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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总是妖-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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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虎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不住的发颤,血舍利的力量与法渡原本就有感应,现在伤口被他攥着,那种吞噬的感觉就来得更加放肆。
  “别动。”法渡把那伤口攥在手心里的时候便能清晰的感觉到血舍利的力量在与他对抗,试图搜索到一个突破口。法渡试着去压制那股力量,然而它意识到敌人比自己强大之后却如同幽灵一般在云虎的血脉中来回躲藏,法渡虽然比它强大,却只能抑制,不能消灭。
  既然无法消灭,或许……逆转呢?
  法渡想到了刀美兰逆转大雪的情景,如果只是逆转这股力量,又会是什么结果?
  如果只是单纯的逆转对法渡来说已经是信手拈来的事,但同时要与血舍利的力量对抗却显得有些吃力。
  法渡全副心神都投在其中,完全无暇去关注其他人的动向,直到力量几乎溃决才摊开了手心。
  那伤口几乎已经愈合,只留下了一道参差不齐的伤口,只是那伤口之中仍然翻沸着浓浓的黑气,似乎随时都会再次炸裂。他确实把伤口的状态逆转了,却并不能彻底将其消除。
  以前与血舍利接触之时只觉得它不过如此,即使虞天与血舍利彻底融合也及不上西王母的境界,而法渡如今已然成神,却无法弥合这样一个伤口,又是什么缘故?难道是因为他并不是直接面对血舍利而是通过介质来相互对抗的缘故吗?或者……血舍利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云虎迅速的收回了胳膊,表情有些窘迫。
  他们应该已经用尽了方法都无法使伤口愈合,逼不得已才会跑来向法渡求救,自然知道这伤口有多么怪异莫名。虽然法渡确实令他伤势好转,可就这么手拉手的坐着总归让人觉得别扭。
  小白忽然开口:“成了?”
  法渡摇摇头:“虽然初见成效却不知可以维持多久,我会想办法将他彻底根治,但在根治之前还需每日来找我,以防伤势再次恶化。”
  “国师之能耐,当世少有人能匹敌,在下佩服。日后理当常来常往,多多向国师请教。”看到虞天的眼神,法渡立刻就明白了虞天今天真正的来意。他并不是想听故事,更不是在担忧云虎的身体,他只是想试探法渡,寻找一个可以利用的契机。或许在他询问那些话之前便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血舍利的力量可以让他彻底幻化为妖,他要确认的并非是血舍利的力量,而是一旦血舍利造成了副作用,法渡有能力可以逆转这一切。
  法渡微微一笑,神态镇定自若。经历过那么多转折和变故,他早已经学会了藏起自己所有真实的情绪和能力。
  尽管法渡完美的掩饰了自己的筋疲力尽,云虎心里依然有那么一丝过意不去:“你为何要帮我?”
  法渡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线笑意:“若不是为了要我帮你,你又何必跑到这里来?”
  云虎愣了愣,终究还是向他抱拳行礼:“今日之恩云虎记下了,将来必定会予以报偿。”
  法渡望着云虎的脸,有些棱角确实能对上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轮廓,但那一切终究是过去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心头渴求的是小唐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生命里,然而对于小唐来说,遇见他却未必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如果再让法渡选择一次,他甚至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哎哎,既然如此,咱们今天便先走吧。”小白前几日没事也要想方设法的留在这里,如今这句话居然出自小白口中,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法渡回头看他:“不再多坐一会儿?”
  小白站起来,难得的朝法渡行了个礼:“今日你肯出手相助,他日你若有难,我等亦会鼎力相助。”
  法渡总算看出他的套路来了。
  因为他虽然看起来是在客套,实际上却是在有意无意的遮挡法渡与云虎对望的视线。
  法渡回了一礼:“请。”
  三人离去之时,对法渡已然多了许多恭敬的成分,而小白则还是不遗余力的试图遮挡云虎的背影。
  法渡有些好笑。
  爱过小唐的记忆对他来说是无悔,同时也是看破。
  其实从小唐死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执着便真正的放下了。
  如今面对着这张脸,他会唏嘘,会感概,会回忆起以往的点点滴滴,唯独不会再有丝毫的动摇。
  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不需要替身,更不希望让别人成为小唐的替身。
  “师父,糕饼买来了!”雪休端着食盒进来,然后惊愕得瞪大了眼睛,“咦,人走啦?那这些东西该怎么办呐?”
