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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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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咬声消失后,他才勉强精神舒服一些。
“虽然本主是坏蛋,但也怕鬼啊。”谢天机兀自嘀咕,甚至心情卑微的开始奢望,“铢衡到底在哪里,好想缩他怀里撒娇。”
此时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仇落二殿下猛然一个寒战。
约莫一刻钟,他终于平安走到殿宇的尽头,庆幸存活的拍了拍心口,异色阴阳目又马上聚精会神环视四周。前方是与大门前空场一样的布置,左方还有几座挂兵器用的木架,周遭很安静,偶尔还能听见寒鸦凄厉的呱呱叫声。
从这里开始出现多条岔路,谢天机瞅着那几条相似的石道发难,他只好从怀里掏出枚铜板,铜板滚到哪个方向他便往哪边走。叮咚一声,铜板清脆砸落石地,然后在原地打着转不肯向前。无可奈何,他只能放弃这个愚蠢的举动,恰恰弯腰去捡,头顶一阵阴风刮过。
“……”
“碰!”一柄阔斧擦着他的呆毛深深劈入石墙,谢天机无知无觉的起身,瞧着轰隆隆落一地的碎石块一脸懵懂。
一瞬迷茫之后,狐狸面具下的眼睛狠厉一抽,身后的袭击者如猎豹扑兔凶猛而至,谢天机飞速抽身快如闪电避开对方的斧子,他试图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对方踹倒,但是一脚下去如踢铁板。剧烈的疼痛令他双眼一红,险险避开对方的斧刃,谢天机跳到高墙之上。但刚刚凑到墙边惊险的事情发生了,立在石场中心的高塔在那一刻瞬间射出箭矢,他从未料到会有此事,避开了石斧攻击却被狠狠射了一箭。
高速冲击的箭打破平衡使他跌落墙头,下方早就等待捡食物的妖魔一窝蜂扑上前来。黑压压的饿狼馋虎一个个饿的眼绿,十几双利爪向他扑来撕扯,马上就要被凌迟分食,惊恐之中谢天机听见一道低沉的呼喝。
“别急,都退下!奈川交代的事还有做完。”似乎是这些妖魔的首领,那只男妖说话很有分量。安静下来的妖魔将谢天机手脚按住,一双粗糙的大手摸上谢天机的身躯,四处游离摩挲。
“做什么?要吃便吃,莫挨老子!”谢天机大怒。
男妖不回应他的愤怒,只是熟练的将他扒干净,就好像自己正在扒着一只穿衣服的鸭子,被上下其手之时,一只细瘦的胳膊伸到谢天机脸边,调皮的小妖怪将他的狐狸面具取了下来。
“阿爹,这是什么?可以给我吗?”
“随便。”男人冷冷应。谢天机卖力挣扎,耳边满是妖魔叽里咕噜的讨论,他们好像在商量如何瓜分他的肉,以及身上已然破烂的衣裳鞋袜,有的则在说他奇异的双色眼睛。围守的这些妖魔之中,谢天机猛的发现一抹雪白。
在这群衣衫褴褛瞧起来几百年没洗澡的生物里实在是太过扎眼,谢天机忘记了自己的危险立马认出自己亲手递给铢衡的斗篷,他咬咬牙冲他怒喝:“混蛋!你对铢衡做了什么!?为什么穿着他的斗篷?给我脱下来!脱下来!”
对方不以为然,还挑衅的将斗篷帽子戴上。
“你!”
搜身之后,男妖起身,面色古怪的瞧着谢天机。接着他垂头思索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的缓缓点头。
“你、你要作甚?该搜的地方你都搜过了,这破地方难道还要钱财不成?”
男妖不语只是他再次蹲下身,捏着谢天机的手臂施展妖力,浅绿光芒下,谢天机手上的乾坤袋术法被迫打开。
男妖瞧他一眼,然后将整只手臂伸入乾坤袋,一番摸索之后,他从鼓鼓囊囊的乾坤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谢天机凝着那串金灿灿的镀金铜条,背后不由泌出一层冷汗。
☆、要是仇落在就好了
他谢天机精明算计两百年,到头来居然栽到一群茹毛饮血的妖魔手里。实在是讽刺。
更可悲的是他空有术法却无力施展,这个地方简直鸟不拉屎,稍微高等的法术会被截断无法使用。要他硬拼硬无异以卵击石。
因为他长得白嫩细腻肤质美妙,这群许久未尝到鲜活的妖魔正在商量如何烹制他更加美味。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和条虫子一样等着那群恶魔裁决生死,谢天机感受到了来自上天的嘲讽,他这辈子作恶多端,干的就是制造贩卖人牲妖牲以及妖人的生意。以往他视那些生灵如牲口,现今尝到这般滋味实在难受。
“喂,清汤行不行!你们要喝我的洗澡水吗?!”谢天机蹭到一堵墙边,刚刚说完话,欠揍的内容毫不意外惹来一顿拳脚。
“闭嘴。”一只妖怪将他提起来摇摇晃晃,破坏掉的乾坤袋滴滴嘟嘟洒落一大堆金银珠宝,眼见自己的心血滚落异地被他们毫不在意的踢来踩去,守财奴铁公鸡内心刺痛:“别晃了、我的钱……我的钱……”
他失魂落魄贪财不要命的滑稽模样引得妖魔群一阵哈哈大笑。于是大家不再作弄他,商量好吃法之后便愉快的磨起砍刀。谢天机颤着眉宇心疼的瞧着一地的珠宝,他就是稀罕,没有这些东西他和仇落要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无情世间活命?
