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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之长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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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轶尧来说,这一段往事却并不是这么简单,他看着遍体鳞伤的林陶,眼底的杀意愈发浓郁,就在焰磷君将一团魔焰打向林陶胸口的时候,轶尧终于动了。
恐怖的温度以他为中心爆发,准确地找到了幻境阵眼,剑尊离火,瞬间铺满整个扶摇皇陵,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幻境……碎了。
轶尧有些懊恼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次是自己冲动了,明知是幻境,他不应该冒着暴露的危险出手的。
可是紧接着,轶尧就发现完全是自己多虑了,他破坏的只有自己的幻境,林陶依旧被困在其中,轶尧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幻境等级实在是不高,以林陶的修为,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离开?
他又想起林陶那诡异的心魔,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再次回到林陶身边,他就觉得林陶身边的所有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明明还是以前的那个人,却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当年情深如今分道扬镳的变化,而是在最平凡的是时候,偶尔流露出来的诡异的不协调。
林陶还被困在幻境中,轶尧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陆景宗的手笔,却放开了神识,下一刻,眼中杀意暴涨,单手成爪,向着某个方向虚空一爪,紧接着一道惨叫响彻空间,一个血淋淋的人影咚地落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在轶尧面前。
“岳成嗣。”
轶尧危险地眯起眼睛,手掌缓缓收紧,岳成嗣顿时脸色青紫,长大了嘴巴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然而轶尧到底没杀他,准确来说,即便是轶尧不动手,岳成嗣也是活不久的了。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和轶尧在记忆水晶上看见的一模一样,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化了脓,隔着这么远也能闻到恶臭,轶尧摸了摸身后的神荼,问:“你为何会在此处?”
捡回一条命的岳成嗣剧烈地咳嗽起来,闻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往后躲去:“你……”
然而轶尧只是一个眼神,离火就已经烧了起来,岳成嗣避无可避,轶尧无视了他恐惧的眼神,直接问道:“陆景宗让你来干什么?”
“你,你……”岳成嗣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半个月,没能等到道宗的人过来,却先等来了林陶。
他是认识林陶的,在看清这张脸的时候心中的恐惧和恶意就已经一起涌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藏在祭坛之上,却没想到会被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崽子给找到,他终于后之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你是轶尧?!”
看在他身上还有线索的份上,轶尧勉强忍下了他的聒噪,不耐烦地动了动手指,冷淡道:“闭嘴。”
“我再问一遍,陆景宗,让你来干什么?”
林陶和轶尧是岳成嗣的噩梦,现在他不人不鬼,又碰上一个显然是全盛时期,却不知为何“缩水”了的轶尧,更是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求饶:“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此地历练的。”
“半个道宗都跟你一起来历练?”轶尧冷笑,指尖的离火活跃起来,岳成嗣吓得缩了一下,轶尧又道:“那恐怕你的同伴是不能跟你汇合了。”
“你杀了他们?!”岳成嗣扯着嗓子叫起来:“你勾结魔族,残害……啊啊啊——”
不等岳成嗣把话说完,一缕离火瞬间窜进了他体内,他身上诡异的纹路上发出滋滋的红光,岳成嗣顿时痛得直打滚,轶尧踩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耐着性子问:“你身上刻着的是什么?”
