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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之长天-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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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度过了“回光返照”期,死得不能再死的东西,心底一片茫然,他就算是把这些东西都捡起来,又能干什么呢?
收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就连林陶自己都不在乎了,他还要这些破铜烂铁干什么?
轶尧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把手里的东西又一股脑给扔了,戚与眠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一看见这情景就“哟”了一声,说:“发什么脾气呢这是,怎么还扔上东西了?”
戚与眠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一步才刚走进院子,一道黑雷就轰地一声炸在他脚边,惊得他夸张地后退了好几步:“啊干什么干什么?扔你东西的是轶尧,你拿我出气干什么?”
林陶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戚与眠瘪瘪嘴,不甘心地对跟在身后的四位美姬说:“你们去外面等我。”
那几位美姬也没说什么,只是柔媚地冲戚与眠使了个“娇嗔”的眼神便离开了,显然属于男女间的情趣,并未真的生气。
戚与眠果然十分高兴,顺手拉过其中一位就打算亲她一口,人还没到身边,黑雷就再次在他身前炸开,这次戚与眠没能躲开,骚气的广袖外袍毁了一半,他顿时不敢再耽搁,飞快进了院子:“大师兄,你看你这是干什么,我皮糙肉厚的倒是不怕你打,要是吓到了我的小美人可怎么办。”
“当着轶尧的面,你再多说一句?”
多么熟悉的论调啊。林陶少年时候虽然不至于出口成脏,可吵起架来也是连祖宗带器官丝毫不怵的主,可自打带上了轶尧这个小累赘,别说是脏话,就是稍微带点颜色的话也是绝对不会说的,宗门里的师兄弟都受过林陶的压迫。
戚与眠若有所思地看了轶尧一眼,却见他对此毫无反应,顿时觉得情况不对,指着一片狼藉的地上问:“你们两这是干嘛呢?轶尧啊,你这……”
话说到一半戚与眠就皱起了眉,或许是轶尧这张脸实在是太显小,给戚与眠造成了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伸手就要去掰轶尧的脸,可这动作才做到一半,就被轶尧啪的一巴掌给打开了,抬起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脾气倒是没变。”戚与眠一挑眉,也不在意,指着轶尧的脸对林陶说:“嘴唇都咬破了,你两都这样了还能吵起来?”
林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火气,冷哼了一声,道:“我哪儿知道他抽的什么风,别说这些没用的,我要的东西呢?”
“我千辛万苦来一趟,你竟然只要东西,我也太惨了吧。”戚与眠半真半假地抱怨,拿东西的动作倒是丝毫不慢:“幻音石,最后三块,再要也没有了。”
幻音石是戚与眠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能改变人身上的气息,乃是修行界改头换面的不二法器,就连戚与眠自己都没有多少,一下子却拿出来了三块给林陶,也不愧他当年为了林陶叛出青冥宗。
有一点轶尧和林陶很像,他们两都天赋异禀,但对于所涉及领域之外的东西了解却并不多,再加上幻音石是戚与眠自己捣鼓的,并没有公开拿出来过,因此轶尧并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但现在他也没有兴趣知道了。
他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盯着地上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忽然打断了另外两个人的对话:“你不喜欢这些东西,一会儿让乐乐扔出去吧,放在院子里看着也烦。”
戚与眠睁大了眼睛:“我刚还听说你失忆了,这大爷似的性子倒是没变,都会使唤乐乐了。”
林陶瞥了戚与眠一眼,明明没什么杀意,却让戚与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他这才看向轶尧,问:“你想起什么了?”
“不知道。”轶尧不可能告诉他自己什么都记得,但也没兴趣再装下去,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然后胆大包天地走了,看得林陶一阵皱眉。
“诶大师兄,冷静,冷静!”
林陶来青冥宗,并不是专门给青冥宗扣一顶勾结魔族的帽子的,所以才会带上面具,甚至把一双赤色的瞳孔都掩盖了,可这会儿却隐隐有爆发的意思,戚与眠赶紧拦住他,劝道:“轶尧身上发生的这事儿本来就挺稀奇的,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他失忆了么?没那么容易想起来,但受了什么刺激有些本能的行为也很正常,毕竟他原本的修为在那儿呢,不至于变成个傻子。”
说到受刺激这件事,林陶有些不能理解,轶尧在芸姬死的那天的确表现出了异常,可那一整天林陶也没觉得有什么东西能刺激到他,今日也是一样,明明稀松平常,他这表现却太过奇怪。
林陶扫了一眼地上的破铜烂铁,轻声说:“这东西有那么重要?”
