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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之长天-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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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想要以前的林陶回来,凭什么?”
  林陶得以苟活于世,是忍受了十几年神荼的寒冰锻造,如今轶尧空口白话就想要回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林陶,凭什么?
  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只凭着哭哭啼啼的乞求改变不了天地法则,以魂铸剑、不可逆转。
  林陶说完这句话后像是放下了什么成见似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我也很想知道我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但前尘不可追,我没有回头路可走。”
  轶尧从不知道,原来在林陶心中同样藏着这样多的隐秘,虽然他并未表露出丝毫痛苦,仅仅是只言片语,轶尧却如醍醐灌顶。
  林陶的记忆初识于冰蓝的神荼灵力,睁眼便是魔域紫色的天空和赤红大地,他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人,被强行灌入了陌生的心魔,从中看见他破碎得拼凑不起来的过往。剑灵之身本就与世间隔着一层障碍。而轶尧这个在他的心魔中出现数次却依旧陌生的人,本该成为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可他自出现开始,便自顾自地向他索取他想要的回应,自顾自地和他建立了共情,蛮横地将那些沉重如海的记忆和感情灌进去,他应该是无助的……
  轶尧有些不确定地想着,就像是吃了一口玻璃渣子,密密麻麻地疼,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看向已经迷上眼睛的林陶。
  他依旧是当初的少年模样,褪去浮躁的表象,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轶尧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却并没有用力:“师兄,我们都没有退路,但是我愿意为你劈开前面的荆棘,所以……你不要推开我好吗?”
  林陶好像已经睡着了,安静地躺在那里,对轶尧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轶尧却已经心满意足,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躺了下来。轶尧微蜷着身体,鼻尖贴在林陶胸前,和他之间隔着一点等同于无的距离,却一点都没有碰到他的身体,只有右手紧紧地捏着林陶的衣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天镜天中的夜色比天水醉星阁里要暗得多,当林陶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发现。
  他略一侧头就看见了轶尧婴儿似的睡在他身边,已经变回了孩童模样的他显然更能加可怜,林陶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轶尧,像是在走神,也忘记了把袖子从轶尧手里扯出来。
  “杜然,你要去哪儿?”
  秋天虽然压着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却依旧很难忽视。林陶的眼睛动了动,却并没有出声,几乎是同时,轶尧睁开了眼睛,和林陶的视线对上,两人都是一顿,却很快反应过来。
  不过他们的反应却不太一样,林陶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轶尧的眼里却迸射出喜悦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陶。
  “杜然?”
  杜然却像是没有听见秋天的呼唤似的没有停留,鬼鬼祟祟的样子十分可疑,秋天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沉睡”的三人,还是独自跟了上去。
  这两人的动作全部落在轶尧和林陶眼中,等到秋天也走远了,林陶率先开口:“去看看。”
  以他们二人的神识,要想知道秋天和杜然去做了什么,根本不需要跟上去,可林陶显然是要打破两人之间的气氛,轶尧本不想去,可一想到方才林陶的话,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师兄,那你等我一会儿。”


第51章 
  秋天一路跟着杜然来到了密林深处,却并未试图再次叫住他——虽然杜然总说是初次测试时受了林陶的指点,因此对他十分崇拜,但秋天依旧觉得额哪里怪怪的,她甚至觉得秋天是在刻意模仿轶尧。
  越想秋天越觉得不对劲,而后突然发现杜然的身影拐进树林里便不见了,她猛地意识到什么冲了过去,却依旧什么都没发现,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秋天师姐,你在找我吗?”
  杜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秋天猛地回头一回头,手中却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一柄长鞭。她佯装轻松地说:“杜师弟啊,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里?”
