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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系统语言不通是种怎样的体验-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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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尘没有睁眼,或者说此后他再也没睁开眼。
他的身体如置火中,但他的识海冷如冰窟。每日每夜都有各式各样怨鬼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柳家无数冤魂也撕扯着他的身体,他陷入了无边噩梦。
而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因为柳厌青对南域天都的屠杀,各世家遭受大创。天都街巷阴尸泛滥,穆宗玄带着巡衣卫人马足足清剿了十天才将阴尸全部清除。可受创的世家再难崛起,世家排名榜上,七家除名,十几家滑落,最后排在第一位的居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梅家,而原本风头正盛的陈家落到了第三。
六域对此一片哗然,都道柳厌青杀戮成性,理应诛杀。更有当时参加了天衍宗朝圣礼的修者,他们亲眼见证了柳厌青的剑神境,原本该尊为剑神的人,从此被众人贬称剑魔。
不过也有清醒者,对柳厌青屠杀世家一事表示质疑,欲探因由。
这时天衍宗主才站出来,宣告六域:柳家背叛天道,杀了界主魂魄,阎罗亲自讨伐。柳厌青反抗失败,于是为了泄愤杀了天都众世家。从此,柳家列为叛族,柳厌青列为魔修,六域除名。
原来是这样。
看了通告之后,六域众修士都明白了。该唏嘘的唏嘘,该痛骂的痛骂,还有人问剑魔如何处理。
这时谢洛衡也站了出来,宣告六域:柳厌青入魔已深,魔气强大,一时半会杀不死。不过他已经动用了秘法亲自封印,预计过个一年半载剑魔就会被耗死。
六域众人信了善尸大人的话,纷纷将心放回肚子里。惟有天衍宗主收到消息后,默默碾碎了传信玉珠。
柳家之事有了结果,热度也就渐渐消散。不过剑魔倒成了众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这么一个又强大又身负血海深仇还误入歧途的人物是戏本里最爱演的。
而谢洛衡……
他首先将谢怀尘带入一幅画中。六域已经没有谢怀尘的容身之地,他只能动用柳家画中境之能,以仙力为墨,以道心为阵,将谢怀尘封入画中,再以普世神光为其驱魔。
然后他去了西域佛门。他以封印为由,找西域尊主要了一些佛纹。普世神光虽然能祛除世间一切魔邪,但对谢怀尘来说太过痛苦,他在谢怀尘周围缀上佛纹,神光变得柔和,阵中人紧皱的眉眼终于松开。
他揉揉谢怀尘的眉心,又检查了一遍佛纹,最后从画里出来。出来后他以善尸的名义向六尊发了一封昭罪书。昭罪,昭的不是别人的罪,而是阎罗的罪!
昭罪书散布天下,善尸指认阎罗私自豢养阴尸,其心不轨,妄图以邪入道!而柳家就是被阴尸所杀,阎罗当年其实是拿柳家做试验品喂养阴尸!
谢洛衡的实力虽然不如天衍宗主,但因为善尸的名头,声名极高。此话一出,六域大半修士都相信他的言论。善尸不会说谎,阎罗原来是因为私心杀了柳家?!
不少大能从中嗅出几分八卦。柳家之事是天衍宗主下的令,阎罗也是天衍宗主所托,善尸此番质疑阎罗也就相当于质疑宗主……卧槽,早就听闻善欲两尸关系不好,难道这两口子又要吵架了?!
神仙吵架,众人自是安静如鸡。谢洛衡为了此事提前召开六域大会,大会上,其余六尊喝茶的喝茶,梦游的梦游,惟有善尸和欲尸争锋相对。
“柳家固然有罪,也轮不到邪物替天行道。”
“阎罗出身冥域,所修之法不可避免带有阴气。”
“不是阴气,是邪气!此举与魔无异。”
“污蔑冥域尊主是重罪,你可有证据?”
“证据?你敢不敢让我带巡衣卫去搜?”
沉默良久。
天衍宗主最后冷冷吐出一句:“请便。”
于是这场神仙吵架就以谢洛衡带着巡衣卫气势汹汹地去冥域而告终。
冥域阴差夹道欢迎,地府游魂个个伸长了脖子围观。为了防止善尸查到什么,冥域全民出动,做了三天三夜大扫除,地上连粒灰都找不着,穷鬼们吃鱼都不敢随地吐刺,阎罗殿更是翻新重修,别说邪气,就是阴气也借来佛门符纸给驱干净了。
巡衣卫搜寻一圈,毛都没有。
谢洛衡站在阎罗殿门前,小阎罗正抱着一个小黑壶坐着,小腿悠悠地晃。巡衣卫首领恭敬地在谢洛衡耳边说了什么,谢洛衡摇摇头。
“洛衡哥哥,搜不到的,你还是请回吧。”小阎罗露出两只小虎牙。今日的阎罗殿点上了香檀制作的佛灯,所有鬼侍被换做临时招募的阴鬼,就连生死簿也被重新“修复”一番。
冥域的原则是:阎罗不会错,就算错了我们也要替他挡着!
