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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萌宠碰瓷实录-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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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炒饭江南
文案:
重生的君芷再三提醒自己,要心似钢铁,以免再遭暗算。
可就在上山拜师的路上,一时不察还是心中一软,给路边的小母狼疗了疗伤。
然后,就被这蠢狼碰瓷了……
从此多了个拖油瓶。
这已经非常糟糕了。
更糟糕的是,千辛万苦将这狼拉扯大之后,还被反了攻……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仙侠修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君芷 楚颜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前世
作为无主孤魂在世间飘荡了整整百年,君芷还是没能等来天下太平。君家全灭那日,她站在东楚皇宫十里之外的僻静角落,将那滔天孽火看得真切。巍峨的宫墙坍塌颓败,与泥土为伴之时,她痛了百年的神识,在那一刻,并没有得到解脱。
东楚灭国带给她的,竟然只是淡漠。
放下心中执念的野鬼,即使并无香火供奉,它也能安心再入轮回。
君芷不明白,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都是报应。”第二日,她在一个茶楼的房梁上挂着乘凉时,听到有茶客如是说,“君家发生这一切,都是报应。”
换作平时,议论皇家,当以死罪论处。但如今,皇家不过是灰烬里的一抔尘土,权柄也随之付之一炬,再也不构成威慑。成王败寇,他们如今要尊崇的陛下,换人了。
大家以前想说又不敢说的,如今能够畅所欲言了。
“你又知道了?不愧是天上知道一半地上全知道的包打听包三爷啊。”另外的茶客道。
这句赞美,足够让包三爷将一切和盘托出了。
“我自然知道。我那堂兄,不瞒你讲,就是东楚皇城里的侍卫,陛下曾经还赏过他金豆子呢。”
大家都说厉害厉害。又有人问:“拜托老兄快说吧,听完我还要干活去呢。”
“君家现在皇帝的姑奶奶,九公主君芷,当年将将及笄之年,驸马已有人选,却在这个时候假扮皇子入齐国为质子。”包三爷喝了一口茶,故意吊着所有人的胃口,“三年之后,东楚出兵攻齐,兵临城下之际,齐国将质子绑着上了城楼,谁成想……”
“谁成想?”听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当时御驾亲征的,是九公主的爹,咱们的武王陛下,有百步穿杨之神技。”包三爷再卖了个关子,细细喝了口茶,“听那假扮质子的君芷公主在城楼上‘父皇父皇’地叫,说时迟那时快,嗖地一声——”
连挂在横梁上的君芷都竖起了耳朵,包三爷啪地一掌拍在桌上,“武王箭无虚发,只用了一箭,就射穿了城楼上九公主的心。”
人群发出几声唏嘘。不过也只是几声唏嘘之后,有人说:“九公主虽然死掉了,但是为东楚赢了多少城池啊,我觉得九公主的死,很……”
“咄!那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灭了。白死了。还是死在自己生身父亲手上。不知道这个倒霉的九公主,当日瞑目没有,尸骨谁帮她收的,死后又咽不咽得下那口怨气去投胎。”
“哎,我听说,这次来攻城的西凉,军师是个懂招魂的方士,会好些法术,所以君家才着了道儿。”
“切,那有啥,我听说的是,西凉旗下有一支鬼军,全都是修行上百年的妖精,专门吸人精魄。所以才以这么快的速度灭了南燕之后又灭了东楚。”
“嘘……”
君芷挂在那里,抬手摸摸左边的胸口,已经没了什么感觉。
她永远记得事情的伊始。
那日芙蓉殿的眉妃娘娘将她请至宫内喝茶,备了四样点心,都是她最爱的。一绿豆,一马蹄,一桂花,一山药。君芷爱甜,母亲在世时常亲手做点心给她吃。可因母妃是因忤逆父皇而遭冷落,寡欢而死。自娘亲去世,她也不敢多事,这样好的糕点已经许久不沾了。茶至一半,眉妃便开了口,说有个不情之请。
她当然受宠若惊。这眉妃乃是彼时宫中父皇跟前最大的红人,按辈分又是长辈。因此她道:“怎么当得起母妃的请字。但凭母妃吩咐。”
眉妃便说,大国纷争,处于劣势的要想求得安宁,唯有两法。一是以公主进献,前去和亲。二是以王子为质,屈尊软禁于强国,以示和平诚意。
君芷心里很是痛苦。尽管东楚已没有太多疼她顾她之人,到底是生身故乡,怎可说舍就舍?嘴里那口糕顿时难以下咽,含泪问道:“莫非是,要君芷前去齐国和亲么?”
