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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总是妖-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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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并不是鬼魂们的市场,而是一个处于异界的交易市场。那里来往的什么都有,人类、妖怪、精灵、鬼魂、甚至也会有仙灵,只要你想要的东西在那里都可以找到。
没有人知道鬼市的入口到底在哪,但你若真心想要交易,鬼市便会突然之间对你敞开大门。
有曾经去过的人清晰的记得进入和出来的位置,然而当他再返回去寻找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进入的路径。
法渡点点头:“怎样才能进入鬼市?难道一定要有交易之物才可以进入?”
“只有进不了鬼市的蒙昧之人才会听信这个说法。”小白把眉峰一扬,冷冷的应道,“不过鬼市总有鬼市的规矩,凡人总是要有了足够强的欲念或是怨念才会进得了鬼市的大门,精怪鬼魂之类原本就是异类,并不在限制之列。所以本君在鬼市可以来去自如,可不敢保证你也能进去。”
法渡听到小白骄傲的自称本君,忍不住又觉得好笑:“你只管引路就好,要是真的进不去,那就算是我自己驽钝吧。现在可以带我进鬼市了吗?”
“你急什么?”小白冷笑之间难掩得意的神色,“喏,来了。”
法渡只觉得像是有一阵风从巷子深处刮过来,掀起的飞灰几乎迷住了双眼。就是这稍稍闭眼再睁开的工夫,眼前的一切便都变了。
刚才还漆黑冷寂的废巷变成了金碧辉煌的闹市,身边无端的多了许多人,都在那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摊位间穿梭。这许多人来来往往,要不是其中混着一些形态古怪的家伙,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最普通的庙会而已。
“哟,客人,今天一个人来啊?快看看小店的物件,全都是刚进的新货。”旁边钻出一个身材十分矮小的灰袍男人,三步两步就抢到了法渡面前。
“不好意思,我并无意买东西。”听他这么一说法渡才意识到小白不见了,心里只觉得奇怪,难道他进来了,小白却没能进来?
“您这样的客人实在太少见了,您要是能给买上一件,小店这一整年都赚足了面子啊。您看看吧,就看看,要真有看上的,我一定给您便宜啊!”
那灰袍男子实在热情,法渡也是盛情难却,礼貌性地朝摊子上扫视一周,却发现上面出售的物件他竟然一件都不认识。
“哎,这位是……”“今天居然来了稀客,以前可从未见过……”“啧啧,不知是哪儿来的……”
法渡原本还没意识到什么奇怪之处,直到此时才发现身边围了一圈窃窃私语的家伙。那些不知道身份的家伙用各种听不懂得语言交谈,即使听懂了也是语焉不详,所以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行了,你这样的身份就不要站在街心,生怕别人看不见吗?”身边忽然插过来一个人,拽着法渡就朝侧边的岔道走了进去。
法渡感觉到手心里熟悉的温度,心里忍不住思绪翻沸,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小白。”
“小白?”小白转过脸来用嫌恶的表情直瞪着法渡,“本君此生还从未被人以这么奇异的称呼唤过。”
法渡自知失态,连忙合十:“施主勿怪,是贫僧失礼了。”
小白冷冷的应了一声:“哼。”
“你刚才上哪去了?”
“不过是被人裹挟着走散了罢了,也幸亏你那么显眼,马上就找着了。”小白把他打量了一阵,“之前我尚不知你是这样的身份……肉身成神实属不易,你既有神格,为何不好自珍惜,却去与那暴君助纣为虐?”
