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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君-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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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开了仙索,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要拉他一把,可他没接,而是接了二哥的手。
我道:“你怎会。。。。。。”
他揉了揉手腕,冷冷地说:“苏淮上仙莫要误会了。我跳了诛仙台,适才回归仙位,自然需要些时日来恢复。”
我想着在凡间之时,我同天权处得甚好,虽他回归仙位之后说是将我忘了,可从他方才的反应看,应该都是骗我的。
我也不急着拆穿他,只是笑道:“星君方才救了我,如今怎对我这般冷漠?”
他大抵是知道自己露馅了,便不说话。
二哥方才听天权说了那么多,虽想帮我,却也不忍叫天权如此。
若是以前的天权大可甩袖离开,根本不用怕我能追上去,可如今他斗不过我,二哥若不帮他,他估计也只能任我摆布了。
洒脱如文曲星君,怎会落到这般境地,着实叫人惋惜。
夜里凉,风一吹,天权忍不住咳了两声。
二哥随手了化个仙罩,将那些夜风全挡在了外面。
我心疼天权,上前想去拉他,他往边上移了几步,站到了二哥身后,我只得尴尬地收回手。
二哥道:“天权君身体不适,我先送他回去。你在蜀山莫要惹事,我改日再来看你。”
我若放天权回去,这玄冥宫我是进不去了,怕是以后就算我把九条尾巴都割了他也不会来看我。
我佯装同意,见他二人背对着我准备踏云归去,我立马施法将天权弄晕过去,打横抱起。
这些年我表现得太乖了,二哥还不能习惯我突如其来的胡闹,他气道:“你这又是做甚,待天权君醒来,非同你生气不可。”
我道:“他如今已是在同我置气了。二哥,此事你莫要管了。我不会对天权怎样的。我好不容易才记起来,只想趁他回去之前同他多呆一会儿。”

我将天权带回房间,放到床上,他似乎比之前还瘦,抱着总觉得轻飘飘的,周身的仙气也薄得难以察觉。
我回头问二哥:“天权的法力何时才能恢复?”
“那不过是天权君唬你的话,你还当真了。你真当诛仙台是假的么?”二哥叹了口气,道,“天权君跳了诛仙台,剃了仙骨,修为自然也没能留下。他如今能重返仙班,不过是因为他的仙籍仍在。短短百来天,他能修炼至此已是难得。兴许是为了赶来阻止你,耗尽仙力,方才如此。如若不然,你以为凭天权君的能力,怎会在你脑子里留下一丝痕迹?若不是知道你定不会喝下孟婆汤,也骗不过你,恐怕他只想给你灌下一锅吧。”
原来天权早已丧失仙力,当初改我记忆怕也是靠着留虚琴的灵力方才做到的吧。
我忽然想起,那日分明是二哥把我带上去的,我质问道:“天权如此做我能理解,可你是我二哥啊,怎也帮着他?”
二哥无奈道:“当时开阳君同我讲,天权君已恢复了些,叫我带你上去,兴许天权君看多了便想起来了。我把你留在那,去找开阳君时他才同我说的,也是他叫我带你来蜀山找温恒的。”
我苦笑道:“他便这么不想我记得,非要将我推给别人?还真是煞费苦心。”
二哥当时也没想到向来心软的天权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明日一早我便来接天权君,你也莫要耍什么花样,否则来的就不是我,而是北斗的几位星君了。”
论仙术,天权不比其他星君差,可若论武术,他便是垫底的,但他平日性子好,其他星君也都愿意让着他。
如今天权完完全全是几位星君里能力最为微弱的一个,北斗几位星君的感情又是极好的,怕是事事都让着他,宠着他,生怕别人伤他一根毫毛。
想当初我在北斗七宫厮混时,他们也会因我比较弱便让着我,我若在外面闯了祸,别的星君也会护着我。
这样一想,我把天权留在蜀山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坐在床边,看向天权,握着他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可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山上夜里凉得很,少了仙气护体,天权也觉得冷了。
他缩作一团,蜷在角落里。
我看着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
我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
在这住了许久,都不知道蜀山的被褥这般差,天权在里面睡了许久竟还是冷的。
兴许是我身子暖,周遭仙气足,叫天权觉得舒服,他并不排斥我,还微微向我这边倾斜了些。
我从背后抱住他,他的身子好凉,这怎能叫我不心疼。
他还是那样浅眠,我不过是动了一下,他便醒了。
他感受着来自身后的温暖,微有愠色,立马掰开我的手,掀了被子坐起来。
可他也只穿了件里衣,冷得直哆嗦。
我将被子都裹到他身上,道:“多少年过去了,你怎还是这般爱逞强?”
