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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花,你有盆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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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明年春猎?”
穆羡鱼不由蹙紧了眉,本能地觉着这里面定然蹊跷不少,一时却仍猜不透其中究竟还有何种隐情:“所以——当时是商王欲以金风玉露要挟父皇让位,而父皇不仅没有向他妥协,还将商王府付之一炬……是这样么?”
“差不多——当时是宫中影卫出动下的手。说的是无一人脱逃,可究竟有没有人跑掉,和章家又究竟有什么关系,我却也不大清楚。”
太子点了点头,望着面前的弟弟,沉默许久才轻声道:“所以——父皇是有他的苦衷的,三弟,你别急着恨他……”
“二哥,你错了——我根本就不恨父皇。说实话,我对父皇几乎都没什么印象。”
穆羡鱼摇了摇头无奈一笑,将身子向后靠了靠,微仰了头望向他:“我七岁入宫,除了年节大礼远远地能见上一面,十五年来我见过父皇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换个寻常的大臣,怕都比我同父皇更熟悉些。父皇不曾考教过我哪怕一次功课,唯一的一次主动同我开口,是那一日我独自在御花园时被父皇撞见,父皇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同他说我想出宫,想请他将商王府赐给我……”
太子沉默了半晌,终归还是不知究竟该如何开口,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肩,百感交集地轻叹了一声。墨止望着两个哥哥眼中的压抑叹息,抿了抿唇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跑向小青,却才要伸出胳膊叫他咬上一口,就被既明眼疾手快地一把给拉了回来:“小墨止,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快回去快回去,小心一会儿殿下打你的屁股。”
“我不会有事的——我自己就是解毒的药草,不会中毒的。”
墨止用力摇了摇头,抿紧了唇回头望向穆羡鱼,清亮的眸子里是一片坚定:“小哥哥,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解毒——但我得先知道它是什么,才能接着想办法……”
“先不急——墨止,听话,先不着急。”
穆羡鱼摇了摇头,手上略略使力揽着小家伙坐在身旁,放缓了声音道:“现在离春猎还有一段日子,我们最应当弄清楚的不是如何解毒,而是一旦解不了毒,又会发生什么——现在商王府的故事已经完整了,可这个故事里面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章家的影子,这本身就是一件太不合常理的事情。眼下的情形已经够乱的了,我们不能再自乱阵脚。有什么知道就都先说出来,说得越多越好,现在不是打机锋的时候,我们得想出个妥善的应对之策来才行。”
他平素向来温和,就算严肃下来,眉眼间也总是仿佛带着天生的淡淡笑意的。可此时的语气虽仍平静依旧,却仿佛又隐隐透出了几分那日在住持面前显出过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来,叫人不由便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敬畏。
众人本就是听惯了他的话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剩下一个孤立无援的太子左右望了望,终于也不得不妥协苦笑,无奈地点了点头:“好,你想知道什么,我说就是了——还别说,你这样忽然摆起架子来的样子,还真是跟父皇一模一样……”
已经从舅舅那里听过了一次同样的话,穆羡鱼却也已不再像第一次反应得那么激烈,只是无奈地抿了抿嘴,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开:“我现在还有几件事想不清楚——第一件,就是章家的金风玉露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二哥方才也说过,连宫中的金风玉露存量都已不多,可见这种毒极不易得,可为何章家竟还会有?同那位据说医术精湛可起死回生的老太医又有没有什么关系?”
“对了,我怎么没想起那个太医来!”
太子不由坐直了身子,不无讶异地应了一声,眼中也闪过些难以置信的思索,蹙紧了眉回忆道:“我对那位太医的印象其实不深,但按照他的医术来论,定然也曾在当时出手医治过我们两个,甚至也曾替父皇诊治过——倘若是那时候拿的金风玉露,也未必就不可能……”
“这也就牵出了另一桩叫我百思不解的事——他如果是趁着当时在宫中替皇家医治的时候偷了些金风玉露,带出来的量显然不可能有多大。就这几顿饭分量的金风玉露,真的就能叫一个人上瘾么?”
