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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鱼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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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院长自然十分乐意,因为他的院子里已经收养了好些小孩,若是再无人来认养,他一个人可能快支撑不下去。他便拉着邢庭的手说:单家是一个绝好的家族,倘若你能进去便是三生有幸。
邢庭答应了,因为邢院长求着他离开,只有他进入单家,邢院子的爱心小院才能得以存活。
只是这世上再无邢庭。
那一年,年仅八岁的他跟着单听言走进单家大院,自幼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的他,站在大厅中央手脚都无处安放。
单听言是个很温和的男人,他戴着金丝眼镜,微微一笑好看极了。
“小朋友,从今天起你叫单彻玉,是我单听言的儿子。这家中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你不必感到害怕,身后的这些仆人也供你差遣,你是少爷,懂吗?”
八岁的邢庭听见单彻玉这个名字并不知道他的高雅之处。
直到那人给他解释说:彻字乃透彻之意,玉则晶莹剔透高雅无暇。彻玉二字便是指通透高雅。
他欣喜接受,原来自己这糟糕的人生也可以这般通透高雅。
在那之后,单听言一直是个合格的父亲,他把所有的知识都教给单彻玉,带着邢庭去适应这家中的一切。单彻玉没有辜负他名字的含义,更没有辜负那个男人对他的期望。
他被单听言送进学堂里念书后,每次成绩都是最好的,老师也夸他是个优秀的学生。
回到家后,单听言对他更是宠溺。他以为自己的命运发生了大转变,从此以后山鸡变凤凰,好日子不断。
一直到十岁那年,单听言的生日。他拿着自己从手工店里买来的东西,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瓷杯。瓷杯上有一朵血红的梅花,是他好不容易挣来的钱叫手工店里的老爷爷教他做的。他很聪明学了两个月就学会了。
可是当他拿着梅花瓷杯跑到父亲的书房时,他看见父亲的书房站着另一个人。
他以为是别家顽皮的小孩子跑来父亲的书房里捉迷藏,所以笑着问了一句,“你是谁啊,看见我爸爸了吗?”
那个小男孩转过身来,一双琉璃似的眼睛盯着他。
他嘴角微微一扬,用稚嫩的嗓音说道,“你就是单彻玉?通透高雅的单彻玉?”
孩子年纪虽然不大,可是他能够听懂那个孩子话中对自己满是鄙夷之意,他身子往后一退带着些畏意看着面前这个如同琉璃般的小孩,“你是谁?”
那个男孩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却靠近他拿起了他手里的梅花瓷杯,他惊叫,“你还给我,不然我叫人了!”
那个男孩依旧没有理会,他拿起瓷杯仔细端详,看了一会儿说,“这一点,你还不如我。”然后看向他,“这被子是送给老头的生日礼物?别送了,他不需要。”
话音刚落,伴随着的是瓷器落定的声音。他看见自己幸苦两个月的梅花瓷杯竟然就这样被他毁了,那白色的瓷片散落在书房各地。声音引来了楼下的管家。
他怒了,弯下腰捡起那些碎片,“你凭什么那么做!”
那个人却一脚踏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力气不大,但是他时掌心下的那是瓷器碎片已经扎入了他的掌心,只听见头顶上那稚嫩的嗓音说,“折玉,我叫折玉。”
他抬起头来看见他一脸轻蔑的笑容,“你不是彻玉吗?你不是通透高雅吗?那我便折断你,看你怎么通透高雅。”
十岁的他,满手鲜血的他出现在家宴上。
父亲问他的手是怎么受伤的,他只回答:是垃圾,把垃圾打碎了不小心划伤的。
父亲只责怪了一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随后,他眼睁睁地看见父亲拉着那个单折玉的手,走上高台,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的儿子,单折玉,刚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太适应国内。”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的笑容可以这样刺眼。
单折玉牵着单听言的手,望着他。
家宴散去,单折玉拿着药膏出现在他的房间,对他说:“哥哥,听说你很聪明和以往的那些人不同,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从相识到重逢。
他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都是:别让我失望啊。
邢庭摇了摇头,这个人还真是变态,这一家人都是变态。
他想起何复之前对自己描述的亲人冢,貌美的木偶娃娃会化作人类的模样,去吸引那些没有亲人的年轻人,为其打造一个完美的家。然而这家却并非家,只是一座埋葬亲人的冢,所以这种怨灵有一种特别的名字,亲人冢。
如今想来,这单家对于苦命的孤儿来说,不正是一座华丽的亲人冢吗?
