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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治愈霸道魔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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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声音远远传来:“东方道长门下弟子燕清凝气四层,对战清虚道长门下弟子杨舟!”
  燕清也能参加门派大比了?
  戚碧树顿时睁大眼眸,屏住呼吸看着燕清将手掌心贴上测验石,那石头赫然散发出凝气四层的光芒——凝气层全都是淡白色的光芒,随着等级提升,光圈会有所扩大。燕清此时的修为或许在千山台各位师兄弟眼里不值得一提,可在戚碧树眼里,却是叫人羡慕极了!
  燕清和他同出东方道长门下,可进展却比他快多了。
  而他,到底何时才能凝气成功?!
  戚碧树用满是血痕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角浮现一抹自嘲。
  他心想,母亲当年是蓬莱宗的长老,资质非凡,可不知后来怎么生下自己这么个没用的废物,活到十三岁连最基础的凝气都不成,屡屡失败,再这样一直蹉跎下去,到了十六岁根骨定型,只怕再也无法踏上修仙的道路!
  若是母亲在泉下有知,只怕也会因为自己这么个儿子而感到耻辱。
  而在这山上,他无爹无娘,师父不疼,不愿传授他任何深一步的玄法,师兄弟也对他极尽羞辱之能,不会有人会对他施以援手,若是他不能早日炼气成功保护自己,只怕到了下山历练之日,首先死在魔兽口中的便是他!
  虽然极力劝诫自己修仙一事,修的是心,需要定心忍性方能成功。也深居简出,日以继夜,疯了一般的修炼。可现实摆在眼前,他的修炼根本毫无用处,每回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真气,遇丹田之处时,都莫名消失,被遏止住——
  戚碧树即便再能忍,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此时心中焦灼浮上,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顺着树干攀爬下去。
  他发出的动静并不大,可隔这么远,东方长老还是猛然发现匿于远处的他,心中顿时闪过恶劣的心思。每回他教授其他弟子的时候,清涟师妹这儿子就试图偷学,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当年清涟不也从他这里偷学走许多天阶功法,成为上一任掌门人最疼爱的弟子,才年纪轻轻先他一步成为长老么?这等耻辱他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谁在那里?”东方若虚双眸一眯,厉声道,“过来!”
  戚碧树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两个弟子带到了东方若虚和一干长老那里。千山台擂台上的师兄弟还在比试,但也有一大部分人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满是嘲讽。
  “我记得,那小子凝气都尚未成功吧,尚未入门还想参加门派大比?”
  “废柴一个罢了,咱们上山没几年就凝气成功了,他不是在这山上待了十三年吗,怎么还没凝气成?我要是他,真是得羞愧而死。”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修仙之路本来也不是人人都走得,有些人天生愚钝,也没什么办法呀。”
  尖锐的言语并非第一回 如同匕首般钻入戚碧树耳中,他竭力不去理会,可还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东方若虚欣赏够了他的狼狈状,才道:“戚碧树,去年的门派大比你便也来偷看,为师没多说什么,好学上进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你此时有这功夫趴在树梢,差点被人当成贼,倒不如回山上去勤学苦练。”
  现任掌门对这种小事一向作壁上观,不理不睬。
  倒是清虚道长出来做好人:“罢了,要是这孩子真那么想参加比试,不妨让他试一试,反正蓬莱宗的门派大比宗旨一向是点到即止,不可伤人。”
  听见此话,戚碧树顿时抬头,心中血气翻涌。清虚道长不知道是真好人还是假好人,明知他凝气都尚未成功,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参与比试和测验,无异于当众丢人,却偏还要如此提议!
  “师父,清虚道长,徒弟不敢。”戚碧树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见他握紧双拳,面有愤怒,东方若虚笑了笑,靠坐在太师椅上,换了个姿势道:“不敢什么?我看你挺敢的。戚碧树,既然清虚长老同意,那你便试试看吧。”
  此话一出,戚碧树再推脱就是违抗师命了。方才还在擂台上的两人已经下来,校场上几百师兄弟的视线尽数朝这边投过来,嘲笑与看好戏应有尽有,就是没有担忧。
  如今戚碧树已经骑虎难下,他感受到落在身上那些充斥了“废柴”二字的目光,只觉脑子嗡嗡响,苦涩与怒火全都上头。
  “好。”戚碧树沉沉道。
  擂台上已经站了个弟子,挑衅地看着他,身穿白色校服,袖口以金紫线缝制了两道腾云蓬莱紫徽,是凝气二层。在这偌大的蓬莱宗,这修为只算刚入门不久,猎猎后山的小兔崽子倒还行,遇见稍强的师兄弟或者恶兽,只怕会被直接打趴下。
  东方若虚之所以挑了这么个人和他对擂,一是修为刚好压过他,足以打败他,叫他屁滚尿流,二是足以嘲讽他,看,这么个凝气二层的废物你都打不过,你才是真正的废物!