法渡暗自按捺着心头的情绪,微微摇了摇头:“施主在说什么,恕贫僧愚钝,实在是听不懂。”
“别装了,你在外面尚且可以靠神力隐藏身份,进了鬼市便再也无所遁形。”小白指了指法渡的额头,“妖魔进入后眉心会出现一个烟青点印,鬼魂为墨蓝,精灵为绛紫,仙为橙色,只有神灵为赤色,而凡人则不会有任何印记。”
“唉,这鬼市对天下所有的族类开放,为何还要让大家暴露身份?这样彼此之间都没有秘密,万一有人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不得不隐藏身份呢?”法渡举手触了触眉心的印记,终于明白刚才那群人为什么会围着他。物以稀为贵,满街的人当中忽然冲进一只恐龙,当然是会被围观拍照的吧。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千百年来鬼市之所以能够稳固不倒,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虽然并不限制交易的物品和交易者的种族,却担心居心叵测之流幻化形态诓骗他人,所以彼此之间必须以真实身份交易,以示诚信。”
法渡忍不住笑了,这鬼市里来往的大多不是人,但这些不是人的存在却比某些人更像人。
小白已经逐渐习惯了他莫名其妙的笑起来,于是提醒道:“这鬼市终究入不了正流,自视甚高的仙族根本不屑入内,哪怕真的来了也是遮遮掩掩,而神灵更是少之又少。你这样明目张胆的站在街心,实在是自贬身份。”
“神灵并非万能,也不过就是世间万物当中的一种存在而已,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法渡摇头,“很多时候反而为身份所束缚,相比之下甚至还不如一个凡人来得开心快活。”
“神灵还不如一个凡人来得开心快活?”小白立刻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得了便宜还卖乖。”
法渡摇头苦笑:“真的。”
“那你倒是说说,你羡慕凡人什么?”
“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法渡悠悠的回答,“做神也依然会有感情,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生为凡人,到死的那天便烟消云散,有什么放不下的都放下了,而神灵……却连解脱的机会都没有。”
小白冷哼一声:“若是神灵真的如此无奈,你当时又为何要修炼成神呢?”
“我这一辈子全是被人逼着前行,步步皆是万不得已。”法渡微微一笑,“成神,不过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
“掌控自己的命运?你如此协助那暴君,莫非是想取而代之吗?若你真是如此,倒真让我失望了。”小白冷笑一声,“若本君有朝一日修炼为神,绝不会如你一般狼狈。”
听到小白奚落自己,法渡反倒觉得有趣,小白要是知道自己千年之后还没能成神,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法渡想笑却终究没笑出来。
小白之所以不能成神,是因为被他自己压在了镇妖塔下。
与其说他是在对抗命运,不如说他是在对抗自己。
“行了,你不是要找人吗?”小白停在了一处屋檐下面,“那家伙叫做覃飞,是出了名的快手盗圣,这里就是他出手赃物的地方。”
☆、第211章 半妖少年
面前的商铺看起来不过是一间普通的商肆,因为处于异界,这里并不会真的堆积灰尘,但低矮门楣之下阴暗狭窄的正厅却和外面的繁华光鲜大相径庭。
两个人先后迈进大门,柜台后面佝偻着身子的枯瘦老者抬眼看着他们,浑浊的眼珠似乎连转动都很困难。更为奇特的是,这老者眉心没有任何印记,居然只是个凡人而已。
小白见面便直奔主题:“章老大,最近覃飞可有在此交易?”
被唤作章老大的老者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冷着脸吧嗒着烟锅:“覃飞?找覃飞为何找到老汉这里来了?”