人证物证皆无所寻,巡衣卫们愁眉不展,围观的阴鬼们也心情忐忑,而谢洛衡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阎罗跟前,青衫一展,对坐。
哎?善尸大人这是要干嘛?巡衣卫们疑惑。
啊啊善尸要审问阎罗大人了!阴鬼们骚动。
阎罗殿内,一桌,一席,两人;阎罗殿外,围观者甚众。
谢洛衡:“阿奴,我只有几个问题问你,问完就走。”
阎罗弯起双眸:“洛衡哥哥想问什么?阿奴都告诉你。”
谢洛衡:“当年在清河村……为何杀我?”
此话一出,围观者面面相觑。阎罗杀善尸?什么时候的恩怨?阎罗也愣住,他万万没想到谢洛衡会问这个问题。当年清河村他还是个连轮回之力都掌控不稳的小孩,谢洛衡几年不提这事,今日怎么突然翻旧账?
阎罗委屈道:“洛衡哥哥,你是不是记错了,阿奴怎么会杀你?”
那样子就像当年乖巧的阿奴,可也正是那个乖巧的孩子,当年用他最恐惧的地狱业火困住了他。后来阿奴来了冥域,他也懒得追究,此事便不了了之。
谢洛衡自嘲一笑:“好,你不说,我问第二个。之前你指控柳临渊杀了界主魂魄,那你当时为何不阻止?”
阎罗:“我来不及。”
谢洛衡:“来不及?你来不及救界主,却来得及杀一个化神尊者?”
化神尊者一般很难杀死,因为他们可以瞬息之间划破虚空,躲到六域任何地方。杀死他们的只能是实力远高于他们的人。而柳临渊是阎罗杀的,也就是说阎罗实力远高于对方,不可能连个魂魄都救不下来。
阎罗一怔:“因为界主死之后我才看见了他。”
谢洛衡:“界主死之后?那你凭什么咬定界主是柳临渊杀的?你明明不是亲眼所见。”
阎罗沉了脸:“他手中有魂魄残留,我身为阎罗之主自然能感知。”
谢洛衡:“碰到魂魄的人都会有痕迹,你就凭这个杀人?”
阎罗一时沉默,抱着小黑壶的手不自觉地扣上面黑紫的纹路。
谢洛衡轻叹一声:“阿奴,我是善尸,能感知世间一切善恶。你的恶意我很早就发现了。”
阎罗望着他,眼中有了几分警惕。
“我知道你身世凄苦,所以不欲追究,也知道你瞒了我和厌青一些事,但也没有追问。是我的心软害了你。”谢洛衡就这么一点点凌厉地看他,“厌青对你多好,你自己清楚,你现在怎么对他,你自己更清楚。不要以为自己做了阎罗就能为所欲为,就能一逞私欲,我当年既能救你,日后也可杀你!”
“杀”字从善尸嘴里说出,带了一分怜悯的意味,就如佛子杀人亦是救人。这是谢洛衡生平第一次动了杀意,由天地大善凝聚的宠儿,终于生出了嗔。
阎罗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洛衡哥哥,没有证据就杀我,你也要受重责。”
闻言,谢洛衡轻笑:“厌青若有好歹,我肯定杀你做祭。不用拿六域的规矩拦我,因为天衍宗主代理天道之时,这些规矩就是我列的!”
