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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公爵之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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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特站起来,把倒下的扫帚立起来,桌子上贪食的蟾蜍魔宠又伸舌卷了一只飞行的幼虫。
他昏昏沉沉的,灵视巫术让他有些虚弱,他的朋友已经离去,一种诡谲的落寞浮出水面,就像沼泽的浓雾从木质地板中升起一样。
他望着镜子,不自觉地就去回忆卡罗尔,还有罗德里克。他所希望毁灭的人仿佛就在镜子中,活生生的。
奈特决心毁灭人类,就从这些看起来高贵善良的家伙开始。他憎恨他们,因为他们的傲慢伤害了他作为巫师的自尊。人类的傲慢无处不在,而贵族又是这傲慢的集中体现,他们自以为是,握着权势为非作歹,可不该被屈辱的杀死吗?
凡是丑恶的,愚昧的,腐朽的都是该死的,而傲慢,特别的人类种群天然的对外来者的傲慢,更是应当被毁灭的。可巫师不也是人类吗?
奈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他走到镜子面前,望着苍白的自己。
“就算这是事实吧,”奈特自言自语,“至少我是不同的。”
卡罗尔和谢丽尔聊了一个下午,她又找管家购置了一堆练习剑,下了一件定制皮衣的订单。
两个女孩编纂了一个看似真实的故事:来自勃朗迪亚的落没骑士后裔谢丽尔小姐,是怎么英勇地救出被强盗诱骗抓走的女人们,而卡罗尔又是怎么遇见她们,安全回家。
罗德里克醒来之后,卡罗尔亲口给他讲了这个故事。他对这个故事没什么看法,他的心里只有卡罗尔。就算卡罗尔说谢丽尔小姐其实是一条红龙,他也会无条件相信。他真正忧心的是卡罗尔的下一个要求:她希望跟随谢丽尔学习战斗的技巧。
罗德里克所受的教育决定了他的视野,他从未觉得女孩儿战斗是什么好事。的确有些贵族喜欢强硬些的女人,他知道边境某个男爵就爱好女骑士。但是到底说,这还是很难被传统的贵族阶级接受。而且,罗德里克觉得卡罗尔已经够硬了,她对他的态度像极了冰块,要在严冬还得雪上加霜,现在这块冰块要进化成暴风雪不成?
“不行!”罗德里克拒绝了。
“我是你的妻子!”卡罗尔没有退缩,她决心要跟随谢丽尔学习男人的战斗技术。
“太危险了,我的夫人,您还知道您是我的妻子,那就该做好一个妻子。”罗德里克坐在椅子上,手攥得紧紧的,他压抑自己的火气,要再爆发起来,可就没救了。
“万一下一次我再落到那种危险的地方,我会回不来的。”
“我不会让你再出去的,那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罗德里克别过头,他不敢去看卡罗尔的眼睛。
“你要监禁我?”卡罗尔高声叫道。
“我在保护你。”罗德里克自知是理亏,他真的不想再让卡罗尔受一点儿伤。
“那就是监禁。”卡罗尔的声音是冷静的,甚至是凝固的,“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你永远也得不到我的。”
“我已经得到你了,卡罗尔,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你!”罗德里克耐不住,火气一下被激起,受情绪所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声音的可怕。
“没事。”卡罗尔没有害怕,她放弃伪装为淑女,这招对罗德里克已经无效了。她只需要封闭自己来对抗罗德里克对自己的封闭,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累了,我需要休息一下。”
