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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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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君偃垂眼,冷冷瑟缩一侧的云郎。
  “二嫂为了保护我……他、他……呜呜……大嫂,怎么办……二哥一定会发疯的,二嫂他……”
  君偃长长叹一口气,凝着窗外远去的高山青云放空云郎无助自责的哭诉。
  很快,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有力的双手将寒气萦绕的尸首横抱而起,君偃不忍的侧过目光不去看铢衡那张已然煞白失色的面孔,他无法想象自己要用什么语言态度告诉二殿下这个噩耗,亦不知道将仙人爱的死去活来的二殿下会不会直接崩溃发疯。
  “他生是二殿下的人,死是二殿下的鬼。他一定也十分想回到二殿下身边吧……”

  ☆、还魂

  谢天机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死亡会是如此的措不及手窝囊无比。
  身体无法动弹,四肢僵硬麻木,被绞烂的心脏还在淬着冷冰刺痛。他听不大清楚周围的声音,死过去稍微回转意识后,他隐约觉得自己好似被谁抱在怀里。
  很硬,滚烫,男人的怀抱。
  习惯了女人温软身体的谢天机恶心得几乎要现场诈尸!
  对方的声音模模糊糊如同穿过一层水幕传过来,听的不真切但他听清了男人一直重复的那句:“您让二殿下怎么办?……”
  怎么办?……耳边呼啸的风声似乎代替他回答了这句质问,若今日真是铢衡身亡,他仇落一定会崩坏,这四百年来铢衡是他在世间寻到的唯一一点光亮与善良的原因,若这一点光亮也彻底被无情的熄灭,这般黑暗肮脏的世界,他仇落还有什么理由要它太平!
  隔上一会儿,谢天机感觉知觉恢复不少,被另一个男人这样耻辱的抱着他实在无法忍受,等君偃叹上他的第四十一次气谢天机猛然诈尸而起,揪住君偃的衣襟好不领情的说:“将我放下来你这个断袖下次麻烦换一个后背的姿势你都不会觉得很丢脸……”谢天机还要噼里啪啦说什么整个人立马就被君偃见了鬼一样丢在地上。
  “嘶……”明明摔了后臀谢天机却下意识捂了心脏。
  君偃警惕万分仿若节操失窃:“你!你你你,你不是他!”
  谢天机一把掀开碍事的兜帽,大大咧咧起身啪啪拍着身后的尘土,习惯的直视前方……瞧见的只有君偃的肩头后又默默抬头,挑着艳丽的眉眼一脸痞里痞气:“方才还抱得那么亲热,这下你是想摔死我?”
  “……”君偃的表情开始历经复杂的变化,从惊恐变作讶异再定格为欢喜,明白过来铢衡没死他立刻喜笑颜开拍着谢天机的肩膀,“看不出来啊,二殿下有一手。都是给人手头办事的,你这样神奇的我还是头一回瞧见。”
  谢天机道:“小小的易容术而已。”说着他沉下眸子思考是否告知凶手是云郎的事。但转念一想君偃是君明仪的手下,今日有恩有义不代表来日,重要的情报还是瞒着他比较好。
  “易容术?”君偃求知若渴的开始搓手,星星眼瞧着谢天机,“诶,老弟,你将这易容术的方法交给我,我以五百眼作为报酬。”
  钱……!
