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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笼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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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间歪歪斜斜的破旧小屋,房门大开着,里面一览无余,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两人走进去四下看了看,不仅现在没人住,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了。
  他们正查看着,忽然外面几个激动的声音道:“鬼差大人!是轮到我们了吗?!”
  苍恕回过头去,只见隔壁小屋中冲出来一个神色激动的中年男子,随着他这声大喊,附近的房屋门全开了,好几个鬼魂一下子涌到霍统领这一间小屋门前来。
  他们大多是老者,也有个别年轻的。
  “我们并非渡河接引鬼差。”苍恕道,“这间屋子的主人何在,你们可知?”
  他遮掩了面容,可穿着一身白衣,看上去还是有些奇怪,毕竟所有鬼差都是统一着黑衣的,刚才被错认成鬼差的也是苍星垂,而不是苍恕。
  旁边一个老者恍然大悟道:“哦,你就是那个小子要找的大夏国太子吗?”
  能拿到相近号码的,都是差不多时候去世的,大夏国在凡人国度之中还算强大,大部分人哪怕不生活在大夏国内,也是听过旳。
  “他不是。”苍星垂道,“霍庚辰去找太子了?”
  “是呀,这都走了好几年了。”
  “有十年了吧?”
  “再不回来,他就要错过接引了。”
  “这茫茫人海……呃,鬼海,比大夏国可大多了,上哪找去啊?说不定等他打听到太子住在哪里,人家早投胎去了。”
  “那人仿佛有些傻,就是找到又有何用?到时候一过桥,还不是谁也不记得谁。”
  几位邻居七嘴八舌地说着,苍恕谢过他们,拉着苍星垂走了。
  “看来他们在黄泉路上并没有碰到,霍统领不知道太子的牌号。”苍恕道,“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相逢没有。要去太子那里看看吗?”
  “今天来不及了。”苍星垂道。
  鬼门关内地界太大,连传送带赶路,还要找牌号,怎么也要半天,虽然鬼界的血月永远不会落下,看不出时间,但是他们估算着,离今日发作不会太远了。
  “那明日再来吧。”
  “只能这样了。”苍星垂说,“我问过北殿阎王,上一次上报是十年前的事。地府六十年一上报,也就是说,最多再过五十年,和合神就会知道我们曾现身地府。”
  五十年对于天神来说实在太短了,苍星垂这么一提,仿佛时间就很紧迫了起来。
  苍恕道:“我们尽快处理完有关这个笼子的恩怨,换到离鬼界远些的地方去。”
  “比如魔界。”苍星垂说,苍恕没应这个提议,他也不太在意,“那么……这会儿找个地方睡觉吧。”
  苍恕略一迟疑,道:“我还有些事要办。”
  “什么事?”
  “听闻现任南殿阎王生前擅蛊和毒。”苍恕道,“我要去找她询问,我的记忆是否有异,如果有,要怎么解。”
  苍星垂显然没料到是这件事,道:“别白费功夫了,这些阎王也不过就是鬼中之王罢了,又怎么会知道天神的事?”
  “我问了魔界君主十年,也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苍恕平静地说,“既然如此,我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苍星垂回想起那句“忘川之水无解”,神情终究冷了下来,道:“有些事,只要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寻根问底不过是徒劳而已。我记得慈悲神并无多少好奇心,怎么这几年求知欲忽然旺盛起来?”
  当然是关心则乱而已。苍恕不再纠缠,道:“我现在要去南殿,你不去就把令牌给我。”
  苍星垂并不觉得那位阎王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还是说:“我去。”
  ·
  南殿阎王是一位女子,她身形娇小,虽然看上去仿佛是个少女,但以苍星垂和苍恕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她至少有几千年的道行了。
  “北殿阎王的判官方才来知会我,地府来了两位贵客,我还以为无缘得见呢。”南殿阎王柔声说。
  她面容秀丽,只是面色青白,眼中全黑无白,看上去有些叫人发怵。
  苍恕看惯了六界里奇形怪状的各类生物,自然也不觉得这位阎王有什么古怪的,淡然地说明了来意。
  只是他的询问过于宽泛模糊,南殿阎王道:“两位贵客,可否允我用鬼气查看一番?”
