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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道人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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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几个鬼差反应较快,吩咐大伙赶紧把墙里的鬼魂带走,还有那些到处爬的也得抓起来,省得待会听到动静聚过来的人瞧见不该看的东西。
鬼差们在院子外|围忙得不可开交,院子内却像与世隔绝般,静得落针可闻。
突然,最上面的砖石动了动,崩坏般再次坍塌,一道白影随之显露出来,他怀里还抱着个人。
苏磐被江皓阜护在怀里,毫发未损。他手里紧紧抓着那本生死簿。
阎王和判官也都爬了出来,两人略显狼狈,眼睛却不错神地盯着生死簿,以及那张许久不见的脸。
他们都认得,那是曾经的地府仙君,因偷盗生死簿导致生死簿下落不明而被罚毁掉仙身转世为人的地府仙君。
地府仙君是怎么和阜尊搞到一起去的?这俩人貌似从未照过面吧?
他们的心思只在这个问题上停留了一秒便被生死簿重新吸引过去,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竟觉得生死簿此时冒出的金光中夹杂着一抹妖异的红色。
“哈哈哈哈!”
得意忘形的笑声打破了院内的寂静,廉煌施施然从废墟中走出来,手里提着满身是伤的姜爽,两人脸上都是一副兴奋不已的模样。
苏磐皱皱眉,直觉告诉他有猫腻。
“仙君,阎王和判官都找上门了,你还不把生死簿还给他们吗?”廉煌背手而立,好像他是个公正的审判者,抢生死簿这事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阎王闻言立刻凑过来,要不是阜尊在这,他可能要上手抢了。
苏磐早就不想要这个烫手山芋了,如今既然所有人都在场,他干脆把生死簿递给阎王。
阎王立刻两眼放光接过来,和判官凑在一起翻开一瞧,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廉煌的笑声渐渐变得狰狞,他恨恨地说,“多少年了,嗯?这本破书是时候改写了。”
阎王和判官冷汗直冒,甚至托不住这本失而复得的天书,任由它掉在地上。
苏磐和江皓阜互相看看,都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生死簿合二为一的时候苏磐翻看过,没有任何问题。
江皓阜长刀一甩,生死簿凌空飞起,落在他的掌中。
苏磐翻开一页,咦?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完结后接档文调整为《橘座威武》,过年前后就不写惊悚恐怖什么的了。现言《我有一只猫》同期连载,另一本预收不出意外会在《橘座威武》后开坑。
感谢大家支持~
《橘座威武》
梁闲瞅瞅端坐在窗台上的橘猫,想想它当初翻垃圾桶的心酸场面,违心地说:
“殿下,你又清瘦了。”
橘猫很满意,笨拙地跳下窗台,甩着尾巴走了。
“行了,你们四个把爪撂下吧。”梁闲看向窗外,
四只通体黑亮劲瘦的黑猫收起霍霍猫爪,或啃脚或晒太阳,好像刚才亮出钢钩威胁人的不是它们。
梁闲心很累,他怎么就捡了只社会猫,还自带保镖。
打不得骂不得,连句实话都说不得?
