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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吃了他们的脑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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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素花研究学会?”刘昭阳一个激灵,“你是鲁玮康教授?”
  他下意识打量起这人来,这么年轻的教授他还是头一次见,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周身的气质看起来很像模特,身材很棒肌肉结实那种,倒不像文质彬彬的教授。
  “教授已经不是了。鲁玮康是我。”
  刘昭阳越发糊涂起来:“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你不看新闻吗?”
  刘昭阳摇了摇头,他是属于潜心做研究那类,通俗点说就是死宅,没有特别必要绝对不主动和外界联系,更别提看新闻了。
  鲁玮康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你看新闻,你就会知道,军方的总指挥,季万年长官前不久去世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像素花研究学会还能和军方扯上关系?
  鲁玮康沉吟片刻:“对外只说是病逝的,可其实是死于脑残。季长官三十年前被诊断为脑残,可以说是我国首批被确诊的脑残病患。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身份特殊的病患,我国的像素花研究才能发展起来。季万年本人是我国建国史上不可多得的人材,他对未来的战略构想可以让我国在军事和经济上少奋斗二十年。他虽然脑子被花吃了,思想却是清明的,在他看来,像素花是人类进化必须克服的障碍,为此他提倡建立针对像素花的系统研究,这就有了后来的学院式研究和专业的临床医院。”
  “这个我知道。”刘昭阳看着窗外飞逝的高楼,“我们学校的相关专业也是从那个时候成立的。”
  鲁玮康点点头:“总之,针对像素花的研究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全都得益于季万年的雄韬伟略。
  “可是,随着他的逝世,诸多问题也相应地暴露出来。还是他在任期间,高层内部对于像素花的看法就分裂成了几派。以总司令为首的军方通过临床性的研究发现,像素花的反人类反社会特征正在与日俱增,他们认为这是很好的机会令像素花为人类所用,他们甚至已经在研制秘密的生化武器;
  “而相应的,以国家核心高层为首的派系则认为像素花的危害是巨大的,总有一天人类会被像素花吞蚀,像数亿年前的恐龙一样大规模死亡,最后灭绝。他们的主攻方向是像素花的成因和传播途径,想法从根入手,彻底消灭像素花的存在;
  “目前这两大派系在高层中的呼声最高。不过,也有少部分的人站队季万年的理论,认为像素花是人类进化中必须克服的障碍,就像十九世纪席卷欧洲的鼠疫一样,人类只有齐心协力克服它,文明才能前进一大步。这类主张,很不幸地,正是我们的像素花研究学会一惯坚持的。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再是研究学会的会长了。”
  刘昭阳的脑袋转了转:“因为你们力量太弱,抗不过另外两派?”
  “没错。随着《最强脑医》在社会上的热播,最后那期参加人蔡文瑛脑中掉出来的巨大像素花引发了高层的恐慌,再加上季万年本人因像素花去世,昨天下午,国家高层临时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内容我不得而知,但会后,他们马上下达了通知,撤消我研究学会会长的职务,同时,研究学会的其他骨干也相应地岗位有所调动。我个人觉得,这还只是第一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刘昭阳纳闷。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老师冯文正已经早一步卷入了其中。据可靠消息,他已经被军方派来的人软禁起来了。”
  “软禁?”刘昭阳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很有可能你已经被跟踪了,我建议你什么都不要做。”
  “我本来就是要去机场的。”刘昭阳看着越来越热闹的街区,嘀咕一句。
  鲁玮康说:“据我所知,冯文正应该是置身三派之外潜心做研究的人,如果他拒不顺从军方,很有可能军方会将目标转移到你身上。以我对冯文正的了解,这种可能性极大。那么军方也很可能在机场设好埋伏,就等着你现身了。”
  “可是不去机场,又能去哪?”刘昭阳为难起来。
  “我跟唐斌商量过了,你可以去我那住两天,就当作来北京旅游。我们先看看军方的动静才再做打算。”
  鲁玮康开着出租车,在车水马龙的主干道穿行。刘昭阳觉得,即使有人跟踪,应该也早就被甩掉了。
  出租车在闹市区绕了半个多小时,慢慢驶进刘昭阳暂住的民宿所在的胡同,假装旅游,总得要带上自己的行李才显逼真。鲁玮康把车停在胡同口,同刘昭阳步行去民宿。还未走到,就见民宿小老板磕着瓜子和邻居聊天,声音夸张而充满崇拜。
  “我说,刚才那几个,绝对不是普通人,你看那身形儿,那气场,不是军人就是保镖,厉害着呢!”
