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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总是妖-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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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渡忽然醒悟过来,这些石块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生命,而躺下灵湖下面的废墟,就是它们死亡之后的状态。这一层水并不是冰块融化造就的水,而是这种生命的血液,一种独特的鲜活着的血液。
罗迦的尖叫蕴含着一种可怕的精神穿透力,虽然不及神杀的强度,却影响得更加广泛。rex捂着耳朵想要减低声音对他的影响,实际上却完全是徒劳的,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尖叫就像是直接撕扯着脑细胞,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来回颠倒,血液从所有可以流通的地方争先恐后的涌出来,他甚至不敢开口喘息,生怕这一开口,心脏就会跟着被挤出来。
这种叫声对于法渡的影响力并没有那么强,哪怕他已经可以躲避神杀,但是这种攻击方式对他来说也是陌生的,他只能被动的抵御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正在恍惚之间忽然被拽了一下,整个人就被拽出了高塔之外。
rex原本还指望法渡能稍微挡上一挡,没想到法渡的身形却忽然消失,惊骇之下忽然感觉到自己身边荡起一圈强大的力场,把周遭的水面全部压得凹陷下去,耳边忽然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我是不是这段时间玩得太投入,让你误以为无论怎么胡闹我都会原谅你?”
“你还在发什么愣?”
“归溯的本体居然是那副模样,要是他早点以那副模样出现在rex面前,估计rex早就扑上去了。”法渡连头也没回,只是反手攥着那只箍在腰间的手:“你不用使那么大劲,我不会掉下去的。”
“归溯的人身就是在妖魔当中也是难得的好皮相,对他谄媚示好的女妖女魔数不胜数。越是得不到才越想要,rex要是一开始就对虞天的态度来对归溯,归溯大概早就把他杀了。”
法渡微微一笑:“我以为你不懂呢。”
小白立刻针锋相对:“你以为我不懂而已。”
法渡无声的笑着。
凉薄的体温被攥在手心里,心里却有一种被填满的错觉。
“你真是驽钝,竟然想要亲手了结化生寺的过往。”小白忍不住吐槽,“连个解释都没有就来了,谁给你的自信啊?”
法渡忍不住笑出声来,无论他再怎么强大,在小白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单纯隐忍愚仁驽钝的小和尚。
“你在笑什么?”
“我什么也不用说,反正你都懂。”法渡笑道,“即使我什么都不说,你不还是拐着归溯杀进来了吗。”
“你知不知道归溯差点要和我翻脸了?”
“归溯反复无常,所以是不是和你翻脸,并不取决于你做了什么,而是他的心情。”法渡答道,“你这样的脾气当年都没被归溯干掉,如今归溯就更不会对你动手。更何况rex还在向他求救,他也没空跟你计较。”
“你以为你真的什么都能算得准?”
“我只是没算到,修神宗居然只剩下罗迦一个人。”法渡答道。
“下不了手?”小白冷哼一声,“你就没想过,万一归溯没来,你要怎么面对那个修神宗的丫头?”
法渡跟着苦笑一声:“如果归溯没来,我就势必要亲手对付她。至于能不能下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我不想做这个假设。”
小白沉默了一阵之后忽然开口:“那你有没有设想过,万一我真的没来,你该怎么收场?”
“我信你。”法渡笑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一定会出现在我身边。”
小白对他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们早已经脱离了情感和本身的欲念,喜欢不喜欢都显得肤浅,他们只是相互陪伴,只是岁月里不可或缺的那个唯一。
法渡忽然想起,在很久很久之前小白和他之间就有过这样的对话。
“你总是如此奋不顾身的管闲事,是不是算准了我一定会来救你?”
“正是因为你一次次救了我的性命,我才能继续奋不顾身的管闲事啊。”
“怪我喽?”
