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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崽-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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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打魔君,是属王手下作乱而非他手下作乱,按理说与他并没有太大的直接干系,如此倒颇有些无辜?”说到此,林巉觉得好笑,便轻轻笑了一声。
“打魔君,属王又当如何?也打吗?那属王能跟魔君暂时分庭抗礼,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既打魔君,又打属王,若无长战准备,人界如此,怕是有些受不住。”
“不妥。”
严泊神色未变,只抿了一口茶。
他思忖了片刻后,问道:“依你之见,当如何?”
“大师兄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严泊眨了眨眼。
“与其两难,不如待魔界平乱后再做打算。若是魔君赢了,那我们便相要俘虏属王,若魔君不给,人界再攻魔界;若魔君给了,那便是下了魔界的面子,亦得了罪魁祸首,也算得偿。若意料之外属王赢了,那人界亦可攻之,魔君为他人阶下之囚,倒不足为惧。”林巉的指腹摩挲着茶杯,眼中微微闪烁着计虑。
“大师兄可是这样想的?”
严泊“嗯”了一声,他看着林巉问道:“你意如何?”
“我亦是如此想的。”林巉喝了一口茶,回道。
“还以为你有什么别的法子。”严泊挑了挑眉。
“师弟愚钝。”
严泊好笑似地瞥了一眼林巉,然后拎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如此虽妥,但却有一个变数。”严泊道。
“若魔君短时内不能平乱,长期二主割据,当如何?”
“众派怕是不愿意久等的。”严泊皱了皱眉:“若重山派长劝众派按兵不动,未免沾上和事胆小之嫌疑,于门派不宜。”
“此法只适魔界短时合并,不宜魔界长时割据之用。”
林巉闻言,不由得也沉默了下来。
魔君……
他沉思了片刻,脑中忽然闪过赤金模糊的一句话。
那时赤金跟着沈寻月来凌霜峰寻他,是用的“魔界来使”的名号,但在自己跟他说清他与复玄的事后,他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自己好像问过他“以后是否在魔界挂名”,赤金是怎么回答来着?林巉努力回想着。
“我来重山派主要是为了给羿泽探个前路……”
林巉眼中忽就一冽。
探前路?魔君打算来重山派?魔君来重山派做甚?
林巉想到此狠狠地皱起眉,他抿了抿唇,只恨当时自己怎么就把这句话放过去了。
他身后的复玄见林巉脸上隐有苦思之色,以为是此事让林巉为难了。他上前半步,从林巉身后走到他身边,垂着眼看向林巉道:“师父,可是为难了?”
林巉抬眼看向复玄。
“魔界分裂不会拖得太久,魔君羿泽不是个眼里不是能容沙子的人。”
复玄顿了顿,他看着林巉继续,眼中掠过一丝莫测:“师父放心,就算他忽然性情大变,想容下这个沙子,我也不会让他容下去。”
“你想做什么?”还不待林巉说什么,从复玄走到林巉身边时便冷下脸的严泊便寒声断道。
“你如今已是一界之主,处事当慎重,莫又弄出些什么乱子,牵扯你师父不说,自己身上担着的凌霜峰首徒名号还要累得你师父被人口上呵骂痴笑。”
“大师兄……”严泊这充满敌意针对的一段话让林巉愣了愣,他不解地看向严泊,但下一刻他身边的复玄便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
“竖子尔敢!”严泊见他冒犯的动作,瞬间大怒而起,他压抑许久的怒意轰然爆发,山河剑于他腰边鞘中铮鸣一声,直上重霄,整个重山派都荡开一声山河怒鸣。
除却凌霜峰,其余诸峰的灵气皆动荡起来。
一阵青光率先由飞景峰耀开,磊落剑鸣,不过瞬息间,方处然便破云而来落至凌霜院中。磊落剑于他手中已然出鞘,刃映天光,显出与他眉目同一分的凌冽之意。
方处然走到严泊身边,他极少看见严泊如此动气的模样,一双眼中都是浓郁逼人的杀气。
“怎的?”