他不理我,光着脚下去找他的衣裳。
我无奈地看着他穿好衣裳、鞋袜,推开门出去。
门外风大,他便不住地咳嗽。
我化了个仙罩罩住他,慢慢走过去,道:“你非要将那些弟子都吵醒才肯罢休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跑什么?”
他淡淡道:“上仙虽不会对我如何,可这同床共枕实在是。。。。。。”
“是什么?”我道,“你们北斗几位星君哪次喝醉酒不是随便睡的?你同贪狼星君在北极宫睡过一张床,也曾在天关宫和廉贞星君共享一榻,更别说多少次同武曲星君醉卧玄冥宫了。”
我说的都是实情,我和二哥同他们喝酒时也是这般,何曾在乎过这些。
他终于也不装了,直接道:“苏淮,便当是我对不住你,枉承了你的好意。以后我俩天各一方,互不干涉。”
“你总算叫我名字了。”
我突然上去抱住他,他也是一愣,可他推不开我。
我道:“是我对不住你,是我的错,我不该叫你替我承受那些,更不该辜负你。可你以前那般宠我,如今怎能这么狠心,说不要我就不要我?我若是闹出点什么,你不在了,谁来护着我?”
“你已是上仙多年,还需我护着么?”
我放开了他,看着他,道:“那换我来护着你,可好?”
以前我若这么说,他定会欢喜,可如今他却道:“我护不了你,也无需你来护着。上仙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
天权狠起心来,我说什么也没用。
我道:“那你能让我抱着睡一觉么?”
天权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即便他不答应,我照样可以绑了他上床,于是他点了点头,但他有条件。
他道:“我可以同你一起睡,但却不能叫你抱着,我同北斗的星君们可从未如此过。”
只要他肯,叫我如何我都愿意。我欣然点头同意,拉着他进屋。
天权睡在里面,靠着墙,离我离得远远的,可我看着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还是同以前一样,什么都让给我先,把被子大半都留给了我,自己只拉了个角。
我将被子裹到他身上,道:“来者是客,哪有叫客人受委屈的理。你放心,我是狐狸,不怕冷的。”
他不同我说话我也无所谓,我看着他睡便很开心了。
他睡着了便把自己缩作一团。
我靠近了些,心想,他只是说我不能抱他,却没说他不能抱我,那我让他抱着好了。
我极力散着周身仙气,好让我的仙气也能滋养着他。
他果然有感觉,渐渐朝我这边靠过来。
我见机化作狐狸,钻到被子里,缩成一个毛团。
他只触到了毛茸茸的一团东西,摸着暖和,兴许还以为是被褥或枕头,也没在意,便环进怀里。
我在他怀里,嗅着那股清香,也渐渐睡了。
这一夜我睡得极为安稳,无梦,一直到天明。

天才微微亮,那些蜀山弟子已经晨起。
我怕他们吵着天权睡觉,便钻出了被窝,化了人形,欲施法将那些个声音全都挡在屋外。
天权怀里的热源突然消失,他不习惯地动了几下,像是在找回什么。
我看着欢喜,刚想施法,然后钻回去,便有人来了。
我只见着一个人影靠近,生怕他敲门,便化了光飞到屋外,顺便施法将屋内与屋外隔绝开。
来人是温恒。
我此刻只穿了里衣,他见了甚是奇怪,问我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我道:“可有何事?若无事,我便要回去睡觉了。”
温恒道:“有个弟子突然发了怔,什么都不记得了。苏棕上仙正好来了,在他屋里,我便来找你过去。”
二哥竟来得这般早。
我同温恒道:“你先去吧,我披件外衣便过去。”
我回屋穿了衣裳,见天权皱着眉头,忍不住想去帮他抚平。
手还没碰到他,又怕弄醒了他,他即刻就要走,只得讪讪收回来,往弟子的厢房赶过去。
很多弟子都围在厢房外面,只有二哥、温恒和秦吟在里面。
我先在外面问了情况,一个弟子告诉我:“十四师兄早些前就老说自己近来记性差了,总忘事,我们还以为是他练功过于勤快,累着了。怎知今日一早起来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走进去,问二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说忘就忘了?”