第31章 亲人冢11
十岁时,邢庭除了看见回国的单折玉以外,他还看见了另一个人,那个跟着单折玉一起出现在家宴上的女人,单折玉的母亲——聂簪。
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几乎是被惊艳到了,他从未见过那么优雅的一个女人。她穿着一条杏色旗袍,乌黑的头发松松的挽好在耳后,嘴角的笑容永远是那么恰到好处。
父亲单听言为他介绍,“彻玉,这是小折的母亲也将是你的母亲。”
说到母亲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看见那个女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有些反感,可是很快她身上透露着的优雅气息很快就掩盖了这一点, 她说:“你好,单彻玉。”
也许真正的灾难到来之前都会先让人享受安全的宁静,所以当这个女人来到单家的时候他的周围很宁静,宁静到他几乎察觉不出那些细微的变化。
那个女人似乎随时随地都在看着自己,而自己的弟弟单折玉也随时随地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直到那个失眠的夜晚,他去了厕所回来以后听见父亲书房里传出的声音。
他并非是要故意去听墙角,而是那声音恰好如同令人畏惧的虫子钻入了他的耳中。
“爸爸,你可不可以不要对他那么好。”那分明是一个孩童撒娇的声音。
“哈哈,我们的小折吃醋了吗?”那个男人依旧那么温柔。
直到那个声音轻蔑一笑,“小折乖,你何必为了那种下贱的人吃醋。他不过是你的垫脚石罢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那个优雅的女人像是来自于地狱的修罗,她说他下贱,说他是垫脚石。原来那么优雅的伪善都是这个女人的假面。
那么他的父亲又把自己看成了什么呢?
“彻玉是块好料,聂簪你可别浪费了。小折的身体越来越差,你可要抓紧时间带彻玉去驯养。”
驯养?!这是把他当成他们养的动物了吗?
门突然被人拉开,他一下子撞了进去。
那个女人穿着红色裙子,漂亮的乌发不再挽于耳后,红唇上扬,声音冷漠:“你都听见了吧?”
他没有说话,突然觉得这里好恶心他想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当恶魔的伪善的面具被撕破之后,他们只能够露着本真的面目。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那个曾经被他叫做父亲的男人站了起来,同样冷漠的语气,“聂簪,带他走吧。”
他冷漠的样子让单彻玉想不起来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养父,他说:“在单家给你那么多荣光的同时,你也该为单家出一份力了。”
单折玉站在他父亲的身后微微一笑,“哥哥,别让我失望啊。”
他想过如果那一晚他没有偷听他们的对话,他们也会把他送去‘驯养’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只是当一个人看见了最真实的最残忍的一幕,他宁肯自己眼睛是瞎的。
他被那个女人带去了一个地方,一个被他们这群下贱的垫脚石称之为‘人间地狱’的地方。
在那个‘人间地狱’里,有五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大的小男孩,他们都拥有相同的名字——单彻玉。
单彻玉,并非是通透高雅之意,这个名字带给他们的只有无尽的灾难与折磨。所以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罪恶之名。
因为单折玉的身子从小不好,单听言便在街上去寻找许多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养在人间地狱里,等到时机成熟后,这些小男孩就会成为单折玉人生路上的垫脚石。小男孩们的胳膊或者是腿都会被拆卸下来,然后组装在单折玉的身上。
只因单折玉从一出生便带有罪恶,他四肢不全,像是一个怪物一样活着。单听言为了保护他,去寻找一位怪医,怪医告诉单听言这个‘炼人’的术法。以单听言只手遮天的权利和财力,很容易便可以为单折玉打造一具完美的身体。
在那之后的两年时间里,单彻玉和另外几个小男孩一直在人间地狱里进行磨练。等到他们身体机能达到最好时,他们就会被杀掉。
有两个男孩分别做了单折玉的手和脚,另一个男孩则做了单折玉的心脏。
单彻玉之所以被留到最后,那是因为单家想要取走他聪明的脑子和他完美的皮肤。因为他们发现,单彻玉的脸部皮肤在遭受破坏之后,会变成另一个人。
两年的时间,他一直在黑色的房间里活着,黑色的一切,一大块黑色的布裹在他身上他被紧紧的勒住直到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终于醒了。
一桶冰冷的水从他的面前泼来。
水里带着的盐瞬间钻入了他的伤口。
那个人依旧带着一张面具,“这一觉可睡得够长?”
