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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寒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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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孟雪里。
他开始逃避、推卸责任:也怪霁霄没有早点告诉我,所以这应该算霁霄的错吧?
我是很丢人,可是霁霄不丢人吗?小虞不丢人吗?要丢人大家一起丢,谁也别嫌弃谁。
被子里鼓起一团,霁霄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鼓包”:
“出来吧,我不怪你。”
被窝深处,传来孟雪里闷闷的声音:“别看我!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霁霄诚实地说:“这是我的房间。”
孟雪里:“……”
他猛然掀开被子,两步跑到窗边,纵身一跃,一溜烟没了踪影。
霁霄对着空荡荡、犹带余温的床榻,被迫开始了与道侣分居的生活。
又一次,剑尊隐约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妥当。
第91章 照旧便好
良夜将尽; 黎明时分; 孟雪里跳窗奔出; 正要跑回隔壁自己房间,乍见面前一道人影直愣愣杵着,吓了他一跳。
未明天色下; 只见蜃兽悠悠然吐气,而虞绮疏怀抱蜃兽,表情沉迷; 如吸烟叶。
孟雪里惊道:“小虞; 你站这儿干嘛?”
虞绮疏没有应声,脸上挂着痴痴的笑。
他接过蜃兽时; 还没搞清这是什么东西,眼前突然涌出一片云雾。他想伸手拂开; 却好像在拉扯柔软的云朵,越扯越蓬松; 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云雾幻化,海市蜃楼渐显,一时是熙攘闹市; 人声鼎沸;一时是百花遍野; 美不胜收,虞绮疏边走边看,阅遍美景,忘记今夕何夕。
孟雪里心道糟糕,一记手刀砍下去。虞绮疏“哎呦”一声吃痛; 眼前蜃景烟消云散,长春峰还是从前的长春峰,檐上月影浅淡,天光微亮,而自己仍站在原地,保持着双手环抱蜃兽的姿势,竟不知不觉地站过通宵。
“我怎么了?”
孟雪里:“你是陷入蜃景了。怪我,我忘了和你说清楚,蜃兽吐息化幻景。”
虞绮疏大脑恢复运转,见孟雪里双颊绯红,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恼,再望一眼院内灯火,以为自己打扰、或者撞破了剑尊道侣的好事,一时间更觉尴尬,呆若木鸡。
孟雪里拎起蜃兽后颈:“你要多练调息之法,吐纳之道,自如地控制蜃景,不然会很麻烦的。”
蜃兽茫然:“嗷?”
孟雪里无奈:“一点也不会吗?”
蜃兽盘成一团,把自己缩得不能再小:“嗷。”
霁霄重活一世,已不是原来的霁霄。他见孟雪里跳窗,坐在床边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补救,于是推门而出。
院门外,孟雪里正拎着蜃兽,表情为难:“我不懂蜃兽一族修炼之法……”
妖族种类太多,地上爬的和水里游的不一样,吃肉的和吃素的不一样,草木成妖和动物不一样,比人族的剑修、法修、医修、佛修等等分类更复杂、差别更大,修行之法多为自己摸索感悟,但很明显这只蜃兽不擅长感悟。
孟雪里可以指点论法堂弟子,秘境参赛弟子,却对蜃兽无计可施。
霁霄见状,主动为道侣排忧解难:“我来教它。”
孟雪里一怔,转头看了霁霄片刻,目光复杂,才将蜃兽抱给小虞:“喏,给你肖师兄送过去。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说罢他转身便走。
昔有大蛇妖水漫金山寺,今有孟雪里醋淹长春峰。
霁霄拎着蜃兽,神色微茫。这又是怎么了?为什么又跑了?是不是生气了?
他无奈又好笑地想,孟雪里岁数不小,却仍是孩童脾气,说走就走,看来自己还得等。
幸好未来年岁漫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蜃兽茫然无知,虞绮疏瑟瑟发抖:“咳,师兄、师丈、霁霄真人?我以后……”
霁霄看出他为难,笑了笑:“一切照旧便好。”
虞绮疏已经做过许久心理建设,面对传说中的剑尊依然心潮澎湃:“好好,我记住了!”
霁霄说要照旧,还真的照旧,顺口招呼虞绮疏:“我要去看看见微,一起吗?跟我说说最近的事。”
孟雪里被霁霄带领,从秘境中传送阵直接抵达长春峰,尚不知寒山变故。霁霄因为神识附着“初空无涯”,虽不曾亲眼见证静思谷之变,也大抵能猜到寒山如今境况。
虞绮疏赶忙跟上:“好!”