“也说不上重要吧,”戚与眠插话:“师兄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些小东西的么?但也没到宝贝的程度,就好屯着,也不知道轶尧没事儿砸这个做什么。”
他还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轶尧扔的,随口说了一句,林陶的眼里却闪过一丝疑惑,盯着这些东西的神色便能有些莫名,戚与眠见状问:“怎么了?”
“你带个人回去。”
林陶没再继续这件事情,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合欢宗的后人,半魔,青冥宗的功法不适合他,你给带回去。”
毕竟欠合欢宗一个人情,林陶离开魔域时便将梵薄年给捎上了,把人交给戚与眠也是一早就打算好的。
合欢宗之所以被称作邪教,就是因为里面的弟子所修炼的功法只能涨修为而毫无战斗力,乃是与人双修的最好炉鼎。
而世上双修之法众多,唯有合欢宗弟子“只输出无进项”,相当于将自身的灵力、气运全部交给另一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魔族的人牲还不如,戚与眠也练过双修之法,但他这个是于双方都有益处的,并且不排斥其余法门招式的修炼,单纯的“互惠互利”,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女修拼了命地往戚与眠身边凑。
林陶不可能让梵薄年练合欢宗的功法,而他半魔之身本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的修炼法门对他来说都是毒药,但戚与眠的法子倒是可以一试——不能试也没关系,林陶完全不指望他练成绝世高手,弥芥海骄奢淫逸,是个享乐的好场所,安安分分地待在弥芥海里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陶这边三言两语地就决定了梵薄年的事情,戚与眠还想反抗来着,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林陶就已经关上了房门,并且当着戚与眠的面毫不留情地下了禁制。
戚与眠:“……”
行吧,那就去看看合欢宗的后人。
再说轶尧这边,回屋后心情依旧不怎么明媚,他眉头深锁地盘腿坐在床上,已经念了十几遍“太上清心咒”也依旧没有半点效果,试图入定修炼的计划彻底失败,忍不住懊恼地锤了一下床沿,咚地一声往后一倒,望着床顶发呆。
从目前的状况看来,林陶似乎对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兴趣,至于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轶尧已经不会有任何幻想了,或许是林陶另有打算,反正总不会是还和他有感情就对了。
既然如此,那他住不住天水醉星阁林陶应该也无所谓,而且看他的样子也并不想和自己距离太近。轶尧想离开天水醉星阁,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行。
但这个契机是什么,轶尧一时间却懒得去想了,在魔域里,一切都还是虚幻的,飘飘然没落到实处,如今回到青冥宗,林陶与以前的天壤之别更加鲜明且无法反驳地跳了出来,希冀和不安哐当一声落了地,轶尧只觉得疲惫。
他长叹了一口气,把一直盘着的腿伸直,在床上翻了个身,却被腰间的什么东西给硌了一下,轶尧把东西给摸出来,看着上面的纹路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青冥宗最后的几个弟子:小1、小0、小6、小7、小10都聚齐啦!
欢迎收看《青冥宗之姓氏与排行的混乱》
第20章
这是林陶刻的清净咒,简简单单的一块木料,上面的阵纹画得流畅清晰,透一股清凉之意,但轶尧的心思却再难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一把推开了,轶尧猛地一惊,身体已经瞬间清醒,体内灵力迅速运转,是一副表面无知无觉,内里却严阵以待的样子。
毕竟在这天水醉星阁中住了许多年,从未有人能在轶尧的眼皮子底下溜进来,他难免会忘记现在天水醉星阁真正的主人已经回来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陶已经从外室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上的轶尧。
“过来。”
林陶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轶尧乖乖地爬起来,挪到林陶旁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瓷瓶,林陶的声音紧接着就在头顶上响起:“把嘴上的伤处理处理,你这幅样子若是让陆景宗看到了,还以为我虐待了你,啧,麻烦。”
丹药灵气容易泄露,所用瓷瓶上都刻着简单的阵法,拿在手上有些凉意,但是很舒服,轶尧下意识地捏了捏那小瓷瓶,有些愣愣地看向林陶。
“傻了?”