二哥将香炉里的香灰挑了出来。
我闻了一下,道:“这香是上回司命拿来的,那弟子上我屋里去,闻着喜欢,我便都送他了。总不能是这香有问题吧?”
二哥点了点头,疑惑道:“这香是司命拿来的?”
“不然该是谁拿来的?”我兴许是猜到了,便道,“想不到堂堂一个星君竟学了这些个玩意儿来算计我。罢了,既是他的东西,兴许他知道该如何解。”

我将其他人都挡在了外面,领着二哥和那个弟子进屋。
天权已经换好了衣裳,坐在床上把玩他的玉箫。
我道:“这个弟子你可能治?”
他只看了一眼,也不说话。
这个弟子是因我才着了道,我不能放着不管。
我道:“便算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你若帮他解了,我也依你的意思,喝了孟婆汤。你可答应?”
天权有些讶异,他没有马上同意,犹豫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他将玉箫抬起,边吹边缓缓输入仙力。
那弟子听着曲子,昏昏沉沉,我将他扶到一旁,便一直看着天权。
二哥在边上沉着脸,听了一会便抢过天权的玉箫,不让他继续吹了。
我满脸疑惑,二哥道:“忘了便忘了,何必要全都记起,差不多便得了。”
天权却道:“我既答应了,岂能背信于人。”
他随手拿起我放在床边的紫竹箫吹了起来。
我大抵知道二哥为何不让天权吹了。
天权昨夜耗费的仙力才刚刚恢复,若解这药需要耗费他的仙力,于他而言实在是太勉强了。
他已不似我们,施个法只当玩闹,如今的他几乎与凡人无异,每一丝仙气于他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
我过去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吹,他的手心湿湿的。
我道:“我不用你治了,你随二哥回去吧。”
他道:“你无需担心。左右昨夜受了上仙的仙泽,已经好了许多,也算是还你的情。”
我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他知道是我。
“你的情我是还不尽的,你也无需还我的。这弟子我总归能想到法子医治,你无需放在心上。”
我催促着二哥赶紧带天权回去。
我虽想赖在他身边,但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叫我难受。
兴许从他跳诛仙台那刻起,便注定我俩再也回不去从前。
按天权以往的性子,若有他帮得上的,他定不留余力,今日他却不再说什么,将紫竹箫还了我,负着手往门口走。
秦吟和温恒皆在门外等着。
秦吟也许久没见天权了吧?
他看到天权从我屋里出来,甚是惊喜,立马拱手道:“秦吟竟不知仙君降临。”
天权笑道:“许久不见秦吟君了,一切可还安好?”
温恒看了看屋里的我,什么也没说。
天权打量了温恒一眼,无奈地笑了。
我走出门,驱散了那些围观的弟子,对秦吟道:“你替我送星君出去吧。”
秦吟自然是愿意的。
二哥临走前看了温恒一眼,在我耳边小声同我说:“我昨夜回去遇上了文昌帝君。他同我说,天权君虽未喝下孟婆汤,却封了自己的心,今生今世再不会动情。这天权君总归是天宫的神,他动不得情。这你可能明白?”
“二哥,我明白。我不求他能喜欢上我,我就是想他能好过些。你瞧他如今这个样子,可还是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犹如春风般的文曲星君?”我失落地说,“我不会再缠着他了,只愿他能放过自己。”
二哥叹了口气,朝着天权和秦吟走去,他自顾自小声念道:“如此脾性之人又怎能放过自己?真是造孽啊。”





第67章 番外(三)
我答应了天权会喝孟婆汤,但其实喝不喝没关系,他可以假装不认得我,我也大可以假装不认识他,只要我不缠着他,他也不会知道。
以前天权心烦时就会上广寒宫,向嫦娥仙子讨壶桂花酿,然后坐在云端远远地看着广寒宫,看嫦娥酿桂花酒,看玉兔捣不老药。
我每每说要跟着去,他便道他想一个人呆会儿,叫我莫跟。
有段时间他去得勤快,天庭的神仙都以为他是觊觎嫦娥仙子的美貌,私底下对此事评头论足,我同北斗几位星君也说过此事,司命还曾来找我询问真假。
玉帝一度将他传去凌霄宝殿问话,好在嫦娥仙子替他澄清,道天权只是管她要酒,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同司命琢磨了一番,还真是如此,就是在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会上,天权和嫦娥仙子除了打个招呼也不见他们说过什么话,平日里天权也极少提起嫦娥仙子,便是提到了也是在说仙子的桂花酿,倒不像是有私情的样子。
我想兴许我也可以试试,说不定便不那么烦了。
我腾云去了广寒宫,嫦娥仙子见着我,讶异道:“真是稀客,苏淮上仙怎会来此?我听闻你同天权君。。。。。。”
想来嫦娥仙子同天权的关系要比我们知道的好得多,就连时常一起喝酒的司命都称天权的名号,嫦娥仙子却叫他天权君。
我笑道:“以前常听天权说起仙子的桂花酿是如何的好,今我也想来同仙子讨一壶。”
嫦娥仙子掩嘴笑道:“上仙稍等一会儿。”
我站了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刚想出去看看是谁,忽瞟见一淡蓝色衣角。
我下意识地念了个隐身诀。
嫦娥仙子出来,不见我身影,刚把酒壶放下,就见天权从门外进来。
天权刚进门,嫦娥仙子便道:“天权君又是来拿酒的吧。”
天权笑道:“仙子是早知我要来,连酒都准备好了么?”
