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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阿飘后发现挚友暗恋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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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到应泽的瞳孔瞬时缩小。
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苍白。
孟越皱眉,发觉:我好想吓到他了。
很正常。在自己变成这副样子前,孟越自己也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另一种存在。
到现在,要说“相信”,也不尽然。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路上四处是人,却没有一个和孟越一样飘在地上。他也说不准,自己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自己都弄不明白,遑论要给别人解释。
他正踌躇,忽听应泽问:“煎蛋可以吗?”
孟越停顿片刻,说不出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打字:可以。
又有点迟来的意外。没想到应泽家中,竟然真的有食材。
第4章 煎蛋
油倒入锅里,晃一晃,均匀地散开。点火加热后,没多久,厨房里就多了“滋滋”响声。
鸡蛋打进去,香味冒出来。
应泽还没洗漱。他踩着拖鞋,一身睡衣,看起来倒是十足居家。电脑被跟着抱过来,这会儿放在大理石台面上,仍然开着记事本。
上面已经多了很长一段话。是孟越闲着没事,于是回忆自己与应泽的从前,力证此刻打字的人就是自己。
应泽其实已经相信了。
那种细节,凌晨三点钟,见宿舍楼外海棠花开。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但他还是不明白,孟越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如孟越所想,应泽的冰箱果然很空,零散地塞了点速食食品。孟越见到一个速冻披萨,热切打字,试图点菜。
应泽读完新出来的一行字,愣了愣,翻出速冻披萨的盒子。
孟越期待地看着他。
应泽沉思片刻,问:“过期三个月了,你能吃吗?”
孟越:“……”
他无力地打字:保质期一共多久?
应泽回答:“半年。”
孟越心痛,拒绝了应泽试着热一热的提议,表示自己十分相信好友的手艺,煎蛋就煎蛋。
打完这句话,输入法自动显现出一个颜文字。孟越顺手选择、加上,于是记事本里多了一颗黑色的心心。应泽看到,失笑。
然后孟越打出一长串感叹号。
糊了!糊锅了!
应泽一顿,冷静地把背面焦糊的煎蛋倒进盘子,说:“我吃这个。”
孟越叹气,打字:不用。
他“吃东西”,是一个很简单、便捷的过程。只要吸一口气,就觉得简单的香味、一点焦糊味,一起窜入鼻腔。昨夜吃的太克制,到现在可以放肆,孟越有些熏熏然。只是一个煎蛋毕竟不够,他手上增长的力气只够大一点劲敲键盘。
应泽开始敲第二个蛋壳。不说刚刚那颗蛋做得如何,至少以姿势论,他做的很标准、优美。拇指、食指和无名指分开,将鸡蛋固定在手中。再在碗边轻轻一磕。
蛋壳裂出一条缝。
应泽两边手指掰开,蛋黄蛋清完美地落进锅里。
他扔掉蛋壳,轻轻晃一晃锅。鸡蛋接触到油,迅速诞出诱人的香气。
这是千万家庭中最简单、平实的美味。
孟越没忍住,又吸了一口。
手指再凝实一些。片刻后,应泽把两枚煎蛋摆盘。想一想,从冰箱角落里翻出两个火腿,认真地看出厂时间,庆幸道:“这个没过期。”
孟越凑过去看了眼,面无表情。
呵呵。
巧了,今天是保质期的最后一天。
应泽看向电脑屏幕。在他概念里,孟越似乎一直站在那里。
应泽:“凑合着吃一下。待会儿去接叔叔阿姨,路上买早餐。”
记事本上浮出一行新字,是:好。
然后:那两颗蛋我已经吃了,不好意思……
应泽显然怔住。
孟越打字,和他解释:我只要闻到味道,就算吃过。昨晚你那份红烧肉,最后一小半,你不是忽然不吃了吗?是不是没味道了?也是因为我吃过了。
应泽恍然:“哦,这样。”
他取了第三个鸡蛋,关上冰箱门,说:“我和叔叔阿姨约了八点钟。你有什么打算吗?”
一边讲话,一边撕火腿包装,问:“这个要不要?”