  法渡指了指墙角的柜子:“放着吧,即便明日不来,后日他也总会来的。”
  “师父,柜子里面放满了佛经,哪有地方搁这些个东西?师父?”雪休扭头询问的时候,法渡的神思早已经游离开来。
  如今以易国师的身份,法渡对任何人都不会再有困惑和迟疑。
  唯独是小白……靠近或远离都是伤害。
  爱恨两相难,恩怨两聚散。            



  ☆、第215章 入戏至深

  送走了小白,法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出门看见兰若和雪休又在斗嘴,覃飞却不见踪影,便顺口问道:“覃飞逃了?”
  “他那么怂,就是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逃啊。”雪休摇摇头,“喏,这会儿就在后院猫着呢。”
  雪休的用词非常贴切,覃飞果然是在后院墙角蹲着,后脖颈直耸着,就像一只面壁思过的猫。
  法渡慢慢靠近:“你在干什么?”
  覃飞就像受惊的猫朝上窜了一下,然后才老老实实的回答:“数蚂蚁。”
  “数蚂蚁?”法渡望了一眼墙角为生计拼命忙碌的那群不起眼的生灵,“蚂蚁有什么好数的?”
  覃飞摊摊手:“我这不是没事干打发时间吗?”
  法渡点点头,跟着追问道:“你为什么不逃?”
  覃飞讨好的笑起来:“你不让我走,我哪里敢走啊?”
  “我们院落中的蚂蚁这几日早已经都搬走了,这些蚂蚁必然是外来的。”法渡淡然笑道,“它们会来,自然是受到了腥气之物的吸引。墙角那一片灰是新盖的,是你在掩饰自己呕血的痕迹吧。”
  覃飞傻了一阵,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我曾经有位朋友也是半妖。”法渡淡然答道。
  半妖都对自己的身份异常敏感,法渡说出这样的话,覃飞心里依旧怀着几分猜疑:“真的?你那位朋友呢?”
  “走了。”法渡淡然答道,“那个时候我没能力救他,如今我有能力救他了,他却已经不在了。”
  覃飞愣了愣,过了一阵才苦笑起来:“是啊,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半妖无法融入人类的世界也不被妖族接受,连寿命都像是别人不要了匀出来的。”
  法渡忽然开口:“你愿意把自己的性命给我吗?”
  “性命?”覃飞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什……什么意思?”
  “兰若和雪休终究是人类,有些事情我不便差他们去做。”法渡答道,“只要把你的性命当作忠诚的信物交给我,我或许可以给你一段永恒的寿命。”
  “真的?你真的……能做到吗?”覃飞说话的声音微微发颤。
  法渡缓慢而坚决的点着头。
  “那你到底要我替你做什么?”覃飞咽了咽口水,“杀人?”
  法渡摇了摇头:“我不便出面去做的,我不能做的,我不愿意做的。”
  覃飞终于低下了头:“好,我答应你。”
  短暂的寿命是所有半妖都不可避免的心结,或许在问之前法渡就已经清楚的知道覃飞绝对不会拒绝。
  “既然如此,你现在就随我去宫里。”既然谈好了条件,法渡也不担心他再动歪脑筋,立刻就用上了这免费的劳动力。
  “宫里?”覃飞苦着脸,“你要让我去暗中监视那个叫戴煦的总管吗?你这会儿去已经来不及了。”
  法渡微微皱眉:“为何?”
  “戴煦死了。”覃飞压着声音,“就在今日早朝时分。”
  “不可能,整个皇宫都在我的护佑之下,他怎么可能……”法渡忽然停了下来,当年他察觉到了周遭所有的异动,却无法察觉小唐在他衣领内放的窃听器,如今也是这样,他可以察觉到宫内的异动,却无法防范正常范围内的意外。
  覃飞看他停下,连忙解释道:“明堂得知消息的渠道与众不同,事情才刚发生我就知道了。我之所以不敢告诉你,不是怕你误会么……如今我和那个总管各执一词,他如果死了,嫌疑当然就落在我身上了。”
  法渡问道:“你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但我怎知你是不是故意呆在这里消除嫌疑,让你的同伙私下行事?”