  谢天机眼神一亮,习惯精打细算万分抠门的守财奴满意的捏了捏下巴:“可以,不过我得提前告知你,凡是易容术都有缺陷。我这易容术虽然出神入化但也有一丁点漏洞,”说着他阖上眼睛轻点左眼上眼睑,那里生着一颗芝麻大小的红色圆点,“瞧见了么,这样的法术凝点生在面上无法祛除,你得将它藏好。”他睁开眼睛,圆点顺利而然隐匿在眼皮褶皱之中。
  君偃拍手叫绝:“简直天衣无缝。”
  双方很满意的进行了这一桩交易。
  事情会变成如今的棘手场面都赖仇落,怪他总爱阳奉阴违,这四百年积攒的阴德不够深厚。
  谢天机认为这个黑锅仇落非背不可。
  利剑贯身剧毒侵蚀让谢天机经历一次死亡,但于他而言早就没有所谓失去生命情况,这具身体不是他的,在夺舍之前,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一臭名昭著的罪犯,身怀异数无心不死。魔界花费很多人力精力将他封印,之后的某一年君明仪将这个罪犯当做礼物送给仇落要他练手。
  当然,礼物不是白白得来,等价交换的筹码,是一无所有的仇落自己本魔。
  他钻研分魂之术与洗白灵魂之后,率先用这名罪犯与自己的一缕魂魄进行裁接,最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毛病,但术法精进到现在,谢天机已然成为完整的个体。
  玑衡崇台的下属已将铢衡安全转移,但考虑铢衡的性子,谢天机不得不使坏将闲置仁明殿的锁仙链顺走留有今日之需,只是这样做无意直接向铢衡宣告自己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坏人,后头的提防戒备甚至是报复无可避免。
  他的人马伪装成送亲的队伍,早就吹吹打打出了城池,寻着标记谢天机很快追上送亲队伍,清一色的喜庆红袍,只不过喇叭唢呐一扔换成不长眼的刀剑,轿边四角分别守着四个壮汉拉住锁仙链,不用看也知道花轿里头的仙人是何光景。
  谢天机轻身一跃踏上花轿,唇角还勾着欢喜的笑,他臆想这一天许久了,铢衡坐在大红喜轿里被送亲的人吹吹打打热热闹闹送进仁明殿,那定是很美妙的场景……
  哪怕,是被绑着去的。
  “怎么,脸色这么差。仙人,现在感觉怎么样?”他对铢衡的感觉还停留在两百年前,那时候的他分不清对铢衡是怎样复杂的感情,仇落一直将自己的记忆共享给他,但谢天机觉得不真实,好像梦里自己和铢衡纠缠不清。
  “你要带我去哪儿?”铢衡拧起眉头,略有愤怒但是并不彰显,他现在全身功力大封四肢疲软。谢天机微微一笑,挑着邪魅的狐狸眼睛向铢衡递去小小的眼神火花,铢衡果然厌恶的躲开他的眉眼,表情好像吃了一罐子苍蝇现在很想失态的啐口。
  “放心,本主不会伤你。嗯?”细瘦手指风流的挑动铢衡削尖的下巴,挑逗却又安抚的摸猫动作。可铢衡反应很大,在谢天机肉眼可见的程度下狠狠打了一个寒战。
  谢天机微不可查的笑了笑,刚要起身便见到铢衡抬动嘴唇。谢天机见状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伸手不分力道捏开铢衡意欲咬死的唇齿,桃粉的脸蛋上捏出两块褪色的痕迹。
  “又是这一招。”谢天机垮下脸来冷冷一哼,以前他太亲近铢衡,老家伙就曾因为受不了侮辱要自尽,方式多种多样保证自己能死但并不痛快。谢天机毫不客气威胁到:“你大可以将舌头咬断,咬断了本主就能直接将舌头伸进你的喉咙。”