孟越先回答第二个问题:你先吃饱。我好像没有“饱”的概念,吃多少都行。
无上限充电。
然后是第一个。这回,孟越想了很久,直到应泽的第三枚煎蛋出炉。一回生二回熟,到第三回,出锅的是完美流心蛋。
他再简单煎了几片火腿,撒上盐和黑胡椒。
切开蛋黄,蛋液顺着刀刃流下。火腿在上面沾一沾,多了几分绵甜口感。
应泽端着盘子,用刀刃直接叉火腿片,看记事本上打出一长串文字:之前就想说了,听到你一直在照顾我爸妈,谢谢。我挺愧疚的,想早点好起来,不让他们为我操心。
打到这里,孟越顿了顿。
他妈岑女士最爱美,教学工作之余,就爱去美容院放松。年过五十,皮肤状态仍然很好,宛若三十出头,一群人羡慕,向她请教保养秘籍。
可昨天应泽却说,见到岑女士鬓间的白发。
从前,孟越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孝敬父母。但而今,他猛然惊醒。日子过一天少一天,爸妈虽然对自己放养,对孟越的所有决定都不多问、予以支持,但他们仍然对孟越挂心。
他继续打:昨天看你坐在路边,当时脑子晕晕乎乎的,什么都记不起来。后来你要走,就直接跟上你。现在倒是能记起一点事了,可还是乱七八糟……晚上听到你和我爸的电话,知道现在我还躺在医院,真松了口气,原本以为我死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问:应泽,我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应泽看到,手上叉火腿片的动作放慢一些,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回答,“你在等红灯,旁边路口突然冲过来一辆车,车速有二百码,直接撞到你车上。之后车主逃逸,又被抓住。路上还撞到行人,后来行人重伤不治。”
昨天庭审的时候,除了孟家夫妇、应泽,那位死者的家人也在现场,泣不成声。
临走前,他们特地来和孟家夫妇讲话,说希望孟越能早点醒来,就好像自家孩子的生命也能在孟越身上得到延续。
孟越听过,心情跟着沉重。又沉吟:应泽说的场景,好像是我昨天回想的时候,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好友既然这么说了,那无疑,这就是那天的情况。
但孟越又很不解,不知道自己脑海中那些其他画面从何而来。
无论是自己提前开车跑走、心灰意冷之下直接冲出去与其他车相撞,或者干脆弃车跑路……虽然画面模糊了点,但又实实在在印在记忆里。
他想不明白。
孟越收回心神,继续打字:我打算和你、和我爸妈一起去医院。先别给他们说这事儿,我有个想法。现在这样子,可能是灵魂出窍。虽然不太科学……我想试试,如果直接躺在身体上,能不能魂灵归位。
应泽看到,想一想,说:“可以试试。”
他的态度,从一开始电脑不受控制打开的惊愕,变作仔细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孟越能“站”在这里,仿若一团透明空气,却和自己打字交谈,这已经够不可思议了,超越应泽常识范畴。所以对孟越的猜测,应泽也不好直接否定。平心而论,他当然希望好友能够醒来。
孟越打字:如果不行,再想其他办法。随机应变。
应泽想了想,“可以。”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吃完最后一片煎好的火腿。不算顶饱,只是垫肚子。应泽也想让孟越多吃一点,可惜家里实在没有食材。
他又煎了几片火腿给孟越,然后试着尝了尝先前那两枚煎蛋。原本的滋味全然消失了,嚼在嘴里,像是在嚼纸。
应泽皱眉,把东西吐出来,评价:“果然很难吃。”
只好倒掉,再把所有盘子一起放进洗碗机。
做完这些,他说:“我去洗个澡,你自便。”
记事本上浮出一行字:好。
应泽想一想,问:“对了,昨晚,你一直……”在我家吗?