“卡罗尔。”罗德里克冲上去要抓住她,他慢了,只是抓住她关门的声音。
卡罗尔跑出去,廊道上阳光洋溢,窗外蔓藤叶子探出头来,对她倾诉似的。说什么呢,无非是世俗的偏见和枷锁。整个城堡不过是一个沉重的监狱,金砖玉瓦构建了空洞的牢房。她沿着挂着油画的墙面走到门口,穿着铠甲的守卫拦住她。
“请回吧,夫人。公爵大人下令不许您离开城堡一步。”
卡罗尔注视着冰冷的长戟,寒光无情,凛冽闪耀。她只能甩下一个憎恶的眼神,无奈地回去。她感觉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公爵的装饰品,而非一个自由的活人。
几个女仆有说有笑的走过,看见卡罗尔,真心诚意地鞠躬致谢。卡罗尔认出她们是自己救出来的姑娘们,她的心情稍微好些了。好歹自己还是做了些好事。但是这远远不够。
卡罗尔希望撕破笼罩在整个世界之上的无形大网,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与之抗争是几乎不可能的。不过,看似无用的事情也是有必要的,人不能停在原地,随波逐流。
瘟疫的海潮和猎女巫的暴风雨侵袭了这片土地,愚昧和偏见使得受难的平民雪上加霜。
卡罗尔下定决心,要与它们抗争到底!回到房间,她唤上谢丽尔,颓废地倚在沙发上,抱怨起罗德里克的强权。
谢丽尔抱着手,她想着这还是挺正常的,她可不指望卡罗尔这样的贵族夫人能帮上她什么。不过,一些徒手战斗的技巧她还是教给了卡罗尔,也许以后卡罗尔还能用来防身。不过多半没用。
卡罗尔换上睡裙,这是她能找到的最简单的裙子里。她赤脚站在软毛毯上,学着谢丽尔的样子重复防身术的动作。
谢丽尔看着卡罗尔迟钝又脱滞的样子,摇头又摇头,说:“我确信我是在浪费时间。”
“让我再试试吧,谢丽尔。”卡罗尔出了一身汗,她真的努力了。
“不是只要去做就会成功的,你不适合打架,一个没经验的农民都能打倒你。”
“只是时间太少了,谢丽尔,帮帮我吧。”卡罗尔伏在地毯上喘息。
谢丽尔半跪,抚着卡罗尔起伏的肩,有些无奈:“如果不是因为你这次帮我,我都不想跟你纠缠。”
“好吧,总有一天我会变强的。”卡罗尔咬着下唇。
谢丽尔能感受到公爵夫人柔弱的外表下炽热的心,但是她的路还很长。她常常想到自己从家里逃出来,一贫如洗,无依无靠,然而这痛苦是她自己选择的,这是自由的代价。谢丽尔负担了太多东西,除了解救那些姑娘们,她还要为自己被处死的母亲复仇。
“圣林”的资源还不够,也许这个公爵夫人能成为她的筹码。
突然,谢丽尔问卡罗尔:“如果有一天你得为你的理想付出很重要的东西,你会怎样选择。”
“很重要的东西?比如?”
“幸福的生活,美好的品德,生命……”谢丽尔说得很慢,她的目光凝固在卡罗尔的眼眸上。
“如果付出这些就能实现我的理想,我不会犹豫片刻。”
“这样啊……谢谢。”谢丽尔叹息一声,然后站起来,低头整理自己的裙子,“明天我要回‘圣林’去处理一些事情,你会帮我吗?”
“罗德里克不许我离开城堡。”卡罗尔抱怨。
“你只需告诉管家我为什么离开,随便编个理由,不难吧。”
“这倒是没什么。”卡罗尔抬头望着谢丽尔,谢丽尔的眼神却格外飘忽。
送走谢丽尔后,卡罗尔开始想着怎么对付罗德里克。她走到徘徊踱步,小声念叨奈特的名字。
男巫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卡罗尔闻声走去,奈特却捉弄似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我想你又遇上麻烦了,让我猜猜,”奈特将手轻轻放在卡罗尔的肩上,暧昧地说,“是罗德里克对吧。”
“明知故问。”卡罗尔转身脱离奈特的掌控。
“我知道他很麻烦,那次在森林里我就发现了,他实在太磨人了。”奈特笑道。
“磨人?我可不觉得,我只觉得他是个包袱。”卡罗尔看着地上,“沉重的包袱。”
“世间一切都是包袱,但是人类还是扛住了。”奈特邪恶地说,“要我为你一劳永逸地卸下它吗?”
