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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寒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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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敬擦了擦沾血的阵盘:“回去该怎么问师父?问他是不是早知道这场阴谋,是不是知道有人要孟长老死在秘境?”
郑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也不走。”
徐三山挠头:“宋师太,这一小会儿功夫,你都能想这么多,我咋就想不到?你都这样说了,老子不走了!”
他打了个呼哨,过了一片刻,一头皮肉翻卷的白虎,一瘸一拐踱出林间。之前遇到宁危一行人,白虎战至重伤,他不忍心本命灵兽战死,便下令赶走它。
白虎通灵性,得了徐三山眼色,便自行踱至宋浅意脚边,呜呜咽咽地蹭她,露出可怜相。
宋浅意抱怨道:“我又不是兽医。”一边下手为它治疗。
众人说话间,天空星辰黯淡,东边泛起鱼肚白,晨曦洒进林中,漫长一夜终于过去。
霁霄默默看着,心情复杂,略感欣慰又心酸。
年轻修行者特有的锐气棱角和一腔血性被激起,明知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也偏要问个道理。他们只觉得道心不安稳,便无法证道。其实如果现在回去,红尘磋磨数年,见多了阴诡算计,魑魅魍魉,便通晓有许多方法可以欺骗自己,欺骗天道,该做谷主观主门主,还是一样做得下去……
却听孟雪里笑道:“也罢。不走就不走。”
他立在晨风中挽了个枪花,浑不觉眼下处境日暮穷途,群狼环伺,倒像即将踏上征程,豪情万丈。
霁霄也笑了笑。
雀先明在一旁听着,犹如冷眼旁观的局外妖。
他是大妖,如果不是因为孟雪里,他才不想理会人与人的纷争。实在令妖头大。
雀先明虽然脾气急躁,却不呆傻。当初来寒山接朋友跑路,明确划出一二三条劝孟雪里离开、择时东山再起。他擅长变化、观察,藏在寒山脚下,听虞绮疏与论法堂小弟子聊天,就知道如何扮虞绮疏;藏在树上,听荆荻与宁危谈话,就知道如何扮作荆荻,如果不是孟雪里太熟悉他,一定识别不了。
此时他默默听着众人谈话,想起地宫遇袭的蜃兽,秘境内外的情况他都心中有数,忽然计上心头,便不再急着催促孟雪里回妖界。反而擂了朋友一拳,笑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留下帮你们。”
孟雪里点头:“好雀!”
同样脾气急躁,却有些呆傻的驭兽师问:“请教这位道友,何门何派?”
孔雀答:“我姓雀,无门无派,自由自在。”
脾气不急躁,但同样有些呆傻的阵符师道:“你听了我们说话,知道现在情形危险,却还想留下……散修兄弟高义!”
孔雀答:“哪里哪里!”
黎明时分,天色半暗半亮。一行伤兵有说有笑,迎着清凉晨风,穿过落叶簌簌的林间。
霁霄与孟雪里走在最后。
霁霄听见风声水声中,小道侣一声叹息。
他传音问:“你怕吗?”
孟雪里笑笑:“怕什么,我心大。是生是死搏一搏,天塌下来当被盖。”
霁霄:“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这话应该我说,我是师父。”孟雪里看着徒弟,想起他和霁霄的渊源,“我叹气是因为霁霄。他活着的时候,人们都说‘天道之下,唯有霁霄’,他是世上最高的人,替千万人顶着一片天……可是人间负他。”
霁霄声音低沉:“都过去了。”他自问从来不曾怨恨愤懑。
“不。”孟雪里不喜欢这种说法,忽然收起玩笑神色,指了指心口:“在我这儿,过不去。”
第68章 以己度人
孟雪里与霁霄并肩同行; 虽默然无语; 两人之间却气氛默契。
荆荻小队众人走在前方; 与‘散修雀兄弟’插科打诨,高声谈笑,其实在借聊天壮胆。他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不敢深想背后的阴谋,要说根本不紧张,那是吹牛说大话。