梁闲不知道的是,他家橘座的保镖可不只四个,而是……
全城。
☆、第54章
生死簿原是正面记录背面空白,只有单面有字。然而苏磐翻开生死簿却发现背面也都写满了字,格式和条目跟正面一样,可上面记录的文字他却看不懂。
“鬼书?”江皓阜看了半天,不确定地吐出这两个字。
廉煌为他鼓掌,
“阜尊就是阜尊,连鬼书都识得。”
“鬼书是什么?”苏磐压低声音问。
“地府仙君这问题不该问阜尊,”廉煌的笑容渐冷,他冷冷地看向脸色巨变的阎王,“你应该问这位地府的主宰,问问他当年地府建立之时,他们都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什么伤天害理,你休得胡说!”判官气急败坏,阎王没说话,但看他的脸色的确像是隐瞒了某些重要的秘密。
“我胡说?呵,好,就算我胡说,那又怎么样?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有什么阴招尽管使出来。”
廉煌做了个绅士的邀请动作,逼得阎王和判官脸色又白了三分。
见众人都不说话,廉煌哈哈大笑,搀着仿佛随时要断气的姜爽离开。
江皓阜想追,被苏磐拦住了。
苏磐朝他轻轻摇头,姜爽没救了,拦下她没有任何意义。
至于廉煌,苏磐也很想拦下他算算总账,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先不说生死簿的异常,别墅废墟下还有个小鬼呢,被埋这么久也不知是死是活。
张禹运气不错,被第一批进入院子的鬼差给拖了出去,虽然摔断了一条腿,好歹把命给保住了。
外面的鬼差带着从墙里薅出来的鬼魂们先一步退散,其余人唯唯诺诺缩在后头,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来触阎王老爷的眉头。
鬼差中上些年纪的人都在暗中打量苏磐,地府仙君还未转世时他们就已在地府供职,哪怕没受过仙君的恩惠也听过他的大名,当年也曾见识过他的风采。后来发生的事他们也都听说过,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再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除此之外,他们脑子里还有个想法——
地府仙君和阜尊站一块,还挺配。
“你们,”江皓阜瞅瞅在场鬼差,“下面还埋着个孩子,挖出来。”
“哎!”鬼差们纷纷扎进废墟,小心地搬开石块,把压在最下面的小鬼挖了出来。
小鬼被苏磐放在墙角的沙发上,别墅倒塌的时候在他周围制造了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被鬼差挖出来的时候他还会喘气。可他先前伤得太重,致使他本来就不稳固的魂魄处于半离体状态,一旦他的魂魄完全飘出来,孩子的身体就会死亡。
“能不能把孩子原来的魂魄找回来?”苏磐实在不忍看小鬼痛苦的表情。他是为了姜爽才来到这个家,现在姜爽没了,附在姜爽身上的东西跟着廉煌走了,张禹对他这个儿子又嫌又怕,他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了。
江皓阜抬手在小鬼的额头抹了一把,暂时防止小鬼的魂魄离体,然后对众鬼差发号施令:
“派两个人去找孩子原来的魂魄,其余人,把这栋别墅按原样盖好。”
众鬼差:“……”
他们小心地瞄了眼阎王爷,希望这位地府老大能适当开口,阻止阜尊分派这种不归他们管的阳间体力工作,可阎王哪有心思管他们,烦躁地摆摆手,鬼差只得任命劳动。
善后问题解决了,江皓阜这才把注意力放到阎王身上,
“生死簿的事,没人给我们交代一下?”
他的语气并不冰冷,却无端让人心里发寒。
阎王打了个寒颤,好半天才叹了口气,朝江皓阜和苏磐抱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阜尊,仙君,烦请二位跟我去地府一叙。”
江皓阜微微皱眉,苏磐如今是活人,有话何必去地府说。
苏磐倒无所谓,他离开阴间已有百年,如今有机会回去瞧瞧也不错。廉煌表面上走了,可谁知道他是不是躲到暗处伺机暗算,他们去地府说话要比在这头安全些。
见苏磐没意见,江皓阜也不好反驳,他朝正忙着搬砖盖房子的鬼差勾勾手,
“待会孩子的魂魄找回来,你把他带下去交给我,记住了?”江皓阜看看鬼差,又看看空地上的小鬼。
鬼差忙不迭点头。
地府,阎王殿。
阎王请江皓阜和苏磐上座,自己和判官搬了个小板凳,一脸苦大仇深。
“生死簿上多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江皓阜问。