  

  第107章 第15章

  
  刘昭阳和鲁玮康脚步一缓; 互看一眼。
  民宿小老板笑眯眯地同刘昭阳打招呼:“回来了啊,你有朋友来,我请他们在客厅喝茶呢。”
  待刘昭阳进到民宿,客厅哪还有那几人的影子,他心觉不妙,立刻冲上楼,打开自己的房间。行李都还在; 只是大约被人动过了,背包的拉链没有拉紧。
  “看看少了什么没有。”鲁玮康提醒他。
  刘昭阳摇摇头:“不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本来就不打算来长住; 原本想着打听到恩师的下落,见上一面,不出两天就可以返回A市,连贴身的衣物都带得少; 更别提什么贵重物品了。
  鳍玮康在屋里看了看:“既然这样,退房吧。去我那儿。”
  刘昭阳退了房; 仍旧坐上鲁玮康的出租车,心里觉得闷得慌,他不过就是平头小老百姓,这些人; 来找他做什么?
  鲁玮康将音乐打开,声音调到最大,微微偏头对刘昭阳说:“如果东西没少,不出意外就是多了; 把行李扔了吧。”
  “啊?”刘昭阳还没反应过来,鲁玮康将车开进一条桥洞,抓过行李包,随手从窗户扔了出去。
  刘昭阳惋惜地叹了口气。也不能说鲁玮康做的没道理,军方那边人都来过了,不可能空着手回去,没有拿走他的东西,那就是往里放了微型监控、红外追踪什么的。
  他想想都觉得害怕,鲁玮康倒是做得镇定自若,把车开到某单位的停车场,叫刘昭阳下车,然后打了辆出租,说了一个地址。
  刘昭阳一头雾水:“你自己不就开着出租吗?干嘛要换?”
  鲁玮康说:“我们进民宿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人进过那辆车。”
  刘昭阳下意识觉得后怕:“你不心疼啊?”
  “跟命比起来,我更心疼命。”
  车子很快开到鲁玮康说的地方,那是皇城外围一条长长的胡同。鲁玮康招呼刘昭阳下车,步行往里走。边走边说:“这里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房子。那亲戚出国了,托我照看,这里离我们研究学会挺近,我如果加班,一般晚上就住在这儿。昨天我被撤职,我连夜将书藉转移过来,妻儿也安置在这边,暂时还没人知道我和这幢房子的关系,也算安全。”
  挺大的一幢四合院,周围基本没有人住。胡同口还能看到几间冷清的酒吧,再往里就连人影都看不到了。是以尽头处传来的婴儿的哭声特别明显,刘昭阳正奇怪,鲁玮康已经拔腿往四合院里冲了。
  通往二楼的楼梯处,妻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后脑的地面有温热的血慢慢蔓延开去。
  鲁玮康长叫一声,将妻子扶起来,皮肤上还残留着体温,但脉搏却是停止跳动了。
  刘昭阳吓得大气不敢出,目光顺着楼梯往上看,二楼的扶手处有几道拖拽的划痕,大约是挣扎间,从那里掉下来的。
  婴儿在楼上哭,像被呛到,不停地咳嗽,上气不接下气。刘昭阳也顾不得鲁玮康,飞快地跑上楼,在阁楼的小床上发现小脸哭得通红的婴儿,大约六个月大,小小的很是让人心疼。
  他把婴儿抱起来,下楼的时候,看见鲁玮康搂着妻子渐渐冷去的身体低低地哭。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找不到安慰的话,毕竟也是刚认识,还没熟到能知根知底聊天的地步。他只能静静地看着鲁玮康怀里的美丽女人,从她颇具品味的穿衣打扮猜测出她也许也是大家闺秀,温婉闲淑,嫁给鲁玮康后,操持家务,宁静自然。这样美好的女人,为什么非死不可呢?