眉妃又笑了:“齐人狡诈,觉得公主和亲难保万全,须得以王子为质。”
也不知是这眉妃驭人功力太厉害,还是当日糕点里下了迷药。最后君芷同意了假扮男儿身,入齐国为质。毕竟父皇膝下子嗣单薄,只有三皇兄和七皇兄两位王子,三皇兄且微有残疾。
其后就是三年的质子生涯。
期间受的明枪暗箭不消细说。
单说一样,假扮男子就很要命。为了不被识破,几乎都不说话。被押上城楼那一日,她已经失语数月,挣扎着才能把“父皇”二字喊将出来。
——父皇,我是君芷啊。
到如今,想起来真是个笑话啊。被送去齐国那一日,她尚且叮嘱七哥,“记得护得父亲龙体安康。”
七哥也含泪注视她,“谢谢你,小九。你的恩情,七哥永志不忘。”
可是那一日,兵临城下,父皇亲征,骑马侍立一旁的,正是七皇子君赭。
若不是这破落茶棚里听得有人谈起,她都不知道自己对这些事情还记得如此清楚。
忽而,有两名西凉兵士走进茶棚,脸上都有刺字,只是不知是何类文字,大喇喇往那一站,对着包三爷他们那一桌,笑得形同鬼魅:“给本大爷让开。”
包三爷咕嘟吞咽一下,“这位军爷,这里到处都是桌子,何苦和小的们抢?”
“抢?”其中一个一听,刷地将刀□□,“你也配和本大爷抢?”
听见拔刀声,人群都肃穆了,纷纷站起来躲避锋芒。
包三爷也战战兢兢地要走。
奈何那个手握屠刀之人,啐了一口:“你,不许滚。本大爷的刀既然已经出鞘,那就必须喝到人血。”
包三爷两股战战,勉强回头作揖道:“求军爷饶命。”
那人笑得更加让人毛骨悚然,也不答言,挥手就是一刀劈过去……
君芷飘过去,堪堪将包三爷推出去丈许。
然而,不等她松一口气,方才挥刀之人阴沉着脸,幽幽道:“阁下是何方神圣?”
君芷诧异,居然有人可以看破她的行藏。
那鬼气森森的军士不待她反应,挥手又是一刀:“本大爷第一个想砍的,就是你。”
很痛。
魂魄四散的时候,君芷想。
第2章 灵犀香
鬼魂,又怎会觉得痛呢……
君芷挣扎着醒来之时,发觉不复为鬼时的轻飘飘,浑身上下沉重而酸涩,这感觉,熟悉而又陌生。亲切又遥远。
睁开眼又闭上,她怀疑自己在做梦。但是鬼,也不会做梦。
纹绣繁复的帐幔动了动,露脸的宫娥笑得清甜:“殿下醒啦。”
君芷在枕上愣了愣,凝眸细看眼前人,半晌终于确信,此人乃是她昔日宫里的掌事宫女倚翠。自她入齐为质子,她在宫里长到二十五岁,放出宫去之后,嫁了先前于宫中结识的御医,活至子孙满堂,寿终正寝。
可现在这个倚翠,约略十七八的年纪,有着一张俏丽红颜。
“殿下是做梦魇住了不是?”倚翠笑着将帐幔挽起,挂在金钩之上,“可要吃茶?”
君芷心里受到极大的震动,难道……?
“眉妃娘娘打发人来请殿下,请了有三四次。”倚翠着手扶她起来,“奴婢知道殿下昨夜观书到了四更天,就没敢惊动。”
眉头突兀地跳了几跳,君芷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今夕何夕?”
倚翠明显一愣,尔后捂着嘴笑起来,“殿下这是怎么了?”
君芷捏了捏眉心,“我……本宫今年多大?”
“殿下年初方才行过及笄之礼……”倚翠有点吓到了,“公主是否身子不适,可要宣御医?”