邢庭舔了舔嘴角的水,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两天了。没有一个人来救自己,面前那个魔鬼一直不停的在折磨他,让他想起五年前自己在单家地狱里的一切。
“看样子,你很口渴?”面具人笑了笑立刻提起地上的一桶盐水,从他的头顶浇了下去。
盐再一次将他的伤口撕咬。
他却也只是皱了皱眉眉头,继续享受着水。
那人似不满意他没有痛叫出声,轻蔑一笑,“倒是我忘了,你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这种小伤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邢庭却哈哈一笑,“这对我来说是不算什么,可是对你来说就像是要死了一样对吧?”
单折玉像是被戳住了痛处,怒极反笑:“我可得感谢你们这群人,才会有今天的我。”
他用棍子戳在邢庭的脑袋上,“你看清楚,你二哥的心脏现在在我身体里扑通扑通地跳动。”
“你!”邢庭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畜牲,他竟然有脸提他二哥!
二哥叫原启云,是他被送进单家地狱唯一对他好的人。二哥比他大两岁,二哥的身体是单家地狱里身体最好的那个,他被单家人带进来就是要进行器官移植的。单折玉的心脏不好,所以二哥的心脏被挖走是迟早的事情……
只不过他没有想过,善良的二哥在以为自己终于逃出魔窟的时候居然被抓了回去一顿毒打死后就被解剖。
单折玉似很满意邢庭在生气,于是继续说,“你看看我的眼睛。”他笑着说,“我现在看你可是看得很清楚啊。”
听到这里邢庭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双手捏成拳头,“你他妈的不是人!”
他当然知道单折玉的眼睛是谁的,那是他最爱的四弟。
四弟从一出生就被人抛弃,被单家人捡了回来一直养在这黑暗里。久而久之他的眼睛在黑暗的世界里是看得最清楚的,他的视力是他们四个人当中最好的。
邢庭愤怒的看着他,冲他奋力的怒吼着,“他才九岁!你竟然就毁了他一生的光明!”
单折玉却在面具下笑着,“我们单家养了他那么多年,我只是拿走了他的眼睛这不为过吧。”
“是啊。”邢庭冷笑看着他,“你们单家人就算是拿走了别人的命,这都不为过!因为你们都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你把别人从街上捡回来,别人就一定要对你们感恩戴德甚至要把你们供奉起来对吗!”
这一声怒吼之后单折玉像是怔住了,他定定的站在他面前像是呆愣了一般。但是邢庭知道,单家的二少是绝不会因为那句话而被吓住的,因为五年前的那一场大火都没能给烧死他,他又怎么会因为他区区一句话而吓住。所以,此时此刻单折玉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压根就不知道,他就像是一只沉睡的兔子,看起来乖巧无比等到你没有防备的时候他会给你致命的一击。
“单家?”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突兀的笑了起来,“十年前就灰飞烟灭的单家,你竟还有脸向我说起它?”
“你一把火将单家的一切烧个精光,你竟向我说起它!”
最后那句话他是如同低吼一般的冲着邢庭吼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单彻玉,更没有单折玉。”
十年前的那一场大火,被雨浇灭之后就只剩下丑陋的残骸。那一堆丑陋的残骸里不会有单折玉,活下来的也不是单折玉。
所以你没有脸向我提起单家人。
所以我现在恨你也是理所当然。
邢庭垂着头,不想再去看他。虽然看不见单折玉的脸,也能够猜想到面具下的那张脸应该和单家之主单听言相差无几,他们都似拥有高贵的血统,天生拥有一张漂亮的脸和聪明的头脑,他们像是拥有了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无论是出身还是长相他们都比普通人好十倍。
但是这样的人即便是完美,也完美得不像人。
更近似于机器。
一件完美的为了别的东西而活的机器。
想到这里他竟然觉得这种完美的机器有点可怜。
他这种带着悲怜的眼神被单折玉感觉到了,单折玉拿过鞭子狠狠的往他身上一抽,他吃痛的低吼。
“我警告你,不要用那种看小狗的眼神看着我。”单折玉说,“我还没有可怜到那种地步,你现在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
“我担心什么?”邢庭歪着头问,“我今日能够落在你手里,横竖不过一死,你让我担心什么?”
