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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离远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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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景夜,也对他这句话挑不出半分刺来,头一回看姬如离时,眼神中带了些赞赏。
有姬如离这声,接下来所有的客套和寒暄也都可以省略了,胖大人噤若寒蝉的走在最前引路,对他们所提之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也没办法啊,他以为能碰到一群极重风度与修养,龟毛无比的修真少年,没想到碰见的却是一群以暴力为风度,以恐吓为修养的修真异类。
除了面子和享乐以外,他也是要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好友 【护妻狂魔】已经上线——
☆、偷听墙角
他们先是连夜去了官府,拿到关于此案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备录,然后将调查此案的参与者都集合起来开了个小会,记录好所有可疑点之后,第二日就拿着那些备录去探访那些失踪者的家人朋友了。
如若这不是天灾,亦不是人祸,而当真是妖魔作祟的话,那受害者家中通常都是怨气浓郁,煞气冲天。这相当于妖魔的刻印,表示这些人是被某魔所圈养的,一方面宣布主权,打消其它魔的觊觎,当然,比之厉害的魔可以无视。另一方面则是驯养,将人养在怨气与煞气中,他们迟早也会同化,按照魔的口味来说,这些同化了的人要更加美味。
而面对这些刻印,需要先确定设下此刻印的魔是何等级,再来决定是不是现在消除,抑或是何时消除。
因为刻印是取自魔本身身体上的一部分,若被抹去,魔肯定能得知,而对食物无比看重的魔一旦得知有人敢动他的储备粮,马上就会循之而来。在修真界中,因为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抹去魔之刻印导致被吞食的,数不胜数。
当然,早就被自家师尊耳提面命过,出发前又得了师叔的好一阵叮嘱,无雁峰的这些弟子们自然不会做出那么鲁莽的行为,他们循着备录一家家查探过去,见到刻印浅薄一点的就敲门进去,深一点的,而且隐隐有魔形的就不进去了,只在周围几户人家询问。
“那王家的姑爷啊,半个月前就失踪了,他家小姐哭得半死啊,想要去找他,结果隔天小姐也失踪了,从此以后王家就闭门谢客了。”
末了,又似叹息般的说:“他家的粮油最实惠了,给他家做工工钱又多,老板心善,更是不会动辄打骂,除了年前砸过一次铺子外,开店的十多年来从没有发过一次火。。。。。。你说这么好的一家人,怎么就招魔了呢?”
柳书未听到这里就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来,忙追问:“你说老板年前发火砸过一次铺子,可知道是为何?”
那大娘听罢,脸上立刻露出愤愤之色,道:“还能为何?不就是那县令咯!王家小姐长得好,县令知道了,便要娶小姐回去做他第三十七房姨太太。正在铺子里的老爷听到了,登时大怒,操家伙赶跑了县令的使从,铺子便是那个时候砸坏的咯。”
大娘说罢,还拉着柳书未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些仙人,不知人心险恶,若是被那县令请来的,可千万别信他的花言巧语,更加别为他做事唷~那可是个人面兽心,会吃人的妖怪!”
柳书未感激这大娘的直言劝告,却并未将它放在心上,在他看来,百姓若是对官员积愤已久,是完全会将其妖魔化的。所以吃人的妖怪什么的。。。。。。只顾自己享乐,不顾民生百姓,可不就是吸食百姓血肉的妖怪么?
他刚与姬如离分享完这个贴切的比喻,转头就看见了那“吃人的妖怪”正跟在一抱剑的少女身后,殷勤不已,登时便怒了,甩了大娘吓得微微发抖的手就想冲过去,青石板路的另一边却又窜出一个青衣少年,几下便闪身到了那快要哭出来了的少女身边,一手将少女扯到身后,另一手拇指轻弹剑柄,刹那间寒芒迸放,少年怒目而视,声音冰冷:“滚!”
那圆球还想解释,可刚抬手,少年便又加了一句:“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跟在她身边,我削了你两手两脚。”
这话合着满满的杀气,可就有点吓人了,圆球惊恐的往后退两步,后面跟着的捕快赶紧上前,忙不迭的道歉,然后拖走了他。
待那些人走后,少年才收了寒光四溢的佩剑,转头,狠瞪那眼角垂泪,瑟瑟发抖的少女。
少女低低弱弱的唤了声:“师兄。。。。。。”
他便怒:“你没事一个人出来干什么!”
