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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总是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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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你一个人晚上敢走公路,没遭杀你算走运啦。”
  法渡继续拼命点头。
  阿加木嘎大叔喝了一口焖锅甜米酒:“么你现在咋个打算?”
  法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休息一下就去村口搭车,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有车停下的。坐车进了县城我就去公安局报案,看看他们能不能帮我回家。”
  “这几年土匪聪明了,先找个人装搭车,背地再联系土匪一起动手。经常路过的大车司机都怕得很,没人敢停车搭外人。你要找牌照远的,空车进云南拉水果的车。车空着,土匪也懒得抢呢。”
  法渡再次点头:“嗯,我记住了。”
  “来了就是我家呢客人,吃完中午饭再走嘛。我家穷了没得哪样好东西,煮个岜夯鸡,喝了米酒,下回再来玩!”
  法渡连忙摇头:“我不能再耽误了,丢了手机又不记得家里电话,家里人再联系不上我肯定要着急了。”
  阿加木嘎大叔一拍脑门:“是呢,要赶紧回家了。搭上车么嘴甜点,身上没得钱不好走路,这点钱么你带着。”
  法渡看着他手心里的五块钱,感动得几乎就要流泪了。要知道这里几乎是半隔绝状态,大家几乎都是自给自足,偶尔背着点菜去卖都得走一整天,卖个十几块换了点油盐回来,也就剩下那么一点了。五块钱在外面也就买根雪糕,在这里却是一家人手边全部的吃穿用度。
  “不行,我不能要。”法渡还没说完,就看见木嘎嫂子扯大叔的袖子,还以为是木噶嫂子舍不得。没想到木噶嫂子转进厨房,不多时就用一个不太干净的塑料袋包着一袋花花绿绿的饭出来,送到法渡手上。
  “给我的?”法渡诧异道,木嘎嫂子点点头,回了一句彝话,那一笑就露出八颗牙齿。
  “我媳妇说这些五花米饭给你带在路上吃。”阿加木嘎大叔重重的拍着法渡的肩头,“小阿黑,下次在带爹妈来玩嘎,带媳妇也行!”
  法渡红着眼睛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法渡提着一包五花米饭走在田垄上,太阳已经升到了天顶,雾气全都被驱散,梯田层层叠叠的从山脚下直铺到眼底,五颜六色的作物就像被填在格子里的水彩,各自演绎着彼此的色彩,异常壮观。
  阿加木嘎大叔一直把他送到了可以搭车的地方,恰好那里停着一辆卡车,车兜里用黑色篷布盖着的都是家具。司机正在正捧着一个大土碗刨饭,顺道等着路边修理店的小伙子加刹车水。
  阿加木嘎大叔一眼就认出了司机,热络的冲他打招呼:“老常!从门过也不来家玩,看不起我噶!”
  “木嘎!”老常一回头也乐了:“你家焖锅酒老好喝了,我早就想去了。这段路最近闹得凶,天黑之前过到盘县,明天过了富源就安全了。”
  看到司机居然认识阿加木嘎,法渡心里也就有了底。果然,根本用不着他装可怜,老常已经一拍胸脯答应把他捎上了。
  上了车老常就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易勋。”法渡把俗家名字搬了出来,免得提起自己是和尚,那又是好一顿的神展开。
  “哦,易勋呐,听木嘎说你是出来旅游被抢劫了?”
  “嗯。”法渡实在不想把那弥天大谎再重复一遍,赶忙扯开话题,“常叔,你这车货要送哪去啊?”