穆羡鱼微微点了点头,却又忽然将话锋一转,问出了另外的一个众人都不曾想过的问题。
几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却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穆羡鱼从一开始就坚持这件事里面蹊跷太过,小青若有所思地左右望了望,见无人开口,便从榻沿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不紧不慢道:“所谓金风玉露,严格来说其实应该是两种毒,一为金风,一为玉露,只不过你们的那些文人好像是觉着一起说要好听些,所以后来也就慢慢都合起来说了。你们人族用它,通常都是为了致人成瘾,从而叫一个人任其摆布,不过要想叫一个人彻彻底底对它上瘾,少说也要吃上几千顿这样的饭,才能稍微有些可见的效果。”
“可我们都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他们将这毒下在饭食里面,又能有什么用呢?”
既明忍不住低声开口,只觉这其中的事情越发叫人费解。穆羡鱼的神色却依然未变,只是静静望着小青,沉吟片刻才缓声道:“金风玉露其实是一种蛊毒——对吗?它究竟对哪些人是致命的,为什么只要是有高家血脉的人,吃了它就会有性命之忧?”
他这几句话里透露出来的内容实在太多,墨止下意识握紧了袖子里的那一只木匣,既明愕然地起了身来回望了两望,张了张口却不知该从哪里问起。太子的神色也不由微变,一把攥住了这个弟弟的手臂,声音竟带了些近乎紧张的喑哑:“三弟,你方才说什么——你是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二哥……”
穆羡鱼抬了头望着面前面色苍白的兄长,极轻地唤了一声,摇了摇头无奈笑道:“事情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不是靠着遮掩和隐瞒就能彻底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父皇的那一把大火里究竟烧毁了什么,我自然未必清楚,可没有烧毁什么,我却还比你知道的要多些。”
说罢,穆羡鱼便望向了身旁的小家伙,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小花妖仿佛也被这其中的真相震得心绪难平,抿紧了唇将木匣放在桌上,略一犹豫才缓缓打开,便露出了里面那一只早已放弃挣扎了的蛊虫。
那蛊虫原本还恹恹地伏在匣底不动弹,却仿佛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撑起了身子四处张望了一圈,紧接着便不顾一切地朝小青的方向连滚带爬地挣扎着靠近。只是它毕竟已在这不过方寸的小木匣里自暴自弃了太久,无论如何挣扎,也只是爬到边沿就又滚落了回去,拼命想要翻身,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翻得过来。
“这就是金风——我都快两百年没见过这虫子了,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小青快步上前,朝匣中一望便认出了那只蛊虫,却也不觉畏惧,反倒将那蛊虫直接放在了掌心:“金风玉露是雌雄一对的虫子,雄虫叫金风,它的毒性就是可令人成瘾的那一种——但唯独对上有玄武血脉的人,它的毒会就变成足以致命的毒药,中毒之人会日渐衰弱,不出三月而亡。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高家同玄武神君有什么关系,不过那个老和尚闻起来,倒确实是有几分熟悉……”
太子的面色愈发苍白了几分,目光怔忡地凝在那一只蛊虫上,眼中已带了几分近乎无奈的黯然苦笑。穆羡鱼却仿佛不曾发现他的变化,只是又接过了小家伙从袖子里掏出来的拨浪鼓,轻轻放在了桌面上:“二哥,我去拜访舅舅的时候,舅舅曾对我提过他回京参拜母后陵寝时险些被蛊毒害了性命。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与其相信那时候恰巧有个卖蛊虫的在京城落脚,我宁肯相信当时伤了舅舅的蛊虫就是这一只——而这只蛊虫,原本是埋在商王府的后花园的。”
“所以你就顺理成章的想到了——商王给我们和父皇下的金风玉露,是不是就来自于这一只虫子……”
太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认命地苦笑了一声,顺着他的话头继续道:“但是你却又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我和那位小青兄弟的口中,这毒只能致人成瘾,舅舅却因此有了性命之危,对吗?”