  杜然天真地笑了笑,一步一步地靠近秋天:“师姐不是跟着我来的吗?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
  青冥宗招收弟子并不在意他们入门前是否已经修行过,杜然作为一个全无根基之人在众人当中脱颖而出被招入青冥宗,当时也引起了不少人注意,秋天早就知道新一届的弟子中有一个符修天赋不错的人。
  可即便是再怎么天赋异禀,他也不过是刚踏入炼气的门槛,秋天已经筑基巅峰,没道理会畏惧一个新生弟子。
  然而秋天丝毫不敢大意,笑着问:“所以啊,我是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师姐怕什么?”杜然笑得十分单纯,自然而然地抓住了秋天的手,而秋天竟然毫无还手之力,体内灵力瞬间一滞,竟无法正常流转。
  秋天背脊上都窜出一股凉意,有些慌乱地挣了一下,杜然说:“不瞒师姐说,我是故意引你出来的。”
  “你……”
  “嘘,”杜然一指抵在秋天的嘴唇上,稚嫩的脸上流露出狰狞的神色,秋天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下一瞬杜然的五指就插|入了秋天的发间,狠狠地揪着她的脑袋向自己带过来:“我会看在师姐这段时间的照顾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的。”
  话音刚落,杜然另一只手上忽然出现一柄魔息缠绕的长钉,狠狠地钉进了秋天的脑袋。
  “啊啊啊——”
  带着魔息的长刺疯狂地在秋天的识海中翻搅,秋天的惨叫声瞬间撕破暮色,剧烈的痛苦让她瞬间倒了下去,却有一道声音从识海中传来:“秋天,是我。”
  轶尧在魔钉与秋天的皮肤接触到的一瞬间消除了长钉上的魔息,纯正的气息刺入秋天的识海之中,却并未如同魔息一般疯狂地破坏,反而是在最初的痛苦后渐渐散去,他冷声说道:“我会封闭你的意识一个时辰,而后你醒来直接打开传送阵回去,将‘醉生’一事告诉掌门。”
  秋天刚想问什么是“醉生”,下一刻却直接失去了意识。
  杜然扯着秋天的头发观察了一会儿晕死过去的秋天,觉得十分满意,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甚至想看看这具神识尽碎的身体能活多长时间。
  而后杜然身上的气息渐渐弱下去,很快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他又拿出一根长钉,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身体,这回可是实打实的魔息,他顿时闷哼一声,噗地喷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地坐在了秋天旁边。
  方才秋天的惨叫瞬间惊醒了梵薄年,与此同时林陶收到了轶尧的传讯,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传音问:“何为‘醉生’?”
  如今这二人勉强算是放下成见,总算是可以和谐相处,轶尧解释道:“‘醉生’是吴屹清捣鼓出来的东西,原本只是一些普通草药,用作提神之用,他几次改良后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修为。杜然身上有醉生的气息,但是不大一样,许是被改动过。”
  既然杜然设了局,林陶自然要康概赴会,和梵薄年一同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一边问:“你觉得此事和幕后那人有没有关系?”
  “醉生虽然功效显著,但知道这东西的只有几个师兄,但如果幕后那人当真和当年之事有关系,这醉生或许就是出自他的手。”
  轶尧转回来和林陶会和,梵薄年见他从那边过来有些惊讶,却见林陶并没多问的样子便忍住了没表现出异常,三人一同赶到了杜然和秋天晕倒的地方。
  “是魔息。”梵薄年对魔族气息最为敏|感,当即一皱眉头,然后才将视线放到了秋天身上。
  “咳咳咳……救命……”杜然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挣扎着向林陶爬过来,好像是终于认出了来者是什么人似的说:“长……长老,秋天师姐……”
  梵薄年接到林陶的视线,过去将秋天扶了起来,简单检查了一下后紧皱起了眉头,说:“识海破碎,恐怕醒不过来了。”
  林陶没有什么反应,轶尧却十分夸张地一掌拍了出去,灵力波动带起一阵强风,他给杜然灌下一颗丹药,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咳……我看见秋天师姐出来,怕……怕她出事就跟着她一……一起,可,可是有人偷……偷袭,咳咳咳……他们往……那边去了。”
  杜然用尽力气指了一个方向,随后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轶尧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他,脸上迅速换上一副厌恶的模样,变脸比翻书还快。
  梵薄年怀里抱着一个秋天,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了片刻,只觉得此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却十分懂事地没问,轶尧看了一眼杜然指的方向说:“那里是洛河,镇着洛神剑的地方。”
  “梵薄年,”林陶静了片刻,突然将视线放到梵薄年身上,说:“她一个时辰后会醒,到时候让戚与眠把你带回去。”
  他和轶尧前脚才答应了让梵薄年留下来,这一晚上都没过完就反了悔,梵薄年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因为杜然一事,或许天镜天中要发生什么大事,并且是他这种程度无法企及的大事。
  可是他抿了抿嘴,并没有答应林陶的话。这样沉默的对抗让林陶有些不悦,轶尧却突然道:“你你要元鲸内丹,是想证明自己没有戚与眠也行?”
