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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游之第四象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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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泓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满意还是不满意浦亦扬这记马屁，继续抬腿往前走了。
第三十六章
接下来的这一路上，向泓还真不再对他那般恶声恶气，很有几分雨过天晴的意思。两人没多久就找到了小溪，这意味着向泓的确找对了方向，沿着溪水走，他们早晚能走出这片树林。
两人差不多饿了一天一夜，也就晚上靠雨水补充了些许水分，这会看见小溪，浦亦扬也看到了希望，想着能否捞条鱼上来充充饥。
他还是老习惯，先在岸上找着合适的树枝，比划着溪面宽度，准备在水里做个陷阱出来，好守溪待鱼。
“你这些招数都是打哪学来的？”向泓边旁观边说。
“我妈以前是研究植物的，每年都有几个月在野外工作，”浦亦扬说，“很多都是她教我的。”
向泓眉头一皱：“那她现在岂不是……”
浦亦扬的手顿了顿，刚找到的合适木条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是啊，她早就没法正常工作了。”他随手丢掉了那失去作用的树枝，“那件事之后，她不方便出门，就在家里养养花草，我周末有时候会去帮忙。”
他知道向泓早就让吴雪春摸透了他的底细，这会也没啥避忌，索性多说了几句家里的情况。至于语气能这么平静，连他自己都有几分惊讶。大约是因为昨天小向总都在他面前自揭伤疤，他再藏着掖着，多少过意不去。又或者是因为晚上的那个梦，既然都已经想起来了，便也生出了抗性。
说完一想，这么多年来，他还真没跟谁说起过这些。
向泓闷着看了他一会，在浦亦扬刚又捡起一根树枝的时候，忽然伸手按住了他。
“你那太麻烦。”小向总啧了一声，飞快地脱了鞋袜，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这是当自己武林高手呢？居然还想徒手抓鱼。
浦亦扬不禁失笑，看着向泓瘸着跳腿在溪里跳来跳去，实在放心不下，手里拿着未完成的捕鱼网，起身走近溪边。
他的担心显然并非毫无必要，刚走过去，水里那人就一个没站稳，看似又要摔。
浦亦扬赶紧扔掉了树枝，一个箭步跨进了溪里，伸手去拉向泓。
他手还没摸到人呢，就被那家伙反手抓住了胳膊，不由分说，一把摁了下去。
浦亦扬哪里想到有这招，向泓力气又大，他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瞬间就仰面摔进了水里。幸好溪水本来就浅，他的两只手往后一摸就能触到底下的石头，就是仍不可避免地给水溅了一头一脸，嘴里都呛了一口。
“你又疯什么……”他深感无语，手一撑就想坐起来。
不料向泓不让。
那家伙非但不让浦亦扬起来，还整个人扑到了他身上，沉甸甸地压着，一条胳膊绕到了他脖子后面，一点没给他动弹的机会。
浦亦扬懵了下，心想，这人不会除了怕黑还怕水吧？这怎么大白天的又犯毛病了？
他正琢磨着，就听身上那人嘴里高声叫起来：“抓到了，我抓到了！”
头顶那张俊秀的脸上神采飞扬，湿哒哒的黑色长发垂下来，蹭得浦亦扬脖子里一阵痒。
被压在水里的人倍感无奈，差点就想伸手投降。
“抓到就抓到了，这多大的人了，还玩偷袭……”浦亦扬正无可奈何地嘀咕着，脸上就给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透过眼前水雾，他模模糊糊地瞧见了一点银光，登时目瞪口呆。原来向泓手里抓着的不是别的，而是一条巴掌那么宽的鱼。
鱼还在挣扎，尾巴有力地甩来甩去，亏得那家伙手劲大，这么湍急的溪水里，能一抓即中不说，还能死死抓着不放。
所以方才那一扑，并非脚滑，也不是想突然袭击害他摔一跤，而是为了抓这鱼？
浅是浅，水到底还挺冷挺急的，底下还都是滑溜溜的石头，这人瘸了条腿，说扑就扑，一点都不带犹豫，顺带着还拉他当了垫背，这出手够果决，人也够疯。