“散魂蛊,是散魂蛊,啊啊是杜江河说他在林陶身上种了散魂蛊,只要以活人为引,就能再次炼出蛊盘,林陶必死无疑啊啊啊啊……饶了我,我也是被逼的,散魂蛊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也是被逼的啊啊啊……”
散魂蛊三个字如同一个炸弹轰的在轶尧脑子里炸开了,他终于想起那件往事,一时没控制住,脚下猛地用力,踩碎了岳成嗣半边肩膀,但他却对周围的惨叫无动于衷,神荼剑冰凉的温度贴着他的背脊传过来,他只觉得如坠冰窟。
那是……陆景宗拿命化解的诅咒……
第34章
林陶有个爱给人起外号的臭毛病,青冥宗上下都被他重新排了号,以至于好好的“大师兄二师兄”都不喊了,跟着他乱叫,陆景宗当年一念之差和“大师兄”的称号失之交臂,从此朝着“排行老六”一去不返,几乎要向每一个新入门的小师弟解释一句,愈发显得啰嗦。
整个成长时期陆景宗和林陶形影不离,管他是偷鸡摸狗还是行侠仗义,只要有林陶的影子,百米之内那必定有陆景宗出馊主意。
他那个人天生鬼点子多,思虑又周详,最爱唠叨林陶这样行事冲动的,当年得知扶摇国事情是始末后更是搬出了无数“妄自插手凡间之事而遭天谴”的例子对林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说教,荣获“陆妈妈”称号,自此后只要他一有没完没了的趋势,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林陶都能“陆妈妈”三个字喊得惊天动地,没少让陆景宗丢人。
久而久之陆景宗也就懒得管他了,但是有一段时间,陆景宗却一反常态,再三叮嘱林陶不要随意丢东西,尤其是沾着本人气息的贴身之物,任凭林陶怎么烦他都不闭嘴,来来回回地说,如果不是看在彼时陆景宗还是一个重伤患者的份上,林陶可能得拔剑和他打一架。
那时候云州城覆灭,千钟雪失踪,青冥宗也只剩下了陆景宗和轶尧林陶戚与眠四个,在加上一个前云州城的落魄少主慕容子安,组成了一个移动靶子五人组,势单力薄,偏偏个个天赋异禀,面对没完没了的追杀抢夺,另辟蹊径,胆大包天地参加了修真界百年一次的九宗评选大比,光明正大地站到了所有势力的面前。
这五个人的现身在评选大比上掀起了好大一阵风波,什么看笑话的鄙夷歧视的都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来自于笑脸背后森寒的恶意。
有人想得到云州城留给慕容子安的宝藏,有人想知道青冥宗的秘密,遍寻不着的人堂而皇之地出现,阴谋杀戮自然成堆地跟着来。
幸而那时候四人已经小有成就,虽然尚且年轻,却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唯有陆景宗的那一次重伤,来得毫无来由。
九宗评选乃是修真界的大事,大大小小的宗门和散修,无论选的上选不上,热闹总是想凑的,再加上这一场盛事持续时间长达一年,有不少人都选择了在此地暂时住下。
云州城虽然覆灭了,但慕容子安是个实实在在的土豪,有这个钱袋子在,这几个人也勉强租了一间院子,暂且算是定居。
这一定居,麻烦也就随之而来,他们偶遇了来凑热闹的陆家人——也就是林陶和陆景宗的生父!
陆景宗倒是还好,他对这个父亲没什么感情,但是林陶却当场爆发,如果不是有轶尧和慕容子安拦着,陆砚可能当场就死了。
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是林陶的对手,单单是那修者的威压就让他吐了血,林陶的母亲是因陆砚而死,他向来不会压抑脾气,当时就放了狠话:“若是你敢在我面前再出现一次,我一定亲手送你下去给我娘磕头认错!”
林陶被轶尧和慕容子安一人一手拉着,双目赤红,戚与眠淡定地捧着瓜子磕,陆景宗环顾了一眼,发现在一圈指指点点的人里面似乎只有自己一个能出来平事儿了,任劳任怨地背上了“擦屁股”的责任,站出来道:“陆景宗,你一介凡人,来这修者云集之地也没什么意义,回去享受你的娇妻美妾不好么?何必来自找苦吃?”
按理说陆景宗不应该对陆砚这么冷淡,但余薇这么多年来给灌输的思想太深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这个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要说自从和余薇合离后,陆砚彻底放飞自我,娶了不知多少个小妾,玩死的女子更是不少,可谓恶名远扬,陆景宗没替天行道已经是念在血缘亲情的份儿上了。
一看陆景宗这幅态度,陆砚捂着被打伤的鼻子训斥:“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爹!你竟敢忤逆?!”
凡人和修行者之所以天差地别,最重要的原因不在于能力,而是寿命,林陶陆景宗的天赋在修行路上一骑绝尘,多年前就已经结丹,一直维持着少年的模样,而陆砚却已经白发苍苍,别说是爹了,他看起来就跟陆景宗爷爷似的,场面一时间竟诡异起来。
天才少年欺侮白发老父!