“我们俩互为因果,就像被同一条线拴着谁也离不开谁。小白,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就是我们相遇的目的。”
☆、第196章 安宁之地
小白的性子没有多少曲曲折折的思考过程,他当然不知道法渡在想什么,或者他知道了也根本不想去计较。
“那个丫头接二连三受创,她不会是归溯的对手。”小白直白的说,“那个丫头死后,rex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法渡摇摇头:“那也未必,连通蓬莱的通道已经打开了,虞天很快也会回来。归溯金身被封,虞天和血舍利同化的程度也还不好说,胜负还是未知之数。”
“你如果想救rex,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
法渡轻轻的摇着头。
“为什么?”小白觉得奇怪,“你一直容忍他,我还以为你很在乎他,毕竟化形宗的血统算起来也是半妖。”
“他是他,小唐是小唐,他们之间的共性并不能成为我再三让步的理由。”法渡答道,“rex的下场是他自己的命运,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那你真不救他了?”
法渡坚决的摇头:“不救。”
小白忽然笑出声来:“你是算准了归溯不会杀他吧。”
“rex对我的需要就像我对他的需要一样,在修神宗覆灭之后,一切就全都结束了。”法渡说道。
“然后呢?”
“然后?”法渡望定了小白的脸。
法渡衷心的承认小白人形的长相一直都很好看,此时此刻两个人飘在半空里,小白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中带着讥诮,但法渡依然能看到他的灵魂带着喜悦的色彩。
法渡忽然想起了在沙漠中遇见流星的那一夜。
漫天流星的璀璨,还及不上小白眼中淡漠的星光。
“你盯着我干什么?”
法渡忽然开口:“咱们的钱还有多少?”
“不知道。”小白皱眉望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我要买一栋别墅……嗯,大屋。”
小白的表情活像是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回去招呼以前的师兄弟重建玄济寺。”
法渡轻轻摇头。
小唐临走之前说过,想要安安静静陪他一阵。
生死难离爱恨相缠,今后的一切,只想是无灾无梦,无死无生。
“我哪儿都不去了,将来就在屋子里终老。”法渡笑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一直住下去。哪怕你想去山里修炼个百八十年再回来也无妨,属于你的屋子,永远都在。”
“我哪儿都不去。”小白轻声唤着,“法渡,你看着我。”
小白忽然贴过来,法渡一回头,就正碰在他嘴唇上。
法渡看到小白眼里那一点微微动摇的水汽,忽然就攥住了他的胳膊:“小白,你到底……”
话音未落,地底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城内剧烈摇晃起来,爆炸声四起,炽热的蒸汽突破地表从各处喷薄而出,将地面上的建筑直接喷到了半空,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穹庐。龟裂的地面摇摇欲坠,从裂缝中间望下去,流动着红色凝滞的液体缠着奔腾的火焰,活像是传说中锁着百万冤魂的血池炎狱。尖塔比其余的小房子重了很多,沉降的速度也最快。它很快慢慢倾斜,慢慢向那着火的深渊里滑落。
没有哭喊,没有祈告,随着神祗的陨落,这一场尘世之外的奇迹就在沉默中缓缓走向永恒的沉眠。
“罗迦死了。”小白淡淡的说着。
法渡回头的瞬间,尖塔的方向正爆出一阵灿烂耀眼的金红狐火,紧接着狐火中央便爆发出蓝色的冰焰,如同蓝色的巨龙与狐火相互绞缠争斗,把原本已经动荡不安的空间撕扯得不断颠倒翻覆,他们已经很难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虞天回来了。
虞天第一个要对付的是归溯,但他最恨的显然是法渡。
法渡推了推小白:“小白,虞天回来了……你走吧。”
“我何必要走?”小白扬了扬眉,“虞天恨的是你,又不会和我过不去。”
“如果我真的敌不过虞天,你能袖手旁观看我去死吗?”法渡苦笑一声,“如果可以,那你就在这呆着。”
小白脸上还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微笑:“不会,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替你杀了虞天。”