林陶捏了捏轶尧的脸,疼痛终于把轶尧的意识给拉了回来,他接过小瓷瓶,朝林陶一拱手,规规矩矩地说:“多谢师兄。”
记忆里轶尧还没有这么正经道过谢的时候,林陶觉得有些奇怪,可这事儿发生在轶尧身上也没什么不对,他原本就是一小国的皇子,礼数教养是青冥宗最好的,除了林陶以外,轶尧对谁都是疏离礼貌,现在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会有这样一出也正常。
可林陶却不怎么适应,他略皱了一下眉,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在轶尧的屋子里打量了一番,最终将视线放在他刚刚拿出来的清净咒上,以为轶尧是在练习刻符。
“符咒一道重在悟,心境通达下笔才能无滞涩,你如今神魂不稳,练习太过过犹不及,先把手养好。”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差点让轶尧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过自他醒来到现在,心理历程几经波折,那念头只不过是一转便沉了下去,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像是放了假的孩子:“嗯!我知道了。”
林陶不觉有他,原本他过来是要和轶尧说话的,结果轶尧不哭不闹,他原本的事情倒是给忘了,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就这么走了又觉得怪怪的,便道:“既然回了青冥宗,修行一事自有陆景宗教你,你无事不得扰我清净。”
轶尧垂下眸子:“是。”
突然闹腾的小兔崽子突然安分了,林陶反倒是觉得无趣了,再也不说别的直接走了。
轶尧就这么握着小瓷瓶站了半日,直到天水醉星阁中荡漾的蓝色水光被一片夜空所取代,群星璀璨,掺着稀薄灵气的星光洒下来,轶尧才触电般地回神。
这半日时间也不知他究竟想了些什么,将那小瓶子往怀里以塞就出门去了。
天水醉星阁不止一个院子,只不过青冥宗“地广人稀”,轶尧这一辈的弟子们当年都是一两个人就占了一峰,轶尧离开平日住着的院子,轻车熟路地到了库房这边。
库房里并未点灯,正中间挂着一个环抱大的光球,和地面上刻着的法阵相互辉映,发出柔和的光来,将室内照得灯火通明,所以轶尧一眼就看见了堆在柱子边的一堆杂物,正是被林陶扔掉的那些。
石乐乐深知林陶的“囤积”属性,并不敢真的把这些东西给扔出去,于是就都收到了这里,反正这库房里真正有用的东西都不会摆在明面上,这些杂物放这儿也不碍事。
轶尧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在那一堆东西里翻找起来,他的动作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但没一会儿表情就不对了。
怎么会不在这里?
轶尧紧皱起眉头,他若是当真不在意便罢了,可这会儿难以克制地过来找了,却压根儿没看见那柄玉琵琶,他又不甘心地翻找了好几遍,可就是没有。
他分明记得林陶将那玉琵琶一同扔了出来的!
轶尧扩大搜寻范围,把整个库房都翻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又大着胆子去林陶屋子前找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究竟去哪儿了?!