而修行界大部分人; 尚不知瀚海深处危险变故; 只能依据大比前期、中期退赛者带出来的消息,想象秘境大比的局面。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 永远是剑尊道侣孟雪里。孟雪里本来就是名人,以前是恶名; 如今是美名。
以前人们说他“美则美矣,可惜是个俗物”; 现在人们说“本来天作之合,一对璧人,可惜……”可惜霁霄真人已然仙逝。
以前人们说他好运; 天上掉下两个好徒弟; 一个是先天剑灵之体,一个在寒山演剑坪打出名声,等他们成长起来,或将延续长春峰,乃至寒山的辉煌。现在人们说虞绮疏和肖停云好运; 因为孟雪里不用剑,等他大比夺魁,得到“初空无涯”剑,或许未来会传给练剑的徒弟。
就连寒山最年轻的弟子,也喜欢回忆孟雪里在论法堂上课时,为他们答疑解惑的情形。
“我早就知道孟长老不是一般人,讲解问题深入浅出,化难为易,是有大本事的。”
“最难得他脾气好又没架子,虞师兄真好命。”
当与孟雪里同队,被紫烟峰主遣回传信的张溯源三人回到寒山,类似议论达到顶峰。
他们进入主峰大殿,见过掌门真人,仔细禀告所见所闻。
末了,张溯源谨慎道:“孟长老没有危险,只是担心宗门。”
掌门神色凝重地摆手:“我已收到紫烟的传讯符,尔等回去休养罢。”
他发一封传讯符给紫烟峰主,命她严守秘境出口,准备随时接应孟雪里,又召来其他峰主们议事。
重璧峰主感叹道:“雪里不容易,人在秘境遇伏,还惦记着宗门。如果他不是霁霄道侣,凭自己的本事,也可以过得很好。他自从上了寒山,三年不问世事,甘于无名,不惧非议,可见本是淡泊性情。想来若非霁霄意外仙逝,他也不愿离开长春峰,如今却因为身份特殊,卷入纷争……”
流岚峰主皱眉:“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我们听说大比变故,就贸然赶去秘境,届时无人留守寒山,容易被敌人趁虚而入。”
岳阙峰主冷哼一声:“什么‘敌人’,除了明月湖,还能有谁背后搞鬼?对小辈下手算什么本事,我把话说明白,归清真人,据说圣人感应天地、辨识八方,你能听见我骂你吗?”
掌门面色纠结、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也顾不上纠正,孟雪里不是晚辈,与我们同辈。
紫烟峰主不在,四人商定过如何检查整修护山大阵,如何安排亲传弟子巡山值守,便各自回峰布置。
至于宗门内部,掌门真人觉得孟雪里多虑了。秘境大比开始后,静思谷传出消息:太上长老泰珩道尊即将长久闭关。他的子侄后辈们都被召进谷中听训、为他抄经祈福,不在谷外行走活动。这使寒山五峰峰主一派,与太上长老一派,矛盾得以缓和,寒山上下充满春日活泼气息。
掌门思忖道:“最近常有秘境的消息传出,多让弟子们听听也好。年轻弟子经过秘境大比与外人比斗,见识了修行界残酷,才知晓外敌当前时,自家宗门团结多么重要。”
想什么来什么。送别各峰主不多时,正殿又迎来客人,是太上长老座下大弟子周易到了。
他上一次进正殿,还是论法堂收徒考核那日,奉师命收肖停云为师弟,然而肖停云拜入长春峰,使他无功而返。
掌门迎上前:“周师弟,道尊近来可好?”
周易点头道:“一切都好。家师此次闭关,意在延寿,没有二、三十载恐怕难以出关。”
掌门微惊:“这么久?”
周易点点头:“家师有些事情放心不下,想与你当面交代,便请你入谷一叙。”
掌门神色渐渐缓和。周易这些年待五峰一派,态度极冷淡,经常横眉冷眼,阴阳怪气,难得似今日这般礼貌。
“好,我这就随你去。”
从前霁霄在时,太上长老幽居谷中避世,宗门有事便召来掌门、峰主们阶下听训,喜欢摆架子,讲大道理。
掌门想,与对方未来二、三十年都不见面,最后再让他摆摆长辈架势,顺着他话头答应几句,也就对付过去了。这次长久闭关,说不定是老人家终于想开了、那自己正好递台阶给他下,劝他放下与胡肆、霁霄的旧怨。整座寒山一心抵抗外敌,再没有派系之争……他一边想着,一边来到静思谷与外界沟通的‘一线天’通道。
可惜人总是会犯以己度人的错误。
……
张溯源三人离开正殿后,虞绮疏备上金丝桃花糕饼,还有加了桃花蜜糖的清茶,招待他们来长春峰做客聊天。就算听再多孟雪里如何神勇无敌的传言,他还是难安心。
虞绮疏怀里揣着金钱鼠:“三位师兄,你们与我师父同队,一路互相照应,实在辛苦。”
三人连称不敢:“客气客气。此行全依仗孟长老关照。”
虞绮疏问:“所以我孟哥,咳,我是说我师父,秘境里他到底怎么样了?真像外面说的,给别人设置什么‘道德考验’?”