“别开玩笑,你不是虞天的对手。”法渡又是一声苦笑:“走吧,小唐已经走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也……你走吧……快走。”
“即使想走我也走不了啊。”小白笑起来,忽然间就像把岁月倒回了最初相遇的时光。
在漆黑的夜幕下,兔子冲着法渡微笑,皮肤泛着温和的柔光,一头逆天的金色稻草变成了搭在肩头的柔顺黑发,嘴角那丝笑意透着几分睿智几许高傲,还有掩不住的阴郁邪气。
那是小白在兔子的皮相之下第一次展露他真实的情绪。
法渡感觉到自己的心猛的搐缩起来,抓着小白的手问道:“小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小白轻轻的吟哦,慢慢捧住他的脸,“到底脱不开执着的还是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小白越是说着不相干的事,表现得越是淡定超脱,法渡心里的不祥预感就越是强烈。
“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再说了。”小白笑着回答,“这个地方是被历代的修神宗宗主的思维塑造起来的地方,上一任宗主用神力构筑起这个世界,在里面生活的下一任宗主就拥有了对这里的印象,就这么一直绵延下去。所以这里既是真实又是虚空,或许我们可以借用内部的爆炸撕裂虚空进来,但在罗迦死后,这里就再也没有能够维持这个空间的力量。”
法渡攥紧了手掌:“你早就知道,这里根本就出不去。”
“你不仅出不去,而且你的力量会被困在这方寸之内,跟着这个世界一起崩塌陨灭。”小白笑着点头,“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
法渡微微发颤:“你到底图什么?进来陪我一起死吗?”
“我,归溯,虞天,rex,成泉,罗迦,所有出现在你身边纠缠你不得解脱的存在现在都在这里了……从今往后你便再无牵挂……”小白一字一顿的说着,顺手把一个物件塞到他怀里,“我要还你一个再也不受凡世侵扰的安宁之地。”
被送到怀里的东西正在发出耀眼的白光,玉佩和玉环精密的嵌套在一起,生死之门,此刻已经合二为一。
法渡忽然间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决绝,拼命伸手想抓牢小白,然而手指从他衣服外面滑过,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法渡快速坠向冰火迸溅的地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遥不可及。
小白身后的穹顶正在飞快的消失,不像城池崩毁一般土崩瓦解,而是像一块巨大的橡皮飞快的把一切都化为乌有。小白的身影立在半空里,眼眸里滟潋着法渡的凄惶,然后逐渐疏离成再也触摸不到的影子。
“小白!小白!”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小白轻声吟哦,“我以为你是我的求不得,没想到……你却终是我的放不下。”
“小白!不!小白!”
法渡拼命的喊着,却始终无法止息自己下落的趋势。
然而他还有着最后的理智,刚才虽然是飞在半空里,距离地面的距离也不会超过八百米,然而下坠的时间那么久,早就已经超越了下坠到地面需要的时间。
地面已经不存在了,整个世界都已经消失了。
法渡迷茫的张望着四周呼啸着而过的灰色烟云,其中匆匆掠过的到底是景致还是人,他根本无从分辨也来不及去分辨。
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法渡拼命稳住身子学习小白飘浮在半空里的方法,连续翻了几个跟头之后下落的势头便逐渐缓慢下来。
这令他觉得欢欣鼓舞,可再试着朝上飞的时候却怎么也做不到。
他只能缓慢的下落,像一片从天而降的雪花。越是飘拂,越是迷茫。
就在他彻底放弃准备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有一片湿气迎面扑来,很快便有点点水滴打在了脸颊和额头上。
法渡伸手摸了摸,难道这是雨吗?从地面往天空飞的雨?
很快有一片白茫茫的银光迎着眼睛来了,就像是湖水忽然来到了他面前。
法渡扑腾了两下,居然把身形稳住了。
在他回过神来之前,已经稳稳的站在了水面上,就像是踩着坚实的地面一样。
灵湖?是灵湖吗?我回来了?
鱼儿在脚下玻璃一样透亮的水里来回游曳,这显然不是那个死气沉沉诡异莫名的地底灵湖。
他突破了那个没有出路的世界,应该是生死门的功劳。
“你是谁?你……你是神仙吗?”