严泊没有说话,方处然移开视线,这才看见院中的林巉二人。
他看着复玄将林巉抱在怀里的异样姿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还不待他说话,他便听见复玄道:“我如何处事,自是不会拖累我师父,不劳大师伯费心。”
“昕白……”他怀里的林巉挣了挣,却又被复玄更紧地揽住。
“不会拖累?”严泊咬了咬牙:“幼时他顶住妖界压力护你养你,尽心尽力,后来又为你中得一副附骨噬心的乌灵蛊,朝不保夕,妖界动乱,他背你出妖界,飒霞城一步一踏血,落得血染满身。”
严泊觉得可笑,便冷冷地笑了一声,那声笑犹如从刀锋中挤出一般,刺耳至极:“你不曾拖累?你还想如何拖累!”
怎么吵起来了?方处然不解地站在严泊的身后,清晰地感觉到严泊身遭越来越暴动的灵力。忽然间,方处然只本能地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意味,他转过视线,恰对上复玄一双幽深的眼。
“以前是我的错。”
“日后谁若敢说我师父一句不是,我定扒了他的舌,谁敢伤我师父一毫,我定挫了他的骨。我定全力解去乌灵蛊,若不成,我便以命相付,哪怕我师父魂散天地,有我相陪,也不至寂寞。”
“昕白!”这一字一句犹如烧得火红的烙铁,直直地烙进林巉的心窝,震醒了他所有的心神深处隐藏的恐惧。
“师父,我无虚言。”
“你……”
“张口闭口杀人挫骨,如此邪性,还觊觎师尊,心怀龌蹉!”严泊身前的石桌顿时四分五裂,山河剑掠至手中,他彻底动了怒:“我今日便替你师父清了师门。”
一旁的方处然捕捉到严泊话里的字词,他一把拉住了严泊:“什么觊觎师尊?”
严泊一言不发,脸色难看至极。
“复玄?”方处然难以置信道:“他……三师弟……”
林巉也被这“觊觎师尊”四个字迎头砸懵。
严泊怎么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脑中一时空白一片,连复玄说完了下一句话都没回过神来。
“我的确一直觊觎我师父,从小便开始了,你当如何?”复玄低声道,他眼底深深,犹如挑衅。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带着林巉飞掠而退,磊落剑几乎是同时狠狠刺入复玄足前一寸的地面。
“混账东西,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方处然提起磊落剑,锋刃直对复玄。
“二师兄……”
“你闭嘴,看你教出的好徒弟!”方处然凛目对着林巉斥道,磊落剑锋芒又是一盛。
复玄将林巉锢在怀中,他抬起手五指成爪,掌心间逸出的玄色灵力与磊落剑芒憾在一起,院中的积雪被一瞬荡清,两人皆半步都未退后。
严泊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复玄带着林巉一侧身,严泊的手便从林巉袍侧擦了过去抓了个空,跃起的辟绝剑带着鞘跟山河剑狠狠撞抵在一起。
“我就是心仪我师父,如何?”复玄寒声道。
“我便是今日带他走,又有谁能拦我?”
他袍袖一扬,三者的灵力在碰撞中直接炸开。
相继落下院子的程振鹭与温扶歌正好听到这句话,身形顿时一僵。
第108章 落梅
“等等,先别动手,等等……”林巉一把拉住复玄的手,从他的怀里挣出来挡在他的身前,召出了凌霜剑。
磊落剑的剑气轰然撞上相护的凌霜剑。
方处然见状攻势猛地一收。
“你做什么?”他道:“到这时候你还要护着他?”
“你看看你都把他纵成什么样子了?以前知礼有度,倒也不算枉费你的一番教导……”
方处然顿了顿,话锋一转:“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如今他竟敢觊觎师尊。”
“如此鲜廉寡耻,恩义都被狗吃了!”
“二师兄……”
“过来。”方处然看着林巉斥道:“你还跟他站在一处,成何体统?”
严泊站在方处然的身侧,试图重新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无论他如何静心,都觉得压抑不住胸口的杀意与怒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用压抑到正常的语调,对着林巉道:“小巉,过来。”
“大师兄……”
“过来!”
