒙熟悉的电子音响起，“是否开启副驾驶权限？”
　　“开。”伊梵洛说着打开终端，仅看了一秒，就自嘲地却爽朗地一笑，“哈哈，惨遭通缉了。”
　　德蒙按住他的手，瞪大了眼睛，“……你在干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伊梵洛却只是笑着看他，无奈又温柔。
　　他抚上德蒙的脸，“我喜欢伊梵洛，喜欢到看见他都会硬，这下你满意了吗？”
　　“你什么……”德蒙一怔，却想起这话是对洛洛说的，一时只能盯着伊梵洛，不可思议至极。
　　“八年前，你在这台机甲的急救系统里看到我的精神支柱了，对吗？这台机甲会记录使用者的精神状态，你好像对那个人嫉妒得要命。”两人身体紧挨着，伊梵洛双手捧上德蒙脸颊，注视进眼底，“那是你自己啊，德蒙。”
　　德蒙心里有了猜测，却不敢置信。
　　伊梵洛只有无奈重复，“是你，我小时候喜欢上那个人就是你，一直喜欢的人也是你。”
　　“可是……我们小时候见过吗？”而且比起这个，德蒙更想知道伊梵洛为什么救自己。
　　“见过的。德蒙，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洛洛。”
　　他吻上德蒙的唇，德蒙还在消化他的话，一时被压了下去。
　　赵万里安排的路径稳妥安全，两人最终安全抵达维纳斯星。
　　据伊梵洛说，自己小时候在这里长大，艺术学院的校长和他的生母情同姐妹，很愿意帮他，只是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伊梵洛居然带德蒙私奔了。
　　两人抵达时，校长才知情，在赶回来的路上。德蒙和伊梵洛在校长室门口干等着，互相给对方脖颈后面处理伤口，维纳斯星的花草种类繁多，两人被锦簇在中间，十分惬意和谐。
　　德蒙看着伊梵洛精致的眉眼，心说他天生就属于这里，而不是干巴巴的神机国。
　　伊梵洛也看他，眸光温润，“在想什么？”
　　德蒙心跳有点加速，凑到他耳边，“在想……”
　　他忽然怔住，在伊梵洛背后十米左右，一个高大的红发青年正面色铁青盯着他俩，咬牙切齿的。
　　“伊！凡！”他怒喝。
　　伊梵洛浑身一震，脸上有一丝下意识的窘迫，回过头，不可置信，“……卡尔？”
　　卡尔冷哼一声，“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名字啊。”
　　短暂的疑惑后，德蒙饶有兴致打量这一切。
　　伊梵洛一反常态，十分冷淡地皱起眉，“你有什么事吗。”
　　卡尔一怔，看了伊梵洛一会，似乎有点尴尬，不爽道，“我妈让我接你们。”
　　伊梵洛撇开目光，压住不耐向德蒙介绍，“这是卡尔，校长的儿子，我小时候的同学……”
　　“同学？”卡尔扬声，“你还真忘了……”他又撞上伊梵洛冷淡的眼睛，话噎回去，烦闷地扭过头“算了。”
　　德蒙和伊梵洛：“……”
　　德蒙拍了一下伊梵洛肩膀，“去解决一下吧。想不到你的桃花从神机国飘到维纳斯。”
　　伊梵洛的眉头勉强舒展了一下，眼神却还是发紧。
　　德蒙这才感觉不对劲，伊梵洛好像在刻意表现得很淡定。
　　“怎么了？”
　　“什么事也没有。”
　　德蒙看得出伊梵洛还在焦虑中。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认为现在绝不是和儿时发小打交道的时机。
　　德蒙正要说什么，校长就已经到了，他起身要迎，对方只对他笑笑，把伊梵洛单独拉了进去，急得很。
　　眼看一时半会伊梵洛出不来，德蒙便看向了卡尔，“你刚才说，他忘了什么？”
　　卡尔被问了后更为不爽，“你是什么人？”
　　“他老公。”
　　一时卡尔的脸色更黑了，德蒙简直怀疑这个beta要来给自己一拳。