“你不是说这是鬼书吗?”苏磐还以为江皓阜知道怎么回事。
江皓阜很无奈,
“那是我瞎猜的。”哪知道猜对了。
“阜尊猜得没错,这的确是鬼书,”阎王翻开生死簿,一脸沧桑地说,“鬼书是一种文字,最早,鬼族流通的文字。”
“鬼族?”苏磐回忆半天,这个词貌似在阳间影视剧里出现的概率更高,在阴间他还是头一次听到。
“鬼族啊……”阎王哀叹连连。
鬼族算是阴间的首批原住民,那时候没有人类,阳间是神仙的地盘,阴间便是鬼族的地盘。
后来物种渐渐丰富,人类出现了。人类生而为人死而为魂,人为阳魂为阴,这也注定了人类的生死轮回不能在同一个地点进行。
神仙远避世俗躲去了天上,扔下一堆烂摊子由着天下苍生自行去折腾。
“那时候人们还没意识到轮回的重要性,他们生在阳间,死在阳间,灵魂长期受日光照射,许多人还没等到轮回就魂飞魄散了。生而有魂让人族不畏死亡,可亲人的魂魄在他们眼前消散,却让他们意识到死亡的可怕,他们开始疯狂地想要避免实质性的死亡。既然长生不可能,那就让逝者的魂魄找到合适的地方休养生息,等待下一世的轮回。”
活人为阳生活在阳间,那魂魄属阴就该去阴间,所以人族领袖率领着万千子弟去了阴间,想要开辟一块专用于死者魂魄修养轮回的地盘。
可鬼族哪肯让步,阴间是专属鬼族的天下,他们不去阳间打活人的主意,活人凭什么来算计他们的领地。
就这样,鬼族和人族展开大战,鬼族凶残善战,人族死伤无数,人族几次讨伐都惨败而归。
人族中的几位老者痛心疾首,率队去祭拜天地,乞求神明垂怜,给予他们生而不灭的希望。
神仙早在离开阳间时便已不理凡人之事,可人族毕竟脱胎于神族,如今人族有难,个别神仙难免动了心思,悄悄入阴间帮助人族重创鬼族。
鬼族生性坚韧,不畏败也不畏死,强横的态度和嗜杀的性子惹恼了神族。自视清高的神仙们大开杀戒,将阴间鬼族尽数屠戮,幸存者被封印在阴间之下,神族再在封印之地建造地府,用以人死之后的赏罚与轮回,以此来警告鬼族,与神仙作对是没好下场的。
阎王在神仙堆里一点不显眼,所以地府落成之日,他被下放到地府当管事,一待便是许多年。
“我以为鬼族早在当年的动|荡中全部覆灭,哪想到还有幸存者,就是你们见到的那个小子,他几千年前就曾想劈开地府,把余下的鬼族救出去,地府幸得阜尊出手才免于一场浩劫啊。”
阎王和判官站起身,恭恭敬敬朝江皓阜施礼。
江皓阜的表情跟吃了苍蝇差不多,他怎么都没想到地府是这么来的。
用现代的观念衡量,人族和神族联手侵略了鬼族,把人家的地盘占了,人给杀了,剩下的俘虏不给优待反而关了起来。
丧心病狂啊!
廉煌当年持神兵来地府救人,他不但把人打跑了还把神兵给毁了,这不是反派boss才干的活吗?江皓阜自问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人,可也没坏成这样,他这是被地府坑了啊。
苏磐听了这些过往,心里也很别扭,他拿过生死簿翻了翻,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问:
“那这些鬼书是怎么回事,写的是什么?”
“这些……是原本镇压在地府之下的鬼族。”
阎王万般无奈地解释:
“当年若非阜尊出手,鬼族怕是已被救出去了。我连夜回上界禀报,上界觉得继续把鬼族压在地府之下恐有不妥,便赐了这本生死簿,正面记载生人,背面封印鬼族,封印之后,背面字迹不显。如今字迹显露出来,这封印怕是破了啊。”
“封印破了会怎样?”苏磐终于明白当年阎王得知生死簿被盗后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是为什么了。
“生死簿虽是天书却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一次性封印上万鬼族,所以上界便借助了凡人之力。这本是人族惹出的麻烦,他们有责任承担这个风险。”阎王颤抖着手接过生死簿,指着背面的一行字,然后翻过来指着正面的字,“这些鬼族……是用正面与之相对的人封印的,如果封印破了,那鬼族出来后一定会第一个找上封印他的人,你们今天看到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她封印的鬼族出来了,所以她的身体被占领了。”
“占领?”苏磐眉头也皱紧了。
“是,”阎王痛心疾首,“鬼族残暴,食人食心食魂啊。”
姜爽没救了,因为她的魂魄早在被她封印的鬼族突破封印之时便被吞噬了。
☆、第55章
苏磐一把夺过生死簿,背面满目鬼书刺得他脑仁生疼。
江皓阜的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这些人全部变成鬼族了?”
