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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总是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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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前走了两步,忽然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包围。
法渡忽然回过头来。
他看到一双穿着红色小皮鞋的脚出现在无法被阳光照亮的地方,并着脚尖,显示出局促不安的姿态。
只有脚。
很快他就看到了更多的脚,更多不同的鞋子,它们以各自的姿态站在那里,就像一群孩子在围观让他们感兴趣的玩意儿。
一共七双鞋子,三女四男。
时至今日,法渡已经见过不少鬼魂了,但他们以这种姿态围着自己,依旧不会是一种令人愉悦的体验。
那双穿着红皮鞋的脚忽然间朝法渡靠近了一步。
红色的液体点点滴滴出现在鞋子附近,然后变成蜿蜒的血流,从那看不见的身体顺着鞋面不断径流,慢慢聚成一汪,带着一种丝绒一般低调而细腻的美丽。很快,其余的鞋子四周也开始流血。血液相互交织融合在一起,一直朝法渡脚下蔓延过来。
法渡朝后退了一步,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只有血流蔓延的声音被放大到了极致,在他的耳鼓里被放大成了滴答的洪流,似乎连痛苦都被具象成为可以触摸得到的东西,恐惧就像无孔不入的蚂蝗朝着他的四肢百骸里钻。
七双鞋子正在慢慢的逼近。
“我想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回答我!回答……”法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阵银铃一样的笑声,身体似乎被无形的东西给拽住了,立刻像是被疯狂主人胡乱扯线的木偶四处旋转撞击起来,就像一场疯狂的舞蹈。
法渡被挤压撞击得上不来气,呼吸也越来越困难,这些小鬼也许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他玩耍。但即便是孩子的恶作剧,有时候也是会要人命的!
“放开我!放开!”法渡集中精神开始反抗,只听见呲的一声脆响,就像是把鲜肉放上了滚烫的烤架,一个小小的形体尖叫一声,飞快的从他身上飞了出去。法渡努力平定了心神,试图和小鬼们讲道理:“我不能在这耽搁太久,也不想伤害你们,请你们想办法和我沟通,回答我的问题……”
“姐姐,他不是来和我们玩的!”
“他是坏人!和那些人一样是来折磨我们的!”
“姐姐!我好痛,我不要再痛了!杀了他!”
“杀!我要看他脑袋开花!哈哈哈哈……”
耳边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语都叠在一起,就像是一群小孩子在一块儿吵闹,但他们所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惊心动魄。用那么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着那么凶狠恶毒的话,远比从大人嘴里听到的可怕百倍。
地上的血液就像有了生命一样飞快的凝结起来,变成一个几乎要分辨不出的人形。那个血人穿着那双红色的小皮鞋,抬头朝着法渡笑起来:“好,那我们杀了他吧!”
法渡被那幅恐怖的场景震得差点跌倒,那个血人却忽然扑到他身上,就像一块变了形的橡皮泥,从胸口开始扩散,就像一滴包住了蚊虫的松脂。
那一瞬间,法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他如果死在了这里,那么他的肉身是不是也会跟着死亡呢?
“愚不可及!”小白的骂声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道忽然间自右边传来,法渡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是被一瞬间剥掉的香蕉皮似的被从原地扯离,在一片腾云驾雾般的飞翔感之后,忽然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呼呼……法渡整个瘫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就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糊糊也瘫在他膝盖上,似乎也是筋疲力尽。
窗外透着真实的太阳光,暖暖的笼罩着整个屋子。
小白拉着一张臭脸站在面前,紧握着法渡的右手,那气势简直就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烤全牛。
“小白……”法渡虚弱的笑着,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喑哑干涩得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你为什么这么蠢?你是炼血宗的宗主,想要那几个小鬼魂飞魄散不过是举手之劳,为什么不肯出手?你明不明白自己的身份,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我想他们也是被人害了……只不过是几个孩子,他们原本并没有恶意……”
“很多杀人犯原本也没有恶意。”小白皱着眉头,“本君……我要是不来救你,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他们杀了?”