浦亦扬望着那条快蹦跶到他鼻尖，力气却越来越小的鱼，发自肺腑地感慨了句：“向总厉害。”
“那当然。”除了说疯就疯，向泓还有个本事，就是再怎么被夸都绝不害臊，一副本人就是这么英明神武的嘚瑟劲，抓着鱼在浦亦扬眼前晃了半天，又故意俯身在他耳边说道，“总算扯平了。”
扯平？
浦亦扬愣了下，隐约猜到，这人说的是昨晚上被他掐着伤腿摁树上的事。
小心眼的向老板，那一拽何止是找垫背，分明是故意，想着要报一压之仇呢。
换作以前，秉持着夹着尾巴做人的宗旨，浦亦扬绝对就秒怂认输了。然而这一刻，也不知是由于危机刚去，他有些得意忘形，还是因为向泓那湿漉漉的头发晃得他心痒眼花，他想都没想，水里的手就闪电般地移到了向泓背上，掐准了那人的腰，往边上一带。
刚才还得意着的小向总毫无防备，“嗷”了一声，摔得水花溅了几尺高。
浦亦扬重获上风，眨着眼微笑：“向总可别大意了。”
“你偷袭，你无耻！”向泓憋红了一张俊脸，像是忘了自己刚刚是怎么出奇制胜的，对着浦亦扬破口大骂，手上动作也不含糊，拎着浦亦扬的领子就往下拉。
事实证明，就算只用一只手一条腿，一米八五的小向总打起架来还是完胜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某宅男。
十几分钟后，浦亦扬喝了一肚子的水，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湿透了，坐在岸上，看着同样一身水的向泓拎着那条在两人战斗时不幸撞烂了、此刻正死不瞑目的鱼发愁。
“我去再捞一条。”小向总说着又要往水里蹦。
“算了吧？”浦亦扬拉住了他，咳嗽一声，“你难道还饿？”
在溪里滚了那么久，喝水都该喝饱了。
向泓和他面面相觑了会，也不知谁先开始的，两人一块大笑起来。
“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相信你烤的鱼能吃。”向泓将那可怜的鱼尸扔回水里，看了看身上的湿衣服，只觉得在水里泡过以后，这破破烂烂淌黄水的脏衣服，愈发不堪入目了。
“脱下来拧个水吧。”浦亦扬说，“不然容易着凉。”
向泓奇奇怪怪地瞥了他一眼。
浦亦扬脸上一燥，举起双手，就想背过身去。
“切，有什么大不了的，”向泓勾唇一笑，突然就当着浦亦扬的面，迅速地扯掉了自己身上那件衬衫，“脱就脱。”
他皮肤是真白，沾了水，阳光一晒，几乎让人觉得晃到了眼睛。
向泓的外形富有相当的迷惑性，就那肤色和一头如墨的长发，远远地说不定会让人错看成大姑娘，可离得近了，谁会产生这念头，谁一定是个傻子。
浦亦扬定定地看着那家伙身上形状分明的腹肌，情不自禁地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赘肉说不上有，就是结实程度差得远了。
向泓看着他说：“你不脱？”
浦亦扬自觉没法比，叹了口气，说：“算了。”
向泓的眼神更奇怪了：“都是大男人，躲躲藏藏的做什么？快快快，脱脱脱。”
说着他就想上来扯浦亦扬衣服。
两人又闹了一会，浦亦扬的手触到向泓光裸的肩和腰，不知为何，脸上有些热，跟着就动不了了。
向泓正骑在他身上，见他不动，看到他表情，也好一阵没动弹。
“啧，”过了会，一只冰凉中透着点热的手掌从浦亦扬的衣领上挪到了脸上，带了点力气捏了捏，“果然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浦亦扬的眼睛微微睁大。
头顶那人的面孔离得又近了些，近到他仿佛能在向泓瞳孔里看到自己惊愕的脸。
“向总……”向来伶俐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连呼吸都更烫了，浦亦扬既不知道向泓想做什么，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要说什么，“那个，我……衣服……”
本就给人捏着脸，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意义不明，也怪不得他自己。
向泓陡然惊醒，松开手弹起来，目光也跟着从浦亦扬给扯得快烂了的T恤领口移开。
“我是说，”他脑袋扭到一边，胡乱挥着手，“你刚洗了脸。”
浦亦扬：“恩，洗了脸。”
向泓：“而且你之前的眼镜太丑了。这年头还有人戴那种土到爆炸的玩意儿吗？”
浦亦扬：“恩，太土了。”
向泓小声嘟哝：“总之，我绝对不是在夸你……”
