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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之长天-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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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也不会如此被动。
而阳溪镇那屏障之外如今只剩下了临照行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里面的大战。
“掌柜的,大掌柜召您回总部。”
有人前来禀告,先前给轶尧引路的那人顿了一下,问:“这里发生这么大的情况还没上报?去总部干什么?”
“大掌柜说,魔族入侵,修真界如今已经半数沦陷,咱们得紧急回收所有的分行,如今正人手不足,要求我们立刻回去。”
如果有人跟你说,魔族入侵,天镜天失守,那你会觉得事态危急,担心修真界的未来或者尊卑收拾收拾东西跑路;但是如果没有任何前兆,有人跟你说,修真界已经半数沦陷,那你多半会觉得这人有病!
这掌柜的此时就是这样状态,刚要说话,突然心生警惕,猛地把那人往旁边一推,空气中不知什么东西瞬间划过,带起一阵诡异的空间扭曲,转眼就不见了。
“什么东西!”
这突生的变故让本就惶惶的众人瞬间警惕起来,那掌柜的惊疑不定地往阳溪镇看了一眼,下了决定:“回总部!”
阳溪镇中,风云变色,两名渡劫强者的联手足够瞬间摧毁一切建筑,阳溪镇已经是一片废墟,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实质化似的被烈焰蒸发,只有陆景宗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不受一点影响。
“呼,掌门,我、我不行了……”
齐霄毕竟只有金丹修为,虽然放在平时十分不错,但在这个战场上毕竟高手云集,而他又太过年轻,握剑的手已经微微颤抖,满脸血迹地挡在陆景宗面前。
“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
陆景宗随手抖出一张符箓,手腕粗的藤蔓瞬间窜出,咔嚓一声把偷袭齐霄刀断成了两截,那人脸色惨白,恐惧地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地指着陆景宗说:“你、你们青冥宗……勾结魔族,沆瀣一气,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陆景宗阴晴不定地笑了一下,表情有些狰狞,吓得齐霄抖了一下,手里的剑一个没握紧歘地劈歪了方向,然后被人抓住机会一掌拍飞出去。
“苍天何敢罪我?”
陆景宗指尖一动,方才那藤蔓扑哧一声洞穿了此人的胸口,如同巨蛇一般疯狂蔓延,转眼将追在齐霄身后妄图给他补一刀的人卷了起来,只听见一阵阵“咔嚓”和血肉破碎的声音,将来者生生绞死了。
浓稠的血液从碧绿的藤蔓上流下来,看着比邪术都诡异,陆景宗弹出一颗丹药给齐霄,并指如刀,掌握了这一方面战局。
囊括整个城镇的结界,齐聚高手的围杀,若抛去其中所隔百年纠葛、不看这以少胜多之局,他们简直像是回到了当年的必死绝境。
这近乎一场屠戮,终于发现自己乃是被困之兽的各宗弟子垂死挣扎,将这一场战斗无限延长,到最后空气中似乎都被染上了血色,破碎的血肉几乎铺满阳溪镇,这里成了一个比鬼城更恐怖的屠戮场。
轶尧脸色发白,斩杀了最后一个敌人,然后警惕地挡在了林陶和陆景宗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40章
在鬼城结界里闹了一场,林陶虽然并不记得“杜江河”是何方神圣,也隐约能猜出散魂咒是个不好解决的大麻烦。他虽然修为强横,可面对无数修真界的顶尖高手,受伤也是在所难免,一身黑红交织的轻铠已有破损,烟丝一样的黑雾附着在上面,修复速度已经彻底慢了下来。
林陶看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人,轶尧仍旧是小孩子的身体,横在他和陆景宗中间没有任何威慑力,林陶干脆懒得去管他,将视线放在了天问剑上。
“我能感觉上,这上面有与我同宗同源的气息,这就是散魂蛊引?”
“是啊,精挑细选,不错吧?”