法渡还是笑:“你不是来了吗?”
小白第一次被法渡挤兑得无言以对,冷着脸甩开了他的手。
法渡不解:“哎,差点被杀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小白一字一顿的回答:“我有一种预感,从今往后我得为你的愚蠢付出惨痛的代价。”
法渡乐了:“呐,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活得认真你就输了。”
小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别打哈哈,今后你若再做这种蠢事而落难,我不会再去救你。今天算是你欠我一场人情一条人命,早晚都得还给我。”
“那……今天晚上吃牛排吧。”
小白眼里一亮:“全牛宴。”
“行。”法渡一拍胸脯,“西大街那家素菜馆厉害得很,用豆腐和藕就能做出一桌子,牛排红烧牛肉烩牛腩烤牛腿应有尽有,今天我请客,随便吃!哎!小白,小白你上哪去!小白你听我说完啊!小白!”
法渡拄着椅背颤颤巍巍的起来,糊糊就跟一张纸似的轻飘飘的进了茶几底下。法渡低下头去找他,脚趾却踢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布满灰尘的镜头盖。
很多人都在梦里捡到或者得到什么东西,但醒来之后必然是两手空空。而这个镜头盖,就像是法渡从梦里带回来的东西。就像是在梦里中了大奖,醒来后居然真的在数钱,那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
他来回翻看这个镜头盖,用湿毛巾仔细的擦拭上面堆积的灰尘,不多时就把它清理干净了。
镜头盖背后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的字早已经看不清了,但是手指触摸上去,还是能稍微感觉到不同的凹凸感。
法渡叹了口气,五感六识如此敏感原来也是有好处的。
他从抽屉里拿了铅笔,一只手仔细辨认标签上的细微凹凸,另一只手在白纸上跟着记录摸到的笔画。
标签上不过是十个字,全部描摹出来也并没有花掉法渡太长时间。
“走吧,出去吃牛。”小白在门口不耐烦的招呼。
“知……知道了……”法渡望着面前的白纸,浑身微微发抖。
白纸的中央写着一行字:金唐影视股份有限公司。
☆、第50章 神通广大
这天晚上照例是平静的一天,糊糊在屋子里来回扔枕头玩,小白看电视,法渡查资料。
小白忽然开口:“糊糊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法渡微微一颤,跟着就是摇头:“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进展。”
“你说谎。”小白的声音冰冷的像在审判,“按你那种爱管闲事的个性,哪怕你在那边得到了任何没有意义的线索都会忙着先去梳理一遍。直到现在你还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发呆,那就证明你已经有了答案。”
“我有了答案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法渡已经违背了出家人不打诳语的禁忌,被当面戳穿的感觉更是糟透了,他也忍不住恼羞成怒。
“当初是你执意要查糊糊的事情,如今也是你不愿深究半途而废,当然和我没有关系。我只要你能专心寻找虞天的下落,不要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发愣。事关唐家你就这么反常,唐少磊于你就那么重要?”
“别胡扯了行吗?”法渡苦笑一声,小白神通广大,他这点小动作哪里瞒得过小白的眼睛。
小白冷笑一声:“你只是怕再查下去,就会发现唐家更多的不堪是吗?”
“我知道唐家并非善类,但我无意再和他们扯上关系。糊糊的事情我会查下去,唐家……糊糊的事情也不一定就和唐家有关系,也许是巧合或者……你让我再想想。”法渡万万想不到一个在路边捡到的地缚灵小鬼竟然会牵扯到唐家,但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小白把头一转,再次注视着电视屏幕:“随你,我要的只是找回金身而已。”
法渡还想说什么,忽然间糊糊就像被电击了似的噌一下子跳起来,飞快的窜到法渡怀里。
“糊糊,怎么了?”
“我害怕……害怕那个人……”糊糊在法渡怀里抖得像筛糠似的,虽然只是精神体,法渡依然感受到它时断时续的精神能量,那是它极度恐惧的表现。
法渡用手抚上糊糊脑袋的位置试图安抚他:“是什么人?在哪?”