浦亦扬已经坐了起来，淡淡说道：“我知道。多谢向总手下留情，我是说，至少衣服没坏。”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听着有多镇定，他心里就有多不镇定。他摸了摸衣服，甚至觉得再无脱下来拧干的必要，就他这一身热气，早晚能把水给蒸干了。
向泓也借机拧干了衣服，难得不再计较干不干净，嗖嗖套回身上。
两人继续上路，走着走着，向泓忽然问：“那天吴铮找你说了些什么？”
浦亦扬不奇怪他会问这个问题，倒是有些奇怪他为何会在这时候提起。不过吴铮说的那番话，想来也没什么好掩人耳目，更没必要瞒着FREE的总裁，他便老实交代了：“吴总问我想不想正式加入FREE。”
向泓眉头微动，沉默了会，说：“你的回答呢？”
浦亦扬冲他笑了笑：“向总问这个的意思，是也想让我去FREE么？”
这话就是句调侃，他还记得向泓对他计划书的诸多不满，而且听那天话里的意思，那位吴总来找他，应该是瞒着小向总的才是。
没想到向泓回了句：“只要你想，未尝不可。”
浦亦扬吃了一惊，打量着向泓脸色，怎么都觉得这并非是一个正常邀约。尤其向泓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他，而是双眉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个……呃，是不是还是走正规程序比较好？”他挠着眉毛说，“投投简历，面面试什么的。”
向泓蓦地伸手，掌心擦着他的脸颊摁在一边树干上。
浦亦扬背抵着树干，咽了口唾沫。
“你想来，你就来。”小向总一张脸严肃至极，黑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但是，你只能到我身边来，听懂了没？”
浦亦扬习惯性点点头，又迅速摇摇头。
向泓“啧”了声，把话说明白了些：“我是说，你不准答应吴铮！”
浦亦扬伸了伸脖子，小心地问：“有区别吗？”
“笨蛋，当然有。”向泓气得脸又黑了些，很有几分朽木不可雕的无语感，“我，还有吴铮，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明白了？你知不知道那天的人就是他……”
他说了一半又没说下去，烦躁地拧了拧眉心。
这时候，浦亦扬似乎有些懂了，关于为何向泓会到今天问起吴铮的事。
以这个人的骄傲，他以前从未需要向任何一个人确认对方的忠心吧？
“好。”浦亦扬望着向泓，“我可以答应。”
向泓略感意外，挑起一边眉毛。
浦亦扬眨眨眼，笑嘻嘻地说：“我这人又没啥本事，FREE这么大的公司请我去，还是堂堂总裁亲自开口，我要是拒绝，不就成大傻子了么？还望向总您日后千万别反悔，最好给我开的工资高一些，办公室也大一些……”
“行了行了。”向泓跟赶苍蝇似的挥手，“你再啰嗦，我现在可就要反悔了。”
浦亦扬乖巧地又做了下给嘴拉拉链的手势，用力点了一波头。
向泓收了手，转了个身，脑袋朝一侧歪了下。
浦亦扬立刻发现了那是哪一边，心领神会，颠颠地上前，架起小向总的一条胳膊。
到底有扭伤，走了这么几步路，向泓快撑不住了。
日光渐渐升至头顶，森林里的雾气，也已散得七七八八。
走着走着，浦亦扬瞥了眼近在咫尺的另一个人，心里浮起了一个念头。
这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允许他到自己身边么？
浦亦扬无声地笑了。
第三十七章
森林边上的管理中心。
西装革履的吴雪春站在门廊上，挂完又一个电话，用英语和守在一旁面露紧张的白人管理员说了几句，走回屋里。
木屋本来就小，唯一的一张沙发椅给一米九的大个子占了，效果就整间屋子都给他一个人填满了差不多，视觉上就更加小得可怜。
大景抱着一大包薯片，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茶几上的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放着的是一部老式恐怖片，故事发生的地点刚好就是一处林间度假屋，这会正演到杀人狂举着刀在黑暗中逼近女主。他看得相当投入，双眼圆睁，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都忘了咀嚼。