孟越回答:没有。我出去了一下,大概你开始洗澡的时候出门,凌晨四点多回来。是去东边那个夜市转了转。
应泽听过,像松了口气。很快掩饰地笑一下,说:“嗯,我很快就好。”
说完就离开厨房。
他脚步很稳,看不出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可这种“稳”,在应泽穿着居家服饰、踩着拖鞋的时候,原本就是最大的不同了。
孟越看他的背影,心想:他怎么像在躲我。
话说回来,海城这么冷,十一月,用得着早晚都洗澡?之前应泽也没这个习惯啊。
孟越不解。很快转回视线,去看盘中火腿。虽然在保质期最后一天,可味道并没有变。能进应泽冰箱的东西,质量首先过关,并不是普通火腿那样搀着许多淀粉、作料,而是货真价实的肉块。
用盐腌过,味道完全渗进肉了,从原本的鲜香变成恰到好处的咸香。切开煎制时肉片微微蜷曲。不用额外倒油,火腿中就有细密油分,在锅里“滋啦滋啦”融化。
虽然可以直接“吸取”食物中的烟火气,但在孟越的常识体系中,“吃东西”原本应该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从筷子夹住食物,到放入口中咀嚼,再到进入食道、进入胃里。仅仅“吸取”,未免不足。
两枚煎蛋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孟越手指捏起筷子。
金属筷相互碰撞,“哒哒”作响。
民以食为天。听到这个声音,孟越先前沉闷的心情稍稍好转。
他夹起一片火腿,往嘴中送去。牙齿碰到火腿,咬住牙关。
肉片顺着他的身体下颚、脖颈、食道滑下,直接掉到地上。
瓷砖蹭了油渍,孟越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等应泽冲完凉,从浴室出来,去厨房找人。就见地板上落着一片抹布,在左右擦拭。视线一扫,看到洗菜池边挂了一个新塑料袋,里面放着一片可怜兮兮、孤孤单单的火腿。剩下的火腿片仍在盘子里。
几者相加,应泽明白发生过什么,好笑,试着问:“你在擦地板吗?”
抹布被抬起来,上下晃了晃,似乎在点头。
应泽说:“不用,会有人来扫。”
孟越不赞同。抹布飘得更高了,往电脑方向去。很快,记事本上多出一行字,是:油在地上,放久会不好擦。
应泽看到,知道孟越对此十分在意。毕竟是小事,他也就随孟越去。等地板擦干净、光亮如新,孟越非常负责,还把抹布洗过,再放回原位。
做完这些,将要七点半。应泽只是冲凉,没有洗头发。这会儿神清气爽,换了出门时该穿的衣服。衬衣、休闲款式的外套。
应泽问:“要提前走吗?”
孟越一顿,打字:方便嘛?
应泽笑了下:“既然你在,我就让司机别来了,否则车上不好坐。我自己开。”
孟越一哂,打字:好,谢谢。
应泽说:“正好,路上再给你买点吃的。”有司机在,这事儿也不方便。
天色愈亮,早市早就摆了出来。应泽买了一份生煎,加上豆浆油条。孟越乖乖坐在副驾驶座,膝盖上放着电脑。如果有人从车窗往里看,能见到一台浮在半空的笔记本。
屏幕对着应泽,还是说:你先吃饱。
应泽也不推拒,直接把油条撕成段、泡进豆浆里。在泡到半软不脆的时候夹出来,咬一口,能尝到油条的香,和豆浆的甜,两者恰到好处地交融在一起。
孟越看着,放下心,知道应泽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亏待自己。他也就不在客气,包揽了所有生煎。还有功夫点评:这家醋不好,不香。
应泽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点细微弧度。
孟越打字:对嘛,你就该多笑笑。昨天下午那样子,太小白菜地里黄了。
应泽眨了下眼睛:“你看到了?对,你说过,是在那里……”孟越突然出现,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车祸三个月、身体是什么状况。
他神色有一刻低落,很快掩饰,但孟越还是留意到。
明知应泽看不到,但孟越还是正色一些,打字劝他:我车祸的事儿,不是你的错。那就是个纯粹的交通事故。
应泽说:“可如果不是我安排你进组,你根本不会跑这趟业务。”
孟越叹气,想:他果然很记挂这个。
他打字:不能这么说啊。万一我没进嘉诚、没进这个组,那我可能就遇到别的。那时候,你没准还要想,“万一我当时让孟越到嘉诚”。
应泽微微拧眉,说:“不要这么说。”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孟越劝他:这是事实。你做的很好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应泽看着这行字,沉默不语,似乎仍不赞同。