单折玉说:“呵,我可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去,我还要用你钓出一条大鱼。不过那条大鱼很有可能被困在蓝约咖啡馆,终生不会出现在此。”
闻言,邢庭心底一怔, “你还想要何复的身体?”
他知道单折玉是个贪得无厌的人,这个人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何复的身体对单折玉来说肯定具有很大的诱惑,毕竟连邢庭本人都觉得何复本人十分不简单。
“怎么,你很担心我会杀他?”单折玉笑问,“那你为什么不担心他会来这里吃掉你呢?你这把锁对他来说吸引力不是更大吗?”
邢庭忽然哑口,是啊,如果他是钥匙,那么何复一定会来这里,到那个时候死的究竟会是谁呢?
‘嘭’地一声巨响,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门外,在那黑暗见不到光的地方,有火光照射进来。
有一个人逆光而来,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衫,缓缓走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邢庭瞪大眼睛一看,那门外站着的人竟真的是何复!
“你为什么要来?”邢庭问,“你是来吃我的吗?”
何复微微一笑说:“我不吃饭,也不吃人,是来救你的。”
邢庭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因为他看见何复的脸颊上全是血,这个人到底穿越了多少危险才终于走到这个地方。
“单折玉,你以铁线虫害人,很快阳明臻就会带着警队过来,我相信你们三个人的拳脚应该抵不过一支警队吧?”何复抿唇一笑,“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你!”单折玉震怒,“你把我的人怎么样了,那门外可守着十个人!”
何复眨了眨眼睛,用右手轻轻擦了擦脸上的灰烬:“很简单,用炸药,全部炸掉。”
“如果你现在再不走,我可就要炸你了。”何复伸出左手,他的手里居然还有一个炸药包,邢庭看见十分吃惊,这个人到底有多么无所不能。
单折玉带着两个壮汉飞快逃离,何复微笑送他们离开,随后他走过去为邢庭解开绳子。
“何复,我不该误会你,我以为你……”邢庭有些内疚地看着何复,他赶着来救自己不惜生命危险,自己却在怀疑他,实在不该。
何复突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他手中的炸药包落地,邢庭瞪眼一看,那根本就是一个装满土的沙包!
“真是笨,不知道等阳明臻来了再闯进来吗?”邢庭责骂道,“傻子。”
他弯腰去搂住何复,把何复背在背上,却听见一句。
“那样太晚,危险。”
邢庭笑了,太晚了危险,这个人是在担心自己啊。
“好,那我们该回家了,何复坚持一下。”
他背着他走出黑暗,在那片硝烟里,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十年了,单彻玉他该彻底死亡。
这世上只要邢庭,只能存在邢庭。
第32章 番外…《时辰错》
【一】
我叫齐辰,我有一个哥哥叫齐时。
自我懂事时起,他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每天守着我吃饭睡觉,那双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我。
我一直认为我有一个天下最好的哥哥,即便我与他的关系是同父异母,我也十分相信,这世上再也不合有一对兄弟比我们更亲。所以,年幼的我总是缠着他,每天都追在他身后喊:哥哥,阿辰要抱抱。
他总是很无奈地看着我,那个时候我年纪小,并不懂得他眼中的情绪是满满的厌恶。
我的母亲刘迎雪总是将我抱在怀里,低声嘱咐我:阿辰,他只是个下人,算不上你哥哥,他并不是你父亲的孩子,是捡来的。你才是这齐家未来的家主,你得远离他,懂吗?