或许是因为胜券在握,陆景宗的态度不再像是在青冥宗时那般的针锋相对,甚至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了,但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了陆景宗脸上本就诡异,准确来说,从陆景宗现身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处于这种不正常的状态里。
“青冥宗同门不得相残,陆师兄,你经脉受损至今未愈,承受不住雷劫。”
轶尧面沉似水,陆景宗却毫不在意,他看着轶尧,目光却像是透过他落到了不知多久的过去,那双眼睛毫无生机,远远看过去,竟让人产生一种悲伤的感觉。
“从今日后,”陆景宗举起天问,血色细线缓缓浮现:“轶尧,青冥宗就交给你了。”
这如同交代后事一般的语气让轶尧心里一惊——陆景宗根本就是打算和林陶同归于尽!
“凭什么?”轶尧的肩膀突然垮下来,他低着头,几乎是喃喃:“凭什么你们想撂挑子就撂挑子,你不想看这修真界生灵涂炭,就让我去当这第一剑尊,你把我推上这个位子,第一件事就是逼我和你刀剑相向,你、你们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凭什么?”
若不是林陶之托,这修真界谁爱守护谁护,如此虚伪、荒唐的世道,早就该换一换了!
成魔啊……
无论是根正苗红的正道子弟还是剑走偏锋的歪门邪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入魔,都得有个必要条件——执念!
可林陶肆意洒脱,心底容不得一丝黑暗,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能放在阳光下,他冲动、好打不平、无所畏惧、什么都放得下,什么都看得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心魔?
只有轶尧,他从地狱中爬出来,表面上装的无辜可怜,内里却已经烂透了,被林陶投射过来的阳光一照,藏在阴暗潮湿处的虫子才能尖叫着消散,所以他得牢牢地抓着他的大师兄,不让自己掉进那无底的黑暗中去。
经年成魔!
到最后也依旧是林陶渡他,引渡心魔,成了后来的一代魔君,被封在赤贫幽暗的魔域百年不得离开!
“啊,我想起来了。”林陶没注意到轶尧的变化,上前了一步,笑着说:“当年你断剑的时候也没这么想让我死,我还想着怎么这一百多年的掌门让你当的思想觉悟都提升了,竟然肯为修真界除害,倒是险些忘了,你这么恨我,是因为当年我亲手杀了慕容子安吧?原来你知道啊。”
“住口!你没资格提他!”陆景宗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额头上青筋爆出,怒火像是烧着了他的肺腔,他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破风箱似的喘着粗气:“你当年寄人篱下,若非云州城收留,早就死了一万遍,你凭什么敢提慕容?”
话音落下,天问之上光芒骤亮,一道细线从林陶的胸口延伸出去,他眼睛一眯,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降,尸山血海之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已经被陆景宗抛出结界之外的齐霄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紧张地朝里面看去。
可散魂咒直接连接灵魂,纵使林陶修为再高也无法避免,神荼剑高高地悬在林陶头顶上,散发出一道冰蓝的光芒罩下来,可那红线轻轻一挣,林陶的身体瞬间透明,露出了神魂本体。
“原来,你也不过是苟活于世。”
陆景宗舍弃剑修之道多年,一眼看出了其中关窍,当年林陶心脉尽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下来,林陶如今的状态,也不算是活人,他不过是……把自己炼成了神荼剑灵。
忍受几十年玄冰锻造,灵魂无数次被扯碎,依附于本命剑上,苟延残喘。
一时间陆景宗竟不知是该觉得快意还是悲伤,他一伸手,抓住了那根林陶触碰不到的神魂游丝,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林陶灰飞烟灭。
变回神魂状态的林陶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可被那神魂游丝牵扯着,他所有的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像是一个木偶,只能任人宰割。
这样的状态终于让林陶皱起了眉,准备唤起轶尧身上的“寒霜降”,就看看他和陆景宗究竟谁先死。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有一个人拉住了他的手,是轶尧。
“你们,谁都别想再逼我。”
轶尧的声音又轻又长,他低着头,拉着林陶的手腕上飞出一条红线,像是从动脉冲穿出来似的带起一阵淡淡的红光,然后瞬间扎进了林陶的胸口。
“轶尧,你做什么?!”