  这句话不知戳中了梵薄年哪里,他目光如炬,猛地看向轶尧。被盯着的人却毫无所觉似的继续说:“我不关心你和戚与眠之间究竟是什么情况,但依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正在等着你认清现实然后服软。”
  林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同样将实现放在他身上,却忽然发现轶尧脸上的神色是悲伤的。
  他像是想起了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目光没着没落地透过梵薄年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稚嫩的脸上清楚地写着怀念,又因为这怀念已经无法触及而悲伤。
  林陶想轶尧现在想起的一定是高兴的记忆……
  轶尧说:“但真正关心你的人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你,他只会担心你会不会遇到危险,然后丢下面子和所有的事情来找你,告诉你是他错了。”
  曾经是有人这样对待轶尧的,包容着他所有的无理取闹,可是他最终还是把这个人弄丢了……
  梵薄年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拉回了轶尧的思绪,他说:“青冥宗的人个个高不可攀,我只是弥芥海一个小小奴仆,怎么敢奢求主人的关心。既然君上已经发了话,我自然无有不遵从的,稍后我就带她离开。”
  他嘲讽的语气让林陶瞥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说到底,他关心梵薄年的性命不过是因为他身上流着合欢宗的血脉罢了,至于这条命要不要,那就与他无关了。
  ————————————
  天镜天这种级别的秘境,自然是万众瞩目。万里之外的魔族大本营中,一个瘦高的影子端正地坐着,他面前浮着一方水镜,里面正好倒映着天津天外修真界大佬齐聚的场景。
  无数飞舟停在雷云之外,那人随意拨弄了几下,水镜中的场景便迅速变换,最终放在了十宗齐聚的那一艘飞舟上,那人露出一丝笑意,往水镜上戳了戳,画面便被拉大,定格在了一个消瘦的背影上。
  他盯着这背影看了许久,手指有些僵硬似的停了一会儿,随后又动了动,水镜中的画面便缓缓转动,已经露出了那人的小半张脸,而就在此时,画面中的人忽然一皱眉,目光锐利地猛地一回头,水镜被啪地一声碎了,落到地上瞬间消弭。
  那人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嘴角却是带着笑的,看起来心情不错,就在这时大厅中进来一个人,正是梵殷。
  “公子,您说的那奸细果然是人族假扮,现下已经抓住了。”
  “带上来吧。”那人坐直了些,紧接着便有两个魔族压着另一个同样散发着魔息的人走了进来。
  被绑的那人身材粗壮,已经受了不少的伤,因为被封住了经脉而无法自愈,伤口却隐约有魔气萦绕,再加上他身上的复杂的黑色纹路,怎么看都不像是人族。
  齐霄不甘心地盯着台上的人,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他才刚刚混入这所刚刚建立起来的城主府,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行动,只是和这个看起来和人族无异的男人打了一个照面就被揭穿了身份,这简直超出了齐霄的认知!
  那男人好像是知道齐霄在想什么似的,露出一抹怀念无比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背脊发寒:“阿修罗道的体修,和我的一位故人真像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又是哪一位故人呢


第52章 
  世间用剑的修士不胜枚举,能被称为剑修的却少之又少,因为剑修必须心无旁骛,斩断情|欲,但齐霄是青冥宗中剑体双修的奇葩,他初次测试便能在石狮之上留下四寸剑痕,五十年却仍留在金丹修为,是因为他的体修之道,走的是当年单珺的路子——阿修罗道。
  六道轮回中,唯有阿修罗道享有天人福报,其心却受种种染污,造种种不善业,气息几乎与魔族一脉相承,甚至在不少修士眼中和魔修别无二致,唯有青冥宗出了个以阿修罗道之法光明正大出入各大试炼大会的单珺。
  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天地法相却是九头千言的阿修罗王,当年不知吓哭了多少不知轻重前来示好的天之骄子。
  齐霄心中大惊,因为种种原因,阿修罗道乃是体修中的异类,千年以来除了单珺无一人敢碰,这人竟然认识已经陨落百余年的单师叔!