怎么看都是一个爆炸性的话题,看热闹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再加上林陶几人本来就有名,话语一下子难听起来。
林陶冷哼一声,神荼出鞘,温度瞬间降到冰点以下,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散开不少,轶尧见状赶紧抱住了他的胳膊,低声劝道:“师兄,师兄冷静啊,就算是要杀他,咱们也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多不好看。”
陆砚被林陶的动作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往陆景宗旁边跑:“宗儿,他要杀了我啊!!”
“我也想杀了你。”陆景宗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脚下一动就避开了陆砚要抓住自己的动作,冷笑道:“一把老骨头了脑子不长脸皮长,陆家是吃不上饭把你的脑子吃了吗?现在想起来我们这残羹冷炙了,想抱青冥宗的大腿,怕不是有病。”
陆景宗怼起人来毫不客气,陆砚树皮一样的脸皮抖了一下,脸色很是难看,陆景宗继续道:“不想把你的小命丢在这人就赶紧回去,说不定陆家还能趁着尸体没凉给你收拾收拾,你……”
话到一半陆景宗忽然顿住了,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皱起眉头,竟有些走神,慕容子安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迟疑,小声喊了他一句:“陆兄?”
陆景宗回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看了陆砚一眼,对林陶说:“走吧,他不值得你动手。”
余薇就像是林陶的第二个母亲,而陆砚是陆景宗的生父,林陶不可能不给他这个面子,长剑一甩,三尺冰灵瞬间钉在陆砚脚下:“别让我看见你第二次!”
撂下狠话后一甩袖走了,轶尧赶紧跟上,慕容子安头疼地一揉脑袋说:“你们兄弟两的脾气可真是……”
真是什么,慕容子安也没说,倒是一直没吭声的戚与眠终于把瓜子磕完了,拍拍手把话接了过来:“就是太不注意了,看着吧,今日过后,你们两……哦不,咱们青冥宗的名声得臭上天。”
“别做梦了,”陆景宗冷笑着跟上林陶:“青冥宗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
……
遇上陆砚是一个意外,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但是事情却远没有结束,就在第二天,就传出了陆砚重病的消息。
一个凡人,在这种修真之地就算是死了都没人知道,更别说是生病了,但是因为林陶昨天大闹一场,陆砚的身份一下子就特殊起来。
在这么个敏感的时候,陆砚重病不起,怎么看都和林陶脱不了关系。
一时间外面议论纷纷,林陶向来不管这些,陆景宗说:“九宗评选不仅仅是实力碾压就够了,风评方面不能太差,我去看看陆砚。”
“去什么去,什么风评名声的,那些世家宗门,恶心的事儿比这多了去了,最后还不是拳头大的有理?谁敢说什么!”
林陶嗤之以鼻,陆景宗讽刺道:“那你倒是碾压去啊,现在出来的都是小喽啰,你真以为几千年的宗门一点隐藏实力都没有?想评上九宗,你这点实力可远不够看,动动你那灌水的脑子吧!”
“陆景宗你皮痒是不是?”林陶就听不得陆景宗阴阳怪气地说话,噌地站了起来开始撸袖子:“陆妈妈,你这拖泥带水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爱去不去,反正我不去!”
“嗤,没指望你。”
陆景宗向他比了个中指,背着手走了,刚一出门,表情就沉了下来,眼里像是凝聚了一团雾。
“陆兄,等等我。”没走出多久陆景宗就被人喊住了,是慕容子安。
他温和地冲陆景宗笑笑,和他并肩一起往前:“此去凶险,你为何不告诉林兄?”
陆景宗一耸肩,表示无所谓:“有什么好凶险的,我只是去看看人死没死,别嫁祸给我们青冥宗。”
闻言慕容子安笑了一下,赞同道:“也是,陆伯父病得太蹊跷了,实不相瞒,我暗中去看过的,他的确是被人下了药,而且那药就出自青冥宗,这样看来的确是有幕后黑手在暗中嫁祸了。”
陆景宗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我没拿到证据,但是能闻出来,吴兄配置‘醉生’的时候正好见过,这算是青冥宗独有配方吧?”