这具肉身,正是上一世东楚的九公主,连七岁从树上摔下来,留在小胳膊上的伤疤都还尚在。做鬼时,倒挂在茶楼听了不少人死后复生的故事。只是轮到自己时,不免还是诧异。
君芷用了大约盏茶时间,接受了自己还魂,不,确切来说是重生的事实。
在镜前静坐了会儿,缓缓便记起,今次眉妃找她,就是要为君家做说客,引她入瓮,成为万劫不复的棋子。今次,她要先发制人。远离这是非场中事。
决心已定,便令宫女上来为自己梳妆。梳的是最朴素的朝云髻,穿了一身浅碧色半新不旧的宫裙,命倚翠将先前番邦进献的一盒密合而成的灵犀香翻找出来。领了倚翠,施施然往芙蓉殿过去。
到了芙蓉殿外,大宦官给她请了安,吊起一副公鸭嗓子道:“启禀九公主,娘娘正歇午觉,劳烦殿下在宫外稍候,娘娘一醒,奴才即刻通传。”
君芷也不恼,淡淡一笑,在殿前肃立。
约莫过了顿饭功夫,殿中隐约有笑语声传出来。接着是棋子散落一地的嘈杂。君芷冷冷地看了那宦官一眼。
他想是从那眼神中看出几分萧瑟之意,总算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进去通传。
不多时,主仆二人进去殿内,只见眉妃歪在软榻上,一左一右两个宫娥轻轻挥着团扇,替她扇着风。见了君芷,她自岿然,只是笑。
君芷按制行礼,眉妃招招手,媚笑道:“公主不必多礼,坐吧,本宫有要事和你相商。”回身对近前的宫娥道:“把小厨房新做的点心都端上来,请九公主尝尝。”
“启禀母妃,我也正好有要事与母妃相商。”君芷从倚翠手里将灵犀香接过,递上去,跪下道:“此物微薄,不成敬意,还望母妃笑纳。”
眉妃见这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突然开了窍,倒也实出意料之外,只就着她手里稍微看了一眼,笑道:“本宫记得,这是年初陛下赐予你做及笄之礼的,整个宫里只有这么一盒子,此物甚为贵重,本宫当不起。”
“父皇赐予我。”君芷依然维持原来的跪呈姿势,“我本当作珍宝藏之。等待出嫁之后再用,但从今而后,君芷只怕是再也用不到这些红尘中的东西了。”
眉妃娥眉微蹙:“公主何出此言?”
君芷正色道:“昨夜我做一梦,梦中仙师召我上山修行。道是如此,可保家国万宁。”
眉妃挑了挑眉头。
“原本我是没那么大福气的,只是仙师说了,我是代父清修,作为父皇的骨肉。”君芷梗了一下,旋即接着说下去,“等于是父皇的化身,我若修行得法,东楚万世长安。”
眉妃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掩住樱唇,打了个哈欠。
君芷不以为意,接着道:“仙师还说,若舍得皇子或皇女出家,为着补偿皇家的子嗣血脉,会让宫中最受宠的妃嫔,再替父皇诞下龙子。”
眉妃的手顿了一顿,凤眼陡然瞪圆了,身子坐直了,问道:“你说什么?”
君芷便又重复了一遍。
眉妃怔住。
两个小宫娥端着四样点心上来了,君芷觑眼细看,一丝不错,托盘上鹅黄的笺子写得清清楚楚。一绿豆,一马蹄,一桂花,一山药。不自觉脸上就露出一个凄恻的笑来。
那边的眉妃托着腮,思索了一会儿,见君芷还跪在地上,乍然醒悟过来:“九公主快快请起。”顿了一顿,命宫娥:“收下公主手上的香。”
君芷将那盒子交割清楚,朝倚翠抬了抬手,倚翠忙过来扶她。
“你这个梦,可信么?”眉妃还是将信将疑的表情,一双丹凤眼之中疑云滚滚。
君芷淡淡一笑:“宁可信其有,母妃您说是不是。”
死后君芷才发现,其实父亲是个十足的昏君。朝野固然有一班文死谏武死战的大臣。可她爹最爱听的,还是眉妃的枕边风。
这眉妃一生受尽恩宠,诸事顺遂,春风得意,唯独一样死不瞑目。她没有子嗣。为此不晓得斩杀了多少医官。又走了多少邪魔外道求子。眉妃纤细的腰部,始终不见任何动静。
君芷这一番话,对症下药,搔到了痒处。
求准了眉妃,也就是求准了昏君。
她决定前往瀛洲山,此山中多修仙门派,清修得法的弟子,不少成了游方的散仙,从此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若能如此,那这世间无论谁要驱使谁,谁又要灭掉谁,都不再是她的烦恼。
回宫后,倚翠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她不明白为何素来温柔似水的殿下,突然就成了这样的一副冷心冷面的样子,竟要舍弃一切出家……飙着眼泪问,公主是不是不愿意出嫁,没关系的,可以求皇上开恩,就在宫中修行也没有关系……
可能太过激动的缘故,这小丫头竟然口不择言到忘了忌讳。
君芷弯下腰摸摸她的头顶,眼中竟然有了一丝久违的酸涩。
——好翠翠,若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你。
第3章 双修?
