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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道人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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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皓阜百思不得其解。
那日之后,他彻底放弃修养,整日潜在酆江中偷偷观察这位仙人。他发现仙人并非时刻都在江边,大部分时间,仙人会游走于阴间各处,像是在找寻什么,偶尔还会帮帮遇到麻烦的鬼魂。
仙人有居所,是万鬼自发为他建的宅子,仙人却从未住过,他把一块大石头搬到了酆江之畔,累了倦了便在石头上躺一躺,这便是他的家了。
每当仙人睡着,江皓阜就会悄悄浮上江面,远远瞧着他。
有时仙人会在江边戏水,他也会在从江底浮上来一点,想让自己离得近些,看得清楚些。
可他始终不敢走到仙人跟前与他相见,单论身份,他非神却胜神,人人敬畏的阜尊可不是单靠千年前的大战才成名的。然而仙人那句“我不是你等能肖想的”对他有很深影响,他担心自己若冒然靠近,到头来也只换得来这样一句。
若要成仙,必先拔除七情六欲,一个没有情|欲的仙人又怎会动凡心。
江皓阜觉得能这么每日远远看上几眼,自己已是心满意足。
苏磐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那双和前世别无二致的眸子里迸发出一股奇异的光芒。
“阜尊可知,那仙人为何长留阴间?”
江皓阜一愣,老老实实摇头。
这问题困扰他千年,他却从没敢去当面问问。
苏磐笑着垂下眼眸,一手撑着脑袋,慵懒而苦涩。
他说:
“若要成仙,必拔除七情六欲,无情无念,方可升天。升天便无回头路,再世也不过是渡劫修行罢了,凡尘俗世再无挂碍,因与果皆斩断。”
他笑了笑:
“我不过阴差阳错渡了劫,我不想升天,也没有拔除全部情|欲。”
江皓阜的瞳孔张了张,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在等一个人,”苏磐一点一点撩起眼皮,视线慢慢聚焦到江皓阜身上,他轻轻地说,“一个我很想见但始终没能见到的人。”
江皓阜露出明显的不可思议。
苏磐笑意盈盈点头。
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它能让人倾心千载情不变,又会让人兜兜转转也没能捅破那其实根本不存在的窗户纸。
“我在等的人,单名一个阜字,阴间人人敬为‘阜尊’。”
☆、第37章
“你……在等我?”江皓阜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年,但他很确定今天是自己最失态的一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更控制不住脱缰的心跳。
苏磐点头,他比江皓阜还要激动,那个他等了多年的人原来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而他竟一无所觉。
遗憾吗?
苏磐觉得应该会遗憾吧,就算时间对曾经的他来说不过弹指之间,他还是希望能在当初就见到眼前这个人。不过现在相识也不算晚,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江天工于他总是有些不同,那是日复一日的相互等待中培养出的默契,未曾谋面也无法斩断的默契。
“我……”
苏磐刚要切入正题,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江皓阜反应更快,伸手揽住苏磐的肩膀将人扣在自己胸膛。
苏磐脑子一懵,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深意,他急忙调整角度,把自己的脸埋在江皓阜的胸前,两只手抱着江皓阜的腰,不用看苏磐也知道俩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不可描述。
陌生,又不太陌生的气息围绕在鼻端,苏磐在自己心脏逐渐加快的律动中找到了一点点真实感。
酆江之畔那些年,他曾幻想过许多次与阜尊相见的场面,他为自己编写了无数开场白,到头来他没能等到那个人便来了人间,成了到处讨生活的小小凡人。
可命运跟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当年的他们相互等待相互守望却彼此互不知情,直到他成了凡人,他们才有机会把这许多年的误会都解释清楚。
嗯,要等这有些尴尬的情况过去之后再慢慢解释了。
江皓阜搂着苏磐穿浴袍的身体,心里美滋滋,脸上寒如铁。
“何事?”