  覃飞的表情有些惶惑,似乎连他自己也搞不清到底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这件事情说来也奇怪,我们明明把东西交易给了他,他却说并没有成功接货,那货物忽然之间就不知所踪无从追寻,这原本就很奇怪,他这一死更似死无对证,明堂就是有一万张嘴都说不清。那时候他委托明堂盗取宝物,根本就没有说明到底要什么东西,只说我来了,那东西自然会到手。很奇怪不是?”
  法渡点点头,他那时便觉得蹊跷,原以为覃飞手段高明才能入探囊取物般准确的带走血舍利而留下死门,如今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这一切反倒像是被人为安排好的戏码,牵引着他一步步走向预先设好的局。
  覃飞见他并没有直接怀疑自己,也松了一口气:“那……我们还要去看那戴煦的尸身吗?”
  法渡点点头:“必须去。”
  阿煦死得实在离奇,好好的走在九曲桥上,居然自己跌下去淹死了。大清早的必定不会饮酒,说是不慎也太牵强,唯一的解释便是自尽。阿煦在死前最后所见的人便是法渡,两人私下谈话之后阿煦便自尽了,所有的怀疑自然都会集中在法渡身上。
  法渡带着覃飞去查看尸身的时候,宝殊早已经守在那里了。整个打捞过程他都在旁看着,按理说阿煦出了事他即使不是伤心欲绝也总要表现些哀思,然而他此刻的表情却淡漠得好像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似的。
  “朕知道你会来看,还没让人处置尸首。”宝殊指了指外面,“他在外面,你自己去看吧。”
  阿煦躺在冰冷的桥栏之下,仅仅用一层细白布盖住了身体,虽然旁边放着一把雨伞,可遮得住身子便盖不住脸,细雨一层层的冲刷着他苍白僵硬的表情,双眼永远定格在了生命终止那一刻的痛苦和绝望。
  “他死了也不闭眼,那是有冤呐。”覃飞躲在法渡身后,“咱们就别过去了吧,他那个死不瞑目的模样,看着真是没拧!�
  法渡回眸望了他一眼:“我从不知道你们竟然也会对人类的生死如此忌讳。”
  “不是忌讳。我们深知生命可贵,所以才对所有的生灵都怀着敬畏。”覃飞咽了咽口水,“我可以坑蒙拐骗,可以夺取生命,但我所做的每件事都不会是只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做。”
  “你说得对。”法渡苦笑一声,“只是我知道得实在是太晚了。”
  覃飞一脸茫然,可还没等他再追问,法渡已经踏了出去。
  法渡慢慢蹲下,把掌心放在他额间想要替他超度,立刻便发现了异样。
  阿煦身边纠缠着自宝殊身上吸引过来的冤魂,如果他确实是枉死的,那么此刻他的冤魂必定会萦绕不去,而纠缠着他的冤魂没有了目标,自然也会跟着散去寻找别的目标。
  然而此刻阿煦的表情虽然狰狞,灵魂却已经走了。
  他死得很平和,心甘情愿。
  纠缠着他的冤魂也并不是散去,而是就此烟消云散。
  “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宝殊冷着脸问,“朕知道你看不惯他,却不知晓你竟如此容不下他。”
  法渡并没有答话,这么多年的相伴,他知道宝殊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并不是真的想听到他的解释或者答案。
  倒是覃飞忍不住开口:“国师若是想要他的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又是易勋上哪捡来的小妖小怪,即便你装得再怎么像人,终究还是异类。”宝殊冷冷应道,“你虽不受人间章法管束,在朕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评论是非。”
  覃飞对于眼前这个凡人居然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不禁有些吃惊。“宝殊天生异眼,能辨出你的身份。”法渡低声说道,跟着抢过了话头:“兴许是我的话说重了吧。”
  “嗯。”宝殊冷冷应了一声,“朕并不是要和你计较,不过是一个总管,没了就没了,朕安排封赏家人并予以厚葬就是了。”
  法渡合十:“陛下仁慈。”
  宝殊扭头上了辇舆,旁边的少年迅速撑起华盖,在一众宫人簇拥下快速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那个戴煦也是有几分道行的人,哪能被几缕冤魂所趁?”覃飞忍不住嘟囔,“虽然还不了解你,不过这些日子看你也是讲道理的人,总不至于三言两语就把个大活人生生逼死了吧?这小皇帝真是是非不分,赶明儿一定要仔细查查这桩怪事……”
  “不用再查了。”法渡摇摇头,“他要的原本就不是真相,而是要我欠着他的情。”