  上面那人看见齐霄的眼神,有些好笑似的翘起了嘴角,感慨道:“单珺惨死后,世人更加笃信阿修罗道并未正道,只能有个不得善终的结果,陆景宗倒是看得开,允许你碰这一道,也的确是他的风格。”
  听他还提起了陆景宗,齐霄顿时警惕起来,他试探道:“你是人族?”
  这人身上确实没有半点魔气,不过齐霄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够难以察觉。那人闻言温和地笑了一下,反问道:“是啊,不像么?”
  说着他还挥了挥袖子,一副任人打量的样子:“我觉得还挺像的。”
  齐霄虽然天赋异禀,却没见过多少人,一时间被这人都弄晕了,哪怕明知道这人就是魔族的领头人物,却生不起一点厌恶来,心中愈发警惕:“你与我们掌门熟识?”
  这一次男人没有回答齐霄的问题,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温暖起来,他的眼睛好像都亮了起来,随意地摆了摆手,说:“带下去吧。”
  梵殷在面对这男人时比对林陶更加恭敬,看了一场没头没尾的对话后竟一点疑问都没提出,命人压着齐霄便要退下,却又听见男人不咸不淡地吩咐说:“我还有事,你记得处理干净一点。”
  齐霄顿时警铃大作,不断地催动神识想要破开身上的封印,然而这封印乃是梵殷亲自种下,齐霄的修为落后太多,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魔族又向来不吝于杀人舔血,把齐霄扔到了一处空旷的院子,几个体格壮硕的魔修便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手上幻出一把长刀,其余人将齐霄按住后便高高举了起来。
  齐霄心中更急,他才刚刚打探到这幕后之人的丁点消息,决不能葬身于此!
  他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体内封印尚未冲开,却猛地撞开了一个按住他的魔族,身体往一旁滚了过去,举刀的那魔族一刀落空,当即大怒,无数魔气便冲了出去,死死地将齐霄包裹起来,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齐霄静脉被封,哪怕是阿修罗道体制强横,也抵不过这么多高阶魔族的缠斗,没一会儿就被吸尽了力气,就在这时,一道冷光迎面而来,齐霄死死地盯着那道刀光,短短瞬间便涌出了无数不甘。
  然而实力的差距不以内心意志为转移,那道刀光终究是到了眼前,齐霄不甘地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痛感却并未到来。
  “咦?”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所处之地已经变了个样子,周遭尽是无数漂浮在空中的符咒,整个空间中都看不到边际,他甚至有一瞬间的疑惑:“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然而他即将突破元婴,即便是死了也会有神魂留存世间,怎么可能转眼就到了地狱?
  这念头在齐霄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旁边却有一道声音响起,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什么人?”
  “哈哈哈方才没见你这么胆小啊。”
  那声音有些僵硬,不太像正常人说话的声音,齐霄僵着脖子转过头去,看见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而那个人就用这样一张脸和僵硬的声音说着亲切的话,显得格外诡异。
  “别着急,我们在逃命呢,一会儿再给你解开绳子。”
  说着那人便不再理会他,双手迅速地结了一个印决,齐霄脚下的符咒瞬间亮了起来。他这才注意到,他们脚下的这道符咒无比巨大,无数繁杂地咒纹延伸出去,勾连着空间中其余的阵法。
  “前、前辈?”齐霄觑着对方那张年轻但木然的脸,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现在在哪儿?”
  那人僵硬地转过脑袋,反问他:“你猜。”
  齐霄:“……”
  我猜我们现在在一个什么法器里面,但这基本是句废话,既然他们都在逃命了,可不是在飞舟一类的飞行法器上么,可关键是,谁家的飞行法器里面是这个样子的?!