法渡抬起头,只看见岸边站着一个衣着古怪的少年,此时正瞪圆了眼睛,身体因为惊诧和兴奋微微发颤。
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法渡只觉得一阵晕眩。
一个奇怪的影视剧拍摄基地,一个不上道的临时古装剧演员。
这些都不重要,他要回去。
马上回去。
“生死门!”法渡朝胸口一摸,只觉得脑袋里轰然炸响,扭头便循着自己落下来的轨迹在湖面来回搜寻生死门的踪迹。
少年沿着湖岸一路跟在背后:“哎!仙师!你等等我!等等我!”
☆、第197章 番外:无死无生(上)
神的世界也像金字塔一样,在那些享有非凡生命的神体之上,还有着一层层的位面。归溯自妖界出身,论及名气远不如西王母那样的正统神灵,然而他也有着足以站在众神之巅的强大力量。
只是越往上他就越觉得寂寞。
什么都可以被轻易的抓在手心里,得到,然后飞快的厌倦。
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追求希望,却又看不到希望。
他在无尽的生命里疯狂的掠夺,女人、权利……他的灵魂永远处于燃烧状态,但他通常像春风一样和煦。
阴郁,霸道,反复无常,生杀予夺不过一念而已。
白夜时常把他喻为疯子,实际上他却乐意于把自己当做暴君。
归溯,北海巨妖。
“归溯。”
明明知道有人站在面前,归溯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慵懒的享受着在深海里永远享受不到到的暖阳。
“归溯,我需要北海王座。借我一用,事毕之后立刻奉还。”
归溯微微一笑:“你这是在求我吗?”
“只要我求你,你就会答应借出北海王座?”
秋天的枫红层层叠叠,把万里晨昏浸染成了血与火的色彩。
阳光被树梢撕成一丝一缕的碎片,把面前少年的脸勾勒出了纤细精致的轮廓,左眼黑得如同漆黑色暮夜,右眼却是海一般的沁蓝。眼角那一道被精心修饰过的疤痕,就像一滴干涸的眼泪。
归溯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他,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面前的少年沉默了一阵,终于咬着牙开口:“求你将北海王座借给我。”
归溯缓缓摇头:“不借。”
少年眼里的希望忽然变成了愤恨:“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我求你?”
“我听着高兴啊。”归溯弯着嘴角,“行了,你走吧。”
即使少年眼里涌动着的愤恨和怒气,依然掩盖不住那彻骨的绝望。
归溯安静的等着,等着看他到底会愤怒的和自己动手,还是直接拂袖而去。
结果少年站了很久,终于什么都没做。
归溯早就厌倦了这种没有意义的坚持,干脆站了起来:“杵在这里干什么?你不走,那我走了。”
“除了北海王座,我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保住白灵的性命。”少年跟了一步,“归溯,求你。”
归溯答道:“白灵是白夜的亲妹妹,连白夜都不求我,你何必跑来越俎代庖。”
看到归溯要走,少年终于伸手拽住他的衣袍:“如果是白夜来求你,你就会答应借出北海王座?”
归溯扭头望他:“到时候再说呗。”
“归溯,人命关天,不要再开玩笑了。”
“开玩笑?你倾慕白灵,愿意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不惜一切,可对我来说,白灵的性命和世间蝇营狗苟没有任何区别,我为什么要救她?”归溯的视线落到被拽住的衣角上,“放手。”
少年咬着牙:“如果白灵就这么死了,总有一天,我要你也尝尝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归溯脚下生出一道冰焰,猛的把他推开,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好啊,我等着。”
“归溯,我这一生都会牢记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少年的身形化作一团金红色的狐火消失在秋天的暮霭当中。
归溯撇了撇嘴,少年的所有反应都在他的预料当中,他只觉得厌倦。
“云虎,出来吧。戏都完了,你还躲着干什么?”
归溯开口,枫红的阴影里才走出一个黑衣男人:“虞天跟你也没什么仇怨,你何苦这么折磨他?”
“折磨?”归溯环抱着双手,“我只是在逗他玩啊。”
云虎直接无视了他的自嘲:“你就这么看不起他的半妖血统?”