  覃飞瞪着眼睛:“那这戴煦的死……”
  “你也说了,他是有几分道行的人。他心中并无不甘,而且所有的冤魂也都跟着烟消云散。”法渡笑道,“那就像是一场特别的法事,阿煦用自己的命超度了那些满怀怨气的亡灵。”
  “这……为什么?”覃飞完全想不明白,“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就真是我的话说重了吧。”法渡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人可以演戏,但绝不要入戏。人可以欺人,但绝不要自欺欺人。阿煦以为自己是在演戏,但却终究入了戏。”
  “你的意思是……”覃飞恍然大悟,“这个戴煦难道是对那残暴的小皇帝有情,所以才心甘情愿的用性命超度了那些亡灵?”
  法渡点点头,笑而不语。
  覃飞的猜测并没有错,阿煦心甘情愿的用性命超度了那些亡灵,而他的情感与他朝夕相处的宝殊又怎么会一无所知?
  阿煦以为自己欺骗了宝殊,实际上却是欺骗了自己。宝殊利用他的感情不费吹灰之力就祛除了纠缠自己多年的亡灵。
  刚才宝殊身边的少年急匆匆的顺着桥又跑了回来,尽管衣衫都被侵湿了一大片,他仍是满脸欣喜:“国师大人,陛下托我来给您传句话。”
  法渡问道:“你是?”
  “小人是新任的总管杜寇,自今日起顶替戴总管之前的职务。”
  阿煦以为自己替宝殊除去亡灵之后宝殊便会感怀于他,而法渡对宝殊的牵制也会减弱,甚至会因为他的死就此交恶。他的整个谋算并没有错,唯一的纰漏,不过是宝殊一开始就只把他当作棋子而已。
  法渡点点头:“杜总管。”
  “不不,小人岂敢再国师面前如此无礼。原先国师也把戴总管唤作阿煦,那以后便也唤小人的名字便是了。”宝殊寻找替换人选多半也是照着眼缘随便指派,杜寇忽然飞黄腾达自然是喜不自胜,立刻便想着接替阿煦的一切。
  “如此也好。”法渡知道他此刻的心理,也就随着他应了一声,“陛下委托你通传的到底是什么事?”
  杜寇连连点头:“陛下说了,前些日子您与庐陵王相谈甚欢,今日王爷那儿传来喜讯说王妃有喜,特邀国师明日王府共享庆宴。”
  法渡心头一凛,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第216章 避难之所

  法渡回到化生寺,原本约好会替云虎治疗,自然是早早等在厅里,而小白居然没有跟来,实在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就开始吧?”云虎伸出手,他这个人说话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屑去矫饰自己的情绪,所以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很讨厌法渡这件事。看到法渡眉头紧蹙心事重重的模样才问道:“怎么?你遇上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感叹命运无常而已。”法渡摇头微笑,“该来的总是会来,因缘聚散皆不由人。”
  云虎望定了他:“你果真很传言一样,能够通晓过去预见未来吗?”
  法渡笑了笑:“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任你再有通天彻地之能,依然无法逆转既定的命运。”
  “原来如此。”云虎自嘲的一笑,“我以后的命运是不是非常悲惨?初见时你常用那种眼神看我,也说不清是恨还是可怜,只是总觉得你是认识我。”
  法渡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其实我认识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的儿子。”
  “我此前从未有过延续后代的想法,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好奇了。”云虎愣了愣,跟着哑然失笑,“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法渡摇摇头。
  云虎顿时兴味索然:“你也要学江湖术士那一套,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法渡又摇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我此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若你不急便明日再来找我吧。”
  云虎低头看了看手心再次绽裂的伤口,却跟着问道:“是什么重要的事?”