与霁霄一路,去看望寒山掌门。真是从前做梦也不敢想的日常生活。
虞绮疏摩拳擦掌:“咱们怎么去?”是不是要召出“初空无涯”,御剑乘风,风雷惊变,让整个三界都将知道,霁霄剑尊回来了?
他表情太兴奋,霁霄略感莫名其妙:“当然是走过去,我知道一条近路。”
虞绮疏:“……”
……
天湖位于南海之上的天空,常年云雾缭绕,水波缠绵。有歌舞、有曲乐、有美人湖畔荡秋千。
今日安静许多,天湖大境之主方从瀚海归来,新得一只鸟,无心赏乐,只顾在屋里看鸟。
黄昏时,侍女进殿问晚膳,见境主立在笼前,身形颀长,投下一道斜斜阴影。
金笼旁,一条金锁链蜿蜒地面。
境主转过身,看起来心情不错,她也有胆子多问两句:“您有了笼子,怎么还要锁链?”
胡肆笑笑:“你不懂,鸟困金笼,时间长了,鸟儿就心情不好,毛色会黯淡无光,变得不漂亮。所以要拴链子放风、还要喂食。”
侍女凑近一看:“好像真有点掉毛……”
胡肆说:“会好的。”
“这鸟叫什么,镜主起个名字吧!”
胡肆起名,惯来是‘春水’‘秋光’‘新月’‘晚晴’,透着风花雪月的浮艳之气。
这次不一样,他随口唤道:“小圆。”
侍女讷讷道:“小圆?它也不圆啊。”
胡肆淡淡一笑:“会圆的。”
侍女深感茫然,什么叫……会圆的?
一只鸟变圆了,还飞得动吗?
她问道:“晚膳都备齐了,境主要用吗?”
胡肆:“做了什么?”
侍女仔细道:“按境主吩咐,做一次全宴,味道要好,摆盘不必精细。厨房便做了蜜汁烤肉,碳火烧肉,红油涮肉、金丝酱肉四样荤菜,还有六道凉菜、十二样小吃,甜咸各六样,饭后有四盘蜜饯干果、四盘时令水果。”
胡肆点点头:“呈上来吧。”
他两百多年前便辟谷了,但凡进食,必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顿饭却不是给他吃。
整个修行界都知道,天湖大境之主懂得享乐,拥有人间最好的歌舞曲乐班子,最好的膳房和厨子们。
不多时,一众貌美侍女鱼贯入殿,手捧黑漆金花托盘,各种珍馐美食摆满长案。
胡肆摆摆手:“都下去罢。”
笼中孔雀奋力挥舞翅膀,似要将青天捅破。
胡肆打开笼门。
雀先明方才飞出笼,顿觉浑身桎梏解除。
色彩斑斓的孔雀落地,因筋骨疲惫没有站稳,跌在地上,化作一位艳丽青年匍匐地面,目光如利刃,恨恨地射向他。
第92章 要杀要剐
雀先明见到胡肆; 便知这是始作俑者; 近日磋磨全都拜其所赐。
他回头看见金色鸟笼; 满腔怒火燃烧,几乎将浑身血液煮沸。当即一跃而起,却被脚踝金链困锁; 踉跄跌坐在地。
锁链不止限制他活动,还锁住他全身妖力,雀先明破口大骂:“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病啊!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胡肆笑问:“你知道我是谁?”
雀先明厉声道:“你是霁霄的师兄; 天湖大境之主; 对不对?!”
人族中,能有如此神通; 当今人间只有二圣。传说中境主年轻俊美,喜好奢靡; 想来也该是了。
雀先明被胡肆困在笼中,并非因为妖族比人类修士弱; 若是雪山大王、灵山大王之类擅长战斗的大妖王在此,当可打碎空间,破笼而出; 但雀先明的血脉天赋在于变化、伪装之术; 论妖力高低只能算二流大妖,教训小妖、大乘以下人族修士轻轻松松,一旦遇到胡肆、归清真人这般的圣人境强者,只好大骂“人为刀俎,我为孔雀肉”!
胡肆点头:“不错。”
雀先明:“你什么意思?我跟你无冤无仇!何时得罪了你?!”