“那倒没有,”阎王顿了顿,“鬼族霸占生人的位置后,他对应的记录就会消失,和正面的文字融为一体,现在能看到这些有字的都是还没得逞的。”
苏磐的手一使劲,差点把生死簿给扯破了。
江皓阜快被阎王的大喘气给气乐了,
“阎王老爷这张嘴真是很厉害啊。”
阎王像是听不出江皓阜在讽刺他,他和判官起身再次行礼,悲切地说:
“如今封印已破,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占据对应的人身,那时无论阴阳皆会血流成河,望阜尊和仙君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阻止此事。”
“望阜尊和仙君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阻止此事!”判官跪在地上,砰砰砰给二人磕了三个头。
江皓阜没动,苏磐也没动,俩人都分不清阎王嘴里哪句是真哪句拐了弯,这场人族与鬼族间的是非恩怨已过了千万年,谁又说得清谁对谁错。
“阜尊!”阎王急得脸都青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戚道,“这生死簿中封印了三万鬼族,若是让他们全部出来,人间便会有三万个生魂被吞噬。鬼族凶残,不会遵守人间的礼法,到时很可能因当年的恩怨大开杀戒。这不仅是我地府的劫难,更是人间的浩劫,阜尊,求您阻止此事啊!”
“阻止?”江皓阜皱眉,“你让我怎么阻止,把鬼族全部杀掉?”
“这……”阎王一时语塞,他也不晓得该如何阻止这场浩劫,他只知道不能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江皓阜夺过苏磐手里的生死簿,扔破烂似的丢到阎王面前,不屑地说:
“当年你不是请上面的人把鬼族封进去的吗,现在鬼族还没完全出来,你可以让他们再封一次。”
阎王哆嗦着捡起生死簿,头摇得像磕了药。
“他们当年说过那是最后一次帮人族,以后不会再理凡尘事。如今过去了几千年,我就是拿着生死簿去求他们,他们也不会管的。”
阎王在上头品级再低也能露个脸,这场人族和鬼族的厮杀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可他在地府执掌几千年,心里早把自己和人族划归成一伙,实在不忍人族因祖先的过失遭难,可他又没本事去消灭鬼族。
除了求人,他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阎王和判官跪着死活不起来,江皓阜越看越心烦,拉着苏磐就走。
苏磐也觉得目前不适合做决定,朝还想挽留的阎王摆摆手,跟随江皓阜返回人间。
“一出事就找我,我是专门给他们擦屁股的吗。”一回到家,江皓阜就炸了。他当年已经被阎王坑过一次,这次出事还来坑他,阎王太不地道了。
“我倒是越来越明白修士当初为什么宁愿魂飞魄散也要摆脱神仙身份了。”苏磐去了趟阴曹地府,整个人难受得够呛,连打量江皓阜住宅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撑着脑袋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
“这事乍一看是人族和鬼族的冲突,可实际上所有矛盾都是从神族那延伸出来的,他们当年不帮人族打鬼族就没后头这些闹心事了。”
“那帮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东西,除了搞破坏干过一件有用的事吗。”大概是受前世修士的观念影响,江皓阜一提神仙就满肚子火,好像满天的神仙都欠他钱一样。
苏磐小幅度摇摇头,他实在太累,去阴间对他的消耗太大,他必须睡一会。
江皓阜心疼地把蜷缩在沙发上的苏磐抱进卧室,给他盖上柔软的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的地上静静望着他。
苏磐的眉眼很好看,少了三分仙人的超尘高冷,多了些凡人才有的生活气。
以前江皓阜最喜欢趁着仙君靠在石头上打盹时钻出水面偷看,可仙君的警惕性太高,他十次能有一次得手就很知足了。若能维持现在这份想看就能看到的美好,他愿意再也不理阴间与阳间的争端。
不过这也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知道就算自己狠得下心不管,苏磐也做不到。谁也没去留意那三万个鬼族对应的凡人是谁,这其中也许就有他们认识的人,即便他们的熟人躲过第一劫,也躲不过鬼族反扑的第二劫。
事情正往失控的局面迅速发展,逼得他们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然而这事又没法妥善解决,三万鬼族残余,被屠杀了同族,被侵占了领地,被封印了上万年,他们的心早被仇恨和怨念占满,他们一直在等待反杀的时机,如今时机来了,他们怎么可能中途收手。
想保人类平安,只能把鬼族全部杀光,可鬼族才是整件事的受害者,他凭什么用鬼族的全员牺牲来平息此次危机?