　　“婚约，”卡尔咬牙切齿，“我和伊凡有婚约的。”
　　德蒙笑了，“哇哦。”
　　伊梵洛，你真是到处伤害少男心啊。
　　一来二去，德蒙搞清楚了两人关系。
　　卡尔和伊梵洛有个娃娃亲，小时候的伊梵洛乖巧听话聪明软得很，就是德蒙印象中瓷娃娃一样的洛洛。洛洛被单独送到这里，远远早于学龄，再加上来的那艘船电量不够，中途熄火，洛洛在全黑的货船里待了半个月才抵达，下来后就是哭哭哭，怎么也不接受环境。
　　所有人都拿他头疼，而环境里有不少孩子，多少会欺负洛洛。
　　德蒙听到这里是惊呆的，他这辈子都想不到洛洛会被欺负。
　　卡尔身为校长儿子，便不厌其烦地接触他，带他融入了环境，越接触越觉得真香。
　　小洛洛听话懂事，除了爱哭没毛病，还因为长得可爱，连哭都可爱。最可怕的是会对他撒娇，他完全无法拒绝，一边摸着干瘪的钱包一边觉得真香。
　　从小抱着校长那堆艺术珍藏，洛洛被陶冶教导得有灵感又不乏匠气，从小就显露了艺术才能。
　　这个以技艺为长的地方很快接受了洛洛，洛洛的人缘立刻变好，并随着可爱长相一路飙升。
　　可真是在哪都能出道当偶像，德蒙甚至有了危机感。
　　但洛洛由于被欺负过，已经不认别人，只保持礼貌，一群人里只对卡尔一个人好，雕了纸花捣腾小短腿跑到卡尔面前，高高举起递给他，卡尔心都化了。
　　洛洛有了性别概念以后，怀疑自己长大会是omega，直接和卡尔说以后嫁他，六岁的卡尔想到自己要当爸爸了喜极而泣。
　　卡尔提到这的时候面无表情：“还好没有，谁知道他是个alpha。”
　　德蒙感觉被某人咬过的后颈一疼：“……是啊，谁知道呢。”
　　卡尔和洛洛都钟爱艺术，洛洛更是从小就盯着学院中央的光雕琢磨，每天和卡尔画设计图，说好了和卡尔一起参加比赛，但参加比赛之前，洛洛忽然从校长室偷听到父母的所在。
　　于是洛洛骗了卡尔，让他送自己去了那颗后来成为流亡星的实验基地。
　　卡尔窘迫：“我一直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就是伊梵洛，混蛋太绝情了吧，一直不联络就算了，见面还那个态度。”
　　他是挺绝情的。德蒙默默反观自己的经历，伊梵洛虽然绝情，但也自伤八百。
　　聊得差不多时，伊梵洛也从校长室出来，和卡尔对视的时候又冷漠下去。
　　德蒙看他出门那一刻表情又凝重了，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对卡尔。
　　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焦虑，哪怕看起来好很多了。
　　校长说只能在无人搜索维纳斯的情况下保住伊梵洛和德蒙，一旦被发现，只能让二人离开。
　　伊梵洛知道校长已经仁至义尽，他现在已经满脑子无法控制的不悦感，十分难受，就连一直怀念的花道艳阳都让他烦躁至极。
　　忽然，一个阴影替他遮住了艳阳。
　　德蒙翠绿的眼睛关切着他，缓缓给了他一个拥抱，暖到心里。
　　“不用急，”德蒙蹭着他的鬓角，吻了吻，“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那就好好休息，你我都很久没吃饭了。你一直这么喜欢艺术，想回来很久了吧，不好好看看？”
　　伊梵洛沉默。似乎他什么都不用说，德蒙就能给出最恰当的安慰。
　　但德蒙似乎不知道他将注射剂打入了体内，寿限不多。
　　“你答应了我放洛洛自由，那就稍微自由一点吧。赵万里要花至少一周的时间才能调动王国的船舰，在他带来新消息之前，你就不用急了。”德蒙摸摸他的后背，“去找卡尔，把你朋友的怨念化解了吧。”
　　他起身，两人对视着，德蒙心底不住浮起温柔，自从确认洛洛和伊梵洛是一个人，他总觉得自己亏欠的是伊梵洛。对洛洛的心疼和珍视，也一并转移到伊梵洛身上。