林巉为难地看了看严泊与方处然。
复玄站在他的身后,一双眼中雾深诡谲。
“师父,你要离开我吗?”
“……”
“大师兄你们先别动火。”温扶歌在一旁听着,也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她艰难地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夺过程振鹭的佩剑抱在怀里,生怕程振鹭暴起拔剑。她小步挪到严泊身边,安抚性地抓住严泊的小臂。
“三师兄有分寸的,我们莫让他为难。”
可她夺了程振鹭的佩剑,却没拉住程振鹭的人。在众人对峙的片刻,程振鹭一掠而至林巉身前,她抓住林巉的袖角,满目的难以理解:“三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若说你以前不知他的心思,如今也知晓了。”
“身为弟子,敢对师尊动大逆心思,放在他人门下,早就被赶出门派甚至直接打死了。为何?你为何现在还要护着这个目无尊长的逆徒?”
“我知复玄在你身边长大,岁月情分,你或有不忍。你若不忍心,那你便不动手,只让大师兄将他赶出门派,可否?”
“振鹭……”
“三师兄,可否?”
“小巉,你还在犹豫什么?”几步外的方处然收了剑,调中亦尽是不解与疑惑。
林巉静默了片刻,他根本没有预料到他与复玄的事会被突然扯露,他头疼复玄冲动偏执,但事已至此,他也多思无用,不如言明自己心意,虽事端可能会被更加激化,但也用比现在剑拔弩张、相持不下的好。
“师父。”
林巉正欲开口,他身后的复玄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复玄从他身后走出,伸手抓住了林巉的手腕,将林巉那被程振鹭抓在手中的袖角缓缓拽了出来。
他用只有林巉才能听清的低音道:“我又让你为难了。”
可你会怎么选呢……他深深地看着林巉,仿佛要看透那层冰壳子下面他曾经确认过的微茫真心。
他垂着眼,天上降下的碎碎霜雪从方才在争斗中被击碎的结界外落下,擦过他的眉睫,只留下三分寒凉。
被复玄这一打断,林巉的思绪便顿了顿,他看着复玄,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方才还在口边的话顿时便哑了哑,他的神色慢慢犹豫了起来,像是在天人交战着什么。
片刻后,他对着程振鹭道:“你让我跟复玄单独说会儿话。”
程振鹭似是想说什么,但她看了看林巉眼中莫名的沉重之色,最后也只点了点头,退步走到了严泊等人的身边。
“大师兄。”林巉看着严泊,唤了一声。
良久后,严泊叹了一口气。
“你自己处理吧。”
“多谢大师兄。”
“莫要心软。”严泊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遍。
林巉没有回答,他满面的欲言又止,站在那里,无声地看着严泊。
凌霜峰落着雪,飞雪漫漫裹着天地,林巉站在院中,严泊离他稍有些远,纷纷坠雪间,他看不清切林巉的面容,却莫名觉得他既寂寞又潦落。
严泊忽然想起百年前,他们终于扛稳重山派时,有一日他想着已有许久没见过林巉了,便提了一坛酒,踏着遍地碎琼,上了凌霜峰。
他刚落至凌霜,便看见林巉孤身一人立在庭院中,他一身单薄青袍,不知站了多久,身上累了一层厚厚的雪,连眉睫都凝出略微的冰屑来。
他一动未动,似是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三师弟?”
严泊唤了一声,他身前的人才似回过神来。林巉转过身,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严泊。
“大师兄?”
严泊走上前:“你在看什么?”
他离林巉不远,不过几步便走到他的身边,他顺着林巉方才的视线看过去。
是一棵梅树。
那红梅正值花期,开得艳艳夺目,衬着昏暗的雪天,似是开了满枝的灼灼火光。
林巉站在那一树火光前,带着满身的雪霜。
“我在看梅花。”
“看梅花?”
严泊看着那棵梅花树,顿了顿,又道:“你这梅树从未打理过,顺其自然,倒也生得不错。”
林巉笑了笑:“这几日开得好,梅花一朵未落,比昨天还多了一朵。”
“你怎么知道?”