糊糊抬起头,两只眼睛都在诡异的充血:“门……门外面……我痛……浑身都痛……”
法渡心里立刻窜过一个念头,糊糊已经是鬼魂了,当然不可能感觉到痛,哪怕差点被法渡烧得魂飞魄散,那也只是一种具象化的概念,而不是真的感觉到疼痛。那种植根在糊糊心里无法磨灭的痛,一定和它生前的遭遇有关。
法渡翻身起来到了门口,隔着门就能闻到外面悠悠的飘进来一股淡淡的香味。那股香味类似于礼佛的檀香,可偏偏掺杂了一股古怪的花香,扯着人的魂魄去探寻究竟一样。
老板为了自己的生计,时常会请些不着调的和尚道士到公寓楼里做法,这倒也不奇怪,只是这次既听不到诵经声也听不到开坛做法的铃响,反倒让人觉得费解。
法渡靠在门边通过猫眼朝外望。
只是一眼,他就被眼前的一切震得傻在了当场。
他看到了白发蓝背心,看到了那人手里发光的灵石。
忠义叔。
后面跟的是六顺和另一个没见过的年轻女孩子。
法渡就连做梦也想不到,他千方百计想要避开的唐家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门外的是唐家人?”小白问道。
法渡惊诧不已:“你怎么知道的?”
“唐家那些人做了太多不干净的事,每个人身上都染了妖血的味道,老远就能觉察出来。就算他们点了安魂香,也掩盖不了妖血的味道。”小白微微眯起双眼。
“刚刚查到他们身上,唐家人立刻就找上门来,这事也太巧了吧?”
“对,世界上绝没有那么巧的事。看来他们一定监视着那个地方,一旦有人侵入就会被察觉。”
“监视那个地方?”法渡心头一紧,“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我还没死了?”
小白不慌不忙的回答:“你的力量太弱,被察觉的可能性不大。我想应该是我进去拉你出来的时候被发现了。”
“那他们现在找上门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你慌什么,他们的秘密被发现了,该心慌的应该是他们。”
“……难道他们还想杀你灭口?”
“那也未必。”小白居然还笑得出来,“本君的蛇骨蛇涎在黑市上应该能卖上天价。”
法渡打量着他:“干嘛不买整条呢?完全是再生性永久资源啊。”
小白嘴角微微一翘:“只怕除了本君自己,别人还没胆子买。”
“我勒个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法渡捂着脑袋,心里几乎是崩溃的。按照一般剧情来说,知道得太多肯定是要被杀人灭口的,这么一来,唐家要杀他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唐家人到底还是人类,他们拿不准我复原到什么程度之前不会轻举妄动的。我已经以法力屏蔽了灵石的感应,他们绝对无法探知我们准确的位置,你大可安心。”小白答得稀松平常,法渡却更添了一层不安。
唐家人身为人类居然可以监视冥界发生的事情,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
“算了,这地方不能呆了。我下午就去退房。”
忠义叔和两个年轻人在楼道里折腾了很久才离去,房东太太全程陪同,点头哈腰外加留客吃饭,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法渡去退房的时候,房东太太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舍:“我已经请了师父做法,很快屋子里就会干净哒,小伙子你就别搬了吧。”
法渡摇摇头:“要过年了,我得回老家去。”
这个城市里的打工者总是来来去去,就像候鸟一样随着气候冷暖四处迁徙,房东太太早已经见惯了,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他叹了口气,又追问了一句:“那你的室友也搬吗?”
“嗯,也搬。”
房东太太脸上清晰地表现出了不舍与遗憾。
法渡哀伤的认识到,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回到屋子里,糊糊迎面扑过来冲法渡撒娇。所有的生灵都敬畏强者,小白就连开玩笑的时候都是一张冷冰冰的脸,所以法渡不在的时候,糊糊只敢在房间里给自己找乐子,绝对不敢去干扰小白看电视,更别说用恶作剧作弄他了。
“又看电视,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小白抬眼看他,冷冷的丢出一句:“你倒是告诉我,这屋子里还有什么可收拾的?”