  “昆明。”老常问道,“你打算到哪里下车?如果小县城就行,今晚到了盘县我就可以把你放下。不想在盘县下呢,中间还路过曲靖。反正你也是出来玩的,要是闲着没事就跟老叔搭伴到昆明吧。”
  “好,那我就跟着去趟昆明吧。”法渡知道白蛇不会放过他,如果此时转回去找师兄师弟他们,只怕还要给他们带来危险。为了逃避相亲而出家做和尚,家里人早就对他心灰意冷,这半年几乎都没联系过,忽然跑回家也不是明智之举。横竖身上也没钱,还不如随缘,走到哪算哪吧。
  跑长途的司机见多识广,要么就是闷嘴葫芦,要么就是话痨,老常显然是第二种,从法渡上车聊他家里闺女嫁得好儿子有出息,聊地方上过路费收得狠骗子满地跑,聊这些年生计艰难赚钱不容易,法渡也都陪着呵呵呵,说着说着就开始聊这些年跑车遇见的稀奇事。
  “易勋呐,九几年那会儿老叔还年轻,接了活上西北拉羊皮发菜。那时候可没这国道省道高速公路,车子走得又慢,一路上都在石滩沟沟里绕,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一个人影。那次在大石弯子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看那老人面色青白怕是病得很重,我以为是老人生病了要去县城治病,一好心就给搭上了。俩人上了车什么都不说,中途停车也不吃东西,年轻人光给老人喂药,自己啃馒头。我寻思着他俩是不是家里困难,可他俩每顿都坐在车里等我吃饭回来,这哪过意得去?晚上我带了个馍馍给那老人,老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伸手就接过去也没个谢,我还啥都没说呢,那年青人过来嘴里嘟哝了一句话,老人立马就把馍馍扔了,直挺挺的朝后跳了一步,那姿势特别恐怖。咱们活人要跳起来都得先弯下膝盖吧,可他那就像旱地拔葱一样,嗖一下跳过去了。我那会儿就吓呆了,年青人过来冲我笑,还从兜里掏了两张大团结给我说是车费,也没再坐车,带着老人就走了。后边我才明白过来,那是湘西人赶尸回家乡呢。尸体那么些天都没有腐烂,估计就是靠年青人那药撑着。魂走了,那身子就剩了空壳,早没必要吃喝了,它要是再吃了阳间的东西,身子立马就要腐烂的。”
  “常叔啊,这些故事还是别讲了,听着没拧!北鸬牡够拱樟耍ǘ勺钆碌木褪悄切┝橐焓录灯鹄淳褪且簧淼募ζじ泶瘛�
  “青天白日的,你又是个大小伙子,听个唠嗑还害怕?”常叔大笑,“没出息。”
  法渡哭笑不得,俗话说越怕越挨,现在小唐已经不在身边了,那条巨蛇白夜更是躲都躲不及,这会儿要是真引来了什么妖魔鬼怪,那就不是玩笑了,是玩命啊!
              

  ☆、第39章 惨白灵魂

  “还有一次我路过青海海晏,刚好遇到出殡的队伍走在我前面,你说晦不晦气?我想摁喇叭,通行的当地哥们赶紧抓住我,说那些人招惹不得,只能跟着慢慢走。我仔细问了,他也不直接明说,先告诉我那些人住在一个叫唐家大坟的地方。”
  “唐家大坟?”常叔的故事和大多数行车的司机差不多,搭车红衣女鬼啦鬼打墙啦骑背鬼啦这类故事法渡早就没感觉了,正在恹恹欲睡,忽然听到唐家大坟四个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忽然来了精神。
  “是啊,就因为名字奇怪,所以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地哥们说唐家大坟里住的是一个古怪的大家族,他们很少与外界接触,可是偏偏有钱得很。那家人好像会些很偏门的法子,得罪过他们的人全都死于非命。”法渡对他的故事感兴趣,常叔高兴得不行,讲起来更是眉飞色舞:“那场出殡怪得不得了,那么多人全都穿着黑衣服,谁都不哭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走路,前边也没有炮仗唢呐。按当地的习惯,老人寿终正寝用的是黑棺材,年青人意外横死用得是红棺材,可是那口棺材居然是蓝色的,亮汪汪的会反光,也不像是涂了漆水。邪门的事还在后头呢,他们占了路不肯让,轻便的车子就都从旁绕着走,我们那大车载重本来就超限了,下了土路轮胎就打滑,当然不敢冒险,只好停在那里等着。可等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个四岁上下的孩子,敲着车门叫我。我一开门他就窜上来,灵活得不得了,我正准备赶他下车,他才抱着我的胳膊说话了。易勋呐,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什么?”
  “他说啊,叔叔你救救我妈妈吧。我妈妈还活着,她是被活钉在棺材里的。”
  “……常叔,话可不能乱说啊。”
  “可不是,我心里也给吓了一跳,那孩子说的要是真话,那不得是杀人罪吗。”这时候夕阳正在顺着地平线下沉,金红色的暗影投在驾驶室里,常叔的语气就更显得阴森,“我那时候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死了娘心里难过才想要阻拦出殡,于是就问他想要我怎么救人。他居然回答我,你开车撞过去,把那些坏人全部撞死。他说话的表情还真是凶狠得不得了,一点不像在开玩笑。你想想,从一个四岁的孩子嘴里居然能说出这种话,简直比那次见到赶尸的还要恐怖。”
  “你把他赶下车了?”