小鬼差也没想到上来会撞见这幅景象,不太灵光的脑袋瞬间空白,整只鬼彻底的呆住了。
老鬼差到底见过些大场面,他讪讪地赔着笑脸,把脑袋垂得低低的。等了会觉得不太对,他侧脸一瞅,小鬼差还眼巴巴盯着阜尊和他身上的人瞧,气得他照着小鬼差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硬生生把小鬼差的脑袋给打垂下来。
“启禀阜尊,那日死于青城影视城的两人生前并无大过错,如今二人已在地府逗留了些时日,该去投胎了。阎王派我二人来问问阜尊的意思。”
“此乃地府之事,阎王做主便好。”江皓阜冷冷地说。
“还有……”老鬼差很郁闷,亡魂轮转之事向来由地府负责,偏偏最近这几个亡魂都被阜尊重点关注过,阎王老爷不敢自己跑来问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把他们推上来当炮灰。平时倒无所谓,然而现在这个场合,都是男人,老鬼差心里明镜似的,他们多待一刻,招惹的愤怒值就越高,要是阜尊发了火,他们秒变筛子也是有可能的。
可阎王派的活儿他又不能不做,老鬼差在心底悲哀地叹气,猜想不久前才递上去的好处令牌要失效喽。
“前几日在影视内闹事的八人,有三人将要转世,那个叫王西的姑娘也在其中,不知阜尊……”
“我再说一遍,地府之事去问阎王。”
江皓阜还挺意外那个王西也在第一批转世名单里,可他现在没心思问,胸前的温度越来越高,他怕再耽搁下去会惹火。
老鬼差恭敬行礼告辞,身体一点点隐入地下,走得只剩了个头才发现小鬼差还缩头缩脑在那站着,他只好又伸出一只手硬把小鬼差给拖走,全过程堪比恐怖片,也亏得没外人瞧见。
即将离开前,老鬼差深深瞧了苏磐的背影一眼,带着小鬼差逃回地府。
“走了?”苏磐扭头一瞧,森森阴气已然消散,两名鬼差也不见了踪影,“呼,好悬。”
他拍拍胸口,整理好浴袍,重新坐好。
江皓阜也摸摸胸口,温度正在快速退却,这感觉,不爽。
“想不到王西这么快就能去投胎,看来那姑娘命中该有一生死劫。”苏磐感叹着。
王西这种吃错药的情况不算自杀,算枉死,阳寿未尽之前是不能转世的,如今她要去投胎,说明她命中有此劫难,跨过去倒也能活,可惜她没能跨过去。
“嗯。”江皓阜心不在焉,手掌还贴在自己胸口,那里已经彻底凉了。
“还有那两个被杀的人,你……”苏磐惊讶于江皓阜竟然也参与其中,不过一想对方可是阜尊,自己能想到的事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何况自己被当成杀人犯,江皓阜于公于私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于公,他是自己阳世的经纪人,于私……苏磐的心又跳乱了几拍。
“对了,你让阎王处理王西的事,是不是已经从她那查到什么了?”苏磐想起王西被提上来的事,如今的他能力有限,能查到的东西也有限。可阜尊就不一样了,这阴间怕是没有他查不到的事。
“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江皓阜终于适应了胸前的冰凉和空虚,他迫切地想要继续话题,然后找机会重新把自己的心给焐热了。
苏磐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他的确是奔着摊牌来的,也想好江皓阜承认身份之后自己说出这些年的等待。可江皓阜摊开的牌不在他的预料,又被两名鬼差横插这一脚,尤其刚刚两人才亲密接触过,他那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早散了,那些话……
“那话说起来有点长,咱们先说说王西的事吧。”
苏磐坐得像个小学生,要多规矩有多板正,江皓阜有心再问又觉得再问自己就是个禽兽,整个人闷了半天才接起苏磐的话茬,
“我看过她的记忆。”
江皓阜手指一勾,苏磐面前那碗只剩个碗底的姜茶飞了出来,在半空拉伸成一道水幕。
苏磐新奇地瞧着,阜尊乃是阴间至尊,虽非仙身却比神仙更尊贵,没人知道他从何处来,也没人晓得他如何修得如此通天的本领。苏磐前世一直渴望得见真颜,没想到如今不仅见了阜尊,还看到阜尊小露一手,只是这水幕流动中带着点小小的欢快与哀怨,有点像那些年他日日盯着瞧的酆江呢?
难道他从酆江水中读出的情绪并非是他看水看出了幻觉,江水反应的其实是阜尊的心情?