吴雪春走到沙发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大景“哇啊”地惨叫了声，薯片洒了一地，蹦起来在地板上跳了半天，看见是自家兄弟，才喘了口气。
“是你啊，吓死人家了。”他拍着胸脯埋怨道。
吴雪春很是无语：“既然这么害怕，为何还要看？”
大景抱紧了薯片袋子，不满地嚷嚷：“恐怖片嘛，当然是越害怕越想接着往下看，像阿春这样，看一眼就会说这是假的，那多不好玩。”
“服了你了。”吴雪春了解自己这位兄弟的性子。要知道，向泓身边跟着的这位头号小弟，平日里就两大爱好，看恐怖片和看爱情片。前者边看边尖叫，后者边看边哭湿纸巾，无论哪种情况，都与他那人高马大的身材和杀人越货脸毫不相称，给旁人见着了，怕都要大跌眼镜。
眼下他倒是羡慕大景心思简单，到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沉浸在电影剧情里。大景的视线又转回电视机上，吴雪春皱着眉，看向窗外：“老板还没消息。”
大景嘎吱嘎吱地嚼着薯片，含混不清地说：“老大都说了，他要和那小子两个人走，叫我们别跟着，我看他这会指不定在哪潇洒呢。”
吴雪春低声说：“那也该和我们保持联络的。”
“哎呀你就是爱瞎操心，总皱眉老得快，知道吗？”大景的大手重重拍了几下他的肩膀，顺带往他嘴里塞了块薯片，“老大多厉害的人，你说他会把那小子欺负成什么样？哈哈哈，真想看看啊，那傻小子呆头鹅一样的脸，老大太坏了，整人都不带我们玩……”
吴雪春依旧皱着眉。
有水珠滴滴答答地从窗沿上落下来，都十一月了，一场夜雨过去，更逼出了几分深秋的冷意。窗户上甚至都蒙上了一层白乎乎的雾气。坐在屋子里听外面的雨声是一种享受，可对走在森林里的人来说，这就不止空气更清新了这么简单。
背包里的东西都是吴雪春亲手准备的，他很清楚包里的干粮和装备足以让一个人在野外生活一个星期。问题不在这里。
向泓出去一个人徒步，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夜。大景或许稀里糊涂，吴雪春却记得分明。虽然没和他说过原委，可老板从来都不喜欢黑夜。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人都喜欢在床头留一盏小灯。
所以，一夜不归，而且还是在森林里待这么久，这对向泓来说，绝非寻常之事。
是因为一块去的那个人吗？
与大景的乐观不同，吴雪春对浦亦扬没那么放心。在向泓与那位浦先生交锋的时候，吴雪春从表面的占尽上风里，瞧出了自家老板偶尔的无可奈何。如果向泓已经不舍得对那人动手了呢？只第一眼照面，吴雪春就看出浦亦扬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很会隐藏实力的聪明人。这样的人最可怕，你永远不知道他那无害的微笑背后，藏着多少机锋。
他又一次拿出了手机。向泓不喜欢别人打扰，可他在三个小时和一个小时之前，已分别破例给老板打了几个电话。结果当然是并没有人接。他不禁在想，到底是向泓不想接电话，还是没法接电话。他的手指移到了另一个快捷通讯键上，停了一会，迟迟没有下按。
要联系那个人吗？如果向泓知道他联系那个人，一定会勃然大怒。又或者，老板早就对他做的事一清二楚……
吴雪春握着手机的手轻轻一抖。
他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大景，见兄弟还在吃着薯片看恐怖片，又松了口气。
再等等好了。再等一个小时，如果老板二十四小时后还没回来，他就告诉那个人。
这时，他透过敞开的门扉，在森林边缘看见了两个人影。
吴雪春全身一震，紧绷着的脸难得露出了短暂的放松，赶紧拍了下大景的肩膀。
“又使坏？第二次就没用了啊……”大景刚不屑地说完，一扭头看见走进来的人，脸色瞬时变了，原地蹦得老高，“老老老老大！”
向泓显然听见了他那大嗓门，黑着脸瞪他：“你说谁坏呢？”
“没没没没！”大景火速蹿到向泓跟前，结巴了半天，看看向泓又看看后边跟着的浦亦扬，见两人都湿淋淋的，不解地挠了挠头发，“老大，你们……刚游泳去了？”
向泓嘴角一抽：“……下雨。”
大景“哦”了声，又困惑地眨眨眼：“可是，雨早上就停了啊？”
向泓还没说话，吴雪春先拧了下大景的背，让这在不该机灵的时候非要灵光一现的好兄弟闭上嘴。
刚从森林里出来的人换好衣服，吃上了热的，瞧起来总算没那么狼狈。