天水醉星阁不可能闹贼,轶尧思索片刻,决定去找石乐乐,说不定就是她把东西讨去了——如果说青冥宗中还有一个人是林陶绝不会伤害的,那就只能是石乐乐了,这也是为什么陆景宗明智石乐乐脑子少根弦还让她去魔域找人。
抱着这个想法,轶尧一刻也等不了,奔着紫颍峰去了,却不知他要找的东西此刻正在林陶手中。
原本林陶也是心血来潮,觉得轶尧今日表现异常大约是扔掉的那些东西的确意义不凡,顺便就看了一眼,随手就把这柄玉琵琶给挑了出来。
以林陶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拇指大小的玉琵琶雕塑中的玄机,随意拨弄了,那玉琵琶便发出一阵暖光,变到了正常琵琶大小。
折寸术,可将物品缩小数倍便于携带,若是买不起乾坤丹的散修小宗门常常会学这个。
不算什么秘密术法,却也算得上中等,只是做这玉琵琶之人显然技术并不过关,阵法画得歪歪扭扭,但凡有些冲击便承受不住,在林陶眼中算得上是粗制滥造了。
倒是这玉琵琶制作得倒是挺精细。
正待林陶欲打量片刻,那琵琶弦却自己动了,悠远委婉的乐声随之响起,林陶不由得一愣,倒是没想到做工如此粗糙的折寸术之下还藏着留音符。
不过那惊讶也只是一瞬间,两道如此简单的术法叠加起来并无难度,这东西在林陶眼里仍旧不值什么。
不过这乐声听着倒还不错,空山幽雅,听着便叫人静心,有些耳熟,林陶便来了些兴趣半倚在床上听起曲来。
待弹到第二段时,他才恍然想起来,这怕琵琶曲弹的是《夕阳箫鼓》,难怪如此耳熟。
一树梅开早,
清香袭客衣。
夕阳箫鼓散,
半是折残枝。
林陶莫名其妙地想起这句话来,好像有什么人在耳边哼着歌,语调温柔绵长,像是个不肯醒来的美梦,他竟然就这么在乐曲声中睡了过去。
……
轶尧从石乐乐那里回来,却没直接回天水醉星阁,而是一步步慢慢晃悠着。
至于石乐乐,她压根儿没想到“记忆受损,修为尽失”的轶师兄大半夜地还能跑到相隔数里的紫颍峰有什么问题,被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后就安安心心地睡觉去了,完全不必轶尧担心是否会暴露的问题。
事实上轶尧也的确没有心思担心这些,他满脑子都放着那玉琵琶,在林陶所囤积的众多藏品中,轶尧贡献了不少力量,但那柄玉琵琶却是他亲手做的。
彼时陆夫人染病,轶尧跟着两位师兄一同下了山,陆景宗当时沉浸在丧母之痛中,林陶却在伤心的同时不免想起自己的亲生母亲,轶尧便听他说了些林娈的事情。
林娈去世时林陶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其实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印象,况且他素来不是爱诉苦之人,便与轶尧说母亲常唱的曲子,说那些贫寒日子里的暖意,后来轶尧经过兖州,特意去打听过林娈的名字,想不到竟当真有人记得。
那林娈本是歌舞坊中一名伶,弹得一手好琵琶曲,又在最好的年纪里赎身歇业,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富家子弟都对此颇为惋惜,至今提起林娈的名字都好像还能听见她当年在画舫上一曲成名的辉煌似的。
而林娈的成名曲,正是《夕阳箫鼓》。
轶尧特意找了当地有名的乐师,跟着他学做琵琶,又磨了秋付棠半个月,才让同意教他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还十分困难的折寸术,等到那柄玉琵琶最后成型,前后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
等到玉琵琶做成的时候,轶尧心中涌起一股不可抑制的冲动,恨不得把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瞬间捧到林陶面前。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样做了,对于青冥宗的弟子们而言,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可轶尧至今都记得林陶收到这个礼物时的反应。
那肆意张扬的少年,微张着嘴巴说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向来以天才自居的林陶头一次露出傻愣子的表情,然后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扇在了他脑袋上,动作凶狠,力道却轻得很。
然后林陶像是不解气似的在他脑袋上重重得呼噜了一把,把轶尧熨帖整齐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林陶掌心因练剑摸出的细茧。
大师兄别扭得近乎可爱,冷着脸把轶尧带回屋子里,骂骂咧咧地给他上药——轶尧的掌心因为刻符咒磨出了水泡,被林陶小心翼翼地托着,抹上清凉的药膏。
和林陶往他手里塞瓷瓶的温度很接近,冰冰凉凉的,像是初夏时的冰块儿,没有烈日下畅饮的痛快,却沁人心脾。
轶尧还记得林陶当时亲手将玉琵琶收到了胸口贴身放着,而不是随意扔进乾坤袋里,他顿了一下,从怀里摸出林陶给的伤药,倒出一点沾在手指上,慢慢地往嘴上的伤口抹去。
他的动作慢得很,却不是因为疼,这点擦破皮的伤也就只有林陶会当回事,轶尧垂着眸子,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嘴上、手上的伤口细细地抹好了,又珍重地把小瓷瓶收起来,隔着一层衣服放在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远处,放弃了漫无目的的闲逛,召出一柄灵剑来直奔天水醉星阁而去,
第21章
初入魔时,人族恨不得将轶尧碎尸万段,魔族对他亦是处处提防,林陶身上其实并不缺乏警惕,在轶尧刚闯进院子时就察觉到了,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瞬间将那玉琵琶收了起来。
下一刻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轶尧飞快地跑到了床边,连门都没关。
“师兄,师兄,师兄……”
那烦人精没完没了,还偏偏压低了声音,也不知道是想吵醒林陶还是不想吵醒林陶。
被人饶了清梦,林陶哪有什么好脾气去猜轶尧想干什么,直接把他拎了起来,冷声说:“你要是没有要紧事,我就捏死你!”