我担心嫦娥仙子会把我供出去,可她似乎明白我的心意,绝口不提我来过的事,只道是忽有预感,便先备下了。
天权拿了酒和杯子便出去了。
嫦娥仙子道:“上仙现身吧。”
我现了身,拱手道:“苏淮谢过仙子。”
嫦娥仙子忽道:“这天宫真是冷清,倒不如人间来得热闹。”
我心想,只是这广寒宫冷清,鲜有来人,那些仙君府上平日来喝酒的人多,可热闹着呢。
仙子当年是偷食了长生不老药,弃下后羿,独自奔月而来的,故而此后都要在这冷冷清清的广寒宫中。
仙子也是个可怜人啊。
后来我回想此事,嫦娥仙子何尝不知道这些,她说这话怕是别有用意。
嫦娥仙子见我不说话,便问我道:“上仙若还要酒,便再等我一下。”
“不必了。苏淮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我追着天权而去,念了隐身诀,大摇大摆地走在他身旁。
明明已经想好不再缠着他,还是忍不住要跟上来,还好他现在发现不了我。
天权驾着云,飘得远远的,对着广寒宫的方向,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
难怪传言他对嫦娥仙子有意,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只能得此结论,真真像是相思而不得。
听说心伤之时易醉,天权喝完一壶,已醉了七八分,直接躺在云上睡觉,任云随风飘。
我也驾着云,怕他发现就没敢跟得太近。
一个小仙娥过来了,那是广寒宫的玉兔精,她是来收杯盏的。
她拿完就走了,没有理天权,也没理我。
我追上去问道:“小仙子,那位仙君近日时常来么?”
“那位仙君上次来似乎是跳诛仙台前了。不过仙子说他身子虚,喝不得,没给他,他只喝了杯茶就走了。”玉兔问道,“那位仙君是因上仙你方才来讨酒喝的么?”
我问道:“何出此言?”
玉兔道:“仙子曾问仙君,天宫有玉露琼浆,若想喝酒,何须大老远跑来广寒宫要。再者,比起喝酒,仙君该是爱喝茶多些。仙君当时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些难启齿。我当时还以为仙君是爱慕我家仙子,因畏惧天规,不敢说。仙子也没再逼问。”
“后来呢?”
“后来一日,仙君带了一只雕琢精细的白玉簪子前来,说是赔罪,请仙子见谅。还说他往后不会再来了。”
那只白玉簪子我兴许有点印象,大抵是被玉帝叫去前几日开始,天权在玄冥宫无事之时便会拿出来细细雕刻,我当时还笑话他是否看上了哪家小娘子,叫他这般上心。
方才嫦娥仙子似乎也戴着那簪子。
我问道:“赔何罪?莫不是被玉帝叫去那次?”
玉兔点了点头,道:“就是那次之后。仙子也以为是因为那事,只叫仙君莫要放在心上。仙君却道并非那事。”
这小仙子说话怎不讲重点,急死我了,若不是因为我对天权事事关心,早就拂袖而去。
“那是因为何事?”