  铢衡闻言大惊失色,凝视谢天机的眼神亦更加冰冷杀意。
  “哼。省省心罢。本主真的无意伤你,只是暂时将你带到安全的地方。你担心二殿下无可厚非,但你也该清楚,若你出现在他身边那他真的没有翻身的余地。”
  “你骗过我一次了。”铢衡冷冰冰的说。
  “嗯……这也不能算骗,顶多叫不择手段。不这样做你中途一定忍不住偷偷溜回去,或者——”谢天机松开铢衡的下巴却将脸蛋微微凑过来,双色的眼睛阴鸷密布,“你会将仙族招惹过来。仙人,虽然本主是个好人,但终究是邪魔之身,自诩正义的仙族,还是少些与他们见面比较好。”
  谢天机真正怕的是铢衡脱离自己的掌握,被仙族捉回去。
  本就一面之缘又是话不投机,铢衡神色瞧起来异样难堪。谢天机扫一眼铢衡手腕被拷住的部分,虽然暂无大碍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选择用布条将铢衡的手腕脚腕缠好以防挂伤,明明是好意但那双蓝色的眼睛看不出丝毫的动容,谢天机下意识不去碰触铢衡的肌肤,铢衡十分古怪,对男子的靠近触碰都万分抵触。
  若是仇落,一定会心软舍不得将他拷住。正是因为仇落太过纵容铢衡,所以才将自己逼得那样痛苦。
  包扎完毕,铢衡古怪提防的眼神依旧直直警戒谢天机。谢天机微微一笑,将满腔酸涩咽回肚子。
  马车行驶飞快,几乎是亡命奔途。车厢剧烈颠簸发出艰难的咯吱摩擦声,铢衡被四条铁链束缚平躺在冰冷的木板上,谢天机捏着下巴眼神犀利的瞧着铢衡额头的仙印。
  加深了,仙印的颜色。
  他们此刻身处一处断崖巉岩中段,先人耗费巨功在连绵的山峰中处开凿出一条宽约一丈有余的石道,石道之下是万丈深渊,据说之前仙魔大战仙族开辟此道掩护凡人暗逃。阴冷山峰在峡谷之间呼啸如泣,犹如女鬼啼哭。马车忽的一阵剧烈上跳,铢衡被撞得不轻,瞬间眼冒金星。
  “怎么回事?”谢天机瞅一眼铢衡旋即掀开车帘,山道虽然陡峭但是路面还算平坦,几乎没有岩石挡道。驾马的下属专注眼前不敢回头,只好背对谢天机向他禀告:“玉主,前头的路全是怪石,一眨眼便冒出来……”话未倒完马车驶入密集的石头路,一阵几乎能颠出昨夜晚饭的颠簸之后,谢天机扶车而怒。
  “真是阴魂不散!……”狐狸面具下闪动冷光,谢天机钻出车厢跳上厢顶,阴阳嵌合的眼睛环视周遭,果然在前方道路一角发现施法拦路的人影。
  “太辅师。”谢天机蹙眉再看仔细,不,太辅师早就身亡,可能不是在异人城那段时间,或许更早。待在云郎身边的太辅师,又可能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邪物。
  不然以云郎软弱的性格,怎么会有熊心豹子胆趁乱要自己的二嫂的命?
  石道上岩石嶙峋愈发突出巨大,马车已无法前进,受惊的马匹四下乱窜竟往悬崖奔去,车夫见状连忙斩断缰绳,但一切发生太快,马匹连轿一同朝悬崖跌落!
  “碰!!!”谢天机身形一晃心提到嗓子眼,眼睁睁看着车夫与两匹骏马消失在崖底雾气之中,脚下车轿恰恰卡在悬崖边缘,由四个壮汉拽着锁仙链扶住车厢摇摇欲坠的晃荡死亡边缘。谢天机深吐一口气,意识到现在的铢衡几乎是被车裂吊在车厢后板后连忙呼喝:“梦年拽紧铁链,其余三人送开链子!”