少女答:“我一个人在客栈。。。。。。怕。。。。。。”
“你什么都怕!这么怕你干嘛跟出来!”
少年伸手戳了一下少女的头,然后拎着她的衣领往回走。他语气不善,可动作却很温柔,至少少女一路被他拎着,没有踉跄一下。
“你和师叔。。。。。。都出来了嘛。。。。。。”
少女止了泪,一手拿剑,一手就探到了少年衣摆下,攥住。
少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却没有挥开她的手,只是道:“你就知道跟着我们,跟一辈子吗你难道?”
少女答:“是啊,跟师兄一辈子。”
。。。。。。
到底是师兄妹啊,这世上有哪个师兄不疼师妹的?
柳书未笑笑,然后带着姬如离就准备出发去下一家,刚走了两步,后颈处就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他一脸愕然的回头,却见姬如离正将手从他的后衣领上收回。
他:“???”
姬如离一脸严肃且正直:“你衣领乱了。”
他:。。。。。。
师弟,师兄竟然不知你何时已经变得如此龟毛了!
无雁峰的弟子们化整为零,总算在一天内将所有家庭走访完毕,晚间便回客栈集合资料顺便等去周围林子里打探消息的小山精回来。
黑灯瞎火的晚上,一群人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木桌前,桌中央点了一盏奄奄一息的油灯,昏暗的光线照在每个人严肃得像是在开追悼会的脸上,是一种油腻的阴森与恐怖。
柳书未受不了了:“咱们能把夜明珠拿出来么?”
景夜拒绝:“夜里光线太强,会把人吸引来,不方便咱们讨论。”
言外之意,是怕泄露机密了,虽然也没啥好泄露的。
“我已经设了结界了。”
景夜严肃的表情瞬间龟裂,柳书未一边从纳戒中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擦亮,一边教育他:“凡间的话本子要少看,修真者闯荡江湖能和凡人一样么?”
诸位少年立马点头,表示受教了,柳书未便将油灯撤下,放了一颗夜明珠到景月怀里,立马得了这姑娘泪光盈盈的一眼。
这时,铜铃声骤响,却不悦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刮过似的,刺耳十分。
众弟子立马提剑掐诀,严阵以待,柳书未却径直到了客栈门口,袖袍轻挥,面前便出现一道半透明的波纹。
“怕什么?是小绿。”
话落,一个小小的绿色身影便从那道波纹处钻入,径直地扑向了柳书未的头顶,他袖袍再挥,那波纹便消失不见。
小山精这一下巡山巡得有些远,不过却也带回了几个确切的消息。一是青云镇附近大小山脉里面都没有山神的存在,也许是在沉睡,也有可能是没有孕育成功,总之,周围植物的灵智都十分低下,根本无法沟通,这点让小山精很是气愤。
二是确实有一个魔在山林里面出现过,它实力不弱,而且好像还在这里呆了蛮长的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第二点与柳书未白天调查出来的结果一致,那魔确实实力不足,但如果他当真要抹去它的刻印也不是不行,就是引它回来了之后会有些麻烦。
“通知山门,再遣几位实力尚可的弟子下山。”
而在等那些援手的同时,柳书未决定先探一回县令府邸。
老妇的话总叫他放心不下,再加上对那县令本能的厌恶,他实在控制不住要将他往最阴暗处想。而为免发生意外,他只带了姬如离和小山精。这俩一个修为高,一个逃跑快,到时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他俩自保有余,也不要他担心。
姬如离现在可比十年前和刚入无雁峰时好说话得多,也越来越像个听师兄话的乖师弟,基本上柳书未说什么他都没意见,这次亦然。
县令府原本就渣的防卫在这两人一精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柳书未施了个隐身术,便在那群困倦的守卫面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进去后几人也不闲逛,径直就走到了县令房间——昨日确是来拿备录,可又不单单只是拿备录,就这鹅蛋大小的院落,只要他们进来过,基本格局就都逃不了了。
已至午夜,县令房间里却还灯火朦胧,人影憧憧,柳书未疑心有恙,再加固了一下几人身上的结界,便一使眼色,带着姬如离跃上了房顶,趴好。
姬如离艰难地将自己的眼神从他那因伏地而显得特别挺翘圆润的臀。部上挪回来,再默默扫过他那双因即将干什么坏事而显得特别明亮有神的碧瞳,最后落在他头顶与他表情一致的小山精身上。
他默。。。。。。其实这人和那群小屁孩儿也差不到哪儿去吧。。。。。。修真者查探消息需要爬房顶么?