“我倒真不在乎他到底是血统低卑的半妖还是纯血大妖,我只知道他一点都不好玩。”归溯叹了口气,“真可惜,我还以为他会比你和白夜有趣些。”
“我没空和你耍嘴皮子,你北海之下囤积了无数珍宝,北海王座不过是其中一件玩物而已。”云虎皱着眉头,“即使不想答应虞天的请求,念在与白夜的同修之谊,无论如何都该帮上一帮。”
“同修?你们还没成形的时候我便已经是大妖了,如今你们这群后辈总算修出了大妖金身,我已然快要堪入神境,这算哪门子的同修?更何况白灵自己被迷昏了头错付真心,到现在她嘴里还没有一个悔字,何须你们跟着着急上火?”
云虎知晓归溯的脾气,他根本就不是在纠结那些细枝末节,而是在变着法子和他逗乐子,不由得冷下了脸:“用白灵的性命来逗乐,你也真狠得下心。”
“狠心?说我狠心那你就错了。”归溯提了提嘴角,“我根本就没有心。”
云虎瞪了他一阵:“你这样的家伙居然也能成神,真是苍天无眼。”
“话可不能这样说。”归溯连连摇头:“就是因为我不为这些凡尘俗事操心,所以才能成神啊。”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如今你不过半神之体,如果你多些人性,或许早就成神了。”云虎冷笑一声,“你对同修亦是如此冷酷无情,只怕总有一日你会遭报应的。”
云虎终究拂袖而去,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风风火火。
“云虎,你居然咒我。”归溯对着逐渐西沉的落日苦笑,托着腮自言自语,“你们谁都不知道,北海王座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灵到底没能熬过冬天的酷寒。
听到白灵死讯的时候,归溯还躺在常山女妖的床榻上。虽然早已经想不起那个姑娘的长相,他还是沉默了一会儿,算作对故人的凭吊。
“听说白家娘子葬在西湖那边,和白夜圣君有些交情的都过去凭吊过了。”常山女妖小心翼翼的问,“君上要不要去看看?”
归溯笑起来:“不用,反正他们都怪我不肯借出北海王座,去了没准还失了彼此的体面。”
常山女妖掩着嘴低声笑着:“君上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体面,不过是怕白夜圣君见了你会难过而已。”
归溯笑着把常山女妖搂进怀里:“常山女妖天资聪明心思缜密,只是但愿这聪明不要用错了地方。”
常山女妖打了个寒颤,脸上还努力维持着妩媚甜美的微笑:“是,君上说的是。”
常山女妖这小半年都在后悔,如果她真的这么聪明,当初就不该去招惹这个可怕的男人。
当初她真是被归溯的好皮相和无上神力给迷住了,后来她才意识到归溯有多么可怕。
阴郁,霸道,反复无常,生杀予夺不过一念而已。
他笑得有多温柔动人,就有多冷血无情。
“君上……还有一件事,前些日子血舍利失窃引得易国师震怒,那窃宝的人好像是白夜圣君与虞天圣君。”
归溯微微皱眉。
水漫金山倒也罢了,这次居然盗取血舍利,易勋那和尚势必不会再这么轻易放过他。
“君上?”常山女妖看见归溯站起来,一边披衣一边走了出去,从那天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归溯走进她的巢穴。
归溯找到白夜的时候,他已经被困在了镇妖塔下。
“白夜,我给你带了酒菜,出来与我对饮两杯可好?”归溯明知道白夜不可能脱塔而出,却故意在外面扯着嗓子逗他。
然而白夜并没有吭声。
“白夜,你恨虞天吗?”归溯带着笑问道,“他欺你骗你又夺走你的金身,你要是恨,不如我替你把他打得魂飞魄散怎么样?”
白夜还是不吭声。
“唉,那你恨那秃驴易国师吗?”归溯继续追问,“枉你对他一片赤诚,他却把你困在塔下,也不知要被压到何年何月。怎么样,我替你杀了他可好?”
白夜终于出声:“那是我的事,无需你越俎代庖。”
“好吧好吧,那你恨这些和尚吗?要不我把他们全都收拾了,虽然不能救你脱困,起码也能讨个清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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