“你要杀了他?不行!就算他是个麻烦的包袱,但我也尊重他,在他不破坏我自由的前提之下。”
“卡罗尔,人不都是这样吗?顺从自己意愿的就留着,违背自己意愿的就毁灭。其关系不过是利用价值的正负,爱与美德都是幌子。”奈特说,“美德都是为王服务的,为那些掌握权力的至高无上者服务,你拿他们没法,除非,你砍下他的脑袋然,取而代之。”
“不,我相信存在更好的抗争方式。”卡罗尔低着头,来回踱步。
“没有变革是不流血的。”奈特说。
“没必要让罗德里克流血,他没这么坏,他就是个暴脾气的成年小鬼。”卡罗尔把手放在胸口,她自己的心跳让自己更加慌张,但是理性让她冷静思考,不至于陷入魔鬼的陷阱。
“我不仅说的罗德里克。”奈特望着卡罗尔的眼眸。
“我知道。”
“但是他们是一样的,别忘了罗德里克是谁的儿子。”奈特说。
“我知道。”卡罗尔回瞪了一眼,“今天他就要来和我睡觉了,你该走了。”
“我怎么能走,你要我眼睁睁看他得到你?卡罗尔,你是我的。”奈特拿出一瓶装着绿色液体的瓶子,放在床头。
“我不属于任何人。”卡罗尔拿起魔药,打量里面流动的闪光液体。
“把它敷在罗德里克身上,他会迷失在梦中,你只需要和他睡一觉,他就会觉得自己得到了你的身体,其实都是他的幻想,多有趣。”奈特笑了。
“那我呢?我什么也不必做?”卡罗尔疑问。
“无所谓,巫术对你无效,你是特殊的,我的爱人。”奈特牵起卡罗尔的手。
卡罗尔甩开了奈特,她讨厌这样轻浮的勾‘引:“我们只是朋友,永远不会再前进一步。”
“我不指望你会为我做怎么,但是我爱你,卡罗尔,我对你一见钟情。”
“奈特,我并不爱你。我希望一切到此为止。”
“晚了,卡罗尔。”奈特说。
他的心已经陷入这爱与毁灭的混沌深渊,除了彻底得到和彻底毁灭之外,别无选择。
罗德里克如期而至,卡罗尔换上睡衣,在夜灯的光下涂上魔药。
“这是女仆为我带来的特殊香油,能让你更放松。”卡罗尔拿着魔药接近罗德里克,一种似曾相识的香味从揭开的橡木塞中透出来。
“这是什么油?”罗德里克拿着瓶子,打量里面漂亮的液体,他总觉得这种味道很熟悉,却想不起何时闻到过。
“我不知道,但是好闻。”卡罗尔把液体敷在罗德里克的额头,“该睡觉了,罗德里克。”
“我爱你,卡罗尔。”那味道让罗德里克眩晕,却不痛苦,这种迷幻的无力感还有些上瘾,他只能把自己的心声脱口而出,“我爱你,卡罗尔,我想保护你。”
“我知道。”卡罗尔感觉她身上的负担更重了,她把罗德里克扶上床,然后皱着眉头,睡了上去。
她不愿担负这两个男人对她的“爱意”,那让她的梦想变得更加复杂。她渴望自由,渴望解脱被强权压抑和束缚的底层人们,有被诬陷的女巫,也有对命运无能为力的穷人。她渴望与强力的世俗权力宣战,但是她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她自己就是这强力世俗权力中的一员。
矛盾和斗争存在于事物内外,而情感让这些斗争更加复杂。
“卡罗尔……”罗德里克呓语道。
卡罗尔攥紧被子,看罗德里克因为魔药而熟睡的样子,厌恶,又不忍。
18
罗德里克做了一个噩梦,明知这是噩梦,还是被它骇恫。
他记得自己与卡罗尔共眠,欢愉之后便睡去。昏昏沉沉中,一道紫色的分叉闪电夺目而过,意识偏离灵魂片刻,他就置身于那个诡异的洞穴沼泽中。
奇花异草发出怪异的欢笑,仿佛在迎接他的来到。雀跃的萤火虫,发光的矿石和植物,交相辉映。他走了过去,望着墙壁上红色的远古壁画,禁忌之物通过梦境向他倾诉,关于黑暗,古老,神圣又罪恶的传说……
前方有一只发光的白鹿,那是罗德里克见过的最美的白鹿,他追着那矫健的鹿跑出山洞,寻找对方留下的散发辉光的足迹。攀爬上坑洼的山脉,他来到贫瘠的顶峰,那白鹿就在那儿。
白鹿回首,纵身一跃,变成幻化的光雾,消失在罗德里克眼中。
罗德里克走过去,俯身睥睨下面的森林和城邦。漫天大火烧了起来,噼里啪啦,人与草木都无力与天火抗衡。他甚至能听见灵魂的哀嚎,死者的怨念变成扭曲的石灰面孔,堆积在火焰的黑色雾气中,腾云而上,向他扑腾过来。
变异的怨灵对准了罗德里克,它想要吞噬他。
罗德里克转身逃走,滑下泥泞的山坡,朝着黑暗深处逃去。
怨灵穷追不舍,它所经之处,都染上了黑色的沥青状粘合物。
罗德里克回想起他和奈特迷失在森林里,森林深处的魔鬼也是这样惊吓他们。但是这次,林子里的乌鸦和毒蛇和罗德里克一起逃窜,怨灵扑腾着,试图把一切活生生的东西吞噬。
罗德里克逃到半山腰的一处废弃教堂,那玻璃花窗都被打碎,衰败地悬挂在窗柩之上。
外面的光蠕动着,只照亮门前的大理石地板。黑暗的大厅里似乎有人,还是一个女人。
“卡罗尔!”罗德里克认出她。
卡罗尔穿着黑色的礼服,她似乎在制作什么东西。
“卡罗尔,快逃。”罗德里克大叫,他望着后面,那些怨灵竟然消散了。
“罗德里克,快帮帮我。”卡罗尔说道。
罗德里克走去,看见卡罗尔正用伐木斧劈砍什么东西,太暗了,他只是看见木桌上带着血的肉,还有一股腐败的恶臭。
“卡罗尔,离开这里!”罗德里克拉住她的手。
突然,教堂亮起来,罗德里克看见卡罗尔身后的装饰品。
那是一个金发裸身女人的半截身体,死亡的惊恐凝固在她美艳的脸上,尸体已经发白,被切断,而姣好的肌肤和动人的胴体被保留下来,被固定在上好的鹿角和狮鬃上,还镶嵌着泛着红光的蓝宝石。
他也看清了桌上的东西,那是另一个女人的半截身体。
他大叫一声,手颤抖起来,颤颤巍巍地后退。
那不是卡罗尔,那是一个魔鬼!