正此时,透过薄薄的一层青瓦,有女人尖锐且急促的呼喊声从房内传出。
“老爷。。。。。。不要。。。。。。碰那里。。。。。。”
“啊——老爷饶命——”
“老爷。。。。。。我不行了。。。。。。”
“老爷——”
柳书未听罢,面色一变,心念着这莫不是那杀千刀的县令在折磨人了?听听那女人叫的多惨啊!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当下便愤愤地一掀那薄薄的几片青瓦,暖黄的光线照在他脸上,照出了他满脸的震惊。
姬如离见他恼意上身就知道要坏,又因自己心里存的那一两分隐晦的情绪,便没有阻止他,等他看清了之后,才伸手,遮住了那一个不大的孔。
女人的叫喊声仍在,不过却已经变成了极度喑哑且魅惑的长吟,淡淡的暖光透过那一双宽大的手掌隐约照射到他脸上,似乎带有热度一般,瞬间将他脸也染成了桃花瓣一样的绯红。
他微眨眼,一双碧瞳里的潋滟水光几乎盛不住:“他们。。。。。。她。。。。。。”
小山精捂脸,躲到了他的衣领里。
姬如离的表情依旧正直:“欢/爱。”
柳书未的脸立马红成了猴儿屁股。
☆、沐源
在未修真之前,柳书未是一个正直的好驱魔师,在入了无雁峰之后,柳书未更是一个正直的好师叔,纵观他正直的一生,从来没有干过什么半夜爬房听人墙角的事,这次是唯一,但也能说是事出有因。
但是再有因,也不能偷看人家欢/爱/啊!
柳书未觉得自己不仅会长针眼、会道心不稳,还会被无数修真者唾弃,他是无雁峰的耻辱!
捂脸:“师弟,师兄要去思过崖面壁三年了。”
姬如离:。。。。。。
“不值得。”
“我也觉得不值得啊。”
一失足成千古恨,为了一只肉球坏了自己一身仙名,他该如何回去见江东父老?
姬如离安慰他:“我不会说出去的。”
柳书未从指缝中抬眼瞥了他一眼:“真的?”
姬如离点头:“一个条件。”
柳书未抿唇蹙眉,就听姬如离继续道:“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成交。”
解决了心头一大患,柳书未就想跑了,可姬如离不依,硬扯着他留下来又听了半夜的墙角。直到他鸡皮疙瘩掉了满地,那不知足的两人才悠悠睡下,他以为终于到头了,刚准备教育师弟几句“这种癖好要不得”,就见对方突然一拧眉,伸出一根手指按到自己双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点了点那两块之前就被他翻开的青瓦。
柳书未咽了口口水:“这不好吧。。。。。。”
万一那两人还在。。。。。。那个。。。。。。见了多不好啊。。。。。。
姬如离却不管他了,伸手掀开了那两片被他按着的青瓦,一片沉寂且黑暗的房内突然亮起了一簇幽蓝的火苗。
是魔气。
柳书未赶紧又丢了几个结界到两人身上,躲进他衣领里的小山精也探出了头,通过那小洞往房内看去。
就见那原本已经入眠的胖县令又突然下了床,循着那幽火出现之地而去,那一丝不挂的一大团肉球甫一出现,便叫柳书未恶心的要吐,一手将小山精按回自己衣领里,一手捂住姬如离,自己则很自觉的双眼紧闭。
姬如离默默将按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指拨成了两丛,透过指缝坚持不懈的看着。
胖县令撞倒了一张楠木椅子,头磕到椅子脚,“咚”的一声,却不见他呼喊,又颤巍巍的爬起来,终于踱到了那幽火面前,“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幽火一闪一闪地,从火苗正中出现一张粗糙的人脸,人脸上属于嘴的部位一张一合,一个寒冷到仿佛从地底冰原捞出来的声音便从此钻出:“你为何呼唤我?”