法渡无言以对,唯有泪千行。
一个人一条蛇一只小鬼,屋子里的家具摆设都极度简单,真的要走似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法渡扭头去提旅行箱的时候,小白终于把视线从电视机屏幕上转开:“你真的要走?你就这么害怕唐家人?”
“不是害怕,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法渡打从心底里不想再和唐家扯上关系,更不愿意和唐家正面冲突。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有本君在此,你根本无需忌惮那些凡人。别说是一个唐少磊想要你的命,就是整个唐家倾巢而出,我也能保得住你的性命。”小白直愣愣的盯着法渡,平常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用黑色隐形眼镜遮盖眼睛的异状,而在家的时候当然就是不用戴了。被那一双金色的蛇目紧紧盯着,法渡总会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连灵魂都被盯穿了的错觉。
法渡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无奈:“我也是血肉之躯,我也是凡人,你保得住我一时,能不能保我一世?查糊糊的事情只是为了替他超度往生,并不是为了惹上更大的麻烦。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妖,当然无需畏惧唐家,但是和他们正面冲突又有什么好处?除了打草惊蛇让虞天知道你的所在之外还有什么用?”
小白眯起眼睛:“说到底,你忙着搬家其实还是因为害怕唐少磊知道你还没死。”
“……这只是其中的理由之一。”
“你怕死?”
法渡为小白的逻辑所折服:“哪怕是不怕死也不用忙着去找死啊!”
“怕死这个理由还算得上光明正大。”小白望着法渡的眼睛,“本君答应你,只要你能替本君找回金身,本君便会一世护你周全,决不食言。”
法渡叹口气,回头提上旅行箱:“走吧。”
“你信不过本君?”
“我从来都不想做什么宗主,不想被各路妖魔鬼怪当成补品,不想一辈子都得藏着躲着。我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玄济寺吃斋念佛混日子,等老了之后再像师父那样收几个徒弟解闷,就这样安稳平静的一直活到圆寂为止。哪怕我师父不是被你杀死,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从你脱困而起。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也没有立场责怪你什么。我承诺过替你寻找金身,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但是在找到之后咱们就散了吧,真要在一起过一辈子,要么是我被你逼死,要么是我把你烦死。”
“你遭遇的这一切并非因为本君,而是你自己的命数。”小白嘴角依旧带着笑,“你注定会成为宗主,注定会遇到本君,如果我们真的缠在一起过了一世,那也是你的命数。”
法渡无奈:“这是什么道理?”
“你根本离不开本君。身为炼血宗主,自然会有无数妖魔鬼怪环伺身边,你师父尚且需要借助本君求个安宁,凭你的修为更是无法正常生活。”小白的笑容带着几分得意,“你如果把血缘再传于他人,那就是让其落于性命岌岌可危之境,岂不是等同于谋财害命。”
法渡再次无奈:“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你时刻都要警醒,你能过得衣食无忧无需为生计奔忙,是因为本君;你可以免于被噩梦和妖物骚扰,是因为本君;你能几次逃离危难保住性命,还是因为本君。”小白顿了顿,“你所遭遇的一切痛苦磨难,都是因为你自己。”
法渡:……
☆、第51章 水星逆行
章老七在一个漆黑的雨夜忽然出现在法渡面前。
那一天法渡刚从典当铺出来,兜里揣着刚赎回来的一对金镯子。那是小白的主意,大量的古董首饰从他手上流出看起来就很可疑,有进有出才更像一个暂时遇上困难不得不拿传家宝出来救急的人。
章老七跟在法渡后面走了五六条街,一度让法渡以为这个瘦弱干瘪的小老头打算抢劫。就在法渡开始考虑打车逃走的时候,章老七终于叫住了他。
“小师父你别害怕,我只是个商人。我知道你手上有一批好货,我可以帮你出手。”
章老七一开口就震住了法渡。
“你怎么知道我是和尚?”法渡现在已经留了正常的发型,虽然在家的时候依旧穿着僧袍,出门的时候为了不引人注目也会换成便装,而章老七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当然会让法渡觉得紧张。
“你身上的檀香味很重,脖子上有被太阳晒出来的佛珠痕迹,必然是长期佩戴佛珠留下的,我也就是猜猜而已。”
“那你怎么知道我有……有些东西要卖?”