  苍星垂拒绝了:“不关我的事,是他老觉得自己有问题。”
  “咦?”南殿阎王有些吃惊,“我因前世体质特殊,可以感知蛊毒,我观两位贵客似有同中阴蛊之感,以为你们是一起来找我解蛊的,看来是我妄加揣测了。”
  苍星垂猛地看向她,和苍恕异口同声问:“什么阴蛊?”
  “蛊毒最常见的就是虫蛊和阴蛊,前者利用毒虫,后者利用阴怨。用虫蛊的多凡人,用阴蛊的多修士,所以阴蛊也比凡人就可使用的虫蛊厉害得多……”她奇怪地问,“你们中了阴蛊,都没感觉吗?”
  ……那可真是太有感觉了。
  苍星垂问道:“你能解蛊?”
  若是眼前是人鬼两界的任何人问出这句话,南殿阎王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能”,但北殿判官告知她,这是两位神界来使。
  “要看下蛊之人的功力。”她谨慎道,“如果是凡人下蛊,我愿为两位贵客效劳。”
  言下之意,要是这事是你们天神互相暗算,我就帮不上忙了。
  苍恕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必,只颔首道:“南殿阎王有心。今日不早,我们就先走了。”
  出了南方阎王殿,苍恕立即道:“魔尊,万年之前,万生上神曾经因为在第五重天制蛊,被我责罚过,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我自然记得,而且我还记得他当时制的是虫蛊。”苍星垂道,“慈悲神,鬼界堵塞混乱了不止一个甲子,收到过几次报告的和合神君可曾向你透露过只言片语?毕竟,如今阴怨鬼魂可都全归他管。”


第39章 相见
  苍星垂坚持认为他的下属没有问题,苍恕也说和合神没有义务向他汇报鬼界情况,两人互相不能认可对方的怀疑,不过时间不早了,有“天黑前必须和好”的约定在,他们还是勉强决定同游忘川河来缓和气氛。
  忘川河本身没有什么好看的,河水不清也不浊,并且是死水,里面没有任何活物。
  唯一值得一看的风景,便是河上的轮回桥。尽管轮回桥上也没有活物——大家都死了,但他们来到这里,都渴望重生阳间。当鬼实在是太无趣了,鬼界也实在太阴暗单调了,地府里的阎王发现了一对会打架的仓鼠尚且如获至宝,养起来天天供自己玩,更别提忘川河另一边的普通鬼魂们了。
  苍星垂和苍恕高高地悬停在忘川河的上空,苍星垂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一座轮回桥上的百态,苍恕看着下方的死气沉沉的河水出神。
  “魔尊。”苍恕道,“你好久不提你的伴侣了。”
  “嗯。”苍星垂心不在焉地说,“没事说他干什么。”
  “你不是很爱他吗?”
  苍星垂转过头看了苍恕一眼,只见对方神情平静,便也面无异色地说:“他更爱我。当年是他非要跟我在一起,缠了我很久,我就点了个头而已。”
  苍恕瞪了他一眼,飞走了。
  自从苍恕似乎开始怀疑什么,苍星垂就不怎么提这事了,毕竟他并不乐意苍恕真的猜出什么来,苍恕也旁敲侧击地问过不少次,今天问得更是直接。
  苍星垂多么了解他,一句话就把他气跑了。想到刚才苍恕羞恼偏偏又没有证据不好发作的神情,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偷偷摸摸又绕回来的苍恕刚一回来,就看见这个笑容。
  魔界君主真心笑起来的时候是如此英俊,苍恕看得有些愣了,他心中忽然涌上一种恐慌感:如果他猜错了……那要怎么办?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苍恕又问。
  苍星垂吓了一跳,转头看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苍恕不说话。
  “后来的事不是告诉你了,你杀了他。”
  苍恕没有如第一次那样惊怒,而是问:“我为什么要杀他?”
  “自然是因为你无情。”苍星垂说。
  “我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杀他。”苍恕喃喃道。
  想要动太初天神的记忆,哪怕是借助忘川之水恐怕也很难实现,他们这三个几乎与这片鸿蒙天地同寿的神,身上承载太多天道责任,记忆何其重要,就算是自己也轻易动不得,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苍恕还未想清楚,忽然脖颈被人扣住了。
  “你……”苍恕下意识地就要出手反击,苍星垂欺身贴近他,一手不轻不重地掐着他洁白无瑕的脖颈,一手拦下了他的反击。
  “慈悲神,我知道你这十年里一直在怀疑什么,但是我奉劝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我知道神魔两界都说我疯了,只要我还清醒,我自然说话算话,遵守休战约定,但我疯起来的时候还能不能顾得上这些,我自己都说不好。”
  他说完,一把推开了苍恕,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苍恕摸不着头绪地站在那里,不明白他怎么变脸如此之快,明明最开始,他还笑了的……是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到他了?