说完,谢洛衡长袖一拂,浩大的玉光爆射而出,周围阴鬼纷纷如见天敌一般抱头鼠窜。冥域之人本就畏光,道心散发的玉光更是与日同辉,一时间地府大乱,以阎罗殿为中心,无数游魂向外逃走。阎罗的脸色在玉光映衬下,白如薄纸。
谢洛衡就在这番混乱下,悠悠走出阎罗殿,走出地府,所过之处阴鬼尽皆退避。玉光将整个冥域照得通透,似光明又似示威。
**
善尸在地府无功而返,临走时玉光大放以作示威。此事一时间传扬六域,大部分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放到了冥域身上。善尸没必要说谎,更不至于如此动怒,既然能让善尸动怒,说明阎罗犯了大罪。
虽然没有证据,但属于六域修界的猜疑却渐渐保留下来。
当然,这些谢怀尘是不知道的,谢洛衡也懒得管。
谢洛衡将人带入画中之后,时常守在旁边。有时候无聊,就会画一些花花草草来解趣。后来时间久了,他干脆添一座佛堂,将佛家灵物一一置于其中,又请了一尊大佛镇压邪气。再后来,他又画了一些童子,时时为佛堂点灯焚香,再再后来,此处自己生了灵性……
画中世界越来越大,灵气越来越多,生灵也变多了。谢洛衡本不以为意,直到有一天,一个红衣长袍的公子站在了他面前,怔怔发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想开预收,然后想了五天的文案,每天找基友问这个好还是那个好。昨天基友受不了,在空间发了个说说,我复制给你们看。
我师姐新开了个文,让我帮她二选一一个题目,一个文艺一个逗比。
我:逗比的吧
师姐:难道我的主旋律要逗比吗?
我:文艺的吧
师姐:大气磅礴的题目不敢写啊
我:逗比的吧
师姐:逗比的看起来像网游文诶
我:文艺的吧
师姐:呜呜呜呜会有人看吗
我:逗比的吧
师姐:难道在你眼里我这么不正经吗
我:文艺的吧
师姐: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没错,我就是那个师姐,现在已经秃头了,等我想好文案就来求一波预收Orz
最后,感谢读者“”,灌溉营养液~
感谢读者“水韵~”,灌溉营养液~
第148章 天都血天都仙
此公子不是人,而是一缕魂,此魂也不普通,是柳厌青的魂魄。魂魄出现在这更不是因为主人苏醒,而是阵中人有了离魂症状。
离魂,魂飞魄散的前兆。
谢洛衡大惊,整座画中境因为主人的心境摇摇欲坠。
谢怀尘与柳厌青共处一身,柳厌青的状态就相当于谢怀尘的状态。虽然不知道为何谢怀尘没有离魂,但其距离魂飞魄散怕也不远。谢洛衡慌了,如果连普世神光都救不了谢怀尘,那世上还有何物可救?
那一瞬间,他又想起了阎罗。
画中不知岁月,此时距离上次昭罪阎罗定然已过去多年。世事变迁,谢洛衡一直守着谢怀尘,从来没想过还有再回地府的那一天。阎罗是六域最善修魂之人,虽然对方帮忙的可能性不大,但谢洛衡愿意去劝劝。
当然,他心里想的是君子可劝之以武。
青衫公子看了眼谢怀尘沉静的睡颜,加固了神光阵,随后走出佛堂,走出小城,走出画中之境,欲飞往地府。
画中境是一幅画,此画在六域的共同商讨下,最终交由天衍宗保管。所以谢洛衡从画里出来,必然路过藏机阁,也必然路过藏机阁底下的天衍山。
而恰恰好,今日的天衍山有天衍宗主等着。
天衍宗主还是那副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纯白的道袍不沾尘灰,每踏一步都如雪山将倾,冷冽带有压迫力。
谢洛衡不欲与此人浪费时间:“让开。”
天衍宗主将他的惶急尽收眼底:“柳厌青将死,你大可解脱。”
谢洛衡:“此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是关切,从你嘴里说来是贪婪。”
天衍宗主递出一只锦囊:“这里有我一道剑意。此去地府,是劫,我不希望你陨落。”
谢洛衡接过锦囊,迟疑了一下:“我死了,你岂不是更方便吞噬我?”
天衍宗主:“你是善尸,死也应当死得其所。”
闻言,谢洛衡不由一笑:“这话听来稀奇。”说着以手作符,画了一把钥匙给对方,“你的卜卦一向准,看来这次确有危险。若我不归,柳厌青便交给你了。”
说完再不犹豫,身形化光,往冥域而去。
**
与此同时,谢怀尘的识海也已支离破碎。
自从封印千年鬼的阵法失效,可怖的记忆就击溃了谢怀尘心防。对,封印千年鬼的阵法。谢怀尘被困于普世神光之后,终于有时间回顾自己的识海,然后他发现识海中隐藏了一道阵法。此阵气息柔和强大,与谢洛衡极其相似,似乎隐藏已久,却又不知对方何时埋下的阵心。
不过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谢怀尘真的受不了了。
本来得知千年鬼一事,谢怀尘的内心就已崩溃。然后谢洛衡将他困于普世神光,这使得他的身体也濒临崩溃。一个人,身心崩溃,大限也就将至。
更何况千年鬼的噩梦时刻萦绕,谢洛衡守着谢怀尘不知年岁,其实现世早已过了五百年。五百年的身心折磨,若不是系统君拼命修复,谢怀尘只怕死的不能再死。
但修复终有尽时,谢怀尘沉浸于无边噩梦,内心逐渐迷失——他是千年鬼,是吞了无数怨鬼才活到的今日,他还是阴尸蛊王,是吞噬柳家的真凶。他满身罪业,魂魄污浊不堪,这样的他有什么理由活下去?何况他的命是阿衡给的,如今就连阿衡也把他当魔一样锁起来,用神光折磨,他到底为何要活下去?