  “没呢,那一大帮人很快就发现他不见了,挨着四周来寻他,连车底下都看了。那孩子一看有人来,立刻缩着身子藏在座位下面,可还是被找着了。一个年纪比我大点的男人过来抱走了他,还跟我客气了半天,说小孩子不懂事,他说的话都做不得数。他们走了之后,同车的当地哥们儿才开口,说那是唐家族长的小儿子。那我寻思着死的不就是族长老婆吗?那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被活钉在棺材里,于是那孩子的话我就一个字都不信了。”
  “然后呢?”
  “我们等了大概半小时,他们才终于从路上拐出去了,大概是按惯例走完了死者生前走的路要上山安葬了。我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脚油门就蹿过去。就在那时候,我看见出殡队伍里有一匹高头大白马,上面骑着个女人,她那身衣服也不知道是哪个民族的,别人都是一身黑,唯独她花花绿绿的,我就多朝她看了那么一眼。就是那一眼,天呐,那哪里是人……”
  “她长得很恐怖?”
  “不,漂亮,那是真漂亮。老叔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俊俏姑娘了,那时候也不兴化妆,女人看起来已经是四十多岁了,可就是漂亮,长得跟仙女似的。每个男人走过都恨不得多看她两眼,看多了吧就恨不得把她娶回家。”常叔文化也不高,让他形容那女人的模样到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毕竟是年轻时候的一场美丽的回忆,这么多年过去,难免也会有被美化过的痕迹。听见法渡不说话了,常叔却唤了他一声:“等走出了海晏,车上的哥们儿才又说,那死的是族长的四房小老婆,马上骑的呢,是族长的大老婆。虽说早已经实行一夫一妻了,但是那种山旮旯里的鸟不生蛋的地方谁管得着呢。”
  法渡只觉得浑身发冷,那个相隔了那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竟然如同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现出来。
  根本用不着比对,所有的线索已经都契合起来了。那个凶狠的孩子就是小唐,而那个把他抱走的男人就是忠义叔。
  车子依旧在盘山路上七拐八绕,常叔还说了些什么,法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鼻端忽然飘来一股浓厚馥郁的香味,跟平日里常见的玫瑰啊茉莉啊都不一样。那香气来得太过突然,就像毯子一眼人脸前面,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常叔,是不是你的车载香水倒了?”法渡一扭头,忽然看到窗外竟然趴着一张惨白的脸,猛的一个激灵跳起来,嘭的一声撞到了顶棚,顿时撞得头痛欲裂。
  “哎!易勋你这是干什么?”常叔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减速,想把车靠边停了。
  “没事,走……继续走,不要停车。”法渡捂着脑袋回答。
  常叔掌着方向盘大笑:“哈哈哈,是被老叔的故事吓傻了吧?”
  “没……没有,我就是有点晕车。”刚才那张脸早已经消失无踪,从发黑的皮肉和来回爬动的蛆虫来看应该是个男人,大概是刚死了没多久的样子。他知道那是横死者在给他报讯,想让他帮忙报仇,可这世上横死的人那么多,他哪管得了那么多呢?
  “晕车啊,那可不好办,这里荒郊野外也没处买药去啊。再开几个小时才能到盘县,你闭眼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常叔话音才落就听到一阵响亮的爆裂声,连忙踩了刹车。车子歪歪扭扭开出去一段,终于停下来了。
  常叔推门下去看了一圈,然后骂骂咧咧回来了:“那个狗曰的那么缺德,在路上丢块钉子板板,把老子车胎都戳破两个!”
  法渡问道:“那咱们还能往前走吗?”