靠着二殿下微薄的俸禄吗?
前边磨刀正欢,身边看守他的妖怪忽然闷哼一声然后被人拖走。谢天机瞧了一眼身边马上反应过来,连忙冲他们大喊:“喂,有人来抢我了!你们——”话未道尽便被拖开几丈开外。
那估计是他八辈子攒下来的福气。
在要被吃掉之前,另一伙妖魔半路杀出将他拖走了……
死亡城中活物稀少,这些妖魔将能吃的都吃光之后便开始互相残杀。现在剩下的只有两种存在,一是不能吃的熟人至亲,二一种是吃不了的高手。
他们的划分很明确,妖与妖,魔归魔,还有一些是妖魔杂种。闹哄哄脏兮兮的聚集在残破的将秋城,与蛰伏在鬼宅的凶鬼随时准备袭击路过的无辜之人没什么两样。
两帮妖魔为了谢天机打了起来,下手没有一个软的,全是斧头刀子乱砍。鲜血脑浆溅了一地,趁乱谢天机赶紧找了块石头握住磨割绳索,绳子并不是很结实甚至因为时间过长有些发脆,但绑他的那只妖怪很专业,栓的又紧又实,越是挣扎绳子越紧。
打斗似乎快到结尾,已有一两个妖怪向他靠近,谢天机卖力磨石用尽单身四百年的手速,即将割断绳索的那一刹那,一条长链刷的从他耳边飞过一举将妖怪抽飞后,铁链缠到他腰间。
“嗯?!”身体猛然后倒,在铁链的拉动下谢天机如同赖皮不想回家的二哈被身后的力道霸道迅速的拖飞带走。
谢天机眼睁睁看着一群妖怪追着他张牙舞爪舞刀弄枪,屁股却蹭的发烫冒火,他艰难的扭过脖子看看是哪位神仙要将他带走独享,视线落下却是一抹撼动魔心的朱红。
铢衡的身子明明如此娇小此刻却蛮力十足,好像朝着红布喘着粗气冲刺顶撞的斗牛,粗糙的石地蹭着布料竟溅出火星,谢天机嗷嗷叫了几嗓子,然后得意洋洋的冲那些望尘莫及的妖怪吐着舌头。
铢衡对周遭很熟悉,他将谢天机拖到一处假山林。确定后无追兵后,他才放下铁链停脚喘气。
“没事罢。”铢衡擦着汗珠侧脸问道。
“疼。”谢天机好像要死了一样深深吸一口冷气,卖弄可怜夸大伤痛的被动技能无意识开启。铢衡见他疼的歪脸斜鼻痛苦万分便动了恻隐之心。先将人松绑,然后检查谢天机的伤势。
望着那双细手为他宽衣检查,谢天机心想看了他的身子四舍五入也是有了亲密的肢体接触,洞房也是亲密接触,那么……岂不是……俊美的面容忽然潮红大作,铢衡看不清他的面色心也只关注对方的伤口。肩头往下有一个碗口大的洞,恐怖无比肋骨可见。身上多处冷兵器伤痕以及淤肿。铢衡见状立马羞愧的低下脑袋:“抱歉,我没想到奈川会这样诓你,这里太危险,已不是过去的将秋城了。”
“奈川?那个小丫头?”