“一旦想明白了这毒只对特定的某一些人有用,整件事就不难理顺了。不光是舅舅有了性命之危,当初的我大概也是这样,所以才会有所谓‘禄存星暗’的说法。而父皇这么多年不肯见我,也是因为他不能保证——他身上所带的金风玉露,会不会再一次将我置身于生死之际。”
穆羡鱼摇了摇头,目光一寸寸沉静下来,他的语气依然平缓淡然,垂在身侧的拳却已不知不觉缓缓攥紧:“而这一次章家会在你的饭食里下毒,也根本就不是为了叫你成瘾,而是想要趁机害你性命……可是二哥,你能告诉我,这是你在章家用过的第几次饭吗?”
“总归都已说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我再瞒着你,大抵也已没什么意义了。”
太子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抬了头望着面前早已不再如当年那般稚嫩的弟弟,眼中竟缓缓浸润过些许欣慰之色:“三弟,本朝曾立过那么多位太子,却从没有一个顺顺利利地登基过。就算是咱们这一朝争斗得太过厉害,你不觉得这样的事也实在太过古怪了吗?”
“我确实奇怪过,却始终都没能想得透。”
穆羡鱼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缓声应了一句。太子不由轻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轻叹道:“我弟弟脑子够用,就是胡思乱想的本事差了些。有时候你就是太看重子曰诗云了,怪力乱神的事也要时常去想一想——其实咱们这一朝的太子,本来就不是用来做皇上的。”
既明正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抿着酒,闻言便不由将那一口酒都尽数喷了出来,直把自己呛得几乎咳昏过去,目瞪口呆地望着神色坦然的太子:“太——太子殿下,您没跟我们开玩笑吧……”
太子无奈地望了他一眼,摇摇头淡声笑道:“我倒是可以再给你解释,只不过我下头要说的话除了大轩皇室嫡系血脉之外,闲杂人等一旦知道便杀无赦,你当真想要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了——我这就想办法解决我们家殿下的第一个问题去!”
既明被吓得狠狠打了个哆嗦,起了身不迭逃出了这间屋子。小青见状却也微挑了眉,理了理衣裳一本正经道:“虽然我最多算是闲杂蛇等,不过我还是对找毒药这种事更感兴趣。他们家金风玉露是哪儿来的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剩下的你们随意——小花妖,你这只蛊虫借我玩儿两天,等我把它的毒榨干了再还你。”
见着小青也跟着既明一起离开了屋子,小花妖却也不由有些紧张,抿了抿唇犹豫半晌,还是坚定地牵住了穆羡鱼的衣摆,仰了头正色道:“我是——我是小哥哥家的花,不算是闲杂人等……”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妖是家属!(* ̄︶ ̄)
第37章 闹鬼了。
“好好——你不算; 反正都是拿到过咱们家玉佩的了,就陪着你们家小哥哥一块儿听着吧。”
太子不由哑然失笑; 摇了摇头无奈妥协,又轻轻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 顿了片刻才缓声道:“三弟; 你要知道——血脉这种东西; 它存在和被激发出来,其实是两码事。不是每个拥有血脉的人都能被激发; 而在咱们大轩皇族之中,历代皇后都必须是玄武血脉才行。如果皇子中没有激发血脉的; 那便另当别论; 但如果有的话; 将来的皇位就一定得是那个人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我不明白……”
穆羡鱼不由蹙紧了眉; 缓缓摇了摇头; 只觉心中莫名漫过些极沉重的寒意。
他又怎么可能真不明白; 一旦将这一环补全; 所有的谜团也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为什么忽然会出现如影随形的古怪杀机; 为什么外祖父不惜戴罪受罚也要将他逼出京城; 为什么父皇会忽然命二哥来江南将他接回去。所有的事情都在忽然间有了答案,可这个答案又实在太过荒谬,太过叫人难以置信。
春猎就要祭祖,祭祖就是验明正身血脉的时候,宫中的金风玉露又只够支撑到春猎——如果再不尽快将自己除掉的话,到最后那个莫名其妙就被推上皇位的; 很可能就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做过的自己。
他自幼便被无形地排挤出了那个圈子,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考虑过他之于皇位的可能性,甚至连他自己都只不过以为自己是一颗用来牵制二哥的棋子罢了。如今居然会有这样叫人匪夷所思的的结果,那些为了皇位已经抢红了眼的兄弟们,是绝不可能放任这种事发生的。
“三弟,不要任性。”
太子温声唤了一句,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臂,迫着他迎上了自己的目光:“皇族中已三代没有过玄武血脉复苏了,等到祭祖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你身上血脉的意义——二哥知道你这些年都始终无心皇位,可你毕竟也是父皇和母后的儿子,不要忙着去逃避它……”
“一国之君讲究的是文韬武略,是治国安邦,不该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血脉就去下由谁来继承那个皇位——这样实在太过儿戏了,万一遇上一个有着这所谓玄武血脉的昏君,难道也要叫他去做皇上来祸害百姓么?”