  在天上的气氛凝固的时候,地上却热闹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想当鬼差?”轮回桥边的接引鬼差怀疑地问,上下打量这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这男人魁梧健壮,原本应当英武的脸上却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显得煞气毕露。
  被他接引来正等着过桥的那批鬼魂听了,也很不可思议,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大兄弟,怎么这么想不开?当鬼差就要永远留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了!”
  “瞧你还年轻的很,是不是上一世有什么不如意的?听老朽一句劝,人间啊,可比鬼界好多了,你上一世没好好体验,正该再去享受才是。”
  “鬼差大哥工作太辛苦了,你没见守着鬼门关内的那两个大哥,没日没夜的就喊那几句话。”
  那鬼差也说:“你当鬼差是你想当就能当的?要身有功德才会被阎王爷瞧中!我瞧你这凶相,怕不是恶事做多了,自知逃不过阎王殿的审判,害怕受刑,想要当鬼差逃避吧。”
  那男人似乎有些木讷,不太会说话,只是固执地问:“要怎么才能当鬼差?”
  鬼差不耐烦地赶人道:“赶紧走开,煞气这么重,一看便是个身负大罪孽之人,再捣乱,我便以扰乱轮回桥秩序抓了你现在就去受罚!”
  一个声音远远传来道:“他若是身有功德,又怎么说?以貌取人,孤……我瞧着,这位鬼差的眼界也不如何。”
  众人打眼望去,只见一位昳丽绝俗,有着狭长凤眼的年轻公子走了过来。
  他穿着普通的粗麻布衣,可观他的容姿气度,一眼便知,他生前一定非富即贵。
  这样一看就不俗的人,在阳间一般都有一番作为。他们一般都不会直接过桥,而是需要面见阎王,当面问审,不是大功就是大过,那鬼差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能不能得罪,便恶声恶气道:“我不过公事公办罢了!还不快走!”
  高大魁梧的男人木然的脸色变了一变,走到那个年轻公子身边,低眉敛目地说:“主子,您怎么过来了……”
  那公子冷笑道:“我若是不过来,还不知你要另投明主了呢。”
  “我没有。”
  那男人说,可是那位公子并不理会他,只顾往回走,男人便有些慌了,可惜嘴笨,也不知说什么来哄他,只能跟在他***着急。
  观看了全程的苍星垂和苍恕对视一眼,一起隐去身形,追了上去,等他们追上的时候,正撞见太子对着霍庚辰发难。
  “你做什么要去投奔阎王?!”
  “鬼差有俸禄拿,忘川河那一边,鬼差们住的地方,还有店铺卖日用品……”
  “你怎么知道的?”
  “来的路上,有两个鬼差聊天的时候说的。”
  “所以你就想换到忘川对岸去住了,毕竟这一边什么都没有。”太子眉眼之中全是戾气,“霍庚辰,我扔了牌子,舍了轮回,只为和你相守!你却骗我说出门办事,要不是我察觉有异偷偷跟着你,是不是你已经搬去对岸了!”