  待鲁玮康终于平静下来,两人在书房巡视一圈,不意外地发现,无关紧要的书都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只有几本鲁玮康自己写的书,以及相关笔记不见了。鲁玮康推测,应该是军方的人来过,带走了书,离开的时候被妻子发现,起了争执,也不知是意外还是什么,妻子跌下了楼梯。
  “如果我在家就好了。”鲁玮康为此悔恨不已,捂着脸,颓丧地陷进沙发里。
  “我倒觉得,如果你在家,就不止带走几本书那么简单了。”刘昭阳说。
  鲁玮康抬起头来看他。他动了动嘴,想起恩师被军方软禁的事,心尖一软。
  “你的意思是说,军方感兴趣的不是书和资料,而是人,是拥有像素花研究知识的科学家?”
  刘昭阳拼命地点头:“如果军方到你家和到我的民宿目的一致,那么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你才对。因为你不在家,万不得已,才拿走书和资料回去交差。”
  “这么说,军方抓走冯教授也是同样的目的?他们要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没有人可不行。”
  鲁玮康想了想,马上给几个同事打了电话,令他大吃一惊的是,至少有一半人去向不明。
  “怎么办?”刘昭阳问他,“军方没有抓到你,一定会再回到这里。”
  “当天晚上,鲁玮康给家里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把儿子接走,我也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用手机。打完电话,鲁玮康把手机丢进了天井的井里,带着我离开了四合院。从那个夜晚开始,我们东躲西藏,睡过河边,住过桥洞,经过鲁玮康不懈的努力,终于和他的其中一个同事取得了联系。然后,我们得知了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
  刘昭阳舔了舔唇,用颤抖的手捧住水杯,像做势要喝,又有些犹豫,晦暗不明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李树。
  李树问他:“什么事?”
  刘昭阳闭上了眼。这些天他一直试图避免回忆,封闭自我,自以为不去思考就可以遗忘,可如今往事尚在记忆里蠢蠢欲动,他却必须要回忆,用自己的意志将它们复活。他的心不禁抽搐起来,连呼吸也变得急促。
  李树没有催他,握住他的手,安静地等他开口。
  许久之后,刘昭阳才睁开眼,再度述说起来。
  “冯教授……过世了。”
  军方当初软禁的不止他一人,还有他的前妻和女儿。他们逼迫他带领国内顶尖的研究所,研制治疗像素花的特效药。针对像素花的研究冯文正已经做了半辈子,直至今日还没有完全破解,所谓特效药,不过是急功近利,自欺欺人的做法。他向军方解释,研究不可能一踌而就,治疗也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完成,因为像素花的积聚本身就经历了相当漫长的时间,而人类脑细胞的恢复也远远赶不上被吞蚀的速度。
  然而无知的军方并不相信他的理论,他们把他和已经罹患脑残的妻女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命令他和时间赛跑。冯文正每天不吃不喝进行着研究,却还是失败了。
  “前妻和女儿的像素花就在他眼前爆炸了。脑袋里喷出的五彩缤纷的血液具有腐蚀性,当场烧毁了他大半个身子。”
  话题进行到这里,李树想起了李博缠上绷带的半张脸。
  刘昭阳接着说:“由于没有及时妥当地治疗,恩师过不多久也去世了。听说,是活活痛死的,他凄惨的叫声在幽深的建筑物里回荡了整整一夜,由于像素花的特殊未知性,没人敢开门给他救治,等到第二天早上,人们把门打开才看到,他躺在粘稠的五颜六色的溶液里,眼睛瞪得老大,双手拼命向上伸,像要去抓覆在脸上的空气似的……”
  刘昭阳没有亲见当时的场景,这些话是鲁玮康的同事传来的消息。他还记得那个同事惊恐万状的脸,记得对方用颤抖的声音说:“说不定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们。”
  那个同事和鲁玮康连夜搭乘北上的汽车,打算走陆路从边境出去,到俄罗斯再做打算。他们邀请刘昭阳同行,但刘昭阳惦记着A市这边,婉言拒绝了。随后,他想办法联系到国外的唐斌,唐斌给他安排了辆车,将他偷偷送回了A市。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我们从小坚持的正义,理想,在现在的情形面前,都好像是错的。小树儿,”刘昭阳抓住李树的手,低低地哽咽起来,“我觉得,我所理解的生活、国家和世界正在以光速坍塌,我已经不知道应该坚持什么,又应该放弃什么。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树没有动,沉默许久才说:“我也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家里肯定回不去了。”一直没说话的吕铭浩想了想,站起来给文菁菁打电话。