茶楼酒楼因其人客流通的特点,素来是探听消息的绝佳处所。
君芷原本是无心之举,因走到半路口渴,随身携带的饮水又喝光了,才走进道旁的这个小酒楼。
三千青丝用一根碧玉簪子束于头顶,外边罩着一顶乌纱斗笠,与身上烟青色的袍子相映成趣。好在此地行走之人,比她装束更稀奇古怪者不知几何,因而她倒是不甚打眼。此酒楼名“迎客松”,分上下两层,想必是取名时犯了风水,客人稀稀拉拉的,当真很“松”散,与君芷在东楚微服时所见的繁华景象,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兴许这就是方外的特色。一切都不疾不徐。不见热闹,但也不会太冷清。
以她所见,来一起食客,嬉笑言谈吃喝过后,接着又会来一起。跟约好了的一般。
君芷点了一壶清茶,就着一碟赤豆点心,浅斟慢饮。一边侧耳细听。
她身后那一桌几位仁兄,嗓门又大,豪爽又阔朗。
“此番前来参加试炼的人数之多,据说是近十年之最。”
“时气不好,战乱,再加上荒年,南边一带据说还发了时疫。有那家里孩子多,养不活的,送来修个仙道,岂不也是一番造化。”
“可这三大派都不是轻易进的。尤其玄天一脉,百里挑一,能拜入门下的,每年不过寥寥数人。来的人这样多,不知有多少要无功而返,伤心失望啊。”
“来了还有一丝侥幸通过的机会,如若试都不来一试,又怎么心甘……”
从君芷决定出家到成行,只用了两天。
因为她说得郑重,是代父出家,对国运有影响,钦天监奉皇命择了吉日,掐指算出大吉的日子即是次日。仓促间就出发了。君芷既决定要卖个玄虚,便决定要卖到底。因对上说道,须得悄悄走好,大张旗鼓,便不灵验。因此护送的人只是禁军的四名高手。
君芷深知虽然名为护送,四人肯定还身负密令,一则护送,二则监视,看这个突然作妖的九公主,是真的出家修行,还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君芷与这几个人骑着马,走了七天七夜。堪堪到了瀛洲地界。要到瀛洲山,须得渡江。这江无名,烟雾缭绕,的确给人紫气东来的祥瑞之感。摆渡的见了带刀的几个,却都不肯渡。盖因此地多仙家,最忌凡夫在此耀武扬威,逞凶斗狠,扰人清修。摆渡人岂肯为了外地偶然来的几个乘客,坏了这个规矩?
因此有银子也不好使。
君芷便命他们折返。
几个人都沉吟。
君芷笑道:“将本宫送至这烟涛微茫之地,已是尽了你们的本分,回去复命即可。若是怕上头有什么责难,本宫可手写一书,交与你们带回。”
说着便真的在艄公处借了一小支木炭,倚马而立,于白绢上书明缘故,再将腰间的玉佩摘下来,就用那绢子裹了,递与领头的人。
乘一张羊皮筏子渡了江。
着陆之后,又靠脚力走了半个月,总算隐隐听到瀛洲山的名头。沿途遇到不少灰头土脸,与她同一个方向赶路之人。
在这酒楼听了这一阵,才知晓,与她有同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想必先前路遇的,有往后的同门。也有即将要争夺入门名额的对手。所以此事说来好笑,明明修道之人最讲究一个清静无为。
可要想入门,竟然还是要争个头破血流……
酒楼的小二搭着条白色的手巾走上来,点头哈腰问君芷可要点菜。
确实鲜少有人来酒楼喝茶的。这在一众食客之中显得犹如异端。
君芷无心酒饭,结了账便出来。
朗朗乾坤,炎炎烈日,她面纱复又放下来遮住脸。缓缓往东走。
据说,走到这瀛洲岛的极东之地,就是瀛洲山。
自那迎客松酒楼出来之后,又行了半日,暮色渐浓,她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尴尬地段。所幸再往前走了半里地,有个破庙。君芷双手合十在心里叹了一声。
谁知……才一进去便被呛了几呛。
原来里边竟然并非空室,有着极为浓烈的香气。
凡间的香薰不是这个味道。
这种细密幽微,沿着鼻子直透脑门儿,让人一闻便晕晕乎乎的香气,很邪门儿。
荒野之地,多半是妖。
君芷抬袖子捂住嘴,没让自己吸进第二口。
凝神细看之时,只见窗下一对交颈鸳鸯,却是体态纤纤的两个女子,似乎正行双修之术,细细的嘤咛声比室内的奇香还要销魂蚀骨。
君芷瞬间面色酡红,转身就要走。可不等她走到门边,轰然一阵妖风刮过,破门便哐啷一声合上了。
耳后有乍一听媚极艳极,细一听却冷极的笑声:“既然来了,何必又走?”