这么一想,他好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界主之位是别人的了,阿衡也不要自己了,自己吞了无数性命,如今是该以死偿还。
识海里不断有清脆地破裂声,系统君吓得大喊:“别!宿主!尘尘!我要你的!你别死,别死啊呜呜呜……”
喊到最后呜咽声十分明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送你回来呜……不该这么相信系统,我没想到柳家和你有关,我……我只是想让你回来烧个香磕个头……呜呜哇QAQ……”
谢怀尘听不得耳边嗡嗡嗡,只能有气无力:“滚吧……换个宿主……”
“我不!我就是为了你才下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天纹我也是为了你才学的!你……不能死!呜呜呜怎么办……”
系统君九九如一个茫然的孩子那样大哭。五百年间它用尽各种办法,强制为谢怀尘续命,如今油尽灯枯,它也彻底绝望了。
谢怀尘也再无力去劝,渐渐沉寂,准备迎接自己魂魄陨灭的一刻……
然而下一秒——
“喂?这是谁?我在哪?你们在干啥?白萝卜?哎你怎么哭了!”突然,识海里传来熟悉的活跃的声音。
第一反应的是系统君,它正泪眼朦胧,一听这声音吸了口鼻子:“纵……纵横?”
第二反应的是谢怀尘,他脑子的转速远远不及系统君:“纵横?”
来者正是纵横剑灵。按理纵横剑灵没有与谢怀尘一起穿越到七百年前来,不可能在此时出声,但事实是纵横剑不单开了口,还发现了谢怀尘的将死状态,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主人?主人!你怎么要死了主人!卧槽白萝卜你在开花吗主人怎么要死了?!”
隐藏的知了属性开启,同时谢怀尘的识海中央也出现一股冲天剑意。这道剑意炽如白光,将整片昏暗的识海照得通亮,仿若定海神针。谢怀尘只觉一道暖意流入眉心,积压的痛苦减少几分。
“我这才离开不到一时辰,你就把主人差点弄死了?不行不行,白萝卜你有天道资格证吗?你别是个无证系统。”
纵横剑不愧是神剑,虽然嘴上唠叨,但一出手谢怀尘的萎靡之气就消散不少。但也只是减少,若方才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现在就是离鬼门关还剩几尺。
系统君被骂的不敢还嘴,小声道:“纵横……你怎么过来的?”
它明明没有带这个冰棍穿越。
纵横剑开始絮絮唠唠:“哦你说这个啊,那我可真是聪明。你们离开不到半时辰主人的气息就变得微弱。天衍宗主吓得到处招魂,我偷偷循着他的符术也在找你们。你知道的,我是主人的本命剑,主人气息我嗅得最准。于是我在天衍宗主之前摸到了主人的魂踪,一路就跟到这儿了……嗯,我得提醒你们,天衍宗主估计也快找来了。”
闻言,系统君抓秃了脑袋:“你找来也就算了,怎么天衍宗主也要过来?一个个都来捣乱,啊好乱……”
穿越时空是禁忌!哪能随便乱来?它是天道,不能容许这样混乱的事情发生。
“唔……”哪知说话间,谢怀尘闷哼一声竟是口鼻皆溢出了金血。
“卧槽!”
“哎!”