这个猜测让苏磐下意识凝住呼吸,他强迫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因为再想,他这颗凡人的小小心脏可能要爆炸了。
水幕上突然出现的画面帮了他一把,那是王西死后的记忆。苏磐看着,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江皓阜始终瞧着他的表情,当那个模糊的人影出现,他在苏磐身上感受到一瞬间的凶气。那是从未在苏磐身上出现过的,被欺骗被重伤后才有的痛恨。
江皓阜挥去水幕,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知道当年苏磐为何会转世,可其中有很多细节他是不清楚的,他想问,却不想在这个重逢的时刻提及。那是苏磐不能触碰的伤口,即使苏磐表现得云淡风轻,江皓阜也知道他心里应当很在乎。
他没有催问,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苏磐身旁,任由苏磐独自消化着心里的万千情绪。他想参与他的喜怒哀乐,却不会强行挤入,他给他足够的耐心和信任,亦如曾经千年的彼此陪伴。
“你……知道我为何转世为人吗?”苏磐终于开口。
江皓阜停顿许久,点头。
“当年我偷了生死簿,导致生死簿遗失,”苏磐翻开手掌,半部生死簿跃然而出,散发着淡淡金光在他的掌心慢慢翻动,“其实我抢回了半部,可我没有归还地府。”
江皓阜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苏磐身上移开,他瞧瞧那遗失百年的生死簿,像在看路边十块钱一斤的旧书。
这东西不过是记录苍生功过生死的本子,而他早于生死簿,这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就算他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小小生死簿也受不起。
也就地府和阎王老儿当个宝,丢了还要不依不饶。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偷生死簿吗?”苏磐又问。
这次江皓阜摇头,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很多年前就曾查阅过,生死簿上也没有苏磐的名字,那苏磐当年又为何要偷这个破本子呢?堂堂地府之仙,他想看随时可以找判官去借,实在没有冒险去偷的道理。
“我常游走于阴间是想找一样东西,我找了很多年也未曾找到,后来我遇到一个人,他说他有重要线索,但需要我做一件事。”
苏磐五指骤然张开,生死簿快速翻篇然后定格在某一页,江皓阜看过去,那是一个人的名字,可那两个字被一道红痕抹掉了。
江皓阜微微皱眉,生死簿再破烂也是天书,包括阎王在内无人有权修改,更无人能够修改。这红印是如何画上去的,被划掉的又是何人?
“他说他要找几个人,却苦于没有线索,所以他要看生死簿,想从几人的生平来推断他们在哪里。我求物心切信了他,替他偷了这生死簿,哪想到他并非要看,而是想抢。”
苏磐闭了闭眼,长长叹息着:
“是我太蠢了。”
江皓阜很心疼,他情不自禁抚上他的肩膀,把人抱进怀里,用极轻的语气说:
“不是你太蠢,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人能涂改生死簿。”
很多人受影视剧影响觉得生死簿可以随意修改,只要把自己的名字划掉就可以逃出无尽的轮回。
实际上生死簿就是个记录册,因天道轮回而自动记载,除了极个别人不在其列外,无人能够逃出其记录。
这东西在谁手上都一样,只能看不能写,凡人更是连上面的字都看不到。谁又能想到有人处心积虑来偷生死簿,又有谁能想到有人真将生死簿给改了。
“那个人,化成灰我都记得。”
苏磐五指握紧,生死簿随之消失。
江皓阜心中了然,那个拿走王西脸皮的,便是当年抢走半本生死簿且将某个名字划掉的人。
他眯起眼睛,暴戾之气于心内涌动。
这个人突然出现在影视城,还搞出僵尸咬人的闹剧,怕不是巧合了。
☆、第38章
江皓阜感觉到怀抱里的人情绪很不稳定,心中纵有万千疑问,他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那个人再次找上苏磐恐怕还是和生死簿有关,有他在,那人不但拿不走苏磐这半本,还要把以前骗走的半本还回来。
苏磐也不想让那种人影响自己和阜尊相认的心情,他闭目在江皓阜的肩头靠了一会,感觉心里翻涌的情绪正快速平息着,他弯起了嘴角。
过往即是事实,他已为曾经犯下的错付出了代价。他当年没有将这半本生死簿还给地府,就是怕那人再动歪脑筋,虽然不晓得那人拿了生死簿有何用,但直觉告诉他决不能让整部生死簿都落到那人手里。
可惜,百年的时间也没能让那人意识到划掉生死簿上的名字也改变不了命运,因为命运成于前,生死簿记于后,以为改了生死簿就能当真改了自己命运的人简直大错特错。
稳定了心神,苏磐正要坐起身,门铃忽然响了。
“我去开门。”苏磐给自己找了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大大方方从江皓阜的手臂下溜出去。
江皓阜面沉似水,也站起身往门口走,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来扰他的好事。
苏磐打开门,外头站的竟然是杨小峰。
看到苏磐,杨小峰脸上的忐忑瞬间被八卦取代,他瞅瞅苏磐的浴袍,又瞧瞧走到门口的江天工,露出个“我懂”的眼神。
“那什么,飞哥刚才去了趟宾馆,把咱们的行李带过来了。”
杨小峰踮着脚尖越过苏磐对后头的江皓阜说:
“江天工,我把盘子哥的行李送到这屋行吗?我跟飞哥的行李太多,屋子实在装不下了。”
苏磐:“……”
他怎么不知道俩人的行李多到几百平的套房都装不下,以前宾馆十几平的小屋住俩人是咋住进去的?