慕容子安看着温温和和的,和“咄咄逼人”四个字沾不上一点关系,但陆景宗的脸色却倏地变了,他嗤笑着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嘲讽地看着慕容子安:“慕容兄,咱们也算是共患过难的吧,这么多年了,您说话还是这么绵里藏针啊。”
“醉生”是吴屹清调配的安神的方子,用的都是凡间药材,效果却不错,稍微改改,比幻境都可怕,这个书呆子没事就爱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倒是修行一塌糊涂,捣鼓出的东西也没人知道,什么栽赃嫁祸,这东西就是陆景宗放的!
被陆景宗这么说,慕容子安也不生气,笑道:“那天你神色不对,是看见什么人了吧?你想用陆砚把他引出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兄,如你所说,咱们也算是共患过难的,我怎么能看着你一人涉险,陆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值得你专程做饵,其中有什么在吸引你?”
慕容子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很少有人能说得出来,形容他最多的词就是“温润”,润物细无声的那种,但陆景宗天生长了一双挑剔的眼,看谁都觉得是贼心烂肺,更何况慕容子安这个人太过聪明,平日的伪装就更像是心机深重了。
陆景宗周身已经隐隐有剑气凝结,同样是剑修高手,陆景宗的手段绝不输林陶,慕容子安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无奈地退了一步,说:“你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你而已,若是你实在不愿意说,我不跟着就是,但陆家有埋伏,你不能一个人去,最起码和林兄说一声吧,你连他都不能信任吗?”
“少管闲事!”
陆景宗压根儿没理会他,笑话,如果不是此事牵扯到林陶的性命,他用得着自己亲自去解决?
果然,林陶那灾星就是克他!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我还是喜欢写罗里吧嗦的回忆~
第35章
剑修神识敏锐,慕容子安说不跟着陆景宗,果然放弃了。
他无奈地看着陆景宗的背影,嘴角带了点笑意,目光中像是溺了一汪湖水,仿佛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凡间势力对于修行中人而言不值一提,哪怕陆家是兖州的地头蛇,在这修真城中也很难有立锥之地,陆砚却及大手笔地直接租了一间三进三出的院子,就连陆景宗过来都得先通报。
要是到了现在这一步,陆景宗还不明白陆砚会出现在这里是另有阴谋真是白活了。
他冷笑了一声,规规矩矩地等着通传,没一会儿就出来一个小厮把他领了进去:“少爷您里面请,老爷要是看见您来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陆景宗被这一声“少爷”喊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毫不给面子的搓了搓胳膊说:“别,当不起。”
陆砚这个人,生性风流,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渣,虽然在余薇离开后又纳了一屋子的小妾,却愣是没生出一个孩子,如今头发都花白了,总算是想起陆家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名正言顺的大少爷,这么巧这位大少爷如今还功成名就,成了高不可攀的仙人,他等于白白捡了一个儿子。
得知陆景宗过来的时候陆砚“垂死病中惊坐起”。醉生的效应果然不错,这才短短几天,陆砚就已经面如枯槁,看着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宗儿,你总算是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
“杜江河在哪儿?”
陆景宗没理会他那巍巍老父的热泪盈眶,开口就是直奔主题,“杜江河”这三个字让陆砚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识地躲开陆景宗的眼神:“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宗儿,你是我的儿子啊,不能就这么看着陆家……”
“为祸一方,除了干净。”陆景宗没空和陆砚上演父子情深,身上已经凝聚起了一团剑意,陆砚本就被醉生折磨得精神崩溃,如何能承受得住陆景宗的威压,当即喷出一口血来,不远处伺候的小厮都快吓疯了,惊叫着跑了出去。
“别装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让杜江河出来,我可以不杀你。”
陆砚被他这毫不遮掩的“弑父”言论惊呆了,一张老脸抖个不停,战战巍巍地指着陆景宗说不出话来,陆景宗嗤笑一声,眼看从他这里是得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了,干脆指尖一动,召唤出本命剑来。
狭小的房间中金光一闪,眨眼之间被当空劈开,陆景宗御剑而行飞到了院子上方:“杜江河,你既然要见我,又何必躲躲藏藏!”