  戚碧树跃上擂台,于烈日之下,缓缓捏起拳头。
  他这人最钻死胡同,最不怕挨打,论皮糙肉厚还没人赢得了他。既然门派大比的规则是谁最先倒下,谁输,那么只要他一直坚持站着,他便不会输!
  “来吧。”对面的弟子挂起嘲讽的笑容,退后一步拉开一个招式。
  台下的人也全都等着看好戏,抱起了手臂。
  戚碧树不去理会台下的嘲讽,只专心试图运行起体内的灵气,昨晚,他修炼了整整一晚,那点灵气还尚未溜走,或许能派上用场。同时眯起眼睛打量对面的弟子,这人体重在肚子,下盘不稳,方才后退一步之时,前脚也有移动,或许可以作为弱点去展开攻势——
  而与此同时,对面弟子一心求快,已经一个饿狼虎扑飞身过来。他才凝气二层,灵力不稳,练的又是阳式急攻招式,自然将所有真气凝于拳头之上。戚碧树判断完毕,一个下腰,仓促躲过他的攻击,同时将体内仅有的那点灵气凝于腿上,重重扫过去。
  这人没料到这一招,已是慢了一步,随即被戚碧树扣住手腕,一个过肩摔狠狠扔在了地上,砸出去四五米远,撞上擂台旁边的巨木!这人本来就刚入门的三脚猫修为,这么一撞,顿时“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台下的弟子都惊了,蓬莱宗既是修仙第一大宗,自然是以远战为主,那么就靠修为深厚、灵气虚实来取胜,可戚碧树这是什么打法,这是街巷流氓的近身搏斗之法,毫不可取!
  就连东方若虚都豁然站了起来:“戚碧树,你在蓬莱宗十三年,学到的就是这种——”
  话还没说完,戚碧树抹掉嘴边的一点血迹,道:“师父,可我到底是胜了。”
  东方若虚一时半会儿气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清虚长老发现了端倪,有些讶异地道:“你这徒弟,前阵子不是还没凝气成功吗,今天怎么见他身上似乎多了些灵力?”
  东方若虚顿时一怔,眯眸去打量戚碧树,脸色已经变得难看几分,指着他道:“你站到测验石旁边,手掌放上去。”
  戚碧树照做。
  每回门派大比他都只能偷偷地看,自然也没有机会靠近这千山台上的等级测验石,如今手掌放上去,虽然心底微微激动,可到底也非常落寞,整个蓬莱宗,修炼了十三年却连凝气都成功不了的,恐怕只有他了吧。
  测验石微微闪烁了一下,散发出一圈小小的白色光芒——
  凝气一层!
  底下的一干弟子自然是发出哄笑声,来了蓬莱宗十三年,居然才凝气一层,说出去真是丢死人!戚碧树将那些议论听在耳朵里,只能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去理会,终有一日,终有一日……
  可观战台上的东方若虚、清虚道长等几人却是瞳孔猛缩,甚至大惊失色,怎么可能?当年他们可是合几人之力,才将这小子的半妖血脉给封存住,确保这小子终生无法凝气,无法修行。可现在,居然有凝气一层了?如果是这小子强行将他们的封印冲破了一个口子,那么也太可怕了。


第102章 师徒幼驯染
  东方若虚回过神来; 忍不住冷嘲热讽:“为师是没有将基础心法教给你还是如何,你瞧瞧和你同门的师兄师弟们; 一个二个上山不过几年,便已凝气成功; 而你呢,在这山上已经待了十三年了; 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说出去真丢为师的人!”
  “东方长老; 可别这么说; 各人有各人的修行机缘; 此事强求不来。”清虚长老和稀泥道。
  东方若虚冷哼一声:“早知如此; 这笨弟子便交给长老您来教了; 我实在是教不会!”