小白答道:“覃飞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我说呢,看你这咋呼劲就是上门找茬的。”章老大的视线停留在法渡眉心的赤印上,“你明白的,老汉这是做生意的地方,无论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都可以在此自由交易,无需知会主人,只要交易完毕后留下相应的报酬就行。你们和覃飞的私人恩怨老汉管不着,就是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法渡忍不住笑了。
章老大,章老七。
这分明就是千年之后的明堂啊。
“你笑什么?”章老大抬眼看着法渡,原本已经迟钝到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畏惧。
“你在说谎。”法渡说道,“一般物件自然入不了你的眼,可你明知道那件物品非同一般,不可能不借此赚上一笔。你知道那物件的去向,也知道那物件是交易给了谁。”
章老大匆忙低下头:“老汉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不用害怕,我懂得你们这里的规矩。我要找的人不是你,也不会在你这里生事。”法渡从他身上读到了恐惧,反而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不想到你脑子里去找我想要的东西,知道得太多反而是种负担,你最好自己告诉我。”
章老大依旧摇着头:“老汉是真的不知道。”
法渡也没了耐性,大步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章老大脑子里的记忆就像海潮一样奔涌而来,法渡也没想到他身上藏着的秘密居然那么多,一时之间也被震撼住了。法渡发愣的瞬间,章老大拼命地甩开他的手,后背重重的撞在烟黑色的柜台上。
法渡努力平息内心的波澜,扭头招呼小白:“够了,走吧。”
小白无意识的朝后退开一步,不安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法渡立刻就意识到他是在考量刚才双手相牵的时候是不是被他窥探到了心里的秘密,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是朝他微微的一笑:“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小白直瞪着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小白在害怕。
任何人都有不能展示于人前的秘密,所以每个人都害怕自己心里深藏着的秘密会在别人面前无所遁形。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内,法渡叹了口气,扭头朝旁边的小门迈了进去。
里面的陈设与千年之后自然是大不相同,但法渡已经熟悉了布置的套路,循着空气里残留的那一点微弱的气息,他很快来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几乎就在他停步的一瞬间,凌厉的杀气便从后背直冲了过来。
法渡没有躲避,跟着便感觉到后背锥心刺骨的疼痛。
护身佛光把攻击者弹开,匕首一寸寸退出身体,伤口快速愈合,一切都来得太过熟悉,也太过无趣。
“你杀不了我。”法渡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坐在墙角捂着断裂的肋骨不停喘息的少年。
少年的脸和在湖畔初见之时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刚才这一撞散了他的修为,他甚至已经不能再维持人形,脸颊和手背逐渐现出了浓密的绒毛,眉心的烟青时隐时现。
这种状态反倒让法渡觉得有些意外:“你是半妖?!”
半妖两个字似乎刺痛了他,少年的眼神露出了脆弱和近乎撕裂一般的愤怒,咬着牙再次跳了起来。
法渡照例还是没躲,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奢望,而那种无限重复的重生过程,带来的不过只有疲惫和无奈而已。
很意外的,覃飞这一次并没有选择扑上来,而是借着势头试图朝外突破。半妖被妖族排斥也被人类当做异类,他们必须更加狡猾和谨慎才能够在极其有限的生命里保全自己。他知道自己杀不了法渡,也知道法渡并不会杀他,所以他有恃无恐,只要还有一点逃脱的机会都要尝试。
法渡抬起手来,覃飞就像撞上了一张无形的网,就这么被挂在了半空中。
“喂……放开!放开我!”覃飞扯着嗓子喊着,身体无力的来回挣扎,“你不是想找回你的宝物吗?我已经把东西交易出去了,你抓住我也没用!”
法渡并没有回答,而是收紧了手指,像是捏着一团看不见的棉花。
“现在只有我知道那东西的去向……你杀了我……杀了我就再也找不到它了!呃……”那一瞬间覃飞喉咙里的气息就像被硬生生的掐断,在半空里绝望的扑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物件事关重大,我不想听任何废话。”
死亡的恐惧在覃飞眼里蔓延,所有的骄傲和执着都在静静的化为绝望。
章老大从侧边跌跌撞撞的赶出来:“手下留人!别杀他!别杀他!”
法渡回头望他,这才发现小白也跟了进来,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这或许也是私心使然,他想要小白畏惧他远离他,可与此同时又不愿意自己在小白心里的形象完全等同于可怕。
“你别杀他……”章老大知道自己不可能抗拒神的力量,只能颤颤巍巍的朝他跪下,“此前他并不知道这物件这么凶险,要是早知道会牵涉这么广,就是给再多报酬咱们也不干呐。”
覃飞忽然从半空里摔下来,伏在地上拼命的咳嗽喘息。
法渡淡淡应道:“覃飞果然是在为你做事。”
章老大愣了愣,脸上层叠的皱纹被苦笑的表情挤得更加扭曲:“是,覃飞是在为我做事。这年头兵荒马乱,妖魔鬼怪都跟着不安生。年景再怎么不好人也总得活下去啊,纵使有些生意不怎么正当,该干还不是得干?”