  接着他跳下马车捏起拳头咬牙冲车厢后板就是一拳,将后板暴力的拆下后,赶紧将依靠一根铁链维持性命的铢衡握住。
  “仙人,另一只手给我。”他一手提着锁仙链另一只手向铢衡伸去,面上尽力笑的温柔,吊在悬崖边的铢衡抬起脑袋,亦冲眼前居心叵测的男人微微一笑。
  旋即呼啸抛起的锁仙链如同毒蛇狠狠击打在谢天机身后,冰冷的铁链将就近的几人一鞭打的皮开肉绽,铁链登时松落从谢天机手心哗啦下滑,心脏跳到嗓子眼,原本相隔三尺之内的铢衡猛然下滑,落到半丈开外。
  铁链绞在手臂,谢天机已然趴在悬崖边缘,用自己的体重拉住不肯受他相助的铢衡。
  望着身下的万丈深渊,他不由冷冷吸了一口寒气。
作者有话要说:  ( ? ̄?? ̄?? )明天又要上课啦 好开心啊!!!qwq

  ☆、不变

  铢衡还是老样子,呆板固执不思变通。
  拽着越发冰寒的锁仙链的谢天机内心郁闷至极,他现在是得不到铢衡的信任了,更不能向铢衡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要是铢衡知道自己背地做的坏事罄竹难书,他便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
  铁链传导寒气极其迅速,霜雪凛寒通过粗韧的铁链吸取掉他半臂温度。铢衡凛眉:“松手,不然我会将你的整条胳膊拽下来!”
  “呵。”谢天机挑眉,花里胡哨的吹了声口哨:“虽然这么说,但能发挥出的功力只有这么些了吧?都已经这样了还要逞强,难道你觉得功体大封的自己从这里落下去还能活蹦乱跳的爬起来?”
  接着他又凉悠悠的说:“就算不死也是粉身碎骨如同肉泥一滩,谷底要是遍地狼豺虎豹,被啃得骨头不剩的是你自己。”
  铢衡的眼里没有恐惧,仅仅是一阵无尽的蔚蓝。
  “说了你也不听。”谢天机自知无聊嘟囔一句,手腕肩胛更加用力。铢衡不肯听话,他就赔了一条胳膊又如何?胳膊没了可以再接,但娘子没了这世间却再也找不到另一个铢衡替代。玉白贝齿死死咬住下唇,谢天机撑住石头五官皆用力到扭曲,铢衡明明体态轻盈,为何今日却重如泰山……
  都怨仇落,将铢衡喂得发福了!谢天机内心绝望的咆哮。
  其实并非铢衡发福,而是锁仙链材质特殊拳头大小一块便重达一秤,为了将铢衡困住,送给仁明殿的锁仙链比寻常样式更粗,又考虑到需要缚链生活,便又特意将长度增加。
  谢天机的手下没有一个前来帮手,方才铢衡出手甩链便直接解决一个,剩下的下属正与太辅师的人马交手,双方交战剧烈,他若再不降铢衡拉上来,大事不妙。
  眼见铁链一寸一寸上拉,欣喜之余他亦敏锐的注意到有一股森寒恐怖的邪气靠近,提到一半他的手已然麻木无知,五指完全凭靠惯象死死捏紧,他若是动了一根手指头,后果皆是不可想象。
  “真是可歌可泣,吾都要感动落泪了。”强烈的邪气如同毒粉侵蚀空气,谢天机松开咬唇血味的下唇,依旧不离不弃拽着铢衡一边调侃回应:“噢那你大可在欣赏久一些,后面还有皆大欢喜的环节。”
  “呵呵……”黑色皮靴踩上谢天机的左肩,明明动作轻缓他却感觉千钧锤落要将他粉碎,谢天机闷哼一声,冷冷吸气,那只作恶的脚终于移开,肩胛下却异感非常,原本平坦的石头竟缓缓凸起一小块,锋利的尖端刺破衣衫从谢天机肩膀近乎凌迟的抽长贯穿……
  直到一根粗大的石笋沾满鲜血肉末长在他的后肩。
  “松手!”铢衡蹙眉低呵,“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没必要这样做!”