  周遭弟子中发出几声讥笑; 见有东方若虚撑腰; 这些人落在戚碧树身上的嘲笑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戚碧树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疼——无论如何; 东方若虚所说的的确都是事实,他的确是个无法凝气成功的废物。
  即便今天侥幸打赢了这位师兄,但在更强的人面前; 仍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见戚碧树被自己羞辱得哑口无言,东方若虚心头怒火才稍稍按捺; 旋即看戚碧树的眼神仍是有几分忌惮。
  当年清涟师妹根骨清奇; 资质绝顶; 生出来的孩子只怕青出于蓝; 居然能冲破他几人的封印; 看来是留不得了……养虎为患,这患已初见端倪。
  想到这里,他眸子里划过一丝阴冷,挥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戚碧树咬住牙根:“是。”
  千山台上几百名弟子白衣若浮云,只有戚碧树灰头土脸地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将脑袋埋进井水里,猛地灌了几口,心头仍是刺痛,这愤怒中又夹杂着更多的无可奈何与郁怨。
  他不是个傻子,自然能看出东方若虚对自己的处处针对,清虚长老表面老好人实则伪君子,一个二个都恨不得他早早暴毙。
  蓬莱宗的长老,没一个好东西,平日里有多少活儿便推给自己多少活儿,没有活儿干也要一掌将树叶震落给自己寻事儿干,拦着自己就是不让自己修炼功夫,平时给自己的心法也全都是最无关紧要的入门功法。
  可——
  还不是自己资质差么?归根结底,若是自己哪怕有半点修行的资质,今日也不会遭此冷脸。
  想来想去,戚碧树郁卒无法疏解,干脆盘腿起来打坐。
  可没修炼一会儿,他便吐出一口血来,只觉得胸口剧痛,他低头解开衣襟,这才发现自己胸口青紫了一大块,应该那位凝气二层的师兄拳头冲过来时,使自己五脏六腑受到轻微震动。
  当时在千山台上还未察觉,毕竟皮肉疼痛对自己来说如同家常便饭,这会儿真气运转,才感觉到受了伤。
  戚碧树尝试调息,可心里也知道,自己修为浅薄,受了这种内伤,要是不及时处理,到时候只会拖累身体。更别说待门派大比结束之后,东方若虚又会给自己派一大堆的挑水扫地的活儿,身体捱不住,就什么都完了。
  思来想去,戚碧树只有去丹药司跑一趟。
  丹药司的长老名为绝尘,素来对戚碧树横眉冷眼,极尽羞辱之能,别的最底层的弟子每月至少都可以分到三枚调气丹,但到了戚碧树这里,不是“丹药完了”就是“只剩下这么些残渣丹药了,爱要不要!”
  平日里戚碧树也对丹药司的绝尘长老绕着走,尽量不出现在对方眼前自找麻烦,但今日实在是没办法,才前来讨要丹药。
  绝尘炼药功夫实在不错,自诩修仙大陆的炼药大师,因此在蓬莱宗地位崇然,门派大比这种事情是不乐意参加的,还在丹药司中炼药。
  还没进去,戚碧树便听见绝尘对他徒弟道:“卢轩,以你目前的修为,黄级丹药不要再吃了,这里是玄级丹药,你每逢遇到瓶颈时,多吃一颗。”
  卢轩是绝尘最得意的徒弟,年仅十六,炼药的修为功力已经非常了不得了,平时绝尘去哪里都会把这个徒弟给带上,还处处帮衬着他,让他早日筑基成功。
  要是我也有个好师父就好了……
  戚碧树心道,有点凄凉,但还是竭力不去自怨自艾,走进大殿。
  绝尘早就知道他来了,此时头也不抬,兀自把玩着手中的丹药,阴阳怪气地嚯了一声:“这不是东方师兄的好徒弟吗,怎么不参加门派大比,突然跑这儿来了?东方师兄叫你来的?”
  卢轩瞥了戚碧树一眼,笑着道:“师父,这小子好像受内伤了。”
  戚碧树虽然知道卢轩嘴角的笑容七分轻蔑三分嘲讽,但还是不去理会,低下头,道:“刚刚在擂台上受了伤,请绝尘师父给我一颗调养丹。”
  顿了顿,又道:“宗门有规定,门派大比中受了伤的弟子取用丹药可以不限量,且今日还是月初,丹药司尚未分发丹药,我想不存在丹药已经没了的情况。”
  绝尘见这小子头虽低着,可态度却不卑不亢,没有半点屈膝讨好的意思,心中自然不悦。当年他追求清涟被拒绝,失了面子,一直耿耿于怀,这小子又是清涟的独子,他自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更何况,这小子哪里来的本事在他面前提宗规?要挟么?他若是不肯给,别说半颗丹药,就连药渣子都不会给!