“那物件到底在哪里?”法渡也不想和他纠缠,直白的问道,“它价值非凡,雇主所付的酬金必定不少,如果真的已经交易成功,覃飞应该早已经远走高飞,不会还呆在这里等死。”
章老七老老实实的回答:“确实已经交易成功,只是那雇主非同寻常,收货之后就要杀人灭口。覃飞知道那人得罪不起,只好在此藏身,可谁曾想事主竟然更惹不起,唉……”
法渡追问道:“雇主是谁?”
覃飞艰难的抬起头来,仔细打量法渡的长相:“其实那雇主的长相……有几分像你。”
法渡心头猛的一紧,伸手把覃飞拽在手里:“你跟我走。”
“走?去哪儿?”覃飞一脸惊惧。
法渡应道:“带我去指认那雇主。”
覃飞心头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却也只得被法渡拽着前行,不敢再有丝毫抗拒。
小白忽然踏前一步,低声道:“我也随你去。”
小白的反应倒是出乎法渡的意料,只好微笑摇头:“多谢施主引路,往后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务须你再为我牵涉其中。”
小白径直上前一步挤到了前面:“我并不是为了你,只是我自己好奇而已。”
此时已是深夜,宫内早已经是一片寂静。
早先法渡体恤宝殊对母亲的思念,替他弄了个温室大棚,如今满城的茉莉都谢了,唯有宝殊的寝宫之外还簇拥着那么几团雪白的茉莉。
法渡推门进去,里面层层叠叠的纱帐之间依然还亮着灯。
昏黄的光线下宝殊的龙袍异常显眼,看得出他卧在案几之前,头却枕在另一个人腿上。转头再看那人,青灰僧袍长身正座,亮光光的脑袋显然是新剃的,还没有长出新的头发。
法渡微微皱眉,轻唤了一声:“宝殊。”
宝殊似乎是睡了,并没有马上应声,倒是被枕着的那人微微侧了侧脸,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应道:“国师来了?原谅啊煦此时多有不便,不好起身行礼了。”
法渡点头示意无妨,可眉头却皱了起来。
阿煦和他自己的长相原本就有几分肖似,如今再穿上僧袍剃了头发,晃眼看去竟有七八分的相似了。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模仿别人,阿煦这么做一定有所企图。再联系到覃飞的指认,阿煦如今的作为似乎就更为可疑。
“易勋,你怎么来了?”宝殊翻身起来,笑得如同孩童一般天真无邪,“你有好些日子没来看望朕了。”
宝殊直盯着法渡,自然看不到阿煦的表情,然而法渡看得一清二楚。直到宝殊起身阿煦才终于松了松劲,想站起来却终于因为腿麻而力不从心,想必他跪坐了大半晚,却为了宝殊能睡得安稳连动都没动一下。
“阿煦为何做此打扮?”
“怎么?你不高兴啊?”宝殊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语气中却似乎有些雀跃,“你总也不来,朕也找不到人说话,就让他扮成你的模样在旁陪着。你要是不高兴,以后便不让他这么打扮了。来,你快过来,朕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法渡摇了摇头:“我今日入宫是因为心中惶惑,有些事情想找阿煦问个清楚。”
宝殊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你深夜入宫,难道就只是为了来询问阿煦?”
这样的质问来得突然,法渡知道他又开始发小孩子脾气,可当着阿煦的面又不好把万人之上的君王当成小孩子来哄,只好微笑着回应:“若非事关重大,我也不会深夜过来搅扰你的睡眠。”
宝殊沉着脸:“今日太晚了,朕甚是困倦,你先回去吧。有什么要问的,你便明日天亮再来。”
法渡望向阿煦,阿煦却像做错了事似的拼命回避着他的目光。
宝殊皱着眉头催促:“你可是没听明白吗?”
法渡叹了口气:“好吧,既然陛下困倦,那贫僧明日天亮再来。”
帘子放下之后,宝殊便又靠在阿煦身上,仿佛负气一般故意背转身子不看法渡。
眼前这一幕或许在宝殊看来不过是孩子使气任性,在法渡回头的瞬间,却无端的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深寒。
阿煦的眼神太过复杂,即使隔着帘幕也能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第212章 一言不合
法渡回到化生寺之时,屋子里依旧灯火通明。
人还未到面前,小白已经推开了门:“回来了?”