三人怕他担忧,挑着秘境中趣事与他细说:碧云谷打劫不成反被劫的散修,与一地松子;黑水河孟长老假扮肥羊,与遭雷劈的荆荻……听得虞绮疏捧腹大笑,又暗暗羡慕,只恨自己生不逢时,无缘瀚海大比,手下情不自禁捋起鼠毛。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不觉天色渐暗,杯盘狼藉。送别客人后,虞绮疏略舒一口气,收拾东西,照例前去池塘边喂鱼。
晚风和煦,长春峰桃花、小鼠自然生长,只有三条锦鲤需要他关照。
跟鱼说话这个习惯,好像会传染,虞绮疏站在池边念念有词:“多吃点,我答应过闭关的大师兄、去秘境远游的师父,要好好照顾你们。吃得多多,长得胖胖……”
半晌,锦鲤猛烈摆尾,撞碎池中月影,水花如一颗颗晶莹明珠,溅了虞绮疏满头满身。
夜风骤冷,他打了个寒颤,一把抹去脸上水渍。心想长春峰四季如春,何时冷过,一边仔细感知,不明白为什么冷风从静思谷方向来。
他心神不宁,趴在池边向下望:“又跳什么跳?”
这一望之下,只见三条锦鲤首尾相连,呈圆环飞速游动,将一轮月影圈在环中,奇诡场景令他愣怔失语。
虞绮疏瞪大眼睛:“道祖在上……”
锦鲤越游越快,圆环瞬间形成急速旋涡,气流卷起层层水雾,夹带池中落叶、藻荇、池边青苔向上迸溅,带动强大吸力。
须臾间,长春峰地动山摇。
水花扑面时,虞绮疏半个身子趴在池边,甚至来不及运起真元,便被水龙卷带入池中。
“怎么回事!”
虞绮疏呼吸一窒,跌进深深池水。
修行者气息绵长,可依靠体内真元循环,暂时维持水下生机。他奋力游动,但眼睁睁看着池面水龙卷向上腾飞,自己身形却如泥牛入海,无处使力地向下沉去。
不对劲,分明是晴空下清澈见底的池塘,怎么会这么深?
他已然看不到池面细微的月光,周遭冷水涌动,漆黑一片,只能感受水压变化估算深度。不知过去多久,虞绮疏估计是水下百丈有余,他面前悠悠飘过一道金光,照亮水中一角。
他仍在下沉,双手拼命使力向金光抓去。金光是一张扁扁薄片,犹带腥气,触感略滑腻。质地看似轻飘,却极坚硬,足有碗口大小,虞绮疏捧在手中端详,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这是某种兽类的细小部分,不可想象完整兽类有多么庞大。
过了片刻,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心中猛然一沉,身体微微颤抖。
它是一块鳞片,池中“锦鲤”的鳞片。
“嗷——”
虞绮疏听见模糊、悠长的声音,从极遥远的水下传来。
第69章 以力破巧
荆荻小队中; 雀先明与驭兽师性情最合拍。只是雀先明外表轻浮艳丽; 内里暴躁糙汉; 不像徐三山表里如一。
雀先明:“你这白虎挺漂亮。”
“它看上去凶恶,其实特别听我话。”徐三山得意道,“乖乖; 来给雀兄弟弟打个滚。”
雀先明伸手欲抚摸虎头,金瞳白虎后退两步,身躯紧绷; 喉间发出含混声音。
徐三山觉得纳闷; 之前不让孟长老骑,现在不让雀兄弟碰; 他俯身凑近白虎耳边:“乖乖,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害羞?给我点面子呗。”
雀先明摆手:“没事。你们人; 咳咳,我说咱们人界; 你们驭兽宗,最厉害的驭兽师是谁?驾驭什么灵兽?”
人间灵兽与妖界妖族并非同族,他只是好奇。
驭兽师大嗓门; 孟雪里听见两人聊天内容; 对肖停云露出无奈表情。
徐三山自豪道:“我师父就是宗主,他的大蛇有一丝青龙血脉,我亲眼见过。我宗大护法有一只鸾鸟,据说有凤凰血脉,但凤凰早已绝迹三界; 谁知道是真是假。他俩从没打过,如果打起来,打出火气动起真格,我宗门就完蛋了。”
雀先明传音嘲笑孟雪里:“你这大妖到了人界,也算是霁霄的家养灵兽了,却被困在长春峰一隅之地,还不如一只蜃兽得宠。”
孟雪里:“我呸!你在人间打听打听,谁知道我和霁霄是假道侣,谁不说霁霄宠爱我?!”