  “呵。”绝尘冷哼一声。
  卢轩把自个儿师父的心理琢磨得透透的,顿时转过身,对戚碧树道:“宗门自然有这层规定,但我们怎么知道你受了伤?内伤又看不出来——若是你故意假装受伤,实则来诓骗丹药,那岂不是狼心狗肺?宗中弟子人人都效仿你这么做,我师父又哪里有那么多精力炼制丹药?”
  “你!”戚碧树怒道,不愿给就不愿给,哪里那么多废话?若不是真的很需要这枚丹药,只怕他现在就会掉头就走,可是……戚碧树忍了忍,道:“我的确受了内伤,绝尘师父一探便知。”
  “你什么身份我师父什么身份,你让我师父探你伤口?不怕脏了我师父的手?”卢轩道。
  他扭头看了绝尘一眼,见自个儿师父脸色好看不少,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了对方心坎去,于是越发得意张扬,道:“不如这样,给你个办法。”
  他捏起一颗调养丹,走下堂前,将衣袍一撩,笑嘻嘻道:“你从我胯下钻过去,这枚丹药便是你的了。”
  戚碧树已是怒火中烧,咬着牙后根,再不多说半句,扭头就走。
  卢轩却不肯,三步两步虚晃到他面前来,单手扣住他肩膀:“哎呀,等等,你偷了我丹药!”
  戚碧树反手格挡,却被他一掌拍到大殿角落里去,伤势猝然加重,差点没再吐出一口血来,愤然道:“我什么时候偷了丹药?你别空口无凭诬人!”
  卢轩走到他面前,踩住他的手,笑嘻嘻地摊开自己两只手:“我刚才还好心拿了调养丹给你,可一靠近你,我手中的调养丹就不见了,这殿里又只有师父和我们二人,难不成你觉得是我师父偷了丹药?”
  他回过头去看了绝尘一眼。
  绝尘瞧见戚碧树这小子狼狈的样子,只觉得解恨,哪里还管卢轩怎么做,哼笑一声:“小小年纪竟然做出这种苟且之事,卢轩,让你师弟把东方长老叫来,这件事情非捅到这小子的师父那里去不可!”
  卢轩笑道:“是!”
  东方若虚和几名弟子匆匆自千山台上赶来,见又是戚碧树在惹是生非,不由得厌烦至极,又听卢轩说了前因后果,得知戚碧树偷盗丹药的事情,便唾骂道:“你这小子,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净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偷东西居然偷到绝尘长老这里来了!”
  戚碧树手指被卢轩踩着,十指连心,已经疼得撕心裂肺,他双目睚眦欲裂,怒道:“我没有!分明是卢轩和绝尘栽赃陷害,平白诬赖!”
  “你还敢指责我师父?”卢轩加重了力道,几乎将戚碧树的手指踩到地里去:“东方长老,教这么个徒弟真是难为您了,半点尊师重道都不懂,我这会儿教训他,也只是看不惯他辱骂我师父罢了。”
  东方若虚摆手道:“无妨。”
  他又转头对地上的戚碧树道:“戚碧树,你给绝尘长老道歉,我自会帮你求饶。”
  戚碧树昂起头,脖子上青筋都要迸出来,他忍了这么多年,可这些人何时停过?道歉?这些人也配?他咬牙道:“我绝不会道歉。”
  东方若虚气笑了,单手揪住他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你这是把你师父和各位师兄弟都当成恶人了?白白养育你这么多年,居然养出个白眼狼来!回去思过崖跪着!”