看到小白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法渡只觉得无奈:“你为何还在这里?”
小白叼着一串西域进贡来的葡萄,指着被贴在墙上的覃飞答道:“我得替你看着他啊。”
法渡顿时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才拉下脸坐到桌前,可还没等他下逐客令,小白已经抢在了前面:“你见到那个雇主了么?”
法渡沉默不语。
如果是阿煦策划了夺取血舍利的行动,那么他应该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甚至也应该知道它的使用方法。他夺取血舍利的目的尚且不明,而身为一介凡人却能够知晓血舍利的使用方法,那才是真正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就是说,在阿煦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看到法渡默不作声,覃飞却着急了:“我没有说谎,那物件真的交易出去了!你相信我!”
“行了,孰是孰非我自有评断。”法渡一开口覃飞立刻噤声,连喘气的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又惹毛了这个古怪的和尚。
法渡不说话,覃飞不敢吱声,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小白咀嚼葡萄的声音。有了难得的安宁和小白的陪伴,日子好像倒回了那段彼此相伴的日子,悠闲得感觉不到任何时光的痕迹。
过了好大一阵法渡才忽然开口:“吃过饭了吗?”
“没呢!没呢!”覃飞抢着开口,“我都快饿死了!”
桌边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好像看着一盏巨大的电灯泡。
小白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没问你!”
覃飞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他现在已经找阎王喝茶去了。
见覃飞不敢出声了,小白微微眯起眼睛轻飘飘的回答:“没呢。”
他这样的态度明摆着是等法渡请他用饭,结果法渡双手合十朝他行礼:“此时已值深夜,寺中简陋待客不周,施主既然还饿着,就请回吧。”
小白瞪着眼睛,显然有些懵圈——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呢!
法渡根本没给他想后招的时间,而是把手一摊:“请吧。”
法渡送客的态度如此坚决,小白只好铁青着脸站起来,拂了拂自己的衣摆:“好吧,那我明天再来。”
法渡头痛得想捂脸,小白这自说自话的本事真是从古到今都没变过,要不是碍于此刻的身份,他真想直接恳求小白,您老就别再来了吧!
覃飞在后面小声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法渡的声音带着一丝心不在焉的烦闷:“待我找回那件东西,你若还没饿死,自然会放了你。”
覃飞:……
小白迈着方步直向外走,法渡那时候犹在走神,忽然看见小白在桌角绊了一下,居然倒头直栽了下来。
蛇身形灵巧,除非从高处摔落,否则都会在瞬息之间恢复平衡。
法渡原本是没有必要去扶他的,可是小白倒下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臂。小白确实不像是倒下来,而像是柔软的带子缠上了他的身体。
法渡知道他肯定没摔伤,还是礼貌性的问了一句:“你……你没事吧?”
小白的气息有些凌乱,就像弹簧一样直蹦出几米开外,脸色有些怪异,什么也没说便扭头离开了。
法渡觉得有些奇怪,之前请他走他还要一步三回头,这会儿怎么走得这么痛快?难道是因为觉得摔倒太丢脸?
“唉……你……你不会是对男人感兴趣吧?”覃飞在后面紧张得直咽口水。
法渡缓缓扭头望他:“此话怎讲?”
“你知道白夜圣君是蛇吧?”覃飞结结巴巴的回答:“你……你刚才碰到了圣君的夹窝……蛇的夹窝非常敏感,你这一碰,不就和轻薄一样么……”
法渡心头突然一沉:“够了,闭嘴!”
覃飞只觉得憋屈:“不是你问我的吗?”
法渡再次望向覃飞,那眼神惹得他筛糠似的颤抖,直到法渡转身进了寝室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成神之后都会变成这种脾气吗?真是……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呐。”
虽然已经敲过了三更鼓,然而天亮之前法渡还是习惯性的想休息一会儿,然而灭灯之后不久便又有不速之客悄悄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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