雀先明:“呕!”
他吐完突然找到新角度:“你还真和蜃兽争宠,还是那个问题,你不会暗恋人家霁霄吧?”
孟雪里嘟囔道:“我不喜欢他,他都不喜欢我。”
雀先明等了片刻,没等到好友暴跳如雷的怒骂,只见昔日雪山大王低着头,耳根泛红。
他心道,糟了。不待细问,却听徐三山又开口:
“他俩互相不服,所以评不出谁最厉害。不过我小时候听师父说,西海深处有三条恶蛟,身形庞大,金鳞闪闪。原本是妖界妖族,潜来人间后,不时出海兴风作浪,择人而食,使西海诸岛的岛民苦不堪言。如果谁能收服恶蛟,让大妖做契约灵兽,谁就是天下第一驭兽师,他心服口服,不说二话!”
霁霄微微蹙眉,似无奈又似惭愧,心想我不想做“天下第一驭兽师”,当不起。
众人皆知他寡言少语,除了孟雪里,没人会留意他神色变化。
孟雪里传音问他:“怎么了?”
霁霄:“……没事。”
徐三山与雀先明勾肩搭背,一点不见外:“我那时立志要驯养恶蛟,长大之后就明白了,这是痴人说梦。因为越是厉害灵兽越傲气,你本事不如灵兽,它才不会与你建立契约。只有先打服它,再困它几日、与它沟通,它才肯低头。家里没有一片海,还想困蛟?做梦去吧。”
雀先明奇道:“蛟?传说上古时候,大蛟化龙时,可以破碎虚空,举霞飞升。但现在灵气凋敝,蛟想要化龙,撞开此界屏障,只怕难了。”
徐三山挠头:“竟还有此一说,我身为驭兽师却不知道。可见雀兄弟学识渊博,佩服佩服!”
雀先明享受吹捧,如沐春风:“哪里哪里。”
若非不想暴露大妖身份,他真想召出妖火,给对方烧只鸡,烤条鱼。
这般谈笑闲扯中,一行人抵达最近的传送阵查看情况,验证猜想。
这是距离中央城最近的传送阵,与之前孟雪里、霁霄送走挖矿队的那座大同小异。
八人还未近前,远远看见闪烁蓝光的圆台边立着三个人,看打扮是一支散修队伍,正无头苍蝇般围着圆台打转。
几乎同时,对方也看见了他们,相隔十余丈,其中一人遥遥喊道:“道友们别误会,我等正要出传送阵,只是这阵法有问题,我们出不去!”
守着传送阵劫人越货、在传送阵旁边设伏,也算是秘境常见斗争手段。孟雪里这一队人多势众,来势汹汹,圆台旁三人怕他们误解之下抢先攻击,急忙倒退飞掠,一边再次喊话解释:“诸位,我们这就离开,去找其他传送阵。”
孟雪里喊道:“别走,等等!”
三人以为他要出手拦截,转身跑得更快了,轻身术残影不留,瞬息隐没林间。
孟雪里摸摸脸,问肖停云:“我长得像坏人?”
霁霄认真凝视他面容,诚实道:“不,我觉得很好看。”
雀先明别过头去,捂着嘴剧烈咳嗽,边咳边走远。他觉得越来越搞不懂孟雪里了,到底喜欢强大冷漠的霁霄真人,还是喜欢年轻鲜嫩的小徒弟?
妖界不乏貌美艳丽、善于魅惑之术的妖,但孟雪里做雪山大王时,从来不搭这根筋。而且打起架来一视同仁,不论外貌、雌雄,下手一般重。
说话间,其余人围着传送阵探看,圆台平整,没有丝毫毁坏痕迹,依然蓝光流转。可是仔细分辨,圆台四周又有淡淡紫光,好似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去路,令他们不得入门。
刘敬喃喃道:“这是绝灵阵。是我师父创立的阵法,宁危能借来一套绝灵阵……原来雾隐观真的参与了。”
宋浅意腹诽:肯定不止一套,三套起步。雾隐观与明月湖交好,少不了的。
孟雪里:“详细说说。”
刘敬对照紫光,拨弄阵盘:“绝灵阵隔绝天地灵气之后,阵中人提不起真元,现在它用来锁死传送阵。也对,传送阵有剑尊的剑意和神通,怎么可能说毁就毁?他们没办法,所以在传送阵之上,又设一道绝灵阵……”
徐三山:“啥意思?”