穆羡鱼的神色止不住地沉了下来,语气中也带了隐隐的凌厉微寒。太子却忽然住了话头,怔怔望了他半晌,才终于忍不住无奈失笑:“三弟——说真的,就算你只同父皇见过了几面,可你这个样子,真是像极了父皇……”
“二哥!”
穆羡鱼忍不住拂袖而起,抿紧了唇望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兄长,胸口激烈地起伏了一阵,才终于再度哑声道:“你才是太子,是储君,我不知道这所谓血脉的说法有什么意义,可我今天将话撂在这里——我对这个皇位实在毫无兴趣。要么让我帮着你守住这个太子的位置,要么你自己去守,往后再也不用想着找得到我。你自己去选,我言尽于此,墨止,我们走。”
头一次见到小哥哥发这么大的脾气,墨止的脸色被吓得微微苍白,抿了唇回头望了望眼中一片无奈复杂的太子,终于还是小跑着跟上了穆羡鱼的步子,快步追出了屋门。
急怒之下出了门,绕过假山熟门熟路地进了书房,穆羡鱼才终于意识到小家伙口中的相似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他在这里居然不曾感到过哪怕半点的陌生,按着习惯走了这一路,竟始终都走得顺畅至极,和自家几乎没觉出哪怕些微的不同来。若说相似到这个地步都只是巧合,他也只能认为是章家恰好捡到了穆王府动土时的图纸了。
缓步走到桌边正要坐下,望着脸色依然隐隐发白的小家伙,穆羡鱼的眼里便带了些无奈的笑意。平了平心绪拢住小家伙的肩,半蹲了身子柔声道:“墨止别怕,先生不是冲着你——”
他的话还未完,墨止却忽然张开手臂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颈间小声道:“小哥哥,不要难过了……”
穆羡鱼的身子不由微颤,胸口原本未消的余怒瞬息间烟消云散,始终被尽力封存在心底的情绪终于丝丝缕缕地泄露了出来。他忽然觉得疲倦得厉害,身子止不住地晃了晃,本能地拄着地面稳住身形,却还是把小花妖给吓了一跳,慌忙扑上去扶住了他:“小哥哥!”
“不要紧的,我只是有些累了,想歇一会儿……”
穆羡鱼浅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借着他的搀扶撑起了身子,缓步走到了桌边坐下:“方才的情形太乱,有些重要的话我都没能来得及说……墨止,帮我给二哥带个话,就说我觉得章世荫这个人一定还有文章。我敢肯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可我却一定见过他的那双眼睛。这个人的身份不弄清楚,我始终放不下心来。”
小花妖听话地点了点头,便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方材质特意的白绢来,认认真真地平铺在了桌面上:“小哥哥直接在上面写就好了,我会有办法叫它自己跑到太子哥哥那里去的……”
穆羡鱼不由微挑了眉,本能地想象了一番大半夜一方白绢飘飘荡荡飞进屋里的情形,忍不住扶了额轻笑出声:“你还真是立志不吓死二哥不动摇——好,那就这么办。叫他不长脑子的瞎出主意,不吓他都是便宜他了。”
墨止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显然还不曾反应过来究竟为什么又会吓到太子哥哥。可一见着小哥哥脸上终于重新又带了笑意,眼里便又亮起晶亮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抿着的唇也止不住微微挑起了个柔和的弧度。
穆羡鱼含笑将他揽进怀里,提笔蘸墨写下了几行字,又对着白绢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再多写什么,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声,便将笔搁在了一旁。小花妖眨了眨眼睛,抬起手轻轻一挥,那白绢竟自己在半空中折成了个精致的纸鱼的形状,叫穆羡鱼不由略略讶然,揽着小家伙浅笑道:“居然这么快就已经学会了么?只怕过不了多久,先生会的东西就都叫你学完了……”
“等把先生会的都学完,我是不是就可以长大了?”