面对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我只把这些话当做耳旁风,一吹就过,这丝毫不影响我对哥哥齐时的热情。
哥哥九岁那年生日过后,父亲决定把他送入学堂学习,我因为一整天都见不到他而发脾气。父亲拿我没辙,他一向宠爱我,便等哥哥回来后将我塞给哥哥,说:“明天一早你把阿辰也带去学习,他跟你一块儿上学放学,在学校里你可得照顾好他,不能让他受伤。”
我拉着哥哥的袖子,看见哥哥的手在袖子里紧握成拳。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有这么怨恨我。
【二】
在学堂里,我的年龄最小,先生说的那些诗词我一概不懂,只晓得上课缠着哥哥给我翻花绳。先生看见我上课不专心,便将我叫去私下谈了一番,他说:“齐二少,你跟你哥哥不能比的,他需要这些东西来改变自己的未来,而你不需要改变就已经拥有很多东西了。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去烦你哥哥?”
我知道李先生一直很喜欢哥哥,哥哥的成绩是班里最好的,他很聪明,那些课本知识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但是每次他回到家里时,父亲问起成绩,他总是不发一言,而我则用这惨不忍睹的成绩惹来父亲的疼爱。
他们总是一遍遍地鼓励我:“阿辰,好好学习,你一定是齐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我在他们的怀里笑得开心,哥哥则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此刻入了学堂,哥哥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焦点,我自然不肯让他们夺走我的哥哥。
我仰起头,十分天真地对李先生说:“我一定会跟哥哥一样好,我要变成他那样。”
李先生无奈的揉了揉额角,他向来看不上我这个富家子弟,只觉得我贪玩懒惰。
经过这一次谈话后,我上课不再去缠着哥哥,我坐在他后面,每天都认真听课,偶有不懂的总是在下课之后询问哥哥。
他为我讲解的时候,语气颇为烦躁。
十岁时,我已跟哥哥一样优秀,学堂里的夸赞声不再属于他一个人。而他也逐渐变得冷漠,在家里时他对我百般疼爱,在学堂里却不愿跟我说一个字,仿佛我们是天下最陌生的兄弟。
眼见着他的生日快到了,放学时我拦住他问:“哥哥,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已比我高一个头,褪去年少的稚嫩,他已是个清秀的少年,而我仍然是一张娃娃脸。他对我看了许久,才沉声问我:“齐辰,你为什么要连这些都拿走呢?”
“我什么也没有拿呀。”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觉得你很恶心。”
那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听见我亲爱的哥哥对我说,我很恶心。我觉得有些委屈,不太懂哥哥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你明明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保护我?你一定是装作讨厌我对吧?”
“没有,我讨厌你是真的,保护你是假的。”他说,“如果我不保护你,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不会给我吃饭,从你一出生,就注定我这辈子是给你当垫脚石。”
“我选择进入学堂,以为学到知识就可以改变人生,而你为什么要连这些都拿走呢?”
他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走了,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原来这几年来的照顾不是真心诚意,至少因为遭受威胁才在我面前伪装出这副模样。
那天他走出学堂后没有等我,我一个人在大街上淋雨回家。脑子里重复着李先生对我说的那句话,他说:你跟你哥哥不能比的,他需要这些东西来改变自己的未来,而你不需要改变就已经拥有很多东西了。
哥哥需要知识来改变未来,而我不需要就已经拥有他想要的未来。
我想着这句话,摔倒在泥坑里。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出现在我眼前,我以为是哥哥,立刻伸手搭在他手上,笑着起身:“哥哥,你终于还是等着我一起回家了。”
抬起头一看,一个陌生的大哥哥对着我微笑。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他将头顶上的那把伞微微移开,我看见他身后的那扇门,门上有一块牌匾——七号鱼馆。
看见那四个字时,我十分吃惊,七号鱼馆在我们学堂里是一个神奇的传说,七号鱼馆的主人能够替人实现所有心愿,但是这些心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齐辰,你有什么愿望吗?”男人问我。
我茫然地看着他,十岁的我没有任何心愿,我拥有一个绝好的家世,不需要任何拼搏就能够得到世上最好的东西,我没有烦恼,自然也就没有心愿。
“大哥哥,你的鱼馆里有什么东西卖吗?”我问,“我哥哥要过生啦,我想送他礼物。”
男人抿唇一笑,“你哥哥想要的,你兴许给不起。”
“你认识我哥哥?”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点点头:“自然认得,他还在我这里许了一个愿望,你想知道吗?”
我点头,只要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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