郑沐:“简单点。”
刘敬想了想:“如果说传送阵是秘境的一道门,开门就通往外界,他们关不掉这道门,就再加一道闸门,只要锁死第二道闸门,让大家进不去,里面的门自然没用……”
宋浅意:“够了,我早就听明白了!”
其他两位队友不敢再问。
术业有专攻,孟雪里问阵符师:“有办法破解吗?”
刘敬硬着头皮道:“我试试吧。”
他的队友们期待地看着他,只见他沿圆台跑动,一手阵盘飞速旋转,一手掷下十余块不同阵材,阵材没入泥土,开始缓缓移动,围绕整座圆台,在地面划出复杂线条。随刘敬变位,紫光屏障忽明忽暗。
但他愁眉不展,神色渐渐凝重,额头汗如雨下。
时间流逝,紫光竟愈来愈强,荆荻略感焦躁:“真这么难?你不是雾隐观年轻一辈,最好的阵符师吗?”
“你懂个屁啊!”刘敬大怒道,“这是在对阵我师父!”
所以除了被阵法威势压迫,他还承受着巨大精神压力。
刘敬摔了阵盘,深吸一口气:“我做不到。我师父的阵法复杂至极,我从小就解不开,我连他做的铁连环游戏都解不开,我不行……”
孟雪里拍拍他肩膀,平静道:“你行。今天解不开,总有一天能解开。”
刘敬脸色苍白地点头。
孟雪里:“让我试试,你先躲远些。”
荆荻惊喜道:“孟长老还懂绝灵阵?”
孟雪里摇头:“一窍不通。”
霁霄默不作声,带头后退。
孟雪里其实心里没底,他运起全部真元,挥剑斩下。
刘敬见状大喊:“不行!”破阵者强行攻击,能破开阵法自然好,如果破不开,则必遭反噬,打在阵法的真元,会被瞬间吸收,打回攻击者身上。
然而“光阴百代”已经落下,同一瞬间,霁霄广袖中的手微微探出,中指拇指曲合,轻轻弹指,如兰花绽瓣。
“喀嚓——”
众人听见冰面破裂的声音,眼睁睁看着紫光在孟雪里剑下消散,不由震惊无语。
霁霄两指微动,收回广袖,没有人察觉。
孟雪里本人最懵,他手握“光阴百代”,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见大家都盯着自己,他摸摸鼻子:“意外,都是意外。”
刘敬高兴于阵法破开,却又觉得自己二十年阵术知识白学了,心情极度复杂:“这……这到底算什么,孟长老以力破巧?”
霁霄想起小道侣的偏好,纠正道:“是以德服人。”
孟雪里突然快步上前,心疼地摸摸圆台,心虚地低声道:“绝灵阵是劈开了,好像传送阵,也被劈毁了……”
刘敬看见圆台上刻痕,不知作何表情:“……确实。”
徐三山还摸不着头脑:“啥意思?咱刚才白忙活了?”
孟雪里小声:“我不是故意的。”
气氛再次沉默,林间鸦群离巢觅食,扑棱棱飞了满天。
宋浅意蹙眉:“不对。传送阵有剑尊神通加持,大人物尚且无法毁去,只能以绝灵阵封闭,孟长老如何劈得毁?”
第70章 你信不信
刘敬:“问得好!为什么呢?”
一行人看着孟雪里。
霁霄感到十分尴尬。尴尬这种情绪对他来说比较陌生; 所以他只是薄唇微抿; 眼神飘向远方。
不像孟雪里将“尴尬”二字写在脸上; 他面红耳赤地收起“光阴百代”,像个犯错的孩子:“我不知道,都是意外。”
他一剑斩下; 看似潇洒,其实心里没底气。锋刃与绝灵阵接触时,却忽生磅礴之力。好像有人站在身后护持; 握着他手腕; 帮他斩下这一剑。
孟雪里目光掠过众人,回忆方才的情景; 他说想试试,大家都为他让开空间; 向后避退。现在说不是自己劈的,难道是闹鬼吗?
霁霄轻咳一声; 不与他对视:“咳,或许因为你是霁霄道侣。”
孟雪里心想,这是什么万能烂理由; “道侣”身份可破一切吗?
没想到宋浅意却点头:“对; 剑尊设阵,孟长老是剑尊道侣,两人气息相通。或许以同根同源的剑气破阵,事半功倍……”
她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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