  “不是!”霍庚辰着急地说,“我是想给你买东西……我……”
  他看着他侍奉的主上,从小天皇贵胄,锦衣玉食,如今却住着小茅屋,穿着最后牢中所穿的粗麻布衫。
  太子殿下不该是这样的。
  自从三年前他找到了太子,便寸步不离地守着,任太子如何赶他回去都不走。这样一来,他注定要错过接引鬼差,没法去轮回了,于是太子便瞒着他也把牌子扔了,等他知道已经找不回来了。
  鬼差工作辛苦枯燥,他也知道,他不怕苦,只要能换一点鬼界的银钱,给太子买些穿的用的,叫他在这个乏味的鬼界过得舒服点……
  霍庚辰说不出后面的话,可是只那一句,也足够叫太子听明白了,他怔住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
  又来了……他死得太过不甘,死后戾气便凝结于魂魄,脾气比生前还要差,动不动便对霍庚辰发火。
  “庚辰,抱歉,我……”
  霍庚辰自然听不得他对自己道歉,四下看看无人,他定了定心神,大着胆子上去抱住了自己的主上。
  他抱得太小心翼翼,太子笑了出来,道:“你怕什么?死都死了,还有人来管我们不成?”说着,他用力回抱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护卫统领,发丝蹭在霍庚辰的颈间,叫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抱歉打断你们。”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顶上传来,抱在一起的两人条件反射地迅速分开,霍庚辰一手将太子护在身后。
  只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衣男人站在旁边的屋顶上,也不知听了多久看了多久,他问:“你是想当鬼差吗?”
  “我想。”
  “他不想。”
  霍庚辰和太子同声说。
  太子捶了一下自己的护卫统领:“我这么住着挺好的,别折腾。”
  “你们可以一起当嘛。”那黑衣男人说,“这样就不用分开了。”
  “阁下说笑了,鬼差并非想当就能当的。”太子借了那接引鬼差的话。
  “以你们在阳间的功绩,绰绰有余。”那黑衣人说,“况且,并不是非要从跑腿的鬼差当起——这鬼门关内如此混乱,你们可知道为何?因为主管鬼门关内的东殿阎王几百年前跑了,现在无人治理这滞留了的千千万万鬼魂的鬼门关至忘川河一侧。”
  太子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我常想,忘川河那边的大人们也未免太过无能,这里如此混乱无章,若是好生规划一番,鬼魂们等待时会安心些,接引效率也可大大提升,原来是根本无人治理。”
  “太好了,看来你答应了。”黑衣人满意地说,“希望你走马上任之后能找回统治一国的感觉,别再有什么怨气了。我这就带你去找……你掐我干什么?!”
  他身边忽然又凭空多出一个白衣人,同样看不清面容,但可以听出不满:“别擅自替别人做决定。”他转向警惕的两人,温和道:“我来解释吧。鬼界现在……”


第40章 报仇
  苍星垂和苍恕向北殿阎王引荐了太子与霍庚辰,北殿阎王好不容易抓到两个投胎欲望不那么强烈的,仓鼠都不摸了,口若悬河地给他们描述在地府当差前景有多么美好。
  苍恕还想要留下来继续听,被苍星垂拽走了。
  “我们还没问他们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苍恕道。
  “等会儿再问。”苍星垂说,“你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吗?”
  “什么?”
  “时间。”
  只需提醒着两个字,苍恕便立刻反应过来了。
  时间早就过了……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回到那个大牢里去?
  苍恕抬头看着鬼界的血月,猜测道:“是因为鬼界没有日落吗?”
  “有可能。”苍星垂道,“可是南殿阎王仍可以感受到阴蛊的存在,说明这蛊并未解开。”
  “我们可以在鬼界待上一段时间。”苍恕道,“看看还会不会发作。”
  他们商议定了,正看见太子和霍统领从殿内出来。他们暂时被安排了东方阎王殿的文职和武职,霍庚辰的位置竟比太子还要高一些。
  霍庚辰身带煞气,却难得不邪,正适合为地府效力,太子正在龙气鼎盛之时亡故,倒是压得住一方阎王殿,只可惜……
  “晁庆小友戾气颇重,且心中结怨,若是一日不能放下阳间事,恐怕一日不得升官啊。”北殿阎王抚着须说。
  苍恕道:“你可是仍挂心于阳间大夏国?我们从阳间过来时,英亲王蛰伏十年,已经兵强马壮,料想不日便会直取皇城。”
  晁庆刚才听北殿阎王言语之间的敬畏之意,就知这二人的身份还要在阎王之上。他住在鬼界十年,听了许多从前未曾听过旳事情,比如这世上有凡人修仙,比如在离大夏国很遥远的地方,有许多修仙宗门聚集,还有那些飞升之人,据说是当神仙去了,与神话传说中的慈悲神、轮回神一起生活去了。
  这些话,他原本也并未全信,毕竟大多数人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然而阎王口中透露的只言片语就不同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谨慎态度道:“不知两人大人可知,我最小的弟弟如何了?他被我连累,还在襁褓中便要到处逃命,我心中确实挂念。”
  “大夏国的皇帝曾经追击过他们,失手了,后来就失去了他们的消息。”
  没有消息,可能就是最好的消息了。晁庆心中稍安,又听那位白衣的大人继续道:“你的管家活到了九十岁,最后几年里昨日刚刚长眠,现在可能刚进鬼门关。你还有什么阳间事放不下?”