“嗯。我……与她相识。她将我从奈川河救起,然后为了保护我撒谎骗了你……”
“我真的差些被她害死。”瞧见铢衡低落羞愧的模样他下意识想要安抚,但手指伸了伸最终还是伸到自己后背,谢天机笑了笑,“后面也有些疼,好像旧伤发作了。”
“抱歉,我不怎么会医术,顶多用寒气为你止痛……要是仇落在就好了。”铢衡微微叹息,“不知他如何了。”
冰蓝仙气覆盖伤口,麻痹神经痛楚大减。谢天机将早就破烂的衣衫裹好,抖抖灰尘瞄一眼身后。
铢衡道:“这里很安全,他们不会那么快找来。”当时铢衡拖着谢天机左右乱拐,还进了一段密道,入口很隐蔽,遮在杂乱的爬山虎后头。
谢天机这才松一口大气,果然,只要铢衡在身边他就觉得安全无比,他从小就丧失对他人的信任,铢衡是这世上屈指可数让他掏心掏肺可以托付的存在。
“仙人……还没有问你名号呢。我叫谢天机,一直敬仰你们仙族的玉照官来着。”
铢衡道:“铢衡。”
很诚实的回答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机会也没有。
谢天机无声一笑,旋即苦涩的对铢衡说:“方才我在一座殿宇里发现了许多石像,其中就有一尊与你很相似……仙人,你……曾经来过这里,对吗?”
这些往事,不用陌生人的身份向铢衡问清楚,以后他绝对不会主动同仇落提及。
毕竟那夜他们恩爱后抱在一起谈天说地,铢衡连自己骑过墨染的事都说了出来,却唯独没有谈过这桩过去。
果然,铢衡的脸马上褪色,立马浮现一种复杂的恐慌。
他没有看错,那双深缩的瞳孔正暴露主人内心的不安忐忑。
还又夹杂着说囊趵溲岫瘛�
谢天机被铢衡恐怖的表情震慑住了,见铢衡一脸乌云密布便不敢再提这桩糟心的往事。毕竟铢衡现在与他不熟,他只好揉着鼻子打起哈哈:“是我唐突了,或许只是……错觉。觉得雕得很美,便下意识往仙人身上臆想。”
铢衡瞧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撇开脑袋无意识的做了一个心酸刺痛的动作。
他双手交叉抱在自己心口前,手指捏紧衣袖身体微微发颤。
那是保护自己的动作,就好比要被群殴的人会下意识蹲下抱住自己的脑袋,起跳前人总喜欢做一个蓄势待发的半蹲。抱臂在心口有两个天壤之别的含义,一是显示傲慢,二是下意识的保护自己害怕被欺凌。
铢衡现在便是无意识的在保护自己,用故作冰冷的声音回应:“是。”
“……”谢天机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过问这桩事,将秋城的记忆成了铢衡内心丑陋的伤疤,以他现在的身份只是撕开铢衡的伤疤逼迫他回忆过往。能让这道疤痕痊愈的一定是铢衡能信任的人,让铢衡觉得对方并不是兴趣使然要撕开他的痛苦只为了听一场事不关己的故事,而是想与他分担痛苦让他走出阴影。
那是仇落,不是他谢天机。
“既然仙人在这里待过那应该熟悉地形,你我一同出去,我利用人脉为你联系二殿下。”谢天机顺利的翻篇过去,希望能用仇落引开铢衡的注意力。
果然,铢衡立马扭过头,目有惊喜:“真的吗……你可以帮我找他?”
谢天机礼貌一笑:“当然。”
与此同时,在铢衡跌落的山崖上,出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两人皆是伤痕累累衣衫被刀剑划破撕裂。
“是这里。这一次多谢你了。”仇落凝视深渊微微叹气,身边的黑斗笠不言不语,只是在仇落再次面相他时,落雪三叹无情的捅入仇落肩胛。
“呃……!”冰寒之气入体,仇落垂眼默然注视染着自己鲜血的冰剑拔出,黑斗笠甩掉剑上的血花,红色冰碴砸碎在地。
这样,他的任务才算圆满。
仇落并不在意伤势,他能逃出来全靠黑斗笠和他的同伴。可惜……师尊的势力实在恐怖,如此多的人手最后竟只剩黑斗笠一人。
“他的死,我很抱歉。”当时实在太过混乱,仇落差点被误伤毙命,黑斗笠想要扑身来挡却被那只黑紫眼睛的妖怪抢了先。脑袋当场炸开了……甚至来不及哀嚎。仇落知道那只妖怪不是要救他,而是因为不想让黑斗笠粉身碎骨……“抱歉……”
