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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有圆时花会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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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就是这样一件别人看不上眼的破烂货,张如柏却视若珍宝。
  翻起箱子的手越收越紧,咔嚓一声,箱盖破裂。
  砰地一记关上箱子,巨大的声响惊得躲在暗处的翟静心尖一跳。他从来没见到师父这样生气过,今天有太多的意外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但是这一切不期而遇却越来越让他心跳加速,明明他是如此惊惧不安,但是他的期待也愈加扩大,只要近一点,再近一点,他知道离自己要的答案便越近。
  胸口剧烈喘息,张如柏沉沉呼吸一声,然后念起口诀,床前地面忽然下沉,张如柏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那开启的黑色洞口里。
  翟静犹豫再三,思虑良久,最后还是熬不过心中的蠢动,跟了进去。
  那通道黑漆漆不见五指,但是修道之人的眼力极好,翟静还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走的是什么样的路。
  一条石阶倾斜而下,看来他的师父将洞府选在这块巨石里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样一个地方藏了上百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就连他这个近在咫尺之人都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翟静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音,让自己的存在归于虚无,融入每一寸岩土中。
  前方一道亮光突现,翟静知道走到了头,一点一点靠近石门。
  那石门敞开刚好能过一人大小,朝里望去,一盏盏灯光摇曳生辉,翟静双目圆睁看着里面的景象,冷汗渐渐浸湿了脊背。
  那一盏盏灯谈不上有什么特别,普普通通的棕色陶瓷灯盏,一点火光在其上闪烁,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如果只是这些,翟静只会当这儿是他师父用来冥想修炼的一个安静密室,但是让他心生寒意的这一幕却在眼前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个地方阴森诡异,绝不是他该触碰的禁忌。
  那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石刻名牌,清清楚楚,端端正正,所有净灵门的人都记录其上。
  翟静看着那些刻着他师兄们名字的名牌,对应的灯盏火光变成了赤色,有些人的名字他没有见过,而那些他认识的人里,其中一盏灯,它的颜色也是赤色,上面的名字赫然印着林爽二字。
  明亮的是黄色的灯火,暗淡的灯黄色与赤色相互争夺,赤色吞噬着明黄的亮光,那赤色的灯火鲜红犹如人的鲜血滴溅而成,沉郁厚重,在其他灯盏的照射下,带着血色的浓稠缓缓流动。
  就在这层层叠叠堆了满墙的灯盏前,他的师父,净灵门最仁善的长老,他最敬重的师父,全然与这个地方不相称的静静站立着。
  张如柏双手背在后方,摇曳的烛光将他的背影映照的阴森森,仿佛有群魔张牙舞爪在他身上跳动欢腾,他抬头看着角落里的一盏灯,灯上的名牌被胡乱划掉了名字,乱刻的刀痕杂乱无章深浅不一,看不出原来上面到底刻的是谁。
  翟静心下不安,眼睛四处乱瞟,而后定在一处,寒心凉意,面如死灰。
  那盏摇曳的黄灯下,是他的名字。
  翟静一直都是聪明的,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进入门派,拜入师父底下,他便生出的不安意味着什么。
  他所恐惧的,害怕的,现在全部展现在他眼前,这便是一切的根源。
  翟静知道他不应该再留下,他该立刻逃走,跑得越远越好,他的呼吸有些乱了。
  “你都知道了”张如柏忽然出声道。
  翟静蓦然屏住呼吸,僵立在原地。
  张如柏背对着翟静,继续道:“这里很可怕吧,哼,能不可怕吗,你知道这些灯意味着什么吗!”
  翟静的身子紧紧贴在山壁上,一动不敢动。
  “修道者有道心,道心为誓,求几道之圆满,为师的道心法宝是求真,我的道心亦是求世间之真相,可是什么真相是我想要的,你知道吗?”
  翟静:“……”
  张如柏也不等翟静回答,他静静看着那盏无名灯,继续自顾自道:“我求世间之真理,亦求万世之道,与天同寿,这便是我要的,可是……”后背的手慢慢收紧,张如柏语调冷肃道:“世事岂能尽如人意,我所求的,万分艰难,别人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我却求而不得,你明白为师当时有多绝望吗……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还是找到了属于我的道,世间至真不只有一个,这些灯便是我要的道”张如柏转过头来,阴沉道:“人人心中都有魔,而我,只要种下魔心,让种子在适合的环境里发芽,我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安静的石壁瞬间耸动,隐藏在石壁中的翟静随着石浪跳动,但是他师从张如柏,徒弟怎么斗得过师父,况且这个师父的本事远超出他的想象。
  张如柏伸出手来,狠狠一抓,翻滚的石浪瞬间聚拢,翟静来不及逃脱,顷刻便被挤压在石壁中,隐没的人形痛苦挣扎,渐渐显露。
  张如柏看着不断挣扎的翟静,冷然道:“求道者,道心坚固,比起一般人更难坠入魔道,但是只要条件满足,人人都可成魔,我的好徒儿,你知道自己的魔心是什么吗?”