  晁庆略一迟疑,然后毅然道:“还有,大夏国中有疑似修仙之人假冒轮回大帝神之名招摇撞骗,搬弄阴毒邪术,害我家破人亡,身陷囹圄,最终为避免受辱,不得不令深爱之人亲手杀了我……”
  苍星垂忽然转身飞走了。
  “魔尊?”苍恕在神识中叫他,“怎么了?”
  苍星垂道:“我不耐烦听他哭惨,你注意问问那修士的事,等会儿告诉我。”
  众人都看着苍恕,苍恕镇定地说:“没事,你继续说。对了,那修士……北殿阎王,我记得你告诉过我,鬼界在流传一些谣言。”
  “最近几十年还好,已经压下来了。”北殿阎王道,“几十年前有一阵子传得最厉害。”
  “那就对了。”苍恕道,“我在人间时还疑惑,为何会有凡人说出轮回神陨落这样的话来……看来源头是在鬼界。据我们调查,那修士的年纪应该不到百岁,正是在你说谣言……”他顿了顿,换了个词,“流言传得最厉害的时候投胎返回阳间的。他相信那是真的,所以肆无忌惮,因为不管念多少次轮回神的尊号,都不会招致祸患……”
  北殿阎王大惊:“这怎么可能?喝下忘川之水,怎么会还记得在鬼界听到了什么呢?”
  “有什么办法能逃过忘川之水,带着记忆投胎吗?”
  “没有。”北殿阎王斩钉截铁道,“几万年前,地府建立之初,各项规章制度不太完善,偶尔会被人钻了空子,以至于阳间一直流传着地府的传说,现在绝对不可能了,每一座轮回桥上都有好几个鬼差一同把守,忘川之水也是现取现喝。”
  迷雾重重,苍恕闭了闭眼,道:“你们忙吧。”
  他沿着忘川河去找苍星垂,最终在忘川河的尽头找到了他。
  这里是忘川河的起点,再往前,便是鬼界边缘,边缘之外,便是界外混沌。
  这里是凡人、鬼魂甚至地府鬼差都无法到达的地方,绝对的荒芜之地,只有一个巨大的、仿佛被什么缝补过的丑陋裂隙竖直地静立在这里,这就是两万年前天地大祸时撕裂的裂隙,由慈悲神与启明神联手施展封印填补。
  “鬼界面目全非,这里却一点没变。”苍恕说着,抬头仰望那巨大的裂隙。
  苍星垂道:“他们说什么了?”
  苍恕复述了一遍,两人沿着忘川河慢慢往前走去,苍星垂道:“听起来,是鬼界管理出错导致的问题。”
  “可北殿阎王再三保证不可能出现漏喝忘川之水的事。”
  苍星垂望着脚边安静的河水,道:“看来下一次恢复神力时,我们有必要搜出那个人亲自问问了。”
  ·
  这个时刻来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鬼界的血月虽然永远悬挂在天空,但每个月也有圆缺变化,在月亮几乎看不见的那一天,一阵熟悉的眩晕将他们带回了人间。
  “看来触发的条件,是光消失的时候。”苍恕道。
  “今天外面怎么这么吵?”苍星垂问着,顺手推开了牢门,哪怕是在这大狱深处,两人也能听见外面整天的呐喊嘶吼声。
  牢笼之上的阴怨正在消退。
  两人都意识到,是封地上的英亲王,与太子同父同母,当年被他护送走的四皇子率军打回来了。
  他们一齐飞上了皇都上空,看这正在被攻陷的皇宫。
  皇帝并无治国之才,只会滥用天耳卫来制造恐怖威慑,真正与大军交手便不堪一击,眼见叛军已经破了几道宫门,他吓得直往后宫跑去,又听闻英亲王已经围了所有宫门,不禁起了投降的念头。
  逃无可逃,他对提剑下马的英亲王喊道:“四皇弟!先太子是被霍庚辰杀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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