然后便是他多年游荡人间学来的; 老子干你大爷、日你娘等等污言秽语、粗鄙咒骂,实在不堪入耳。
胡肆垂眸注视着他,神色平静,无悲无喜,好像听不到骂声。
“无冤无仇吗?”他似在反问,又似自言自语。
雀先明对上胡肆目光,心口蓦然一沉,涌出一丝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不由收声。
这种细微感觉一闪即逝,雀先明没有深究,只想道,呸,白瞎一副好皮相,这人坏透了!此人与霁霄师出同门,一个师父教出来,说不定,霁霄也不是个好东西,只是更会装相罢了。人都死了,还骗得孟雪里爱他爱得昏了头,为他弃置大业!
胡肆问:“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好受吗?”
雀先明气极反笑:“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胡肆但笑不语,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吃饭吗?”
雀先明气恼之余,深感荒唐、莫名其妙:“你真的有病!”
胡肆坐在桌案前饮酒:“虽然才一天一夜,但你身在笼中,已度过十日。你不累吗?不想吃东西?”
十天对于人族修行者,不过一次闭关的开始,一个打坐便过去了。雀先明却是贪玩好动的性子,让他娴静耐心,真比杀他还难受。
胡肆拿起玉箸,开始吃饭。
雀先明本来不想吃,愤恨地盯着胡肆。可是满桌珍馐色泽鲜亮,那烤肉诱人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钻,比他用妖火烤的还香。
他想,等我吃饱了,有点力气,就跟此人拼了。就算这次栽了,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雀先明拖着金链子,坐在长案边狼吞虎咽,愤怒化为食欲。
胡肆:“慢点吃,小心噎住。”
“咳咳咳咳!”雀先明想骂他,反而被呛到,连连咳嗽,脸色涨红。
胡肆笑笑:“你急着作甚,要去万妖大会?”
雀先明微惊:“你竟知道万妖大会?”
若不是灵山大王要在风月城举行万妖大会,雀先明也不会得了消息,就冒险进秘境找孟雪里,顺手救了蜃兽,又与人族参赛弟子同行,而后牵连出后续一大段波折。
雪山大王拒绝了他关于“雄图霸业”的构想,他负气高飞,想回妖界溜进万妖大会,就算伤不了灵山大王,也要设法给他添点乱子,一吐恶气。
但胡肆为什么关注妖界盛会?
这让他不得不多想,莫非对方困他,是对妖界有所图谋?
胡肆说:“我可以送你去。”
雀先明根本不信:“你会有这么好心?”
胡肆也不辩解,自顾自饮酒。
第二日,天湖大境所有人,便发现境主养的孔雀,原来不是普通的鸟,竟是一只妖。
此妖离了金笼子,被锁链困在笼边,每天享用着天湖最好的食物,食量越来越大,养得一身羽毛色彩绚烂。但它端碗吃饭、摔碗骂娘。
白日里胡肆或在静室修行,或在书房看书,或在炼丹炼器,只有一众美人、侍女前来观赏孔雀。
孔雀趁此逞威风,隔空喊话大骂胡肆:
“我是妖,我活得长,你这样锁着我有什么用?看你耗得死我,还是我耗得死你?!等你死了,我还是出得去!”
秋光不忿道:“你这妖物,胡言乱语什么,境主不会死,他会成为此界飞升第一人!”
雀先明大笑:“哈,你还要飞升?好啊,到时候别人飞升脚踏仙剑,你飞升提着鸟笼子,就是菜市口天桥下老大爷!”
春水微恼:“就算是老大爷,也比你这妖物强,你连个人形都化不出!”
雀先明:“谁说我不行!老子化形几百年了!”
“那你化一个来看看呀。”
雀先明恨恨道:“我,你解开这见鬼的链子,我立刻就化!”
那胡肆好生可恶,这金链上刻有禁咒,黄昏之后,照见了月光才解除。
他每日白天是孔雀妖身,晚上才能化成人形。等到那时,寝殿里又只有胡肆一个人,谁能替他作证。
众美人显然不信。
“哈哈,你就是不会,还吹牛!”
“我没有吹牛!”
美人们性情各异,有人喜欢和孔雀斗嘴耍贫,有人听不得骂声,找胡肆告状:
“境主,你看那妖物!它来之前,咱们这里天天歌舞乐声,他来之后,只能听他骂人了,他还骂的那么粗鄙难听!”
胡肆:“再忍忍吧。”等到万妖大会,便清净了。
有人道:“有什么法子,能堵住他的嘴?”
另一人反驳:“不行,孔雀多漂亮,如果强行施咒禁言,鸟儿会心情不好!境主说过,鸟儿不开心,毛色就黯淡无光,还会掉毛!”