　　也或许没有什么亏欠，只是单纯想把好的都给他，觉得他应该拥有最好的。
　　伊梵洛回抱住他，“嗯”了一声。他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忽然觉得浑身血脉通畅，十分舒适，精神状态也逐渐平稳，抱了德蒙好一会，从他肩上抬起头，不由自主弯起嘴角，“那我去了。”
　　他眼里满载爱意，德蒙下意识弯过头想迎上一个吻，但出乎意料，伊梵洛只是抬起头，并没有吻他的意思。
　　德蒙当即有了几分发甜的不爽，吐槽，“怎么，去见未婚夫就不想亲男朋友了？”
　　伊梵洛一眼不眨看了他一会，缓缓露出了个微笑，伸出食指抵上他的唇，凑到他耳边：“晚上再亲。”
　　德蒙一僵，心脏怦的一下。
　　伊梵洛跟上已经走远的卡尔，德蒙心脏还没缓过来，他低头笑笑，自己真是体力不支了。
　　在他们等校长的功夫，卡尔已经安排好了住宿和饮食，德蒙正要找住所，顺便给伊梵洛做点吃的，突然听到一声“啧啧”。
　　他循声抬头，一身黑裙的校长正趴在二楼的窗口，托腮看着他，眼里说不出的促狭，“这么恩爱？你是怎么从小泡到他，让他死心塌地这么多年的？”
　　看着很八卦，但眼里的审视都是长辈对小辈的关怀。
　　德蒙笑了笑，知道伊梵洛身边的人很好，让他很开心，“是他用二十年，把我一辈子都换去了。”
　　校长似乎有点疑惑，眼里的促狭消失。
　　但很快，她有所感应地笑了，“是用了十五年吧，还算不亏。”
　　德蒙知道自己被伊梵洛的长辈认可，有种奇异的幸福感，但没表露太多，恭敬地感谢她愿意救自己。
　　校长似乎不喜欢这些礼数，随意挥了挥手，德蒙对她好感更甚了。
　　“行了，你进来吧，他之前的五年你还没看过吧。”
　　没想到有这种好运，德蒙一怔，受宠若惊进了门。


第143章　终卷7
　　校长把他带到一间硕大的资料室；　一直走到最里面；　开了扇精致的木门；　似乎太久没开了；　她找了半天钥匙，就连钥匙串上也布满灰尘。
　　“天脑下命令关他的时候，让我把他过去的痕迹也清理干净。”她边换钥匙开锁边说，“但乔薇尼那么嘱咐我照顾好他，我怎么可能扔。不过后来，知道乔薇尼和她老公也过世了后；　这些东西就更不能扔了。我一扔，这孩子就没有任何儿时回忆了。”
　　名字有点眼熟；　德蒙反应过来；　“他的父母？他从没提过。”
　　校长不可理喻看他，“那你应该找他聊聊了。”她继续开锁；　“他们一对儿是研究员；　一个研究机械，一个研究生物，忙得很；　伊凡可能是他们忙得忘记带套的意外吧。”
　　德蒙：“……”
　　“他们只养到伊凡三岁；　就去做了什么项目，忙得不可开交了。我以为只要照顾他一两个月就好，谁知道直接把他拉扯到五岁了，良心闺蜜啊我，该拿个奖杯。这没良心的也不回来看我；　我真以为他死外面了，谁能看出伊梵洛就是他？”
　　“他的父母对他……还行？”神机国研究人员很忙，其实关照三年，还把他送到校长这样的女性身边，很用心了。
　　校长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情绪低落了点，“本来是很好的，我之前说他是意外是开玩笑的。他们俩准备了很久，严肃的跟学术探讨似的。乔薇尼怀孕时天天找我讨论育儿经，他出生后那三年就像被当天使养着……可不知道出了什么，他们最后就安排了那么一艘没电的破烂飞船送他过来，还双双死在了外面。”
　　她拉开门，“好了，进来吧。”
　　德蒙走进去，本应久不通风的小屋一尘不染，估计内部安装有自动清洁设备。校长真的很用心了。
　　里面摆着奖杯，大大小小的画框，画布，形状不一的工艺品，木制书架里摆满了相框。