修整一番后，一行人准备回西雅图，向泓先让大景先把浦亦扬送回原本住的酒店。这一趟没用什么强迫的手段，两人面对面坐在舒服的座椅上，一路上都相顾无言。
刚刚脱离原始丛林，回到文明社会，人一多，他们俩的关系仿佛就又和在森林里时候不大一样了。
就这么沉默着到了地方，浦亦扬要起身下车的时候，向泓一把拉住了他。
向泓想起了在走出森林的那一刻。曙光就在跟前，他和浦亦扬都很欢欣鼓舞，连他都在那一瞬间忘记了洁癖和对另一个人的鄙夷，紧紧搂住了浦亦扬的肩膀。可那个拥抱只维持了短短一秒。随着他们离外面的世界越来越近，他们就也离森林里的那一夜越来越远。在他的示意下，浦亦扬十分识趣地松开了一直支撑着他的手，让他自己走到吴雪春跟前。那突然出现的几十公分距离和离去的体温，竟然让向泓感到了一丝不适应。而现在，一旦浦亦扬走下这辆车，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更远。
远到就像过去一样。而且，向泓的理智告诉着自己，那才是正确的。
这一拉有些过于久了。浦亦扬正回头看着他，一侧眉毛慢慢地挑高。
向泓其实也没想好自己是要说什么，手伸了老半天，就挤出一句：“回去以后……”
浦亦扬稍一思索，像是立刻懂了他的意思，露齿一笑，诚恳道：“向总放心，森林里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他就安慰一般拍拍向泓的手背，轻快地跳下了车。
向泓呆坐半晌，突然一拍椅垫，怒道：“混蛋！什么不说出去？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我不过就……”
一转脑袋，前排两双眼睛都正盯着他，一个矜持些，只是稍稍侧过脑袋，另一个一张大脸已经伸到不能更近，都在等他接着说下去。
他这俩小弟，一到这种时候，就比谁都八卦。还真是人心不古，老大难当。
向泓只觉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挥手道：“都看什么看！我们也回去！”
他们直接回了FREE在西雅图的公司。
大景去停车，吴雪春跟着向泓一块回办公室。电梯里只剩下两个人，向泓看了眼吴雪春，突然开口：“你不问我森林里都发生了什么？”
吴雪春心一跳。
他看了眼向泓，从老板的表情中分辨出了，这和在车上的玩笑截然不同。他的心跳得更加剧烈，强作镇定地答道：“老板想让我知道的，自然会让我知道。不想让我知道的，我也不会问。”
他早看出了向泓在森林里发生了一些事。衣服都脏破成那样了，装供给的包也不翼而飞，向泓走路姿势还很怪异，那两个人一看就是在森林里两手空空地熬了一晚上，说不定还有过一场打斗。也就大景那个不长心眼的，光看见衣服湿了没看见其他，会以为他们俩是去哪儿游了泳。
向泓点点头，嘴角露出些微笑意：“也就你最懂事。”
吴雪春觉得老板看自己的眼神更深了。
“我待会要去找你舅舅，”向泓慢慢整理着自己的袖口，目光没继续放在吴雪春身上，“有些事我必须和他说清楚了。就是不知道他看我活着回来，会不会有些惊讶？”
吴雪春的背上生出了一丝冷意。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聪明人不说废话。向泓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他在森林里出了大事，差点没能活着走出来，而且已经笃定，这事情是与吴铮有关。
吴雪春眉头紧蹙，脱口道：“老板，我舅舅他不会……”
向泓一只手落到了他肩膀上，制止了他，慢慢说道：“阿春，你舅舅是你舅舅，你是你。他会不会对我做这些事，得我问了他之后才知道，不是么？你替他说，这恐怕不算数。”
吴雪春的嘴唇哆嗦起来。他知道自己没有控制住，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他焦灼地试图在向泓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警惕也好，试探也罢，随便什么，好让他安心哪怕一点。
可是向泓没有。他的老板脸上充满了一股平静，这平静让男人不像是刚刚死里逃生，而是将要踏上战场。
他只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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