听到这话的江皓阜脸上阴转晴,他友善地笑笑:
“我这里正好有间空房,你帮他把行李搬过来吧。”
“好咧!”杨小峰一溜烟跑回隔壁,片刻后左手行李箱右手双肩包风风火火跑回来,往门口一堆,满脸为难地向江天工抱怨:
“江天工,我跟飞哥拍戏的时候都淋了雨,现在特别不舒服,好像是要感冒。”他边说边假惺惺地咳嗽两声,“盘子哥这几天就别过去了,我们都不想传染给他,江天工你可一定要看好他,千万别让他过去。”
苏磐:“……”
江皓阜笑得愈发明显:
“我明白,我会看好他。”
“那我就放心了,盘子哥,江天工,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杨小峰咳嗽着还不忘用自以为小、实际谁都能听见的声音叨咕着:
“哎呦,我这脑袋怎么这么晕呢,一定是发烧了,回去得多吃两片退烧药。”
光说还不算,杨小峰走路也开始踉跄,一点都没有刚才提行李时的轻快,好像真是个病入膏肓的人,一不小心还撞到了墙。
苏磐:“……”
江皓阜没忍住笑了出来。
苏磐有点尴尬,
“他们平时不这样,可能刚才下雨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江皓阜的笑声很愉悦,
“以前觉得那小孩演技还行,可人有点呆头呆脑的。看来是我评估有误,这孩子很有前途。”
江皓阜笑得意味深长,苏磐突然有了点不纯洁的想法。他不敢继续跟江皓阜对视,托着自己的行李往隔壁走,才迈了两步就被江皓阜给拽回去了。
“没听人家说身体不舒服吗,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休息了。”
江皓阜从苏磐手下抢过行李塞到自己卧室隔壁的客房,苏磐两手空空,手机钱包房卡一律没有,他估计自己回去敲门是不会有人给开了。
他盯着隔壁那间本来属于他,现在把他扫地出门的套房大门,内心无限哀叹:
连兄弟都觉得他跟江天工有事,外人会怎么想?
他不会是江天工手下第一个靠绯闻火起来的艺人吧?