“仙君道他心思烦乱,恐自己误入歧途,便来广寒宫。看着广寒宫,想到仙子的境遇,便觉得自己幸运得多,也以此来告诫自己莫要失了方寸。”
没想到天权竟这般损,看着别人的不好来慰藉自己。
想来嫦娥仙子定也是个脾性极好的,方才能容忍他这般,若是换了别人,早将他赶出宫门,怎还肯给酒喝。
不过这情爱本就是人世之常情,天权怎能将此事说成是“误入歧途”呢?
再者,我好歹也是个仙君,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怎说也该属正道这边的。
玉兔继续道:“仙子自己便是个苦情人,见仙君如此,非但没有怪罪他,反而叫他可时常来。仙君不讨酒喝的时候,也会来广寒宫喝杯茶。”
好啊好啊,原来天权不在各仙君府中喝酒的时候,都是来广寒宫会小娘子了,难怪他总不肯带我来。
我道:“此前被玉帝抓了一次,他怎还敢来?不怕叫人看见,解释不清么?”
玉兔见我这样子,噗嗤一笑,道:“上仙莫不是吃醋了?我家仙子对后羿的心思是众人皆知的,她怎可能与仙君有何私情?而文曲星君也是谦谦君子,定不能有何非分之想。”
适才不还说误以为天权对嫦娥仙子有意么?还因此被抓了一次。不过就是嫦娥仙子出面解释了两句,就变成了定不能有何非分之想的谦谦君子了?这天权在天庭的名声还真是好得叫人难以置信。
“再后来出了诛仙台一事,又听闻上仙下凡寻人。我便猜想那个同仙君情投意合之人就是在玄冥宫厮混了数万年的苏淮上仙。”
玉兔这话倒叫我脸红,不知该如何接。
我当日并不知天权的情意,也不知自己早已喜欢上他,只因承了他多年的好,又觉得愧对于他,方才执意要去寻他。
若不是天心那番话,我至今都不知道天权的心意。
我道:“你一小小仙娥,懂的倒不少。那你再说说,我若现在追回天权君,可还有希望么?”
玉兔闻言脸色一变,惊道:“上仙这话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
“上仙万万不可。仙君已是跳了一次诛仙台,难道还要叫他再跳第二次?上仙对仙君情意深厚,可这天有天规,有什么比仙君长长久久安然于世更重要的呢?”
唉,没想到连一小仙娥都看得比我清楚。
只是能长长久久安然于世也未必是最好的,若是可选,想必嫦娥仙子也不愿独自苦苦守着广寒宫,还不如上人间走一遭。





第68章 番外(四)
天权当初费尽心思要替我改命,终了还是逃不过我割尾救温恒的命数。
大抵是我欠温恒的,虽已不是原有天命,但该偿还的仍要偿还,只得以命抵命。
这么一想,身为九尾狐的我倒也颇为幸运,至少我有九条命,不至于因为抵了一条命就归了黄泉。
也幸得当初天权狠下心不理我,这些年来一直对我避之不及,省了他替我受苦。
只是不知天权知道之后会不会更心寒,当初天心走的时候我都未曾想过可以断尾救他。
我划开了自己的左手掌心,缓缓将仙力输到温恒体内,带着血气的仙气开始往温恒的伤口里钻。
我化出了一把匕首,唤出了一条狐狸尾巴,咬了咬牙便割了下去。
原来断尾真的很痛,只这一下,我的额头已满是汗珠。
我抓着那条尾巴,以仙力灌注,它忽地变作一束光,顺着血气一同钻入温恒体内。
我收了手,探了探温恒的心脉,还好,还活着。
我收了力,身子立马软了下去,倒在温恒身旁。
这个时候若能躺在天权怀里,定不会觉得痛吧?
天权,你说我会不会挺不下去啊?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再见着我了,也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了。
天权,我好想你啊。
天权。。。。。。

我也不知自己睡了几日,只觉得昏昏沉沉,起初浑身发冷,痛得叫我只想去死,后来便不痛了,周身暖暖的。
只是醒来之后,心口颇为难受,时而还有点疼。
温恒已经不见人影,我自己躺在地上。
我想,兴许温恒到附近去了,一会儿便回来了。
我等了许久,天都黑了也不见温恒。
这几天都在睡梦中,我饿得肚子直叫,想了想,还是回青丘吧,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事长姐和二哥知道了么?
我回到青丘,化思见了我,整个人都扑了过来。
他还只是个十岁的孩童模样,抱着我也不过到我腰间。
只不过我才断了尾巴,被他这一撞,又觉得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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