  法渡伸出手:“你若是有兴趣,可以与我同行。”
  云虎丝毫没有犹豫,立刻就拽住了他的手:“我倒是也想看看,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戮力劳心。”
  云虎触到法渡的瞬间,只觉得须臾之间日月倾覆星河倒转,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山腹深处的青铜大门之外。
  “这是什么地方?”就连云虎也不禁为自己所见的一切感到惊叹,“这难道是传说中众神为自己修筑的神域?”
  法渡摇摇头:“这是一座皇陵,将来或许会成为一座隐藏的避难所。”
  云虎恍然大悟:“这莫非就是你受命为敬帝之母修筑的皇陵?”
  法渡点点头,随即走到大门侧边:“原本替你治愈伤势应是不能拖延的事情,然而今日之事有变,庐陵王妃已经怀孕,我不得不加快速度来完成这座皇陵,免得到时候那么一大帮人无处容身。”
  “这原本是你的秘密,你根本不必告诉我。”云虎皱着眉头,“你为何如此信任我?”
  “这不是信任,而是根本与你无关。”法渡摇摇头,手掌按上大门的瞬间,沉重的门扉便轰然开启。
  石门之内原本是个熔岩腔造就的断层,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然而法渡招手的瞬间通体透明的石块从虚空中飞来,凝聚成一条一直朝前延伸的阶梯。透明的阶梯之下黑暗的空间就像是无边的夜空,而夜空当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悠悠的闪烁着阴暗光芒。
  以前第一次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法渡一直在感叹工匠和材料的非同寻常,如今才知道这一切不过随心而造,来得如此轻描淡写。
  法渡踩在透明的地面上,着迷的望着下面,那种感觉就像是悬浮在宇宙空间里,脚下的群星璀璨,把人托举在天穹之上。脚踏上去的时候,下面那些星星一般的东西会变的更加闪亮,能把脚下周围的地方全部照亮。
  相隔千年望着同样的景致,恰如莲华一梦,如坠菩提。
  云虎倒吸一口凉气:“这地方如此玄妙,如同通天之路一般。”
  “那这里便叫做通天之路吧。”法渡微微一笑,“对,这里也还少了些摆设,确实看着不衬。”
  说话的工夫,一对巨虎般的凶兽出现在阶梯左右,身后有一条拖曳在地的长尾,全身青色长毛,长着一张人脸,表情穷凶极恶。
  “梼杌?”梼杌乃是上古凶兽,云虎也不得不有所忌惮,然而过了半晌仍没动静,他才靠过去伸手摸了摸。
  它们还活着,因为云虎能感受到在皮肤之下有血流运行,然而眼前的梼杌却动也不动,就像两尊安静的石雕。
  “这到底怎么回事?定身法吗?”
  “不,我只是给它们织了一个梦境。”法渡摇摇头,“在梦里它们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得不一直和我的幻影作战。”
  云虎立刻想到了此前法渡说过的异状:“莫非……它们便是因血舍利的传言而找上你的?”
  云虎连忙跟上:“那……它们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被闯入者惊动那天,或者……”法渡答道,“死亡。”
  “如果这两件事都没有发生,它们岂不是永远都要被困在这里?”云虎忍不住追问:“即使将来终于脱困,被困在这里的千百年完全是在虚耗光阴,到头来还不如在外界修行的后辈小妖啊!”
  “天下没有白来的饭食,既然心中有欲念,便要有为此付出代价的觉悟。”
  “这……你不觉得比杀了它们还要残酷吗?”
  法渡没有回话,缓缓拾级而上,再次放下了第二对怪物。
  云虎只觉得汗毛倒竖:“你到底收服了多少这样的妖魔怪物?”
  “现在还不多,但终归有一天会把这条通天之路完全铺满。”法渡答道,“这才是通天之路,每一步每一级都踏着败者的血肉。”
  “那么……你为什么不这么对付我?”
  看到云虎一脸惧色,法渡再也忍不住开玩笑的心思:“暂时还不想吧,要是哪天发现少了一只不对称了便拿你来充数也说不好。”
  云虎阴沉着脸:“你真是个疯子。”
  走完通天之路,上面便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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