  翟静被死死抓住,硬憋着一口气,不让自己被压扁。
  张如柏道:“你天资聪颖,但是太过谨慎,只要再多给你点压力,早晚,你都会被自己的疑心压垮……”张如柏静静看着翟静,忽地,手中的力道一松,翟静刚一得自由,便快速飞奔而出。
  张如柏看着翟静的背影,冷哼一声,苍老的脸上渐渐漫起笑意,凉薄阴冷。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好徒弟啊,逃吧,害怕吧,终日活在自己的恐惧里,然后被心中的恐惧控制、折磨、癫狂,一点一点坠入魔道,奉献上最美味的怨念,这是为师对你的期望,就像你的师兄们,一个个都走向自己的穷途末路。
  求什么道,问什么心,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哼,一个个都是他的踏脚石。
  石门慢慢在身后合拢,张如柏拾级而上,藏起了他所有的秘密……他的道,总有得见天日的一天……
  白暮雨回到木屋,献宝一样把藏在衣服里的东西拿了出来,燕翎风摸着带着人体温暖的衣服,唇角微弯,轻启:“做的不错”
  被夸奖了啊!
  白暮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得腼腆。
  收起衣服,燕翎风开始打坐冥想修炼起来,之后的事会很辛苦,他能强一分便多一分保证。
  燕翎风道:“去外面守着,我现在不能被人打扰”
  “好”圣旨一到,白暮雨立马领命,出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燕翎风沉甸甸呼出一口气,既然将隐羽衣偷来了,那人怕是也已经知道了。想当初,这件衣服还是他送给他的礼物,同门情谊,他去为他搜集来珍惜禽羽织造了这件宝衣。他知道他求道艰难,为了保他性命,所以作了这件衣服,一旦遇到强敌,只要穿上隐羽衣,便能藏匿于无形,无论修为多高,都不能查到任何踪迹。
  想想自己当初真是煞费苦心。
  燕翎风冷笑一声,既然是他的东西,物归原主也是理所当然的。
  慢慢用灵识审视自己的魂魄,一片支离破碎。
  魂魄是修炼之本,而他的根本早已被生生撕裂成两半,时过境迁,那一日,那一刻,他所有的一切都被撕裂了,疼痛被永远深刻记忆,在无尽的黑暗孤独中日日折磨他。
  燕翎风用自己的灵识一点一点修补魂魄上的伤,被困了这么多年,再获自由,也只是满目疮痍罢了。
  走一步算一步,亦是争分夺秒,净灵门,他是绝对不能留的。

  ☆、出逃

  三百五十年前一场大难,净灵门从此跌落神坛,再也不是道界楷模。
  这场灾难来的突然,毫无预兆,却惨痛地让人不敢回想,而那造成一切的魔头也被永生永世镇压,警醒后人。
  从来没有人敢想过,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会有再现的一日,而这一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一切在别人看来虽然始料不及,却又本因如此。翟静失踪了,即林爽之后,又一个净灵门的修士没了踪影。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但是一次是偶然,两次意味着什么?
  第一个发现翟静失踪的是傅予,那厮拼了一夜的酒,酒醒后,那可真是灵力充沛,满血沸腾。灵酒、灵酒,酒后显灵,一身力量没处使的傅予朝着天际大吼两声,震得惊鸟四起,张如柏手下那些灵力浅薄的门生也被震得摇摇欲坠,东歪西倒,手忙脚乱护着怀里的东西,幸好,傅予这个傻大个就是想发泄一下过多的精力,就是方法有些欠妥当。
  亢奋的就像斗牛一样的傅予,左转右转找不到翟静,好家伙,喝不过,就躲起来了是吧。傅予鼻孔哼气,满心为自己的海量自豪,瞧瞧,都是自己厉害,要不然翟静这小子怎么会自愧不如躲起来。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只要被我找到,这次咱们不比酒量,比武力!
  傅予兴奋难耐,漫山遍野的找人,想要好好宣泄一下自己满身的精力。但是,他找不到。
  翟静的小屋,没人。
  寻遍洞府上下,没人。
  然后他一个接一个地方的找,找不到,找不到,哪都找不到。傅予一开始不觉得奇怪,净灵门很大,要藏一个人没什么难的。
  可是一个人难道真的就能一点行迹不漏的就消失了吗!