“罗德里克,你爱我吗?”黑衣的卡罗尔说,“你爱的是什么呢?”
“你不是卡罗尔,走开,你这恶魔。”罗德里克抽出佩剑,指着黑衣的卡罗尔。
“你爱的是这张脸,这个身份,还是我背后的女人装饰品呢?”黑衣卡罗尔低着头,幻光远离了她的身影,她看上去幽暗又邪恶。
“别逼我杀了你。”罗德里克握紧佩剑,对准黑衣的恶魔。在剑刃的银色反光面上,他看到那团不定形的怨灵正攀附在他的肩上。
卡罗尔咯咯地笑了,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从她的身后长出来,羽翼扫过厅堂,瞬间毁灭了石头构建的教堂。她抓着罗德里克,扭曲发黑的手像腐朽的死藤,把罗德里克生生钳制。
黑翼的恶魔用变异的枯藤缠住罗德里克,抓着他飞上阴云暗涌的天空。
远处黎明的光透过积云,太阳似乎就要出来了。罗德里克伸手想要抓住它们。但是,那看似触手可及的光明和救赎,都在他伸手之时,如诸神对坦塔罗斯的惩罚之水一样,恶意地离他而去。
罗德里克从噩梦中惊醒,白天的光刺中他的眼睛,他有些恐惧地伸手捂住眼睛,从指缝中试探性窥视白日的光斑。
梦魇的记忆像海潮一样,在现实的光照下褪去。
罗德里克总觉得这噩梦预兆着什么,却不知道它预兆着什么。
很少有人会停顿下来整理梦的意象,他们不在意留在梦里的晦涩涵义,人类的梦境多少因为内心对外界经验的潜在映射,即使带上宗教性的神秘解说,也显得偏离现实。但是的确存在一些感知力极强的人,他们剖析这梦境,然后解读出神谕和未来。
罗德里克没有多想,他望着他的妻子。
卡罗尔已经醒了,她什么也没说,就像往常一样对罗德里克报以冷漠的目光。
罗德里克还记得梦中变成怪物的黑衣卡罗尔,他看见真正的卡罗尔,就明白那女人绝不是卡罗尔。卡罗尔绝对不会那样笑,那样邪恶。但是罗德里克发现当他面对黑衣的卡罗尔,他同样无法下手,那蔓藤黑爪袭击他的时候,怨灵抓住他的时候,他本该反抗的。剑就在他的手上,但是不知为何,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攻势,就像认命了一样。
他又看了看卡罗尔,便把噩梦置之脑后。
卡罗尔依然被限制在城堡里,艾高特神父却上门要求与公爵夫人会面。
罗德里克以丈夫的身份回绝了奈特的请求,他始终认为奈特是他的情敌。这种直觉没有理由,但是强烈的感觉让它凭空而生,又无法舍去。
奈特朝罗德里克使了一个嘲讽的眼色,他知道罗德里克护妻心切,甚至可以说是狂热。他看着罗德里克因为自己对卡罗尔的追求而焦虑的样子,产生一种异常的快感。这种快感几乎要超越奈特对卡罗尔的追求,他喜欢制造这样的机会让他们猜忌。
“公爵大人,您昨晚没睡好?”奈特盯着罗德里克半张脸上的黑眼圈。
“与你无关。”罗德里克做出一副要撵人的表情。
“是因为夫人对你太冷淡了?”奈特坏笑。
“是因为太累了。”罗德里克回避这个问题,转而反问,“卡罗尔今天需要休息,你该走了。”
“我并不完全为她而来。”
“难道你还能为我而来?”