胖县令磕了一个很响亮的头:“女人,一个女人,昨日刚到青云镇的女人,我要她。”
柳书未“噌”地一下便睁开了眼睛,碧瞳中凌厉的目光直迸,如两把刀子一般,直直的射向那胖县令。
幽火得了胖县令的请求,火苗中央那张粗糙的面孔变得越来越模糊:“明日,我会完成你的请求,届时,我将拿去二十个人,作为应愿的报酬。”
声音愈变缥缈,待到完全消失以后,那簇火苗也不见了,像是融化在了空气里似的,柳书未丢出一个符隶,却探查不到任何痕迹。
“跑了。”
他眉峰紧拧,清俊的脸上满是肃杀,然后一转头,盯着那昏死在地板上的胖县令,几乎就跟看一头死物无异了。
姬如离却一把扯住了他的手:“先回去,等人来齐。”
柳书未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浅淡的绿光于指尖亮起,他轻轻一挥,那点绿光便飞进了胖县令体内。
“暂且留他一条小命,不过我迟早都要来取。”
………………
上生宗离青云镇不远,信写好了用符隶传回去不要一个小时,接到传信后再聚齐人手,御剑下峰,所以天边刚翻鱼肚白,援手就已经到了。一共十人,带队的是景夜和景月的师父,弟子皆筑基六阶以上的修为,为了凑数,甚至拉上了刚进门不久的景符。
看着那乐呵呵往诸位师兄身边凑的傻大个儿,柳书未拧眉:“他才刚入门,离历练还有几年呢。”
蓄着一把小山羊胡的问沐探头:“你家师弟不也是?”
说罢,又低头继续逗小山精。
“我师弟,是他们的师叔,当做表率。”他说着,走到桌边,拍开他作乱的手,将小山精拯救出来,又瞪了他一眼:“有闲情逸致麻烦多布层结界,关心关心你徒弟。”
问沐讪讪的收手:“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我徒弟我能不关心么?只是他们都喜欢你些啊。。。。。。有你还要我干嘛?”
柳书未作势要打他,他便往后一缩,然后拉住柳书未的手,笑得一脸无赖:“哎呀师弟你这手是越来越嫩了啊,要打师兄吗?来,往师兄心口来。”
周围一圈儿的弟子们见怪不怪,唯独傻大个景符很稀罕的看了两人一眼,又被身边的师兄给捞了过去科普。
哎呀你不知道吗?问沐师叔无赖牛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欺负问源师叔性子软,不跟他生气嘛~再说,这俩师兄弟关系向来不错,这点从问沐师叔的两个徒弟身上就可以看出呀~
景符配合着露出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然而新手总要提问,于是他便举手了:“无雁峰内与问源师叔关系最好的原来是问沐师叔吗?我一直以为是问源师叔的师弟问离师叔呢!”
呃。。。。。。
这个问题。。。。。。
众弟子皆可疑的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默契的看向他们这两天以来新确立的峰内偶像。
偶像慢慢地从他靠着的门边走进。
偶像走到了问沐师叔与问源师叔身边。
偶像打掉了问沐师叔的手。
偶像冷冷地甩了问沐师叔一脸的高贵冷艳与嫌弃:“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然后就将他师兄的手给攥回了自己手里。
自己手里。。。。。。
问沐与周围弟子们的眼神从他正直且严肃的脸上,挪到了他与柳书未的手腕相接处。
所以,你自己拉着就成体统了?
柳书未翻了个白眼,做了一件他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事。
一个反手,扇到了那颗毛茸茸的后脑上,老大一声,发冠都险些被扇掉。
姬如离猛地回头,蜂蜜般的眸子里先是愤怒,然后是震惊,最后就变成了埋怨。
柳书未使了一点巧劲,将手腕从他的禁锢中抽将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蹙眉:“疼死了,你属螃蟹的吗?”
姬如离:。。。。。。
围观众弟子:。。。。。。
问沐轻咳一声:“那个。。。。。。我去外面加固一下结界,免得那魔突然来袭。”
景夜当机立断:“师父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师兄等等!”
“师叔等等!”
。。。。。。
几乎是刹那间,偌大的客栈内就没了景字辈弟子的踪迹。终于逃过那股极端诡异的气氛,众弟子们只觉如获新生,然而相继涌起的,却是一股罕见的羞怯与不知所措,轻触一下自己的脸,果不其然,热度逼人。
他们正在反思究竟是春天到了还是自己道心有异,就听一人喊道:“景月小师姐呢?”