轶尧眨了眨眼睛,竟没因为轶尧的冷脸而害怕,只是说道:“师兄,我要跟着你!”
不管林陶想要什么,不管他还念不念同门情分,不管他是不是青冥宗的大师兄,只要是这个人,只要能和他待在一起,就什么都不重要!
轶尧多年夙愿,就是能再见林陶一面,而如今他不仅见到了,而且没有和他刀剑相向——虽然林陶不止一次表露过杀意,可他毕竟还没有动手,这可比他多年臆想中的要完美多了!
轶尧现在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想着反正情况也不能更坏了,既然林陶要他去夺洛神剑,那他就去夺!等养好了伤,即便是林陶赶他走他也有反抗之力,他就是缠着也要缠林陶!
林陶哪里知道他这一整天混乱的心思,一听这话还以为是他听说了些什么突然抽风,当即冷哼了一声,嘲讽道:“跟着我去魔域?不嫌那地方臭了?”
轶尧:“……那,除了魔域哪儿都能去。”
“呵,”林陶一只手就挡住了他可怜兮兮的目光,把人往后一推,掌心有灵力波动,一把三尺青锋缓缓浮现。
那是林陶的本命剑——神荼!
天下间用剑的修士很多,却不是人人都能称作剑修的。
剑乃兵中君子,修剑者大多寡淡无情,而剑修者大多寡淡无情,然而青冥宗却是个例外,三名剑修,林陶飞扬跋扈,陆景宗阴险狡诈,轶尧——轶尧在旁人眼中勉强算是冷漠吧,可除了轶尧以外,余下的两个一个入魔一个被废,更是警告天下修士,若执剑,须得心智坚定,抛却七情六欲,做一尊冷冰冰的杀器即可。
林陶入魔后,神荼便从此封存,轶尧更是多年未曾见过这一柄漂亮的,裹着冰蓝色寒霜的剑。
室内的温度因为神荼的出现骤然降低,剑身周围已经凝结了一层白霜,轶尧因为见到神荼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林陶便将剑尖抵在了轶尧胸口。
冷意从剑尖的一点瞬间冻结了跳动的心脏,轶尧浑身僵硬,竟产生了一种心脏被刺穿的错觉。
“即便是我要你的命,你也要跟着我吗?”
林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冰层般听不清晰,轶尧却瞬间回神。
已经过去了,那一剑没能要了他的命,现在就更不会!
“跟!”
轶尧像是在保证什么似的,严肃地坐直了身子,抵在胸口的神荼因为他的这个动作险些刺进去。林陶瞬间收起神荼,啪的一巴掌甩在轶尧脑袋上:“找死呢你!”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神色复杂地盯着一脸认真的轶尧。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林陶觉得,轶尧失了一次记忆,怎么就蠢得连吃过的亏都忘了?
旁人可能不太清楚轶尧和林陶之间的牵扯,只知道这二人反目的时候闹得十分难看,都道是离尘剑尊大义灭亲,却不知轶尧是最相信林陶的那个。
在林陶众叛亲离之际,轶尧一直坚信林陶另有苦衷,他甚至私下里深入魔族阵营见林陶,最终结果却是被林陶一箭穿心,若不是陆景宗及时赶到,哪里还有后来的离尘剑尊?
所以轶尧在血池之战上还了林陶一剑,可惜的是林陶没有人来救,死在了当场,至于现在在林陶——洞虚修士已有移山填海之能,死亡于他们而言意义并不大。
总之先不管后事如何,当年的轶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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