黑斗笠依旧不言,只是释然的摇头。山风又刮了起来,吹的黑色纱帘一阵掀动,此时黑斗笠选择了转身,然后迈开骨节外露的腿脚一瘸一拐离开仇落的视线。
他无法说话。
也无法告诉仇落。
他不会伤心。
因为他连紫黑眼睛的名字也不清楚。就像对方一直叫他黑斗笠。
很久之前紫黑眼睛就对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名字嘛不重要,这样你我死的时候才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悲戚的痛呼对方的名字。那样太傻了,全世界都知道是我死了。”
他说的很对。记得不清晰,忘记的时候也更彻底。
☆、大仇大恨
悬崖之下似乎有着古怪的阵术,敏锐的触觉能感受到空气中某种涡轮转动。虽然眼前只有高山流水但邪阴之气充斥鼻翼。
身体中沉睡的邪气缓缓苏醒。
“怨气冲天。”阿黑一阵见血概括自己的感觉。
仇落不言,只是跃上右岸凸出的礁石,站在这个高度能清晰看见遥远前头如同巨龟俯卧的一座石城。
“谢天机已经联系不上,这块地方能消除魔气。”好在他集三种灵气于一体,遇上这般特定的封印术不会太难应对。
“我总有一种熟悉之感。”
仇落微微点头,这几日发生事情实在太多,黑斗笠背后的势力不仅破天荒杀入仁明殿将他救出,连那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黑手也露面。
那个叫訾天啻的邪物。或许更恐怖,他不属于五界,游离万物能轻易的将人夺舍污染。
他看不穿对方的目的,好似只是为了游戏生命。
仙界口中的诡气八成就是他的杰作,包括仇落身上的邪气。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实,面对如此诡异强悍的不明之物,仇落晓得的能与之交易利用的一点便是他对冥主的痴缠。
不能让外祖父一把年纪还牺牲色相舍身利用罢?
跃下礁石,仇落从乾坤袋掏出一只青铜镂花罩灯,再往灯油中撒如些许白色粉末。这叫无香散,细碎无味,一旦触碰另一种挥发素油便能激发出剧烈的芳香气息。两者搭配起来便是一种昂贵的示踪剂。谢天机平时总会携带一小块素油,做成各种模样迷惑他人。
无香散与空气中残留的素油接触,原本只有风雨气息的水岸猛然芳香大作,仇落揉了揉鼻子,捂着灯盏寻着香气前进。气味在石城门前聚集,瞬间爆炸般的香味熏得仇落一阵眼红,稍稍浮动空气,血色眼眸对上高门中间被风雨侵蚀的模糊的石匾。
“将秋城……”喃喃之中,将秋城似乎听懂仇落的呼唤,禁闭的铜门嗡然鸣响缓缓打开一半。
剧烈的阴气扑面而来,手中灯盏火光摇曳将熄,仇落连忙伸手护住,冷风灌入冗长的死亡城之中,卷曲呼啸出阴森却又殷切的呼唤。
“来吧……来吧……桀桀桀……”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仇落眉头微蹙,迎着那声声如怨如诉的呼唤款款迈步入内。他素来警惕仔细,曾经闻名妖魔两界的将秋城,屡次出现在他学习的历史名本。多少王侯将相历经残酷从这里走出最后留名百世,想不到,如今竟荒芜死寂得宛如鬼城。
大约三四步,眼前视线便越发昏暗,毒瘴不知是从那座乱葬岗吹了过来,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一片迷雾中,仇落突然听到身后的剧烈碰撞声!
是青铜门,沉甸甸撞在门框上,好像被谁暴躁的踹一脚阖上。
“这石城是封闭的,怎么会突然起雾?”阿黑从仇落身体里钻出来,漆黑的诡气吸附黑色悬浮物。仇落微微摇头:“这不是雾,是徘徊在此的怨灵。”
“……好的我回去了。”黑气抖得人形消散赶紧往仇落身子里钻,倒是大头炸开了锅好像饿死鬼遇上了热乎乎的香饽饽,伸长脖子拉出舌头去舔,吃的形象全无声音含糊:“吃……就算撑死!……宁愿撑死也不能委屈我的肚子!”