  谢天机疼的精神涣散一身冷汗,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地面动弹不得。唇角溢出朱红,缓缓勾出笑意:“怎么能说素不相识……太过分了……呼……”
  一边的太辅师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操控石笋令之尖端变宽,谢天机的身体长出一根石凳,华发耄耋的太辅师就这样坐在石凳上玩味的欣赏那紧握的链锁何时痛苦的松落。
  “嗯……你的身上也有冥霆的气味。”太辅师眯起眼睛享受的嗅着空气中的艳鬼气息,神思流连那具妖娆曼丽的身躯,上次他尾随冥霆去往冥界是为了同他诉说自己的爱慕之情,谁料冥霆竟这般无情,无论他如何表白他只是冷笑嘲讽。
  想到这里,他便十分不悦。
  “冥主大人眼光毒辣,你这般丑陋的皮囊连给他提鞋他也不屑。”谢天机发声冷哂肩膀一点点动作都摩擦刺痛,他几乎要被那根竹笋吸取所有的气力精神,他必须要想个法子,至少、至少将铢衡救下!……
  那日他看的清清楚楚,冥霆离开后,太辅师一直跟在冥霆身后诉说心肠。“不过,本主可以助你得到冥霆。”
  谢天机抓稳太辅师的心思抛出一钩肥妹的诱饵,紧接着他又说:“不过,你自己也清楚,本主身上有冥霆的气息,若你杀了本主,冥霆将永远是你的仇敌。”
  闻言,那张沟壑遍布的年迈面容露出思量的神色。
  “你的动机本主一直不明白,但今日本主晓得一些了。太辅师,魔生千百载是有些寂寞,所以才如此玩弄他人并乐此不疲罢?”
  太辅师不言之报之冷笑,只是坐下的身子缓缓站起,隐藏在褶皱下的精锐目光瞄准谢天机:“你很擅长谈判。”
  “只是会些口头功夫。”虽然说得轻松,但他心里还是暗暗送一口气。对方的内力深不可测,仅是接近他便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压,可恨他武功术法皆不精湛,唯有脑瓜转的飞快。
  “可惜,吾最讨厌与人谈判。杀了你……便不消吾追着冥霆,倒是他要来缠着吾报仇了。”太辅师阴冷低笑几声,手指一动周遭岩石颤动,那根石笋犹如钻头在谢天机体内破坏撕磨,冷汗豆大而下,无力的手指再也够不稳锁仙链。谢天机暗叫不好,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铢衡,所见却是铢衡举起右臂飞快抡甩手上缠绕的长链,眼见太辅师要将谢天机万石贯身,铢衡咬牙使尽全力在千钧一发之际甩出链条缠上太辅师的人头。
  “一起下来罢。”铢衡冷笑,伸手狠拽,来不及闪避的太辅师伸脚勾住石笋,半个身子悬在悬崖,三人皆是精神紧绷命悬一线,瑟瑟高风刮脸而过,手臂承受达到极限,攥着锁仙链的手指悄然无知松开……
  “铢衡!!!!”冰冷铁链滑落手臂,谢天机瞪大双眼惊恐的向前探身强忍痛楚却依然让那一小截链子滑出手心,缠绕太辅师的链子亦松开落下,千钧沉重的锁仙链拖拽铢衡迅速跌落深不见底的断崖最后消失在云霭水雾之下。
  “呵,这么高摔下去,恐怕又得粉身碎骨一次。”太辅师悠然起身似笑非笑凝望深渊,“你说是吧,墨染。”
  “墨染……”沉湎伤痛的谢天机猛然回神,赫见一道银光如同流星迅速坠落深渊但身后却又同时响起冰冷的应答:“訾天啻。”
  冷言一出,周遭失去时间定格音落,谢天机保持姿势不做动弹,太辅师的肉身亦化作石像一般。素白仙姿从容靠近,一团黑气正缓慢从太辅师体中分离,在半步开外凝成一抹高挑身形。
  “你这副肉躯承受不住神力,墨染,你流血了。”訾天啻抿唇一笑,丰神俊朗的面容挂上疏离冷酷的微笑。故人再见却是毫无情谊,或者,从几万年前开始,他们便只有敌对关系。
  “毁你肉身,足够。”墨染缓缓抬动指尖,蕴含能量的手指对准訾天啻眉心,金光一瞬光速射出,正中訾天啻眉间堕印,一指金光冲爆整个脑颅,方才完好的脑袋瞬间从肩头消失,逸散的神力将就近的太辅师身体摧残成灰烬。