那红线和神魂游丝极其相似,陆景宗大吃一惊,挥手就是一道雷符甩了出去。
可轶尧脚下离火升腾,虽然并不扩散,却牢牢地将所有攻击瞬间消弭,把他和林陶包裹在了一个完美的防护圈里。
散魂咒强取生机,林陶根本不能动弹,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红线像是有生命似的在他身上穿梭,每一次都钉在灵魂之上,若不是他如今只是一道神魂,恐怕已经鲜血四溅。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因为那红线穿过的并不仅仅是林陶的身体,它像是顶级绣娘手中的绣线,飞速而准确地从穿过林陶的神魂,然后钻进轶尧的血脉,又瞬间从另外一处飞出来,短短的一道红线飞出了无数符文的错觉,飞快地把他和轶尧的身体“缝”在了一起。
“这是共情线,没什么大用,共享气运罢了,我做了一些改良,同生共死、休戚与共,无论是气运、感知、甚至想法,全都共享,如今的修真界少有恩爱夫妻,你们应该没听说过。”
轶尧说这句话的时候冷静得不正常,他在陆景宗怒火中烧的目光中把视线放到了林陶身上,凑到他眼前和他对视:“师兄,你抛却五感七情,斩断了与这世间的所有牵扯,那就由我,来做你的牵扯。”
话音落,阵成,穿在轶尧和林陶身上的红线微微一闪,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整个过程快速得不像话,没有一点大法阵的样子。
可林陶的瞳孔却瞬间缩小,整个人都弯了下去,痛苦地捂住胸口,被轶尧给扶住了。
无数的感知疯狂地涌进来,弥漫的血腥味、伤口的痛楚、沉重的身体,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如同洪水巨兽般的绝望、愤怒和痛苦,这些……都是轶尧的感受!
透过一根细细的红线,分毫不差地传到他身上,身为剑灵多年,他从不知道身体可以这样重,世界像是揭开了一层模糊的窗户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落入眼中,风、温度、气味……
可还不等他品味这世间百味,纷杂沉重的记忆和感情就呼啸而来,千丝万缕、纠缠不清,像是腥咸的海水倒灌,封住了眼耳口鼻,恨不得把人压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海水之下。
林陶一生也没体会过这样重的感情,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轶尧!你疯了吗?!”
弥漫在轶尧周身的离火散去,陆景宗瞬间冲到他面前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抓了过来,气得浑身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个人不知道什么叫心!他只是在利用你罢了,我还没跟你说清楚吗?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林陶啊,无情无义,恩人、朋友转眼就能舍弃!
还有人为他疯魔至此!
凭什么……
“陆师兄,你在乎……青冥宗吗?”轶尧的识海连接着一个漆黑的领域,冲击得脑子昏昏沉沉,他推开陆景宗,嘴角毫不掩饰地挂着得意:“我们三个都死在这里,青冥宗就是砧板上的鱼肉,陆师兄,你舍得吗?”
“你!”
向来刻薄毒舌的陆掌门哇地吐出一口血,本就惨白的脸几乎褪尽了血色。他苦心经营,费尽心血,骨子里的髓都快熬干了才坚持到现在,不过是想护住那承载着此生年少轻狂的地方,可到头来,不过只有他一人在意。
慕容子安说得不错,为人只要有在意的人、在意的事,不论是独步天下还是智计无双,都得认命受人掣肘!
轶尧冷冷地看着陆景宗动荡的神魂,无动于衷,转头去看已经恢复了实体的林陶。
他残破的轻甲已经消散,露出干净简约的袍子,上面浮动的红色细纹,像极了林陶为心魔所困的血色,可如今轶尧与林陶神魂相连,轻而易举地就压制住了那蠢蠢欲动的心魔,只有在这个时候,轶尧才确定,林陶没有入魔。
他的灵魂干干净净,却一片空洞。
“原来这就是身为剑灵的感受吗?”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血能压制林陶的心魔,明白林陶身上的诸多疑点究竟源自何处,可揭开谜底并不会让人轻松,此时此刻,轶尧连碰一碰林陶的勇气都没有。
“师兄。”
他的脑子昏昏沉沉,无法消化林陶恐怖的神识,终于一头栽了下去,就在他小小的身体倒在林陶身上的前一秒,一阵诡异的波动闪过,林陶凭空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一章时候的感受,我怎么跟你形容呢,就是叛逆少女非要跟野男人私奔,单身妈妈操碎了心不同意,女儿以死相逼……就是这种戏码了。
第41章
寒意、刺骨的寒意顺着每一个毛孔钻进来,每一寸肌肤都在忍受着冰刃的切割,血液却已经冻结无法流动,好像连心脏都是冷的。
轶尧觉得自己像是要死了,一身离火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被困在一片白茫茫的的世界里,灵魂无数次被割开、拼合,就连思想好像都被冰冻了似的,除了冷什么都感觉不到。
生魂入器,就得忍受器具最本源的力量。
神荼剑成于北溟玄冰,藏着修真大陆上极寒之气,直接打在灵魂上,只需一息就能让人魂飞魄散,林陶整整忍受了二十三年。
剑灵成于魔域血池,披覆万丈魔气而生,林陶打败了众位魔族首领,坐上魔君之位,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地位稳固后便再无其余事情可做,每晚入梦的心魔几乎成了习惯,他可以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躯壳以一种鲜活的姿态生活在青冥山上。
心魔补充了林陶的记忆,让他几乎活得像是一个人了,却也在时刻提醒着他他的本质是什么。
“师兄!”