他停车在路边,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来分钟。收停车费的人骑着小摩托过来,敲一敲应泽的车窗。
他回神,把车窗放下来,说:“不停,这就走。”
副驾驶上,孟越虚心地把电脑压在腿底下,假装自己不存在。
嗯,在别人眼里,他本来就不存在。
应泽拧了下车钥匙,车子重新打上火,缓缓驶离。这会儿,孟越可以享受一下身后靠椅。他头挨在上面,侧过脸,去看应泽。
应泽抿着嘴,不讲话。但看这样子,显然没把孟越刚刚说的话放进心里。
孟越叹气。
算了。观念养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孟越车祸我有责任”的念头,在应泽心里压了三个月。孟越现在用单薄的几句话劝他,根本不顶用。
只希望待会儿能如愿恢复。他好起来后,应泽的心事,自然也烟消云散。
先前应泽与孟家夫妇讲好,八点出发。但这个“八点”,原本是指司机到应泽家接他的时间。眼下,倒是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到孟家小区入口。
应泽出门前给孟家夫妇打了电话。走到半途后,又发了条消息。这会儿,两位中年人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他。
应泽停车。他明知自己看不到孟越,可在此刻,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副驾驶方向看了一眼。
电脑静静躺在椅面上,仿佛上面坐的人不复存在。
孟越当然还是在的。
他看着自己爸妈,恍然想:他们好像真的老了很多。
一时之间,各样情绪涌上心头,多是酸楚。
作者有话要说: 见到了好多眼熟的小天使,开心=v=
原本想说“好久不见”的,但仔细想想,觉得一个月不算“好久”_(:з」∠)_
第5章 植物人
去医院的路上,孟越始终安静,坐在原处听父母与应泽讲话。
在他记忆里,父亲性格温和。虽有点文人孤高,但在家里很放得下架子,尤其喜欢钻研各种新式菜色。只是这么多年,手艺总不见涨,对食材处理的“灵光一闪”常让孟越叫苦不迭,好在岑女士会帮忙扫尾。
孟越小时候,岑女士只是学校里的讲师。她带很多课,又要抽出时间写paper、给期刊投稿。国内高校就是这样,学历是一道门槛,发表文章数量则是第二道。没有这些,哪怕教学工作做的再好,都不能升职称。
那段时间,孟英哲主动包揽家务,尤其是孟越小朋友的晚饭。孟越人没灶台高,每天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外面,眼巴巴看孟英哲洗菜、切菜。遇到自己认识的,就很开心,隐约觉得今晚晚饭应该好吃。遇到不认识的,就要提心吊胆,生怕老爸又突发奇想。等到晚一点,猜测得到证实,孟越小朋友只好苦哈哈地抱着一碗米饭猛扒拉,琢磨待会儿老妈回来了给她“告状”。
当时孟英哲三十出头,岑丽珠也才二十多岁,还是同学好友间有名的时髦女郎。别人见他们,都要说一句郎才女貌。
而到此刻,孟越从后视镜细看父母容颜,意外、又理所当然地发觉,岑丽珠甚至没化妆。
这个念头撞入脑海中时,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酸痛不已。他不知道其他家庭如何、其他母亲如何。可在孟越的记忆中,老妈岑女士永远是精致优雅的,到五十岁,还是仙女、是公主。而今却这样憔悴。
孟越有种冲动:现在就把电脑拿出来,告诉爸妈,自己还在、已经有了意识!
念头冒出来,恰好听到应泽讲话。他嗓音很稳,说:“孟越各项指数一直很好,医生都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安稳的病人。”
孟英哲叹道:“是你请的护工好,每天帮他按摩,不让肌肉萎缩。”
孟越听在耳中,心情压抑。
他身体很好。父母在照料、应泽在看顾。他们都对孟越那么上心,那他也该对自己有信心。
孟越想:不行,至少等到医院以后,先试一试。
他家离医院很近,开车只要五六分钟,转眼抵达。
医院门口,孟家夫妇先下车,应泽单独去停车场。
期间有些堵塞,要进停车场的车子排成一条长龙。等待期间,应泽把窗户降下,拿出烟盒,抽一支点燃。
他眉宇间带着点忧郁,无损于面容俊秀。吸一口指尖的烟,倏忽一怔。
没有味道。
应泽侧头看旁边空落落的座位,问:“孟越?你还在?”