  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要不是最近林爽刚出事,傅予这脑子粗混的家伙才不会多想,可是好巧不巧他又仔仔细细找了每一个地方,心里的不安愈发扩大。
  傅予气势汹汹在天上巡视,每一个地方他都不放过,他现在心里堵得很,问了几个人都没翟静的下落,他简直要炸了。
  一个人影在下方出现,傅予紧皱着眉,飞身直下。
  白暮雨尽忠职守地为燕翎风守门,身板挺得笔直,认真的样子若是细瞧,傻乎乎地还有些好笑,几分憨傻。
  傅予重重砸在地面,一阵轰鸣来势凶猛,满脸狂躁的凶悍表情。
  白暮雨一见这架势,当下心虚便有些腿软,不过,一想到里面的人,立马又挺直了腰板,气势也跟着上来了,抿了抿唇道:“傅……傅师兄,有什么事吗?”
  傅予横眉冷目,神色阴郁,大踏步向着白暮雨走来,力道之大步步重击在白暮雨的心坎上。那架势,哪是来找人,根本就是来要债催命的。
  白暮雨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但是身形一顿便停了下来,然后双手后背,死死藏住发抖的双手,冷静自若道:“师兄,您是来找我修炼的吗?”嘴角笑得僵硬,微张的双眼带着笑意,不能闪躲。
  傅予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一把推开白暮雨,直冲向小屋。
  哼,他怎么就忘了这茬,那些弟子说白暮雨来找过翟静,之后就没见到翟静的身影了,好家伙,莫不是这两人串通一气来算计他。
  好,很好,傅予恶狠狠盯着小屋,白暮雨的样子一看就有鬼,那么紧张,平时那股畏缩样没了个踪影,还就是挡在门前不让他的视线扫到,翟静那个混账一定就躲在里面。
  刚要抬起脚把门踹开,一个不明物体飞快扑到他脚上,死死抱住不肯撒手。
  “松开”傅予气红了眼,恶狠狠道。
  白暮雨闻言抱得更紧,一张脸都憋红了。
  “简直是胡闹”傅予觉得自己真的是要被这两个磨人精给气死了,他容易吗,上天入地的找,还拉下脸来好言打听(抓着衣襟用吼的),这两个家伙偷偷躲着,一定觉得自己这幅样子很丢人现眼,很好笑是吧。
  胸膛剧烈起伏,傅予大喝一声,把白暮雨从自己脚上撕拉起来,抓着脑袋,拎在手里道:“很好玩是吗!”一个转手往后一扔,力道虽然有所控制,但是也有的白暮雨受得了。
  哼,傅予抬脚就是一踹。就在他的脚触上那扇破门的时候,一阵强风带着烈火轰然爆开。傅予被震退弹飞,脸上、身上都遭了殃,头发焦黑,满面乌黑,手忙脚乱扑打着衣服上的火苗。
  “他奶奶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傅予一边灭火一边咒骂,到底是哪个混蛋在这里放火?一定是翟静,对,就是他,肯定是他搞的鬼。
  灭完火,傅予大骂道:“翟静,你小子别让我逮到,要不然我一定要扒了你一层皮”冲进屋子,小小一片天地,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傅予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把一个没啥可藏之地的破屋子掀地一团乱,可就算是一张破床,下面能藏什么人。
  白暮雨从地上踉跄爬起,见到正在燃烧的门,还有傅予在屋里乱转的身影,白暮雨急地连忙冲过去,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就砰地一声,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
  白暮雨脚下不稳刚要跌倒,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了他道:“别出声”,燕翎风虽然眼盲,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四周灵力的波动,白暮雨现在有了灵力流转周身,比起以前更容易辨认,毕竟他曾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他的魂魄。
  一听到燕翎风的声音,原本慌乱无措的白暮雨立马镇定下来,没有在意燕翎风为何能隐身,他只觉得高兴,燕前辈没事,这真的是太好了……
  燕翎风附身靠近白暮雨,感受到温热的鼻息,燕翎风轻触白暮雨的面庞,移动到耳畔,轻声道:“做我的眼睛,跟我走”
  白暮雨想都不想便挽着燕翎风,前辈要去哪,他便跟去哪。
  这边白暮雨跟燕翎风消无声息的走了,另一边傅予找的心急火燎,搞不清楚那火是哪里来的,也没找到一点人影,真正是要被气死了,等他再要找白暮雨质问时,人呢?
  傅予气得瞪圆了眼,好,很好,一起联合起来耍我是吧,你们可以狼狈为奸,一起来整我,我就不能去找帮手吗?