“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你曾在我侄子的店里当过一个金杯,我看一眼就知道是深埋地下刚刚起出不久的东西,那时我就怀疑你是盗了墓……”
法渡急了,连忙打断他的话:“我没有盗墓!”
章老七摆摆手:“东西是怎么到你手上的和我无关,只是这些东西一旦出土就该是一整批,绝不可能只是零散的一两件。你看那金杯,必然有壶盏在内凑齐一套才算完美,被你这么拆散来卖实在太可惜了。我来找你不为别的,就是想把那批东西全部买下。”
法渡挠了挠头,最后居然憋出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章老七连忙抓住他的胳膊:“我出得起价钱。”
法渡上下打量着这个小老头,然后摇摇头:“我又不缺钱。”
“小师父,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那些东西来路不正,不然就不用东躲西藏分开典当了。看你也不是搞收藏的人,拿东西出来卖无非就是图换个现钱。你这么来来去去进进出出的实在太惹眼了,就算我不说其他人也会起疑心,早晚也会给自己惹来麻烦,还不如倒手给我一了百了。”章老七拽着法渡不肯撒手,好像一撒手他就会跑了似的。
法渡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看到法渡的态度终于松动了,章老七反倒不着急了,从衣兜里掏了张名片塞到法渡手里:“我叫章建国,人称章老七,只要你有货,我就能给你顺顺当当卖出去,保你万无一失。如果感兴趣的话,随时可以带着货到店里来找我。”
搬家之后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很快那张名片就被彻底被法渡遗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有一天糊糊企图把它当成废纸烧着玩的时候才被法渡抢救下来。
法渡和小白其实都觉得家里那堆金器放着碍眼,如果能一次出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章建国靠得住吗?”
法渡摇摇头又点点头:“我看他古里古怪,说的话倒也合情合理,不像个疯子。”
“我的意思是,那个章建国到底是什么来头?”小白皱着眉头,“他怀疑你的东西来路不正还敢明目张胆的收购,背后一定得有给他撑腰的。以前也有做这档买卖的商贾,他们通常都是官商勾结,再不济的背后也是一方豪强。”
“不会吧,这个老头如果真有那么悬乎的背景,大可以派个伙计跟着我,何必亲自出面拉生意?”
“既然到现在还弄不清他的底细,我和你一起去吧。”
法渡无语:“对我有点信心行吗?我真就那么靠不住?”
小白对他的论断嗤之以鼻:“之前到底是谁随手拽走了地缚灵,又惊动了唐家暴露了行踪?”
法渡:……
“也罢,就是做个买卖而已,就算真是谁的阴谋,只要不是和虞天有关,我都能轻松应付。”小白的眼神掠过正在啃咬香烛的糊糊,“你把糊糊带上。”
法渡再次无语:“大白天带着一只小鬼上路,你不是认真的吧?”
小白无情的点头:“糊糊比你可靠。”
法渡:……
今天没下雨,而法渡却拿着一把老式的长把黑伞,导致沿途众人纷纷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糊糊倒是没有胡闹,而是在伞里安稳的呆着,想必在阳光强烈的时候,它这样的生物多少也会觉得不适。
糊糊的平静令压力山大的法渡稍感安慰,然而眼前发生的事情却远比带着一只小鬼上路更加令人震撼。
法渡瞪着名片上的光明街31号,然后困惑的抬起头来。
左边那栋三层老式宿舍楼口牌子上写着光明街30号,右边那家独门小院门口写着光明街32号。两栋房子之间是一条只有二十厘米宽的缝隙,就是小孩子侧着身子朝里挤都很困难。
法渡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这就跟哈利波特里的凤凰社似的?
30号那边出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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