三个月后,轶尧终于从共享的记忆中惊醒,他一身冷汗,眼神空洞地盯着床顶,好像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石乐乐听见声音猛地冲了进来,看见轶尧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轶师兄,你终于醒了。”
“大师兄呢?”轶尧一手搭在心口,那里正有力的跳动着,即便承载了两个人的性命,也依旧蓬勃旺盛。
“那个……师兄你先把衣服换上吧。”
说着石乐乐把手里的东西直接丢到了轶尧身上,转身就跑了,轶尧这才看了一眼自己短了半截的衣袖,才知道这身体又长高了不少——或许是因为融合了轶尧的神识,他的恢复速度比以前还要快,如今竟已经是少年身形。
当时姚珩说他当年凭借着林陶给的半生修为走到巅峰,如今再去找林陶必定是有所图谋,若是从结果来看,他还真是又占了一次林陶的便宜。
不过这一次轶尧却忍不住笑了,这个便宜占的不亏……
他利落地换上衣服,如今他能随时感受到林陶的状况,即便一醒来人不在眼前,心里却依旧底气很足,像是远行的旅人,哪怕走的再远,也知道家在哪里,和流浪的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
推开房门,天水醉星阁的结界已经关上了,院子里落了一层薄雪,印着粼粼水光显得清凉又静心,石乐乐背对着房门,蹲在台阶上不知道在干什么,轶尧走过去,轻轻地踢了她一脚:“大师兄没回来?”
“嗯。”石乐乐被踢了也不生气,往旁边挪了一点,然后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摆手:“不是,没有……大师兄他……”
“不用说了,我知道。”
有了共情线,轶尧对林陶的状况一清二楚,他知道林陶不在青冥宗,而且来自林陶的思绪依旧杂乱无章,他可能还没有醒。
“啊?你……”石乐乐欲言又止地看了轶尧一会儿,憋了半天憋出一泡眼泪来:“你们怎么了啊?掌……陆师兄他也不说,你又变成这个样子,还有大师兄……呜呜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乐乐好好的一个姑娘,哭起来却和“梨花带雨”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充满了孩子气,完全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三个月来天下大势一下子变了,魔族来势汹汹,已经侵占了半个修真界,人间的几大宗门措手不及,损失惨重,陆景宗却把自己关在渌水阁里谁也不见,宗门弟子指望着石乐乐给一个安心,其余各宗也等着青冥宗表态,可石乐乐生平目标就是在师兄们的庇佑下混吃等死,从来没有做过重大决策。
她像是只绒毛还没褪尽的幼鸟,突然被人推到了悬崖边上,可她连翅膀都还不会挥,茫然又无措。
轶尧听着她的哭声,终于想起来昏迷之前陆景宗强调过的天镜天封印被破这事儿,于是问道:“魔族现在是什么情况?领头的是谁?”
“整个修真界都乱了套,几个宗门一夜之间被屠了满门,修真界自顾不暇,更没有空去管魔族在人界肆虐,齐师侄带着门内弟子日日在山下巡逻,勉强能保证一方安定,可也抓了几十个魔族了,其余地方更不用说……”
石乐乐越说越觉得恐怖,她忐忑地看着轶尧,问:“大师兄不是魔君吗?他……是他让魔族出来的吗?”