“我记过。”林巉看着梅树道:“前日十五朵,昨日十九朵,今日二十三朵。”
“不对,应是二十四朵,早晨的时候是二十三朵,两个时辰前又新开了一朵。”林巉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今日应是二十四朵了……不过也不确定。”
严泊闻言,抬手摘下了一朵将开的花苞,别在了酒坛边。
“今日二十四。”
林巉不由得哑然失笑。
“是。”他从严泊手里接过酒坛:“今日二十四,多谢师兄。”
那一天他与严泊坐在树下,终于抗稳门派重担的两个青年修士,靠在一起坐着,就着落雪红梅,喝完了一整坛酒。
后来,那棵红梅树枯死了,林巉连看的东西也没有了。
再后来,他下山,捡回来个小徒弟。
……
严泊看着林巉,透过百年的岁月,如今林巉依旧站在风雪中,他敛着眉目,没有再看梅花,一双眼只看着他。
眼底似有叹惘。
严泊原本的斥责一时堵在嘴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巉喜静,未免经年寂寞,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带着养大,悉心教导,瞧着徒弟是个懂事贴心的,有徒弟陪着,平日也不至于太过清静。
可这全心相付的徒弟偏又对自己生了龌蹉心思。严泊光是想想,都觉得满腔悲怒。
更莫说相伴数十年,心血相倾的林巉。
“随你吧。”严泊道了一声,他袖袍一挥,便向外走去。
方处然似是察觉到什么,他并未多言,只收了磊落剑,担忧地看了林巉一眼后,便快步跟上了严泊。
“师姐,我们也走吧。”温扶歌上前,拽着程振鹭的尾指摇了摇,她轻声道:“让三师兄自己处理。”
程振鹭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怒火,她不甘地看了一眼复玄,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咬了咬牙,在温扶歌的轻拉下,也转身跟上了严泊。
待院中重新归于平静后,林巉踏着遍地碎雪与狼藉,转身看向自己身侧的复玄,许久的沉默中,他的眼中空且冷,似一片荒夜,朦朦相连毫无亮色。
“楚复玄。”他道:“你走吧。”
第109章 暂离
复玄的身形僵了僵,他看着林巉,眼中的渊雾一瞬褪却,取而代之的是未敢确定的惶恐与无措。
“师父?”
他伸手想拉住林巉。
林巉沉着眉目,整个人显得既寒又凉,他退后半步,避开了复玄的手。
复玄的手拉了个空,只握得满手风雪。
“从前与你在一起,是我蒙了心。我身为你师父,未能教你正道,反而纵容无度,不顾伦理,跟你一起胡闹。”
“错不在你,在我。”
“我当初救你回来,教你识乾坤灵气,天地大理,护你无恙成年,未曾事事周全,但也尽心竭力。如今我不求、也不敢求你如何相记回报,但求你莫怪我。”
“可你若怪我,我也无法。”
林巉紧紧地绷着唇角,面色苍白至极。
“你回妖界吧,日后……”
“这是何意?”复玄略有些急促地呼吸着,他不想再听,直接打断林巉接下来的话,他上前一步拉住林巉的手道:“明明前几日我们还好好的?为何今日忽然如此?”
“是不是因为我今日跟师伯他们说了我的心意,让师父为难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未经深思便在师伯师叔面前乱说话,我去给师伯师叔赔个不是,师父别生我气。”
“我不回妖界,我不想回妖界……我从来就不稀罕什么妖界尊位,我只想在凌霜峰,在你身边。”他死死地抓着林巉。
“我只在乎你。”
“只要能让我跟你在一处,我如何都好……”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林巉整个抱进了怀里。
林巉紧紧地抱着他,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融入自己,他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在复玄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地红了眼。他看着方才复玄那无措又卑微的模样,只觉得胸口都似裂开得疼。
“师父……”
“我不回妖界。”他听见复玄喃喃道:“你别赶我走……”
“我知错了。”
这句知错的话不知道被复玄从小到大诚恳或戏谑地对他说了多少次,可从未有一次,能让林巉听得心中如此泛苦,几乎痛不可遏,几乎快要让他痛出眼泪。
你没错。他在心里无声地说了一句。
错在我……
良久后,他压下所有心绪,想松开复玄。可复玄察觉到林巉的动作,却更紧地抱住了他。
“再过几日便是人界的除夕了。”复玄的语调带着故作的沉稳:“师父是想在凌霜峰过还是人间过?”