胡肆气定神闲地笑笑:“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不再骂人。”
……
霁霄与虞绮疏路过小池塘,初升朝阳下,池水波光粼粼,三条锦鲤争相摆尾,溅起一阵阵水花。
大蛟:“快,快为我们美言几句!”
三蛟:“我的妖丹!”
虞绮疏脚步一顿,急忙对霁霄解释原委:“那天晚上情势危机,三蛟为了救我,将妖丹借给我……”
霁霄听罢,目光掠过池中锦鲤,淡淡一笑:“我从前游历三界,曾得一部北冥山旧典,是教人族修士蕴养妖丹的法门。你运功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将妖丹还给那只蛟,可省它一年修行,你可愿意帮它?”
虞绮疏实诚地说:“它救我性命,我当然愿意!”
大蛟悔恨:“天下还有这种好事?怎么便宜了三蛟那个傻子!”
二蛟:“不对啊!那它岂不是比我们先化龙?!”
第93章 成功成仁
三蛟小声嘟囔:“只省一年; 这有什么用呢?要想化龙; 我至少还需三百年……”
霁霄传给他们吐纳天地灵气的修行之法; 使他们体内妖力更精纯,不必再食人、食妖增进修为。三条海蛟有“化龙”这个盼头,才心甘情愿地待在长春峰池底畅游。根据霁霄估算; 化龙大约还得三百年。一百年对凡人已是一生,对大妖不过弹指一挥间。
大蛟恨铁不成钢:“你傻呀?七七四十九天,可抵一年; 你对他说说好话; 如果他愿意帮你蕴养十年,岂不是抵你七十年?!”
二蛟:“就是; 凑合凑合不就一百年了,你得祈祷那小子长命百岁; 千万别早死!”
三蛟琢磨了一会儿:“有道理啊,嘿嘿!”
大蛟怎能让三蛟专美于前?只见锦鲤对虞绮疏吐泡泡:“我修为比三蛟高; 你下次来借我的妖丹吧。”
二蛟也不甘落后:“我的也好,有需要尽管借,都是自家兄弟; 别客气。”
反倒令虞绮疏颇不好意思地挠头:“不不; 不用了吧……”
他想,我是人,你们是蛟,比我年长数百岁,怎么就成兄弟了?
霁霄淡淡一笑:“我们该走了。”
虞绮疏赶忙跟上。
说是要走近路; 的确是山林间的小道。初夏的寒山,山腰间虫声、鸟声繁密如雨,他们一路走到主峰,才被巡守弟子发现。
虞绮疏现在是寒山名人了,比数月不曾露面的肖停云更出名。
巡守弟子远远向他行礼:“虞师兄好,虞师兄来拜访掌门真人吗?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虞绮疏侧身避开,向他们还礼:“不敢当,是虞师弟。有劳师兄。”
不多时,通传的弟子回来了:“虞师兄,掌门请你偏殿叙话。”
等两人走远,巡守弟子感叹道:“虞师兄还是这么谦虚啊!”
另一人道:“他身边那位,是哪位师弟,我看着还挺眼熟……”
去瀚海秘境的适龄弟子是少数,虞绮疏在寒山大多数弟子心中,都留下了谦虚有礼的印象。
他在演剑坪连胜,别人夸他剑法卓绝,他想起自己被孟雪里、肖停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便连连摆手,说我不行,我还差得远。
他在静思谷一战中立下大功,得到掌门、各峰主青睐重视,也说不是我的功劳,都是剑做的。众弟子当然不信,一柄剑还真能操控人吗。
虞绮疏的谦虚很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惶恐,不是故作姿态的虚伪,因此不招人讨厌,反倒人缘不错,没人觉得他出了风头而嫉妒他。
此时他走在霁霄身边,心情激动而忐忑,霁霄比他自在得多。
临近偏殿,侍候掌门真人的道童出来迎接:“两位师兄请进。”
虞绮疏走在霁霄身后几步,顺手关上殿门。
掌门伤势未愈,面露倦色:“咳咳,绮疏来了啊。”
他独坐沏茶,皱纹深深,好像老了二十岁。
殿中点着安神香,只剩三个人。
霁霄上前两步,负手而立,淡淡道:“见微,近来可好?”