“不是。”轶尧并不相信陆景宗说的话,他顿了一下,说道:“我去一趟渌水阁。”
修真界广阔无涯,相传极东之地的弥芥海连接着修真界的背面,然而除了戚与眠,没有一个人能穿过那一片充斥着时空乱流的海域。
戚与眠的空间之术登峰造极,在无数时空碎片之中构建了一方稳定的天地,林陶还没醒过来,香甜的脂粉味就先窜进了鼻腔,他难受地皱起眉,这才睁开了眼睛。
“君上。”
林陶鲜红的眸子动了动,目光落到恭敬地站在一边的少年身上——梵薄年穿着一身红衣,微垂着眸子显得温顺又恭敬,眉间的花朵纹路更深了些,却洗去了一身的张扬桀骜,乍一看竟像是个干净温顺的少年了。
短短几个月,他浑身气质像是换了个人,林陶却不过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揉了揉额头问:“弥芥海?”
“是主人将您带回来的。”
幸亏戚与眠没让他那些莺莺燕燕来这儿照顾他。
林陶这么想着,手上却窜出一股水流,瞬间洗去了满屋子的香甜气味,他有些不习惯似的坐起来:“戚与眠人呢?”
“魔族入侵,主人暂时去了大陆。”
“魔族?天镜天封印破了?”
林陶在魔界呆了一百年,深知魔界还没生出破开封印的人来,那么魔族是如何离开天镜天的?
“是,虽然君上不在,但魔族的行动井然有序,并不是随意攻歼,似乎已经有了新的领头人。”
身为“前任”魔君,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林陶倒是没什么表情,这个世界太吵了,无数的信息疯狂地朝他涌过来,他还没有习惯将如此纷杂的信息当做日常,脑子仍旧是乱糟糟的。
他感受着缠在神魂之上的“红线”,只觉得一阵糟心:“魔族混战了几千年都没统一,哪儿来的领头人?”
“或许与当时血池中的气息有关。”
血池是林陶恢复神智之地,无论是心魔中的画面还是轶尧的记忆,都在昭示着“血池”对于他而言乃是重要的转折点。
林陶终于认真了些,揉着脑袋问:“什么气息?”
“君上带我母亲去血池后,里面蹭焕发过一阵生机,虽然转瞬即逝,但气息令人战栗,或许其中有什么蹊跷。主人此去大陆便是想要查探一番。”
以梵薄年当时的感知力,远不能知道血池中发生了什么,他是从石乐乐的反应中才注意到其中异常的,只可惜石乐乐心大如斗,反倒没放在心上。反倒是梵薄年能直视芸姬一事后,回想起来只觉得处处都是疑点。
林陶丢失了从前的记忆,而从别人的角度来看待自己的过往本就片面,因此他并不确定血池中究竟还发生过什么,听到这里才说:“我离开一趟。”
“离开什么就离开,你可别折腾了。”林陶话音才刚落下,戚与眠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我翻遍了古籍都没弄清楚你身上那咒是什么玩意儿,要是没有弥芥海足够屏蔽天机的乱流,你一出去就完蛋了。”
可怜戚与眠得知陆景宗要对付林陶的消息,千里迢迢地赶过去,结果撞见了那么一幕,如果不是轶尧后面晕过去了,他都不一定能成功把林陶带回来。
废了这么大的劲儿,林陶一醒来就要走,戚与眠可真是伤透了心。
“魔域血海中的秘密你查出来了?”
戚与眠被这一问噎住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林陶面前,说:“没呢,现在魔族那个领头可神秘的很,根本不在魔族大本营里面,找都找不到,大概是远程指挥吧,再说也不一定和血池有关系,那么个糟心的地儿,能养出什么东西来。”
林陶心想我也是从血池中养出来的,如果没有青鸾血脉护着神志,他早就被血池中的煞气浸染了,加上神荼乃是人间至纯之剑,他才能在心魔面前无动于衷。
“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挺奇怪的,魔族出来的时机太巧了……”
……
“陆师兄,我有事找你。”
轶尧不负责任地把自己的命运和林陶连在了一起,用青冥宗的前程来逼陆景宗放弃杀林陶,这件事情对陆景宗的影响很大,连青冥宗事务都不管了,轶尧原本以为他不会见自己,却没想到话音才刚落,渌水阁的大门就打开了。
渌水阁门前原本有两颗灵树,是林陶从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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