  文菁菁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抵不过吕铭浩苦苦哀求,只得开车过来,将刘昭阳暂时接回家。
  分别的时候,刘昭阳紧紧拉着李树的手,说:“我想,大约你在苏北那会,你爸不让你回来是对的。我们被抓到了,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是你,尤其是你,务必,千万要小心。”
  

  第108章 第16章

  吕铭浩对刘昭阳的遭遇心有余悸; 在等待文菁菁前来的时间里,李树也把此前的事情说了一遍。吕铭浩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他竟是遭受了如此大的折磨,听到张晓雅爆炸的时候,他心里五味杂阵,惋惜和悲痛充斥着心房,但很奇怪的; 除此之外内心再也没有别的波澜,就好像,那死去的; 只是曾经相识相熟的友人。
  这一刻吕铭浩清楚地认识到,他过去对于张晓雅的那种挚爱热恋,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复存在了。而与此同时,他愈发地为李树的处境担心起来。刘昭阳暂住在文菁菁那里; 互相都有照应,也算安全; 可李树不同,李树是全天24小时被监视着的,普通人早就受不了了,得亏李树心理素质好; 还能忍到现在。
  关于这点,吕铭浩自己也存着疑问。为什么军方在对待冯文正,鲁玮康和刘昭阳的事情上做法是一样的,都是抓起来以软禁为目的; 可对李树却只是监视?难道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吗?又或者,监视李树的,不是军方?
  这个晚上,吕铭浩辗转难眠,起来察看了李树几次,见他好好地躺在被窝里,呼吸均匀,怀里抱着打呼的喵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第二天便是除夕了。两人早早地吃过早饭,开始打扫屋子。
  吕铭浩说:“到处都是监控,连大扫除都让人纠结。”
  李树好笑:“你纠结什么?”
  吕铭浩扬头看看头顶的监控:“你说我是拿抹布擦它好还是不擦它好?”
  “当它不存在就好了。”
  “那怎么可能!”
  “我觉得吧,监视我们的人也得过年啊,这可是传统。”
  “你没有听说过年加班费可以拿三倍吗?”
  “万一他们没有加班费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喵咪大人看上了吕铭浩手里的抹布,跳起来抓,吕铭浩只得奋力和它搏斗。突然想起个事,问李树:“昨天我们甩掉那俩追踪者,后来也没发生什么啊。你说,他们究竟打算怎么处置我们?一般来说,会马上把我们抓起来吧?”
  李树平静地看着他:“他们也许真的在过年。”
  吕铭浩才不相信这种鬼话,他觉得现在这样美好的时光简直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看似祥和的外表下充满了蠢蠢欲动的野心和欲望。如果可以,真想买张机票,逃出这腥风血雨的国度。
  “国外未必就好。”李树大概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说,“哪国都一样,现在像素花的发展已经超越国界了。”
  “无路可逃吗?别跟世界末日一样。”吕铭浩不由打个寒噤。
  正说着,外面响起敲门声。两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吕铭浩挪着小碎步,慢慢来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然后惊叫起来:“唐斌回来了!”
  唐斌回来了,一面被两人指派了伺候喵咪的工作,一面汇报他在国外的大小事务。
  那天同李树通完电话,唐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电话最后刺耳的警报声让他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想起李树询问的事,马上飞到加拿大,见了邹妍一面。
  “那姑娘说,她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写了太阳花岛的地址,落款是刘一宝。”
  “刘一宝还会给她发邮件?都过去半年了,以他脑子被吞噬的速度,他应该连邹妍是谁都忘了吧?”吕铭浩望着天花板,想起当初刘一宝用鼻孔看人的模样。
  “后来我找人详细研究过那封邮件,是从中东的服务器传过去的。”
  吕铭浩哧了一声,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
  李树问:“所以邹妍就去太阳花岛见了刘一宝?”