“嘘。”仇落凛眉,压低声音将大头按住,“有东西。”
大头收回舌头,依依不舍缩回仇落身体然后用脑识对话:“管他是什么,去掉头本爷爷照样吃。”
黑气一边冷笑:“抢救及时还能吃第二次。”
“哼,爷当年可是连魔界大官的魂也吃过,不然怎么修的出那颗邪心?虽然……没用过瘾就被你们抢了去……”
两只邪灵你一句我一句将阴森的气愤缓和不少,仇落微微拍着脑袋示意他们安静,自个儿伸出无数手指粗细的触手探触迷雾之后,那阵咔哒咔哒的声音时远时近,有东西一直在跟着他们。
似乎……声音更加密集了。
敏感的触手碰到一种黏滑的恶心感觉,好像手指滑过了厚厚的一层鼻涕。仇落有轻微的洁癖,登时整只魔头皮发麻身子起满鸡皮疙瘩,原本那一道咔哒声响瞬间复制,从四面八方都传来咔哒咔哒木头转动的声音。
“我……我喜欢这种声音,好像有一群人敲着快板……无聊的时候我也喜欢瞧凡人的表演,他们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本事太厉害,听的我一愣一愣津津有味……”
仇落没心思和他瞎扯,释放的触手瞬间亮出锋利的侧刃,触手盘虬身前形成活动的刀网。迷雾之中那股声音的真实来源终于现面,首先看清的是它烂的不成样子的脑袋和上半身,接着是木制的两双腿脚,拼接极其难堪不答,牛头不对马嘴。
仇落方才触碰到的那层黏糊物正是尸体上霉菌侵蚀后混合菌液的尸油。
丑陋简易的双腿每动弹一下都会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响,尸油滴答滴答,木尸人的关节则配合的咔哒作响。
大头一边吐了。
黑气捏着鼻子尖声尖气贱嗖嗖的模仿他方才的牛皮:“管他是什么,去掉头本爷爷照样吃~”
第一只现身之后便是第二只第三只,仇落后退半步,结果身后也有木尸人钻出来。来去大概十三四只,他被包围了,每一只木尸人腐烂程度不同,有的严重腐烂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骷髅,有的还没有发霉无数蛆虫在形成巨人观的尸首里钻来转去辛勤耕耘。仇落看得头皮发麻,几乎呕吐。
“二敌十三,小魔头阿黑,看你们了!”大头说着便再无生息。
阿黑沉吟片刻,决定加入罢工的队伍:“一敌十三,小魔头,我们看好你。”
“……”仇落听的眼皮直跳,“这木尸人行动缓慢,无非是恶心了些,制造它们的人究竟是什么心思,非要把尸体搞成这样。”
吓人?或者……
“报复。将这些人故意腰斩去除下半身,每截身体上的脑袋都被敲掉一半的颅骨。如果不伤及脑花……”仇落忽然明白什么,猛然将视线落在最为新鲜的一具木尸人身上。
不……这样残忍的事,究竟得多大的怨恨才会如此折磨这些人?被自己恐怖的想法吓到,仇落舔了舔干燥的唇角,这些木尸人现身之后并没有攻击他,而是在一片木齿转动声中缓缓弯曲它们的木制膝盖,向仇落恭敬的单膝跪下。
“……他们,在做什么?”
仇落不确定的应:“跪拜。”
“拜谁?”大头接话声音猛然惊悚,他直接从仇落身体里逃出来抱头尖叫,“原来制造了这些怪物的恶魔就是你!实在是口味恶劣人神共愤!”
仇落抽眉:“……”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手指下意识摸向黑斗笠刺中他的那一剑。
是他吗。
故意留下自己的气息。
木尸人没有收到起身的指令皆是跪的乖巧一动不动,其实并不是木尸人有忠于谁人的本能,而是——仇落大胆向前往一尊还算完好的木尸人跟前一站。对方生前是一名还算端正的中年男子,身子与他们相似从腰间砍断,断裂面直接插入木腿用铁丝固定,尸斑不是很严重,看起来才做出没几天。舌头被拔掉了,一捏开口腔全是腥臭。
仇落松手,那僵硬的口腔暂时不能完全闭合,那一瞬间他在黑洞一般的食道看见两颗圆饼状的绿光。
“肝胆虫,会在寄主活着的时候吃掉他们新鲜的肝胆……”仇落后退几步离开这具可怖又可悲的尸首,“他被做成这副模样后,应该还活了几个时辰。”
修长指尖凝出邪气,仇落将邪光弹至木尸人的下身,一阵光芒之后,咔哒作响的木腿不再活动,失去法术控制的木尸人依旧保持跪拜的动作,只是不再痛苦的动弹。
“安息罢。”
仇落缓缓摇头无声长叹。
虽有香气指引,但仇落找到铢衡与谢天机暂时藏匿的地方还是绕了些弯路,见到那尊石像时他停留了一会儿,花费些许功夫擦拭去石像上溅着的血液再悄悄在那只雕得细致的手心刻下自己的名字。空气中还有未散去的血腥,但未见尸体残躯,现场应该被清理过。
仇落很幸运,没有遇上四处觅食的妖魔,方才丢失食物,他们正在四处搜查。
香气流连逼仄的巷道拐入犄角旮旯,粗糙的石地上有磨损的布料纤维,看做工花色,是谢天机的衣衫。再往深处是一处狭隘简陋的一条巷道,仇落小心进入,这里似乎离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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