君芷依然用袖子捂着口鼻,低声道:“在下误入宝地……”
“没有误入这种说法。”那个声音似乎靠得更近了几分,“既来之则安之,阁下也是赶着要去修炼之人,那山上的道士脾气都又臭又硬,整日要你打坐念经,哪有我这双修和合之术来得有趣?你就不要赶路,入我门下,如何?”末了又是一阵极为骇人的笑。
君芷察觉那邪魅的香气渐渐沁入肌理,头脑有些混沌起来,然则甩了甩头,还是正气凛然说出一句:“在下所求的,本来也不是有趣,在下……”
接下来的话,说不成了,她觉得嗓子眼被封住了一般。缓缓的,觉得自己躺倒在云锦之中,柔软之中有人凑将上来,呼吸落在她的脖颈处,那气息越来越近,君芷知道大事不妙,拼着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僵住的手强行动了动,抽出腰间的匕首,刷地一声,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刹那间,诡异的奇香被血腥气冲淡。
十指连心。
痛觉让她惊醒,从地上爬起之后,她直接往那扇破门撞过去,还好,一撞就开了。没命地跑。不知跑了多久,暮色由浓转淡,再跑了一阵,竟然又是清朗乾坤,天边悬着毒辣的日头。
“……”君芷确信方才真是陷入了幻术之中。
没成想出师不利,还没摸到师门,先被妖精摆了一道。
超脱轮回,如今看来真是遥不可及的一个梦,白日梦。
心中酸楚,她便越发急了。谁知,这一着急不要紧,脚下一绊,像是踩到什么了。软塌塌的。
急忙去看时,一团灰不溜秋毛乎乎的玩意儿。
天知道又是什么鬼怪!
君芷提醒自己不要上当,甩了甩头,打算接着赶路……可才走了一步,便被什么爪子抓住了。
心头大骇,莫不是又要来个精怪作祟?
低头瑟瑟去瞧时,只见这灰不溜秋的一团已经化作人形,约莫七八岁幼童的身量,她低头时,正逢这幼童抬头,两相对视间,君芷便看到一双绝美的眼眸,水光潋滟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滚下泪来。
“叔叔。”开口是个女童的嗓音,“你踩了人家的尾巴,就这样走掉吗?”
第4章 人间绝味
药铺里,君芷和掌柜相持不下。
先前算她对此地多有误解,一厢情愿以为此岛唯有品格端方的仙家。实则不然,普天之下,无论何地,都是龙生九子,种种各别。尤其瀛洲这等钟灵毓秀之地,对于虔心求道之人固然是梦幻仙乡,对于那些想要蹭个仙缘早日成仙的精怪,更是别具吸引。
而住在这里的凡人,就更是千姿百态了。
君芷的手指让自己割破,因是不甚清醒之时为之,下手有些狠,右手的食指堪堪见骨。若放任自流,恐变生不测,思之再三,她还是进药铺买些金创药,打算自己沿途敷用,如此既不耽误行程,又不至于坐视伤口恶化。
她没想到的是,此间药铺的掌柜,竟然坐地起价。
一小瓶外敷的药粉,开口就要价十两银子。她虽然生在皇家,年幼之时却常出宫走动,知道十两银子,普通的四口之家,足可用它过半年。因此与这掌柜说理。
掌柜乃是一的中年男子,态度甚是倨傲:“看阁下的气度,非富即贵,不差这十两银子罢?”
君芷确实不差钱,但她是个死脑筋,缓缓道:“照掌柜的意思,若我有黄金十万,你这一瓶药粉便要卖一百两吗?凡事逃不过一个理字去。不说远了,在下方才从酒楼出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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