“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院里我去年埋的梅花酿想来已经好了,师父想喝吗?想喝我这几日就将它挖出来,待我们守岁时喝。”
“若不想喝,我们便再埋久一点,开春后也可。”
林巉听着他念叨了许久,他微微垂着眼,自弃般放任自己被复玄抱在怀里。
俄尔,他在复玄不敢停下的絮絮叨叨中道:“……你先回妖界,可好?”
“……”
复玄停下话头,紧了紧怀中的林巉,却只觉得怀里的人像块冰,怎么也捂不热。
“师父,我会疯的。”他道。
“如果你不要我,我会疯的……”
……
严泊再次上凌霜峰时,看到的是林巉坐在雪里,不知坐了多久,他身上堆着积雪,跟个雪人似的,院中苍雪一片,严泊视线粗略扫过去时,差点没看见林巉。
严泊狠狠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将林巉拉了起来。
林巉散了护体灵力,自虐一般坐在雪中,坐得时间应是不短,被冻得浑身僵硬。
“你做什么?你是想死吗?”严泊扫去林巉头上肩上的雪,抓着林巉怒声道。
“我想醒醒神。”浑身冰冷的林巉顿了顿,忽然道:“我不想死。”
“你说什么?”专心于给他拍去身上残雪的严泊好似并未听清林巉的低语,亦或是不敢相信,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看着林巉问道。
“我本想着,我快死了,任是放纵一些、顺着自己心意一些也无妨。”他垂着眼。
“可我现在才知道,人一旦有对未来的期望,会越来越不想死……”
“我总想着与他来日方长,我总是忘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说他要殉我,怎么能……怎么能让他殉我。”
“若他殉我,那我定生不得自在,死不得安息。”林巉的手紧紧地捏着。
“他还有漫长的年岁,大好的未来。”
“我万不能毁了他。”
“我万不能毁了他……”他魔怔般地呢喃道。
“你到底……”严泊扶着林巉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他艰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巉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悲哀,他双目泛红,狠狠咬着牙,散了体内的掩饰乌灵蛊状态的灵阵,落下两行泪来。
这是严泊第一次看见林巉落泪。自己这冰壳子做的小师弟,从记事起便隐忍持重得紧,无论是第一次练剑时摔断了胳膊,还是深浸寒潭断灵脉重续,严泊都未曾看过他落一次泪。
如今,他那冷清的面容终于裂开了缝隙,流露出内里最真实的悲哀。
他说着让严泊手都抖起来的话。
“大师兄,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哽咽道:“……可我心仪复玄。”
“心仪得我都不想死了。”
第110章 掩门
窗外雪下得极大,铺天盖地得犹如要将这天地都掩埋。林巉躺在床上,面白如纸,周身一丝护体灵力也无,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脆弱与将竭的意味来。
他已经没有余力在维持自己那稀薄的护体灵力了。
严泊运转灵台,从内里抽了一股自己的本源灵力,他点上林巉的眉间,那股本源灵力便没进了林巉的眉心,悬在林巉的心脉处,温养灵脉。林巉的脸色稍稍有了一些血色。
严泊提了提林巉的被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脑中忽然一阵晕眩,他向前略微一个踉跄,而后被人结结实实地接在了怀里。
“处然。”严泊闭了闭眼,他放松地任由方处然将他揽在怀里,眉眼间是溢出的疲惫。
“我在这里。”方处然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严泊抱在怀里。
“……小巉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师父交代?”严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怎么办……”
方处然微微垂下眼。
他听着这个向来运筹帷幄的男人,第一次问出这三个字,方处然一言未发,只更紧地抱住他,像是如此这般,他们二人便能在面对变幻莫测的未来前得到一些飘渺虚无的底气一般。
“总有办法的。”方处然哑着嗓音道:“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动用了太多的本源灵力,先休息一下,让我来守着小巉。”
严泊似是累极,他微微阖着眼,良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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