“哈哈哈你和你母亲当真是一点也不像。”
一道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与此同时,院子四周飞出八个人,瞬间结成了一道严丝合缝的网,把陆景宗兜头罩在了里面。
结阵之人个个都是金丹,来历显然不凡,陆景宗却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眉间不见一丝惧色:“北寒剑宗,原来也是些偷鸡摸狗的小人。”
余薇当年离开陆家,并不仅仅是和陆砚合离那么简单,她同时背叛的还有她的宗门——一介修真宗门,为何会和凡人世家联姻呢?这其中必定是有利可图的。
余薇对待林陶和陆景宗向来是一视同仁,就连上山求签都会求双人份的,唯独这件事情,她只告诉了陆景宗一个人。
赤影宗之所以会把她嫁给一介凡人,不仅仅是因为陆家有仙缘,更是因为陆家的血脉之中,封印着一柄绝世之剑——天问!
天问剑聚灵而生,乃是比当年的神荼和如今的洛神更纯正的“天地灵剑”,与天道规则直接呼应,千年来一直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但是没有人知道,天问藏在陆家的血脉之中,只有那个“命定之人”出现,才会再度出世。
杜江河机缘巧合之下,认定天问会在那一天出事,用了手段让余薇早产,期待这个和赤影宗有着血缘关系的孩子能用陆家的血脉给赤影宗带来远大前程,然而机关算计,即便是时辰没出错,陆景宗出生的那一天,毫无异象。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登时气得有些疯魔,余薇这才得知其中缘由,一时心如死灰。
而杜江河不甘心,几番寻访之下得知了林陶的存在,认为他才是天问选中的天选之人,不甘心自己苦心算计是一场空,在年幼的林陶身上下了散魂咒——无论是凡人还是修者,机缘气运皆不可捉摸,前世来生更是玄而又玄,毁人气运是会折损自身的,凡人鞭尸都得下七层地狱,更何况是散魂咒这种夺取他人神魂气运的咒术,妄自吸取旁人永生的气运,乃是禁术!
然而当年林陶年幼,天问不显,杜江河只能暂且旁观,只等着一旦林陶有成长的迹象就直接动手,谁能想到会被余薇发现,还带着两个孩子一躲就是十几年,到后来林陶被千钟雪收入门下,他彻底失去了林陶的消息,直到后来——青冥宗成为众矢之的,陆景宗和林陶又自己撞上门来。
余薇告诉过陆景宗散魂咒的消息,只知道这咒术是由蛊盘操控,以中咒之人的气息为引,一经发动,回天乏术,因此处处叮嘱陆景宗照看好林陶,一来二去地把一个尖酸刻薄的小子养成了啰里啰嗦的老妈子。
如今和陆砚胆大包天地出现在林陶面前,杜江河又鬼鬼祟祟地跟着,陆景宗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杜江河觊觎天问已久,在这个地方,随便就能找着一个视林陶为眼中钉的人,随便聊扯两句就能一拍即合。
眼前这个北寒剑宗,就是林陶招惹的一堆势力中上赶着求虐的!
这两方势力狼狈为奸,一个想灭青冥宗一雪前耻,一个想得到天问光耀宗门,能聚在一起陆景宗真是一点也不意外。他用醉生设计了一把陆砚,就是知道杜江河会在这里等着。
散魂咒一事他多年如鲠在喉,如今总算是撞上了,陆景宗并不觉得面对诸多金丹强者有什么不妥,心中杀意却愈发盛了,他周遭空气已经凝成一道道剑刃,严阵以待地悬在身前:“杜江河,交出蛊盘,念在我母亲出生赤影宗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你。”
“你竟然知道蛊盘之事?”杜江河一挑眉,有些惊讶:“不过你这话说得太早了,我没想到,天问剑居然还是在你身上。”
说到这里杜江河显然是有些懊悔,早知如此,他当年不必去碰林陶,陆景宗会像他一开始计划的那样拜入赤影宗,何必变成现在这样和他刀剑相向,反倒明白招惹了一个劲敌。
更何况散魂咒在林陶身上,他只能夺林陶的气运,就算是杀了陆景宗,他也用不了天问,失策啊……
双方立场明明白白的对立,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战前感言好说,陆景宗太过年轻,纵使天赋异禀,又有天问傍身,在八名金丹的围攻之下依旧身受重伤,鲜血沿着天问细长的剑舌滴了一地,陆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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