　　德蒙本以为是个杂货间，可在所有奖杯上都看到同一个名字时，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指着这些东西，“这些全是他留下的？”
　　校长傲然冷哼一声，不无炫耀，“当然，他在这儿可是我养的。”
　　德蒙怔了好一会，一时感到琳琅满目，不知选哪个好。他绕过大大小小的奖杯，仰视着墙上画框中的作品，然后看到箱子里一些小小的光雕，涂了色的泥塑，蹲下拿了几个握住，想起在金属树幻境里看到的巨大光雕。
　　“那些是获奖作品，不过他随便捏的比较多，毕竟我们没那么多比赛供他参加。”
　　德蒙蹲在那移不开眼睛，一个一个摸过去，每拿起一个都感到惊叹，“他是天才么？”
　　“或许是吧。但德蒙，嗯我就叫你德蒙了吧。这些东西是他两年学成的，你可以数一数这些工艺品的个数，就知道他几天做一个了。我觉得他这么努力不太好，但当时他被排挤，需要得到认同，我也就打算以后再教他心态了，没想到最后他自己跑了。”
　　德蒙点点头，忽然有点想笑，“原来他小时候就喜欢自己跑。”
　　“长大也一样？”校长惊喜，又卡住，“啊，那希望他别再过分逼自己了。”
　　……这个，倒也是和独比性格一样，愈演愈烈了。德蒙默默想。
　　他点头，感到内心变坚硬，“以后伊梵洛就由我照顾了。”
　　看向墙上的照片，德蒙看到一个眼熟的红发蓝眼，“这是您的儿子？”
　　“对，放以前和你会是情敌吧。”校长笑起来，“他们关系很好。”
　　照片中的伊梵洛被同龄人簇拥着，大他们两岁的卡尔蹲在他们身前，惊讶地回头看，就像突然被身后的洛洛抱住了脖子。洛洛紧看着他，一点不理旁边小孩的拉扯。
　　足以看出洛洛当时多依赖卡尔。
　　也很难想到洛洛怎么能再不联络卡尔，能再不联络这么好的养母。
　　伊梵洛默不作声跟着卡尔走了很久，直到卡尔终于发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惊得叫了一声。
　　“好久不见，卡尔。”伊梵洛主动打招呼，看着这个儿时好友。
　　被德蒙影响后，伊梵洛再看卡尔，只感到了怀念和温馨。
　　他甚至很难相信，自己最开始厌烦至极，不想浪费给和情势无关的卡尔一丝时间。
　　随着聊天深入，卡尔的表情也逐渐精彩，从意外和窘迫，到憋气和不可置信，注视着伊梵洛从内到外的改变，又是熟悉又是陌生。
　　两人都没谈婚约的事，尽管洛洛那时发自内心想嫁，临走时还偷亲了卡尔的脸蛋，让卡尔等自己回去。
　　这是一段十分和谐温馨的叙旧，和重新认识。告别的时候，卡尔高高向他挥手，伊梵洛看着他无名指上闪烁的戒指，忽然放了心。
　　没耽误到卡尔，太好了。
　　他没有立刻回去，沿着长街走了很久，感受每一丝熟悉的空气和路径，边走边发呆，感到有点无聊了，才回头，没想到远远看见德蒙跟在他后面。
　　“吃饭吧。”德蒙晃晃手里的保温盒。
　　他站在一片斑驳的树影里，却像对他投射所有阳光。
　　伊梵洛被晃得眼睛有点热，“嗯”了一声走过去。
　　他们坐上长凳，德蒙打开饭盒，伊梵洛忽然觉得饿了，又饿又困。
　　在德蒙好笑的眼神里，伊梵洛勺子都怼到脸上，迷迷糊糊吃饱，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已经被运到住所，室内光线昏暗，德蒙在床的另一边沉睡着。
　　伊梵洛对着漆黑的天花板发了会呆，轻手轻脚蹭到德蒙旁边。德蒙睡颜沉稳，伊梵洛心里浮起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在他身边又睡了过去。
　　下次起来就是天亮了，伊梵洛扒开眼睛，看德蒙取了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