“我是为了告诉你一些内部消息,”奈特凑上去,几乎要贴着罗德里克的耳朵,“教会要近一步打击女巫活动了。”
“你跟我说这,干什么……”
“我担心他们会来搜查你的城堡,毕竟你这里这么多蒙面的女人。”奈特故意望着门口的女仆,“你明白女巫的定义吗?那些女人邪恶,奸诈,能让人噩梦不止。”
“噩梦不止?”罗德里克疑惑。
“我们审问的女巫自己说的,她们通过一种绿色的魔药让男性陷入噩梦中,趁着男人在梦中熟睡,自己反倒是和恶魔私通。”
“我的城堡里没有这种事情!”罗德里克有些恼怒,他想到昨夜的噩梦了,还有卡罗尔的绿色香油。但是卡罗尔绝不是女巫,他深信不疑。
“我也希望没有,所以我一直向他们解释,你这里很安全。”
“你没必要和那些老东西废话。”罗德里克生气地捶桌子。
“总之,他们觉得您夫人的娘家出现过作祟的女巫,夫人也很容易被恶魔和女巫盯上。”奈特话音一转,“这点上,我觉得您把夫人保护得很好。”
“是吗?”罗德里克没有想到这个嘴损的神父还能夸他,转而一想,也许他在嘲讽自己软禁了妻子。
罗德里克疑惑,自己为什么不由自主去想奈特在想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潜在对手?尽管他不愿承认,但是他确实对奈特抱有一种特殊的在意。那是他的情敌,他的对手,他不得不关注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想法。
奈特说完,就要离去。
偏是这时候,那个叫谢丽尔的女仆突然进来,对奈特说:“神父大人,夫人有话要带给您。”
罗德里克听到这话,醋意大发,对谢丽尔说:“她说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奈特为了缓和这气氛,说道:“我想是祷告方面的问题,公爵大人不喜欢对主的信仰。”
“是的,”谢丽尔说,“夫人在祷告中遭遇一些困惑,她觉得自己需要您的指点。”
罗德里克插话道:“她不需要指点。”
“我也觉得她并不需要我的指点。”奈特迎合着罗德里克说,“她需要的是内心的平静。”
罗德里克没想到奈特竟然帮他说话,一时愣住,看奈特实在没有别的意思,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教会里最近可忙了。”奈特说。
“忙着干什么?”谢丽尔打探道。
“新的审查,还得对付杰拉德先生。”奈特看向谢丽尔。
“是那个‘女巫猎人’审判长,他竟然还没被女巫下咒弄死吗?”谢丽尔笑了出来。
“如果女巫真能下咒弄死他倒是好事,哈,这话可不该乱说。”奈特自嘲道,“不过我相信你们。”他望着罗德里克。
罗德里克对奈特突如其来的信任感到措手不及,他只得回避那目光。
不知为何,这一反常态的公爵让奈特有些着迷。
19
交谈结束以后,奈特和谢丽尔一起离开埃德蒙公爵城堡。
谢丽尔说,她需要为公爵夫人去别的地方“购置一些东西”。
而奈特则回到教会。
他前脚踏进教堂,大主教就招呼住他。
年近半百的大主教穿着红色的主教袍,皱纹和白发衬托出他虚伪的慈悲。
“艾高特神父,您的建议的确有用。”大主教拍了拍奈特的肩膀,看着像是爱惜后辈,实则不然。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奈特微笑着鞠躬。
“我准备了一个宴席,把他们都找来了,”大主教领着奈特进去,“是‘最后的晚餐’。”
两人相视一笑。
大主教邀请了所有有权势的神职人员,一群人围着长长的餐桌共享干饼和美酒。
奈特坐在距离大主教三个人的位置,这个距离不算太张扬,也不算疏远。
突然,大主教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说:“这世界为我等准备了一个莫大的陷阱!”
“什么?”下面的神职人员人员窃窃私语,不知道大主教想要干什么。
大主教继续说:“请看这世间,巫术横行,瘟疫蔓延,民不聊生,难道不是上天所设的陷阱?”
奈特在旁侧小声附和道:“我想,一切是有原因的。”
“您说得太对了,艾高特神父。”大主教肯定地点头,“虽然,这不是我们对神不敬,但我们作为神的使者,理应承担这世道的恶果。而我们明明有办法去战胜罪恶,复兴神圣的美德。往日,王权是受神权庇护的,但是现在他们胆子越来越大,他们沉于肉`体之重忘却灵魂之轻,我们理应让他们明白神的做法。”
四下哗然,人们惊恐地注视着大主教,他们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想用武力夺回王族手中的统治权,复兴教会神权的政治地位。可是这不是造反吗?
一个年轻神父小声询问:“您是不是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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