  常叔皱着眉头重新发动车子:“车子重了容易侧翻,还是不要冒险了,老叔慢慢开,到了下一个村子休息再说。”
  常叔这回开得格外小心,再也不敢跟法渡唠嗑了。高速公路修起来以后,就没有客车愿意走这段老路了,也就是货车司机为了能省过路费才会从这绕行。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这种老乡村二级公路当然是没有路灯的,一路走过来全靠那两盏车灯,等到前面出现灯火的时候常叔穿着的小背心都汗湿了。
  “行了,咱就在这歇一晚,明天再走。”
  法渡跟着常叔下了车,马上听到了惊天动地的狗吠声。面前出现的并不是村子,就是一个挨着山脚盖起来的两层小楼,旁边还有一间敞着的小棚子,门头上挂了个牌子,写着‘加水加油欢迎住宿’。除了他们这辆车以外,旁边还停着另外一辆拉水果的大车。
  “师傅,住宿哇?”里面有有个女人迎出来,看起来似乎已经快有五十岁的样子了,脸上画着浓妆,这种天气穿着低胸打底衫,露着半个胸,外面又披着一块乱蓬蓬的毛披肩。
  “住宿。车胎破了,还找个人补补。”
  “你们跟我先进去看房间嘛,里面吃的喝的都有,洗澡热水也有。”女人热情的招呼常叔,压根没搭理法渡这茬,大概是他那一身土布背心大裆短裤看着就不像有钱人吧。
  “不急,先补胎。”这辆大车就是常叔的生计,自然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好咧,老八,补胎切!”老板娘一招呼,里面就有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带着千斤顶和扳手出来了。
  法渡原本想提醒老板娘给炒个素菜,可才走到老板娘面前,老八就从他面前穿了过去,险些撞到他。法渡连忙朝后闪了闪,老八抬头来看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老八脸上有一道很宽的伤口,即使现在愈合了,那只眼睛还是斜仰着一直翻朝上方,只看得到一线黑眼仁,其他全是眼白。
  “他眼神不好,小阿黑你别生气啊。”老板娘看他穿的是彝族服饰,也就用了彝族的称呼,“你们开两间是不,把身份证给我一下。”
  “我出门太急,把身份证拿错了,用我朋友的登记可以吗?”法渡尽量笑得诚恳,他自己的身份证早就跟着玄济寺的大火付之一炬,现在包里剩下的也就是小唐的一张身份证了。
  常叔过来把身份证递上:“登记我的身份证就行,咱俩住一个标间足够了。”
  老板娘也不较真,拿着身份证在本子上匆匆登记之后就进去了:“行,下次出门记得带身份证啊,住哪都得要的。我去给你们炒菜,你们自个儿先玩啊。”
  常叔答应了一声,跟着老八修车去了,门口就剩下了法渡一个人。
  他打了个呵欠,鼻端忽然又飘来了那股奇异的花香,不过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并不是那种接连不断让人喘不过气的香,而是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飘过来。
  法渡循着气味过去,才发现这栋房子四周都种满了一种尖叶子的花树。那些树不过两米多高,树冠却长得非常繁茂,枝丫顶上开满了大朵大朵的花,浓艳的粉和红交织在一起,灿烂得像是要烧起来,而那种特别的气味正是这些花的香味。
  “唉!小阿黑,别摸!”背后忽然传来了老板娘的声音。
              

  ☆、第40章 鬼灵来袭

  老板娘的声音让法渡吓了一跳,可老板娘已经抢在了前头嘱咐他:“那是夹竹桃,整棵都有剧毒。哪怕你凑近闻闻那花,花粉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她这一说,法渡当然是不敢再靠过去了,只是远远的看着花问道:“老板娘,夹竹桃那么危险,你们还种了这么多,连山上都是啊?”