  卢轩修为已经凝气九层,被他踩在脚下这么久,戚碧树手指乃至两条胳膊都血液不通,此时连抬起来都不能够了,宛如断掉般挂在身上,即将晕厥,话也说不出来。又一阵天旋地转,被东方若虚粗暴地拎着扔去了思过崖。
  思过崖是整个蓬莱宗灵气最稀薄,地势最高,最寒冷的一座山峰,终年寒雪不化。
  有的修为尚可得弟子被关在这里,都能活活被冻出个好歹来,更何况是修为不济的戚碧树?多冻几个时辰,别说能把他筋脉冻裂,只怕是能把他性命也冻没了。
  今日在千山台上,见戚碧树居然突破了封印,东方若虚心中已是十分忌惮,生怕任由这小子野蛮生长下去,迟早解开全部的封印,转而找他和清虚道长几人报仇。
  与其养虎为患,不如早早将苗子扼杀在摇篮里。
  本来还没找到个好的借口将这小子弄死,绝尘长老倒是给他弄了个借口。
  “便在这里跪足六个时辰,没我的允许,不准吃喝,不准离开。”东方若虚随手将戚碧树丢在雪地里,拂袖便走。
  戚碧树已然晕厥过去,躺在雪地里形同死尸。
  大雪渐渐盖在他身上,将他整个埋了起来。他衣衫单薄,露在外面被踩伤流血的红肿手指渐渐结成冰,宛如冰棍,血迹也在白色大雪中干涸。
  思过崖茫茫大雪一片,他躺在那里,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小黑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碧树又醒了过来,红着双眼看向四周,天色将暗,他应该在这里已经昏迷两个多时辰了。
  彻骨的冷。
  他忍不住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
  他浑身冷得发抖,腹中饥肠辘辘,可身上毫无可以御寒之物。如果是在思过崖之外的地方,他还能勉强运转些许灵气,为自己抵抗严寒,可这思过崖上灵气稀薄,修为深的长老来了修为都会变弱,更何况是堪堪凝气一层的他?
  蓬莱宗不可多待。
  即便此时戚碧树只十三岁,却也能察觉到方才东方若虚将自己丢下时,脸上的杀气。虽然不明白到底为何东方若虚如此讨厌自己,以至于竟然想要杀了自己,可戚碧树也知道,必须离开此地。
  无论被抓住逃离蓬莱宗会是什么下场,他都绝不在此地多待了。
  他用失去知觉的手指抓了把雪,搓成一团咬进嘴里,咽下去,刺骨的感觉冻伤了胃部,勉强令他清醒过来。
  于是,他挣扎着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奔跑。
  先是踉跄,随后是不顾性命地狂奔、连滚带爬。
  可这思过崖茫茫无边际,他四肢都被冻成残骸,跑了两个多时辰,跑到脱力,也才勉强跑到山腰上。要是今夜就想逃离蓬莱宗,至少得在天亮之前抵达蓬莱宗的西边山峰。
  这边,东方若虚待到过了四个多时辰,忍不住飞往思过崖一趟。即便是已经筑基了的弟子被丢在上面昏迷不醒地冻上四个时辰,这会儿也应该气息全无,变成死人了。他戚碧树再能耐,也不过是个魂魄被锁灵根被毁的小兔崽子罢了,没道理还能撑过此时。
  可谁料雪地里只剩下一滩血迹,其余便是被茫茫大雪掩盖掉的踪迹。
  跑了?
  东方若虚简直不可思议,且不说故意被卢轩踩断手指,单是被他拎过来时背部那一掌,这小子就不可能活着站起来,更别说是离开思过崖了!
  若这小子真的这么能捱,那今晚还真不得不除了,否则日后不知道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来!
  东方若虚眸子眯起,闪过阴辣,朝着戚碧树逃离的方向飞速掠去。
  这小子跑不了多远的,偌大蓬莱宗,三十六峰,禁制更是前任掌门亲手设下,即便他能侥幸离开思过崖,却也逃不出蓬莱宗。
  东方若虚远远便发现戚碧树的身影,嘴边勾起嘲讽的笑容,却也并不急着追上去,而是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将戚碧树仓皇之态尽数收入眼底,只是见那小子即将朝着蓬莱宗西边禁制逃去,他也终于不耐烦了,一个俯冲下去,将人后脖颈轻轻松松拎了起来。
  不想死。不想死。
  他不想死!
  戚碧树拖着疲惫的身体拼命逃跑,可眼前骤然一黑,浑身灵力被压制,犹如剥皮抽骨般的疼痛袭来,再没有机会挣扎,几乎是下一秒,他便被抓着急速从空中掠过,扔进了蓬莱宗的寒潭里。
  迅速从高空坠落,胸腔被寒冷彻骨的水给淹没,刺入目中的尽是漆黑的水——
  他不停挣扎,可却是徒劳,犹如被灌了铅块,不断下沉,直到头顶也被深不见底的寒潭给淹没,甚至来不及露出眸子里的惊恐!
  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为什么讨厌他到要杀了他——?!
  戚碧树被沉进寒潭中,拼命地挣扎,无助而无力,可身体却不停下坠,下沉,他渐渐僵硬失去知觉,胸膛中绝望而仇恨的情绪蔓延。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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