虽然是疑问句,嗓音却是笃定的。
在他问过后,副驾驶座上,电脑飘起来。屏幕亮起,记事本上多出一行字:给我一根。
应泽微微皱眉,先关了车窗,以免旁人看到这灵异一幕。他咬上指间的烟,再从烟盒抽出新的一根点燃。
孟越打字:我来拿就行。
应泽想到之前厨房中的抹布,又疑虑:“怎么做?”
他话音刚落,记事本上多出一行:放手。
应泽一顿,松开夹着烟屁股的手指,看那只烟飘到一边。
孟越靠在椅背上,明明不能直接吸,但还是模仿自己从前的姿势,吞云吐雾。
嗯,云能吞,吸进鼻子里。雾吐不出来。
车子重新启动了,但只前进了短短一截,再度停下。
孟越打字:有点害怕。
应泽看到,轻声道:“你还会害怕。”
他眼神温柔。孟越对上应泽视线,竟觉得对方眼里有一丝说不出的宠爱。
孟越愣了愣,以为这是自己幻觉。他比应泽大几个月,虽然应泽嘴巴上不认孟越作“哥哥”……好吧,但他们是同学,平辈相交,又是精神契合的挚友。这都是应该的,可怎么会有“宠爱”?
一定是看错了。
应泽不知道孟越这些心理活动,甚至不知道孟越在仔细看自己的表情。他又吸一口烟,燃烧烟草的雾气过了肺,被吐出来,一团白雾在应泽眼前渐渐散开。
他口中说:“总要试一试。”
孟越:我只怕不能。之后要怎么做,就毫无头绪。
应泽看在眼里,眉尖微微拧起。
孟越剖析:我好像变胆小了,害怕失控。
应泽轻轻说:“为什么会这样。”
孟越打字:之前没告诉你,我还记得一些其他事。
接下来,孟越大致描述了自己昨天回忆“车祸如何发生”时想到的画面。自己待在车上被撞死、下车走上人行道一样呗撞死。最后总结:太真实了,像真的发生过。
难怪他心有余悸,在风险前踌躇。
应泽看到屏幕上的长串文字,却很困惑,斟酌着问:“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这是个正经疑问句。
他认可“或许孟越的车祸有问题”,只是不知道查验方向。
应泽紧接着说:“我当时有想过,是不是有人想制造意外,抢掉你谈的那笔单。只是过程中出了差错,找来的人心理素质太差,在撞完行人后直接崩溃,所以让你伤那么重。但警方有查肇事司机名下账户和最近几个月通话记录,一点可疑迹象都没有。”
孟越意外,没想到应泽竟然考虑过这方面。
应泽继续道:“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年初有段时间,那人总喜欢去各种庙、道观祭拜。但也没到走火入魔的地步,隔三差五去一次,捐点香火钱。哦,还去过天问观。”
孟越打字:你叔叔那个?
应泽的小叔早年出了家,在城外一座道观修行,现在已经是观主。
应泽:“对。警方查出这些之后,我去和小叔谈了谈。但他说,对那人没印象。”
孟越:也很正常。
道观一天要接待多少人,那肇事司机又不是一次捐赠几十万的香火客,应泽小叔对他有印象才是怪事。
应泽:“是。所以在查完一圈之后,警方觉得,只是个普通的交通事故。你运气不好。”
说完这句话,车子又启动了。这回往前开了一大截,终于真正进入停车场。
应泽在里面慢慢转着,想找一个空位。他没想到,孟越始终在看自己。
孟越见到好友紧抿的唇、紧绷的下颚线条,觉得应泽应该很不高兴。
孟越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孟家夫妇眼见着日益苍老。可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运气不好”。
撞上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司机,让孟越大好人生被迫转向另一个方向。
应泽无法接受。三个月里,他消瘦很多,精神状态也很差。一边强迫自己工作,一边还要照料孟家父母,此外兼顾肇事司机的审判,一心多用,唯独不会照顾自己。
孟越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应泽。可手指在键盘上晃了晃,几次打出开场白,都觉得过于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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