  唐斌说:“我感觉她应该对刘一宝完全放下了,她自己也说,现在的她过得很幸福,再谈起刘一宝时,内心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涛骇浪,但是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刘一宝死。”
  吕铭浩倒抽一口冷气:“果然最毒妇人心。”
  “所以邹妍按照邮件中的路线,去到太阳花岛上探试了刘一宝,她对刘一宝说,请你不要再发邮件给我,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如果你实在无聊,去死好了。”
  “然后刘一宝就听话地去死了?”吕铭浩瞠目结舌,“一般不会这么傻吧!”
  “我倒是觉得,邹妍对刘一宝的恨还流淌在血液里,不管她如何表面不在意,那种曾经被伤害过的疤痕是无法随着时间流逝消失的。她以为邮件是刘一宝发的,很害怕刘一宝会再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她必须要跟过去的自己,跟刘一宝做个了结,所以她瞒着旁人,去了太阳花岛,用自己的方式,向刘一宝施行了报复。也许她真的只是简单地说说话而已,她提起这事时,表情不像是撒谎。”唐斌回忆着说。
  “那要怎么解释刘一宝的行为?疯了?脑子被像素花吃掉的症状?”吕铭浩想不明白,扭头去看李树。
  李树认真思索了一会:“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刘一宝的心里,其实还是爱着邹妍的。别忘了他当初选择尤佳嘉,就是比对着邹妍的模子来的,他的潜意识里对邹妍这样的女人没有抵抗力,他之所以把邹妍这么完美的对象作没了,完全是因为像素花惹的祸。接受治疗后,他这方面的意识开始萌芽,每天和像素花强行灌输给大脑的歪理邪说进行斗争,痛苦不堪。就在这个时候,邹妍来了。恍若救世主般的昔日旧爱对他说,去死吧,就好像扳动了他脑里的开关,像素花听从了指令,急剧膨胀,最后爆炸。”
  “你的意思是像素花的爆炸需要一个来自于外界的指令?”唐斌问道。
  “不光是外界。”李树想了想,重新组织语言,“那个指令,应该是像素花无法抵抗的最柔弱的敏感点。就好像是机器的开关,一碰,机器就能运转。像素花的爆炸模式,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启动的。”
  他想起涂红绣爆炸之前,他曾提到过涂止明的名字,当涂红红绣听见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涣散,神情变得呆滞,就好像失去了脑子一般。
  “那么张晓雅呢?”吕铭浩忽然有些激动,“她是推倒了你之后才爆炸的。这期间,没有人跟她说过话。”
  这一次,李树沉默了许久。
  喵咪跳上他的膝头,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他,想讨小鱼干吃。
  李树摸了摸猫,然后说:“我想,那也许是一朵像素花的自我救赎。”
  吕铭浩想追问这话的意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着,怎么也发不了声音。
  唐斌问:“那封匿名邮件要怎么解释?”
  李树蹙起眉头:“毫无头绪,但我有很不好的感觉。此前张晓雅也同匿名人士联系过。不同的是,那次对方用了吕铭浩已故爷爷的名字。”
  “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去了苏北!”吕铭浩猛地站起来,“你们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
  “就算是,目的呢?”
  吕铭浩颤抖着唇:“也许对方的目的是我,一直就没变过?”
  “不对。”李树惨淡地笑了一下,“去苏北,我也去了。还有,刘一宝死在我的医院里。所以对方的目的是我,一直是我才对。”
  “这……”吕铭浩抬眼看下监控,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李树将喵咪递给他,踱到窗边,推开窗,让冷凛的空气涌进来。
  窗外阳光明媚,却是没有温度的冰凉。
  唐斌走过去,按了按他的肩,什么也没说,但李树知道他的意思,回头微微笑了一下。
  两人静默地站在窗边,阳光把他们的身形勾勒得像抹了金光闪闪的边。
  吕铭浩忽然觉得别扭,大声问李树:“那么何昕呢?你说何昕要杀我,这怎么解释?”
  “我在大洋洲见过他。”唐斌替李树把这个问题回答了,“我觉得,他也不是完全正常的人,他的脑子里,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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