  “它开花好看又好养活,插几个条下去来年都都是小树了。你也不用那么害怕,它有毒,可它也是药,有药厂专门收购夹竹桃叶做强心剂呢。再说了,房子四周种上这树,蚊子苍蝇老鼠臭虫都不爱来光顾,省了不少麻烦。” 
  法渡仔细一看,水泥地上除了掉落的花瓣老叶之外确实有不少死掉的蚊子飞蛾,看来都是被夹竹桃毒死的。
  “小阿黑,快别看了。”老板娘笑着招呼,“过来洗个手,一会儿饭菜就好了。”
  饭菜也不是老板娘做的,有个精瘦精瘦的厨子从后边小门端进来,不一会儿就摆了六菜一汤,桌上除了常叔和法渡,就是一个叫刘壮的司机,也就是停在旁边那辆水果车的车主。这晚上只有他们三个人住宿,也犯不着浪费饭菜,干脆拼了一桌,大家反而更热闹。
  老常和刘壮遇上了真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两人吃完了饭,就着花生米还能一杯杯不停的干。法渡吃饱了坐在一边也是没趣,干脆提前回房间洗澡。
  没想到这里那么偏僻,楼顶却还装了太阳能,法渡在阿加木嘎大叔那里只是用井水擦了擦身,这会儿总算是好好洗了个澡。
  水哗啦啦的从皮肤上溜过,后肩胛那个位置鼓着一个硬邦邦的包,按着还会隐隐作痛。那是在化生寺里被阿飞射入的子弹,一开始他没空去处理,后边因为愈合速度快,想要把子弹取出来已经来不及了。于是现在它就那么鲜明的潜在法渡的身体里,就像替他铭记着那段惊心动魄的时光。
  法渡抹了抹镜子上的水汽,如今的他还是那么瘦弱,只是皮肤因为太久不见天日而发白,脑袋有段时间没刮了,已经长出了指甲盖那么长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倒伏着,像一个理得太失败的板寸。
  汪汪汪……嗷……
  楼后面又传来了狗吠声,直吵得法渡脑瓜仁疼。心里暗想,这么晚了难道还有人来住宿?冲击在皮肤上的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冰寒刺骨,激得法渡噌一下跳了出来。
  法渡探手过去试探,那水简直就像刚刚从冰层里融化出来似的,冻得骨头都发疼:“太阳能的热水用光了?这么坑……”
  他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了。
  水冲击在手上的感觉虽然冰寒刺骨,却冒着浓浓的白烟。
  那些水明明是热的,只是他感觉不到。
  夹竹桃的花香忽然间变得浓郁起来,就像第一次那样紧紧的扼住了法渡的呼吸。
  “救救我……救命……”法渡站在那里,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而另一只手则勒住了他的脖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做不了……你去找别人去吧……”法渡觉得脖颈上被什么滑腻的东西缠上了,冰凉濡湿得像条蛇。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去看镜子,但他能猜到缠绕自己脖子的要么是头发,要么就是舌头。
  “缠住了……它缠住我了……我喘不过气……喘不过气……我好难受……救救我……”
  “别来找我啊……你找我也没用……”法渡被脖子上越勒越紧的力道弄得喘不上气,可想要甩开它却怎么也做不到,再这么下去连他自己也得没命了。
  “挪开,让他们把它挪开……我的眼睛好疼,胸口也好疼……你跟他们说,跟他们说……”
  “易勋……易勋!快出来……憋不住了……老叔要吐……呕……”常叔在卫生间外面哇的一声做了现场直播,却像一道惊魂令忽然惊醒了法渡。
  水瞬间就恢复了温度,楼下的狗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吠叫。
  法渡惊魂未定,飞快的套上衣裤推门出来。
  常叔趴在门边呼呼大睡,地上被吐得一片狼藉,晚上吃的饭菜基本上都没留住,一屋子的臭秽肮脏,收拾起来当然很麻烦,可法渡却打心底里感激常叔。要不是常叔来了这一嗓子,估计他已经被鬼魂弄死了。
  法渡连忙把常叔拖回床上躺好,跟着就下楼去找扫帚。这个点了楼底下依旧灯火通明,刘壮实在是海量,常叔都躺下了,他还能拉着老板娘喝酒。
  “老板娘,哪里有扫帚簸箕?”法渡凑过去的时候,刘壮估计也是喝大了,搂着老板娘的肩膀,眼神直往那低胸衣领朝里瞄。
  “老常吐了吗?扫帚簸箕就在厨房门口。”老板娘用眼睛示意了后门的方向,“先去外面弄点土回来盖盖,不然清理不干净。”
  法渡点点头,扭头出去了。扫帚簸箕倒是好找,就是那后门面对着黑漆漆的夹竹桃林。整个林子除了风响之外就听不到鸟啼虫鸣,原本已经令人毛骨悚然,偏偏厨房的清洗池是露天的,平常杀鸡宰猪都是在这,不要的内脏血污都直接朝林子里倒,法渡一出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这股味道和夹竹桃的花香纠缠在一起,显得格外阴森哀怨。
  法渡不敢久留也不敢朝林子里去,就在门口匆匆铲了点土。
  呼……一阵风从面前吹过,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一抬眼就发现对面竟然亮着三对绿色的光点。他先退开一步,才意识到那是旅店里养的大狼狗。
  对,鬼魂出没的时候狼狗是会疯狂吠叫的。
  它们不吱声,就说明现在很安全。
  法渡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从屋内投射出的一小片光亮中,可是这次外头的黑暗似乎更贴近他了,它们压迫过来,他可以感觉到那森森的寒意,听到它们深沉的脉动和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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