墨止仰了头轻声问了一句,眼里是一片紧张的期待。穆羡鱼不由浅笑,点了点他的眉心温声道:“等墨止长大了,又想做些什么?”
“想变得很厉害,然后把欺负小哥哥的人都打跑——然后还想和小哥哥一直在一起……”
小花妖小声应了一句,清秀的脸庞上就不由泛起了些血色,抿了唇低下头去,局促地揉着袖口轻声道:“要是,要是有办法的话,还想和小哥哥结种子,种出新的小白芷来——不过小哥哥好像没有花粉,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穆羡鱼被小家伙的雄心壮志震撼得一时说不出话,瞪大了双眼愕然半晌,终于不由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别的都好说,小哥哥可开不了花,要结种子怕是有些困难……要是结不出来种子,墨止打算怎么办?”
“结不出来就结不出来了,反正也不是我自己要结,是先生问我要的。”
墨止倒是半点儿都不纠结,极好说话地摇了摇头,扑进了小哥哥的怀里蹭了蹭:“原来在谷里的时候,先生说过我的天赋好,叫我将来结了种子一定要给他——大不了就截下来一小段根给先生也是一样的。只要能和小哥哥在一块儿,我连花都不想开,更不要说种子了……”
穆羡鱼忍不住轻笑出声,将小家伙往怀里揽了揽,耐心地拍抚着他的背,含笑缓声道:“墨止将来想不想回药谷去住?我听舅舅说起药谷,总觉得那里该是个很美的地方。舅舅也闻不得花香,既然有办法在那里住,我大抵也无不可——兴许回头我们四个还能做个邻居,帮你家先生照看照看里头的花草,也能逍逍遥遥地过上这一辈子……”
“我去哪里都好,只要小哥哥觉得高兴就好了。”
墨止轻声应了一句,撑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地迎上了穆羡鱼的目光,半晌才抿了抿唇道:“但是小哥哥现在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小哥哥去了药谷也不会开心。我能感觉得到,舅舅是真的将一切都放下了,他除了心竹前辈,其实没有什么不能放弃的。可小哥哥不一样,小哥哥还有一定要去做的事,不可能就这么放开手……”
没想到向来单纯好哄的小家伙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穆羡鱼不由微怔,半晌才轻笑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缓声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不如先想一想,盘算盘算将来的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你说是不是?”
虽然这些日子里已然长进不少,墨止却还是本能地信任着小哥哥,闻言便也用力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板着手指盘算道:“那我们还要买一些好吃的带进去,还要多买几个盆——山里的生活很苦的,风吹日晒,有时候还会被雪埋上,我们得找些木头盖间房子才行……”
穆羡鱼不由浅笑,耐心地陪着他一块儿盘算着将来的安排。两人才说了一阵话,屋门就忽然被人给轻轻推开了。
既明打外头小心翼翼地探了个脑袋进来,望了一圈才终于松了口气,推开门快步进了屋子:“殿下,我一猜您就得在这儿——这么看起来这儿可是真像咱们府上了,连这些屋子的位置都一模一样……您这是怎么了,是跟太子殿下吵架了吗?”
“没事,先说说你们查的怎么样。”
穆羡鱼不欲多说,只是摇摇头淡声应了一句,便将话锋转回到了两人身上。既明也知道自家殿下素来的性子,自然不敢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道:“是。小青刚才其实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毒就是从那个老太医手底下出来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不是金风,而是玉露。”
小青跟在既明身后进了门,才把门合上,闻言便接过话头道:“方才在那个太子面前,我就没有说得太细——对于寻常人来说,金风玉露的效用其实是差不多的,无非就都是要么上瘾要么要命,只不过金风能毒死的是有玄武血脉的人,玉露能毒死的是有白虎血脉的人罢了。你是有白虎星君神力亲自加持过的,又是玄武后人,所以这两种毒你最好都离得远些。要么就跟那个小草药待在一块儿,他天生就能解毒,在他身边一丈内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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