关键时刻宿主/主人性命最重要,系统君和纵横剑同时惊呼,齐齐出手,两大神器绽出耀目的神辉。谢怀尘在内外的神光下,魔体迅速腐朽又迅速愈合,极度的烧灼痛苦与极度的温暖生机包裹着他。
“不行,主人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纵横剑皱着眉头,看出关键。
“没法,宿主因为自己的身份已经崩溃了。”
纵横剑自然知道来龙去脉,他是本命剑,来到主人识海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他都看到了。
“善尸呢?善尸去了哪?这时候善尸最可能帮他。”
“善尸……”
纵横剑心神微动,六域所有的水寒剑在此时都受到了感召。
“找到善尸。”
神剑一声令下,冰冷的气息带着不容置疑迅速扩散。全六域的水寒剑齐齐听令,嗡鸣着脱鞘而出,争做神剑的眼睛。一时间六域众剑失控,不少门派修士,特别是剑修手忙脚乱,都不明白自家佩剑缘何暴起。
不过一会儿。
“找到了。”
纵横剑将传来的影像投影在识海的天幕上,一袭青衫身影渐渐出现在谢怀尘面前。谢怀尘正遭受内外的苦痛,见此青影,怔了怔,随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
再说谢洛衡,谢怀尘被纵横剑吊着命,谢洛衡则已经抵达地府。
今日他是不请自来,所以阳门都没开,直接划破虚空而至。地府还是如往日那般阴冷黑暗,阎罗殿也是灯影零星。谢洛衡感知到阎罗的气息,径自走入阎罗殿。因为天衍宗主的提醒,他十分谨慎,入殿之前本欲通报童子。然而阎罗殿今日居然没有鬼侍轮岗,无奈,他只好推门而入。
门开,是前院。
前院里散落着一些诸如难人木、四喜人以及拨浪鼓之类的孩童玩具,草丛上也有压叠的痕迹,看样子似乎是有孩童在这里嬉闹过。
谢洛衡心想阎罗虽然外貌如稚子,心性却早已成年,这些散乱的玩具不太可能是阎罗自娱,反倒像给其他童子取乐。
带着这样的疑惑,谢洛衡进入庭院。
阎罗殿是三进院落,过了垂花门便是庭院。谢洛衡进去之前便感知到了浓郁的邪气。这邪气与怨鬼如出一撤,温润的玉眸陡然一凝。
转身,立定,庭院的一切收入眼中。
阎罗已经长成少年的模样,冰蓝色的双眸弯起亲昵的弧度,正像兄长一样用手摸另一个孩子的头顶。那孩子看着也十分听话,跪在他脚下垂头玩一只竹蜻蜓。
这画面咋一看还十分温馨美好,可惜有两点打破了这番温情。
其一,玩闹的孩子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邪气。那邪气浓到可以看见死去亡魂的投影,若不是阎罗在殿中布下隔离阵法,邪气足以弥漫整座地府。
其二,玩闹的孩子身穿白色血衣。那白衣看来十分宽大,明显是大人穿着,胸前还有一个血洞,凄惨至极。更可怕的是,白衣上绣着白鹤游云图案,这种图案全六域只有一人穿着。
谢洛衡只觉头顶如被一瓢凉水泼下,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界……界主?”
第149章 天都血天都仙
“你看,他们打起来了。”清朗却又略带锋锐的声音响起,说话人抱臂而坐。
天幕中正投影着地府的影像,青玉的身影与浓黑的身影交错,旁边还有一个白衣孩童缩在地上。交手者正是谢洛衡与阎罗。方才谢洛衡进入阎罗殿看见了千年鬼,整个人颤了颤,然后事情就发展成了武力。
“一见到主人就这样,看来善尸很关心主人你啊。”纵横剑继续发表看法。
谢怀尘血红的双眸微微睁大,手脚不自觉挣动欲摆脱锁链——做什么?阿衡要做什么?
地府的阎罗殿中,符意与魂线争锋相对,谢洛衡直接祭出道心,最纯粹的仙人威压让整个阎罗殿下沉三尺,殿砖裂开拳头大的裂缝,整座地府都感受到了不稳定的阴气流动。
“怎么回事?”殿外的鬼卫迅速破开殿门,却被禁制弹飞出去。
千年鬼因为地面的震颤无措地下趴,竹蜻蜓不慎掉入地缝,它急忙伸手去拾。
“别去!”
“别动!”
天上的两人同时开口,两道身影如风一般去抓同一人。过程中,两人又无形地过招数十,最后是一个温热的手优先抓住千年鬼的衣服,将它提了起来。谢洛衡小心翼翼将它抱在怀里,身形疾退,躲开阎罗的魂线。
“五百年不见,善尸大人此来就是为了抢东西?”阎罗见千年鬼落入他手,脸色沉至冰点。
“原来界主在你手上,你还把他炼作了怨鬼!”谢洛衡的双眸也是前所未有的冷冽,一字一句如寒霜。
“我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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