  齐霄总觉得这位前辈不太正常,可自己刚刚被救下,自然不能把这样的话说出口,于是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呃……不知咱们现在要去哪儿?实不相瞒,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事关魔族大事,必须尽快回禀师门。”
  那人慢吞吞地说:“不着急,我也要去找陆师兄,正往天镜天赶着呢。”
  ——————————
  天镜天内,戚与眠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空间,就见到了独自坐在巨石上的梵薄年。
  那少年收起尖酸刻薄和桀骜不驯,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树林里,容色艳丽。戚与眠风流倜傥地一笑,走到了梵薄年身边,轻车熟路地抬起他的下巴,凑在他脸前问:“不闹了?”
  梵薄年的视线渐渐聚焦,落在了戚与眠轻佻的眉眼上,冷声说:“我拿到元鲸内丹了。”
  这倒是让戚与眠有些惊奇,元鲸品阶虽不高,他所生存的大湖却异象环生,梵薄年突破金丹乃是凭借外力,气息不稳,别说是天镜天内高手如云,即便是青冥宗内筑基巅峰的弟子可能都能打败他。戚与眠放他出来,一是想磨砺一下戚与眠的修为,二是想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别整日想着些有的没的。
  凭他的元阳想要压制魔族血脉轻而易举,偏偏梵薄年当成天大的事,偏要做出一件“脱离主人同样可以”的事情,戚与眠懒得与他计较,大手一挥就同意了,却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拿到元鲸内丹。
  不过这惊讶在戚与眠脸上不过停顿了瞬间,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温柔地吻上了梵薄年的唇,轻车熟路地撬开了他的牙关,与梵薄年唇齿交缠。
  分明是个温柔缱绻的深吻,可两个人的呼吸都没乱,梵薄年顺从地承受着戚与眠身上度过来的灵力,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他的视线却越过戚与眠落到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美妾身上,目光一片冷淡。
  两人的精气在唇齿间流转,戚与眠觉得差不多了才与他分开,又打量了一下他说:“你还真是我见过最坐怀不乱的人。”
  戚与眠所修习的功法本就是双修之道,灵力流转之间自然能惑人心魂,自来与他欢好之人皆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唯独梵薄年不同。
  他大约是承了合欢宗的血脉,对这类双修之法自有抵抗力,戚与眠很少见到他有情动之时,因此床笫之间愈发爱折腾他。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亲了亲梵薄年的双唇,这才问道:“跟着你的人呢?”
  “死了。”梵薄年顺从地坐在那里,声音冷淡而恭敬:“内丹是君上帮我拿到的。”
  “你还遇上了他们?”这一点戚与眠倒是没有想到,顺嘴问了一句:“他们人呢?”
  梵薄年便将在天镜天中所发生之事一一说了,原来轶尧和林陶在等待杜然醒来的时候顺手帮梵薄年拿到了元鲸内丹,现在已经朝着洛河方向去了。
  “唔,‘轶泽青’身怀轶尧的血脉,想要得到洛神剑,把他引过去的确是上策。”戚与眠摸着下巴喃喃,语气十分不在乎:“就是不知道这杜然是哪方势力送来的了。”
  梵薄年虽然没见到当时林中的场景,但却也能猜出来秋天究竟是被谁所伤,戚与眠更是明白,心中却道好笑:旁人不知道青冥宗“同门不得相残”的宗训意味着什么,以为派个人来就能攻破青冥宗。殊不知只要在石碑前立过誓,灵魂在石狮中留下过痕迹,就终生无法背叛青冥宗。
  若非轶尧在关键时刻护住了秋天,那杜然早就被雷劫劈得渣都不剩了。
  不过他倒是挺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一阶炼气伤到筑基巅峰。
  除美人外,戚与眠的好奇并不能支持一秒钟,因此他略作思考后便放弃了,一手揽过一名侍妾的细腰,瞥了一眼梵薄年说:“既然拿到内丹了,那就回去吧。”
  说着他面前出现一道一人高的空间裂缝,他脚下一动便消失在了裂缝当中,梵薄年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裂缝渐渐消失,林中便恢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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