他跟江天工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啊。
呃,还真不好说。
苏磐挠挠头,认命地回了江皓阜的房间。
~~~~~~
拍完雨戏的剧组轻松了许多,虽说后头还有不少戏份,但都是很好拍摄的部分,给几位主角补了些特写之后,主角正式杀青走人,片场立刻清净下来,剩下的人工作效率大幅度提升,终于在半个月后将这部命运多舛的玄幻剧给拍完了。
杀青宴上,喝得舌头都大了的张明德拍着苏磐的肩膀,热情邀请他当自己下部戏的男主角。
苏磐受宠若惊,他瞧瞧低调来赴宴的江皓阜,后者摇摇头,这是张导自己的意思,不是他拉来的资源。
“张导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声就行。”苏磐许诺得很大胆,像他这样的小龙套能被张导这样的大人物看上,无异于一步登天。
张明德对苏磐的态度很满意,专门敬了苏磐一杯酒,这才在制片人的生拉硬拽下去给投资人代表敬酒去了。
“盘子哥,你要火了。”杨小峰激动地两眼冒光。
“嗯,你也要火了。”苏磐倒了杯可乐,换走了杨小峰面前的酒。
“这不都托了盘子哥你的福吗。”杨小峰端起可乐喝得两眼笑眯眯。他昨天被江天工叫去谈话,江天工问他有没有兴趣签到凤阳娱乐,他能说什么,当然是乐意啊。
不过他可不认为自己的长相和资质能被江天工这样的人物看上,现在江天工想签自己,肯定是苏磐从中说了好话。为什么苏磐说好话江天工就同意?嘿嘿嘿……
杨小峰眯着笑弯的眼,瞅江天工的眼神跟看姐夫没两样。
为什么是姐夫而不是嫂子?杨小峰挠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江天工那长相那气场,像姐夫。
吃完这顿,曾经共同工作生活了几个月的大家庭正式宣布解散,,杨小峰和赵飞各有一段假期,俩人各回各家,苏磐则跟着江天工直奔下个剧组。在这部名为《我那么爱你》的都市爱情片里,苏磐是深情男二。
江天工捧人的厉害之处在于并非每次都靠主角将艺人捧起来,现如今的影视剧市场,主角反而没有配角出彩,霸道总裁早已过时,备胎男二才是观众心头抹不掉的那点朱砂。
苏磐还没来得及把剧本看完,人已经在片场拍摄了。
这部戏的女主角叫姜颖,今年三十岁,在演艺圈算不得年轻,也算不得最当红,但人家就是有戏拍,每部还都能卖出不错的价钱。因而《我那么爱你》刚开始拍摄就引来大批媒体探班,苏磐这个曾经的小龙套也因为男二的身份而被采访了一轮又一轮,成功在网络上刷了一波存在感。
原本是个很和谐的开头,却没想到媒体探班照发上网后,网友的关注点集体跑偏了——
姜颖是不是整容了?我怎么觉得她跟以前长得不大一样了呢?
我也觉得姜颖变模样了,以前在娱乐圈算不上多漂亮,但看着很舒服啊,现在这张脸充满了塑胶感,跟充|气|娃娃似的,难看死了。
楼上尬黑有意思吗,我们颖颖一直这么漂亮,整容整容整容,你除了整容还会说点别的吗?眼瞎是病,没钱治就趁早把自己抠瞎,别没事出来乱喷粪。
某人的粉丝真有素质,张嘴就喷粪的本事我们这些路人可比不了,溜了溜了。
大家别误会,楼上那个是披皮黑,不是我家粉,请大家擦亮双眼千万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黑子挑拨了。
——
不止各大媒体的相关新闻评论画风如此,《我那么爱你》的官方微博也没能幸免,只要这条消息里有姜颖的照片就有人在下面质疑姜颖整容,然后一大帮真真假假的姜颖粉丝涌进来展开一轮又一轮口水大战。
苏磐拍摄间隙上网看新闻,一刷新,姜颖整容的话题空降热搜榜首。
姜颖整容了?
苏磐抬起头瞧着不远处同样在低头刷手机的姜颖。
他跟姜颖以前没打过照面,不过他看过姜颖的戏,眼前的姜颖和他记忆中的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可细看又会觉得那就是同一张脸。
他正打量着,那边的姜颖突然站起来,重重地将手机摔在地上,一脸铁青往外面的保姆车上走。
给她打伞的助理急忙跟上去,另一个助理蹲下来收集手机的残骸。
谁都没想到姜颖突然发飙,现场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鸭
☆、第39章
姜颖是剧组最大的牌,她发了大小姐脾气,连导演都不敢去劝。
手机如此普及的今天,纵是成天埋头在剧组里苦干的人也在网上瞧见过质疑姜颖整容的留言,这些每天都和姜颖打照面的人在她是否整容这件事上最有发言权。
“姜颖没整容吧,我以前跟过她的组,她以前就长这样,就是整过那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也觉得她跟电视上没两样,为什么网友都觉得她整容了呢?”
“网友那叫闲的蛋疼,今天这个整容明天那个整容的,好像咱这个圈子开在整容医院里了。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化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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