寒山掌门道号见微,只有比他辈分高,或与他同辈的修士这般称呼。
掌门一怔:“你……停云?”他骤然抬眼,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霁霄,表情由惊疑渐渐变为震惊,“不,你……”
他想到了什么,却不敢说出口,似乎怕被上天听到。
虞绮疏低声道:“不是停云。静思谷之变,我没有控制初空无涯。”未尽之意,已然足够。
掌门猛然起身:“我们五人的俗家名讳叫什么?”
霁霄无奈:“你叫张仕,紫烟峰主袁紫叶,重璧峰主李白书,岳阙峰主刘光明,流岚峰主赵大泽。你的道号是泰珩真人取的,袁紫叶的道号是她师父一笑真人取的,她师父俗家名讳叫韩春光,至于李白书,他……”
掌门:“可以了可以了!真,真的是你!”
虞绮疏觉得自己知道太多了,退后两步,垂首侍立一旁,将空间留给他们。
霁霄:“你不能轻易信人,我还可以催使一道剑气。”
掌门真人连称:“不必了!”
他激动难抑,强忍泪水。霁霄拍拍他肩膀。
掌门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近日苦闷一吐而出。
霁霄示意他坐下:“寒山以外如何?”
掌门微叹:“外面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两人对坐,谈起正事。
霁霄真人想用蜃兽镇守秘境,或者守护寒山,可以。能收服大妖做灵兽,证明人族修士的本领高强,彰显了人族之威。
霁霄真人为了人妖两族和平,光明正大地与妖族联姻,未来联合抵抗魔族,也可以。这是权宜之计,霁霄为人界太平,牺牲个人婚娶。
但霁霄竟与一只隐藏身份、伪装成人的妖合籍。在有心人刻意引导下,这未免让人嗅到莫名的阴谋气息。好像“人间无敌”的霁霄打算背着人族做点什么。
如果霁霄还活着,大可说明缘由,以他生前威信,绝大多数修士都会信服。可惜霁霄一去,死人无法开口,只能任人揣测。
掌门:“泰珩妖言惑众,明月湖图谋甚深!”
霁霄:“问题不大。”
掌门转念一想,确实,寒山不缺镇山大能,有霁霄在;寒山不缺优秀后辈,有崔景,虞绮疏这样的年轻弟子正在成长,何必太过忧虑?
寒山缺的只是时间。这段稳定的时间越长,对寒山越有利。
掌门忽然看向虞绮疏:“此子可堪大用啊!”
虞绮疏一愣,吓得差点跳起来:“不敢当!”
霁霄笑笑。
掌门见他微笑,觉得霁霄变了。转世重修一次,变得更有人气儿了,不再像供桌上的金漆神像。
或者是什么人、什么事改变了他。
这场谈话耗时颇长,两人临行前,已是日暮。
掌门郑重道:“我有个问题,近来苦恼万分,还请解惑。”
霁霄似乎知他为难,请后辈虞绮疏先离开:“但说无妨。”
“当年寒山人才济济,你为什么扶我做掌门?”
自静思谷事变后,见微被周易、泰珩长老质问,近来总在思考这个问题。
尽管各峰主劝慰他:“不是你的错。”
见微依然想不开,他甚至想,如果霁霄还活着,一定要问霁霄一句,到底为什么。
“何出此言?”
“掌门之位传到我手里,我没能将寒山发扬光大,反倒害它四分五裂,是我无能,对不起寒山。”
霁霄听罢,没有委婉安慰,也没有解释太多,只说道:“做寒山掌门,不必机敏善谋,不必修为深厚,一颗赤子之心、万事以宗门大局为重,足矣。见微,换旁人来做掌门,远不如你!”
见微真人久久怔然,泪湿眼眶。
……
孟雪里吃蜃兽的醋,与霁霄置气,索性换了一身行头,穿上他在秘境中得来的,隐匿身形的黑斗篷,下山去寻钱誉之。
为了证明自己平安无事,剑尊私库仍有主人。现在不能说是“遗产”了,应该是财产。
寒门城依旧车水马龙,人流往来络绎。
街上许多散修都身穿黑斗篷,孟雪里的装扮混入人群便看不见了。
孟雪里走近“亨通聚源”,请伙计带他见钱真人,还准备自证身份,谁知立刻被大掌柜引上楼。
原来前阵子,青黛等人来“亨通聚源”筹备散修盟事宜,生意太大没有谈完,约好今日再谈最后一次。
大掌柜见他散修打扮,又报出钱真人的名号,还以为他是青黛的人。
钱誉之正在案前看账本:“青姑娘,你来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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