  鲜血染上白衣,墨染将法术收回,訾天啻亦不以为然用失去脑袋的身子微微朝向谢天机,但他没有夺舍的意思,而是纯粹挑衅的补了他一脚。
  这样一段时间于谢天机而言不过眨眼,等他眨完眼睛身边太辅师不翼而飞,反而多出一只无头黑影。
  “今日算你走运。”不知是对谢天机所说还是口呕鲜血的墨染。黑气随风消散,谢天机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阵压迫之中勉强喘气顺畅。
  墨染虽然唇角流血不止但本蛇懒得没有去擦的心思,他只是浅浅瞧钉在地上的谢天机一眼,临走之前顺便将那根石笋粉碎。
  瞧在他舍身救铢衡的面子上。
  “哼。”墨染轻甩衣袖,仙姿依旧从容不紧,踏着遍地尸骸血流离开。
  许久之后,谢天机才缓缓坐起身子。高山上剧烈的山风灌过胸口狰狞的大洞,血肉骨骼残破在肩胛,但他好似无知无觉。麻木许久一阵凄异猿啼将他精神唤回。如梦初醒般他猛然站起,俯首凝视不可见底的深渊,悲戚绝望的情愫烟消云散,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占有欲取代。
  墨染……太辅师唤了墨染,他听见了……!
  虽然不大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直觉在告诉他,那个墨染,很可能就是墨君。他来找铢衡了……!既然如此那他绝不会坐视铢衡死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哪怕铢衡真的出了事,那他也不能让铢衡落到仙族手里,他会用尽手段将铢衡复活,绝不让铢衡逃离自己的手心。
  哪怕是尸首也不能!
  了明心思后谢天机不再犹豫,而是深吸一口气饱提真元施展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轻功,如同一只轻巧的燕子向悬崖底处飞去。

  ☆、奈川

  悬崖之下竟是一处不浅的泉涧,周遭都是冲刷的圆润漆黑的礁石,谢天机点踏顽石四处寻求铢衡的痕迹,崖底空幽寒骨,偶尔传来虎豹狼嚎。在一处巨石边缘他发现一滩血迹以及被掰弯染着鲜血的铁条。
  他心提到嗓子眼,但凑过去嗅了嗅,血很腥臭,没有铢衡那般特殊的气味。
  “铢衡!铢衡!你在何处?”谢天机沿着涧流向下一边呼唤还有四处观望,冷风吹的他几乎崩溃,要失去最珍贵之人的感觉是如此强烈。
  亦如此残忍。
  无可奈何,他不得不施展术法与仇落共通记忆,分居两体的魂魄能够以相同的脑识沟通,只消片刻,将谢天机记忆完全收纳的仇落声音暴躁的传了过来。
  “你竟没有将他护好!……”仇落的声音听起来万分恼怒,冷静片刻之后二殿下冷淡的应,“时间短暂涧流速度缓慢,铢衡还不至于冲到别处。锁仙链沉重无比,你潜入水下搜寻一番,若感知不到他的气息,那便是他藏起来了。”
  “附近有生人活动,会不会有人将铢衡救走?”
  “或者,是被无耻之徒捡走!”仇落暴跳如雷完全失了矜持,“可恶,君明仪将本殿囚困仁明殿,本殿不得脱身!”
  “是本主失策……没想到,他的爪牙竟如此厉害……”
  仇落冷道:“你错了,将太辅师夺舍的邪灵应该不是老魔头的手下,他能在墨染手下安全脱身,又怎甘愿在他人身下臣服?这背后定还有猫腻。本殿会想办法尽快脱身,你务必寻到铢衡,莫要再对他轻佻!这都是你的错!”
  谢天机听得一肚子火气:“你就是想独自霸占他!”
  “哼。若你再对衡儿出手休怪本殿对你不客气!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原本就不是断袖,对男子的过分亲昵亦是厌恶无比。一旦伤了他的尊严他又得自尽了断!”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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