景夜拍脸的动作一滞,反射性的朝后看去,没有!
他明明一直将她带在身边的!自从师叔回来讲过那魔会抓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过他的视线了的!
不对。。。。。。有一会儿是他没有注意到的。。。。。。就在刚才。。。。。。
铜铃声响,“叮叮当当”地,尖锐且刺耳,问沐右手轻挥,一柄发着寒芒的长剑现于其上,再一翻掌,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虚影忽的闪过。
正是破冰。
柳书未和姬如离亦然从客栈内出来,姬如离手上佩剑红光大闪,柳书未则拿着个六方形的罗盘,盘上青铜的指针正在飞快的旋转着。
“魔来了。”
他心焦地一抬头,就对上了景夜急的发红的眼,顿时一愣。
“师叔。。。。。。景月她。。。。。。”
柳书未顿时瞳孔紧缩,手上的罗盘因转动速度过快而发出一声声难听的摩擦声,他眉峰一拧,直接收了它,转而拿出了一支手掌大小的铜铃。
无雁峰的弟子们都知道,问源师叔一旦拿出铃铛来了,那就代表他生气了,要动真格了。
那魔既然能穿透结界直接掳走景月,那边代表结界已经对它无用,索性撤了。柳书未催动清心铃,低沉又缠绵,极有质感的铃铛声霎时便穿透了逐渐阴暗下来的夜幕。听在诸位弟子耳中,其心神俱是一颤,随即,又仿佛从这铃铛声中汲取了力量一般,体内修为调转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唯有姬如离,在他骨髓血肉里还留着点儿尾不肯离去的魔气在这刻极大地影响了他,让他在铜铃声下只有头疼欲裂的份。
在铜铃声一阵阵延绵不绝,东北方的天空中一个黑影忽的闪过,又瞬间消失于无形。
柳书未收了铜铃,抽出佩剑,冷声道:“追!”
☆、柳书未伤
那黑影速度极快,无雁峰的弟子们紧随其后,柳书未铜铃在手,铃声不止,方能一直逼得它现出本形。冲在最前头的问沐破冰出鞘,寒芒直扫,打得那魔灰飞烟灭,但不过片刻,它便又凝为了一体。
“用咒,这是幻魔。”
他说罢,剑招一变,凌厉的冰棱变为了漫天白雾,将那魔牢牢圈在了里面,余下弟子便接连效仿,一时之间,暗色的天幕都被各色的灵气给染成了七彩。
那魔逃不出问沐的禁锢,只能被动挨打,在白雾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听起来就跟一万只老鼠进油锅似得,难听得很。
柳书未表情微变,却是嫌弃居多,招手唤出了铜铃,将那刺耳的声音强行压下,一干弟子们顿时舒服了许多。
却不包括姬如离。
对他来说,那魔音是哭诉,是求饶,却不刺耳,声声直击入他心,而铜铃声也并不是什么天籁。
他往后退了一步,右手不受控制的握起,如灰烬般的黑色沿着他的手背渐渐往手臂蔓延。
柳书未又变了一段乐谱来奏,缠绕住那黑魔的雾光越来越浓,问沐配合着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细口瓷瓶来,准备将它收服,西南方的天幕忽却地亮起一簇五彩的焰火。
“是上生宗的传信焰火!”
有弟子忙呼。
问沐于是赶紧打开了瓷瓶,连魔带雾收了进去,然后再与柳书未等人一道赶去焰火亮起之地。
到了那处,却发现了原本该失踪的景月,这姑娘目前状况可不怎么好,正挥剑与周围二十来个面色发黑,指甲牙齿长度都远超常人,一看便是魔怔了的半魔人战斗着。
那些半魔人全加起来实力都不如她,只是魔人虽已入魔,却也有治愈的可能,所以实际上仍然是人类。景月心善,更惧杀生,见了半魔人要救他们还来不及,怎么会出手伤了他们?可她不想伤魔人,魔人缺非常想吸食她的骨血,招招下去都不留情,于是便有了她满身伤痕,无助求救。
景夜一见此状便红了眼,不待问沐与柳书未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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