难,太难了。
江皓阜轻轻握住苏磐的手,头靠在床边上,闭起眼睛不去想这些糟心的纠纷。
无眠的江皓阜闹心,睡着的苏磐同样不好受。
他几乎在头挨到沙发上时就睡过去了,连江皓阜抱了他他都一无所知。睡梦中,苏磐眼前的世界一直在摇晃,比晕车还难受,偏偏人在梦中,连吐都成了奢望。
苏磐强迫自己忽略这股让人恶心的眩晕感,觉得视线清楚一些后,他顺着目光往前看,发现不远处是一块大石头,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正绞尽脑汁想着,一道白色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石头旁边。
那人影十分模糊,甚至看不清长相和身材,可苏磐就是觉得自己不仅见过对方,还和对方十分熟稔。
人影朝苏磐勾勾手,然后独自背着手往前走去。
苏磐不明所以,急忙跟上。
人影走得并不快,苏磐却觉得周围的景物一直在变。当周围的黑暗逐渐被光亮所取代,苏磐忽然对眼前的一切有了种奇妙的熟悉感。
那是一片烟雾飘渺之地,灵气充足,高处不胜寒。
人影已不知去向,苏磐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边走。
就在这时,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出现了,廉煌。
廉煌身着白色长衫,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可他的行为却很鬼祟,像个首次入室实施盗窃的小毛贼。
他从一个看不出材质的木柜中偷出几个玉瓶,苏磐正在疑惑瓶子里装得什么,眼前画面一转,廉煌被发现了。
此时的廉煌身穿黑衫,眉眼间全是邪气。不断有声音在苏磐耳边响起——
“鬼族?”
“大胆鬼族,竟敢擅闯仙境。”
“将你偷盗的灵药交出来,留尔全尸。”
廉煌全身紧绷,一言不发,被人推搡着来到一个电闪雷鸣的地方,像极了电视剧里处决犯错神仙的斩仙台。
无数雷电劈在廉煌身上时,廉煌突然放声大笑:
“尔等鼠辈,打不过我鬼族便躲起来当乌龟,留一帮没断奶的小泥人在阳间苦苦挣扎,他们早晚都是我鬼族的盘中餐。等收拾掉那些臭泥巴,你们还想在天上当什么逍遥神仙?哈哈哈!”
廉煌的身形被劈得粉碎,他的声音却不断绝,一遍遍回荡在这片空旷的清静之地。
“那厮盗走了长生丹。”
“还有不死之药。”
“提升修为的几种丹药也不见了。”
嘈杂的对话渐渐压过了廉煌的叫嚣,一遍遍回荡在苏磐的耳畔,他听到有人说:
“这些丹药不是一个人能吃完的,那厮定是把这些宝贝藏在阴间,咱们去夺回来。”
“使不得,我等已避世多年,哪能随便露面与鬼族征战,师出无名岂不叫人笑话。”
“师出有名还不容易,鬼族不是和人族有冲突吗,以人之名,杀之。”
苏磐还没消化这些复杂的信息,聒噪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着兽皮的人在地面上辛勤劳作。
队伍中一个年纪大的人倒下了,同伴将他的尸体埋进泥土,其余老者围着土坑,嘴里念念叨叨。
苏磐听了半天,依稀辨别出他们的意思是:咱们本就是从土里来,如今回归泥土,善始善终。
不是说人生而有魂吗?若这时候的人族默认自己从泥土中来,那人族又为何去和鬼族抢地盘?
人们将逝去的同伴埋葬,正要起身去做其他事,却见一抹飘忽的影子从埋好的土丘中冒了出来,和死去那人一模一样。
人族因此变得不再能看淡生死,他们想要长生,想要生生世世。他们努力想要为自己的灵魂找个能够安静修养的地方,在人族和鬼族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冲突后,有人提议去阴间划地盘。
苏磐始终旁观,也因此看到了许多人族没有看到的景象。那个最开始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并非死者亡魂,而是一个白袍人假扮的,和提议去阴间划地盘的是同一个人。
他曾在廉煌被劈碎的时候见过那个人,那是个神族。
人类的魂魄来自于神族的二次创造,而这二次创造并非是上天悲悯,而是神族想借由凡人之手讨伐鬼族。
之后人族去阴间和鬼族争斗,鬼族重伤人族,人族去求神族,神族个别神仙不忍才不得不出手相助,最终灭掉鬼族……
看着看着,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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