  什么顾忌,什么面子,傅予通通都不要了,此刻怒气加上体内澎湃的灵力拥堵着找不到出口狂泻一气,傅予的脑子完全被一腔热血给灌满了,狂风一般直冲到他师父那里,吼道:“师父,徒儿有事相求”说的是求人的话,可那凶悍恐怖的架势,完全就是来找人干架的。
  风自在撩起眼帘,淡淡扫了他一眼,只一眼,傅予刚才的气势完全恹了下去,往后缩了缩魁梧的身板,小声道:“师父,你看徒儿被人整的多惨,徒儿从来没有求过师父什么,就是……就是想请师父帮忙找个人,嘿嘿……”,越说声音越小,头垂地越低,虽然他是有理的一方,不过他是有多蠢,居然敢对戒律长老大吼大叫,不知礼数,真是作死。
  风自在从头到脚瞧了眼傅予的狼狈样,而后轻叹一声,微不可闻,万般无奈,也不知道他这个徒弟到底像谁。
  风自在淡淡道:“找谁”
  见师父肯搭理自己了,傅予的胆子也肥了点,看来这事有谱啊,要不然他早挨一巴掌,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于是,傅予义愤填膺地把翟静如何没种,赢不了自己就和小师弟一起戏耍自己,整的自己焦头烂额等等罪状一一禀报,句句属实,但又句句暗恨难消,咬牙切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那俩小子有杀父之仇呢。
  “你说……你被一阵强风烈火刮倒”风自在凝目再一次细看傅予的狼狈模样,这样的形貌不是没见过,只有一样武器,一个人,能发动这样的攻击,造成这样的结果。
  火性稀少,还能有谁!
  风自在霍然站起,浑身颤抖,他紧握双拳按捺住自己,沉声道:“这件事你不用再管”
  傅予:“啊?”
  傅予惊疑一声,但是一见风自在的模样,他连忙低下头,有点不安地胡思乱想起来。要命了,想不到师父居然会这么护着我,要是他真气的把翟静往死里打一顿怎么办,他师父可是戒律长老啊,要是用门规处置,翟静不是玩惨了吗!
  完了,完了,他怎么就忘了他师父是戒律长老这一茬,翟静这次可要被他害死了!
  “师……师父”傅予殷切笑道:“其实事情没那么严重,您别生气啊……”师父看样子是愿意替他出头了,可是事情好像被他整的有点严重啊。
  风自在没有理会傅予,径自走出树屋,一阵狂风消散,再无踪影。
  狂风过后,傅予摸了摸自己一边倒的新发型,满脸郁猝。好了,先是被火烧了,接着又被风乱吹一气,他这样子真是没脸见人了。
  傅予决定先去换一身行头,再去给自己的好友求求情。
  额……不管怎么样,师父还是很疼他的,嘿嘿……

  ☆、老情人见面,打的就是你

  碧色水晶砌成的大殿内,一条粉色巨蟒盘绕在圆柱上,嘶嘶吐着血红的信子。
  轻软衣袍斜披在身上,一抹玉色隐隐约约,香肩诱人。
  松散开来的青丝扑了满床,葱嫩玉指逗弄着颤巍巍的小鼻子,兔子歪着脑袋躲避,可是冷芯哪会放过捉弄的机会,指尖追着小兔子摇摇摆摆。
  哼唧~~
  一只肥圆的猪脑袋不甘示弱挤到一人一兔中间,鼻孔哼哼哼朝着兔子喷气,一股子不满妖艳贱货抢了自己宠爱的正妻样。
  冷色的面容微微泛起笑意,点了点肥猪的大鼻子,揉了揉它的头,抓起小兔子让它骑在肥猪的背上。
  肥猪扑了扑翅膀想要把兔子抖下去,可怜的兔子缩在猪背上摇摇晃晃,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双目欲泣。
  一猪一兔相互较劲,一个耸肩抖腿,一个四爪并用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死活不肯跌下来,惹得平日里没啥好脸的冷掌门笑眯了眼。
  忽然,细长的柳眉轻皱,冷芯一脸厌烦地抬目远眺。有人在闯护山大阵,真是不知死活。
  净灵门的护山大阵只会对净灵门的人开放,每个人都会被法阵标记,进进出出,掌门皆会知晓。若是外人要进入,除非有弟子请示准允,不然谁敢擅闯,违者,必魂飞魄散,死无全尸。自开山立派以来,这法阵便护佑至今,坚不可摧。
  纤纤玉指焦躁地划刮着床沿,冷芯闭上眼,默默感知法阵。
  一波涟漪漾开,法阵的波动传到冷芯这边,第二次涟漪再次漾开,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紧凑,波动的范围不断扩大……
  细眉越皱越紧,玲珑的躯体愈渐起伏,嗤,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掌门之志连接法阵,一心一体。
  披上外衣,擦掉唇边的血渍,冷芯挽起秀发,一副冰山冷容,全不见半点伤后脆弱。
  森森寒气笼罩全身,一阵寒意瞬间冷彻大殿,冻得屋子里大大小小的飞禽走兽抱团取暖。
  啪,巨蟒从柱子上掉下,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挣扎,一阵灵力卷起巨蟒扔到床上,而后,人影飞闪,温度渐暖。
  法阵边缘,一阵阵狂风卷着烈火攻向看不见的天空,一波波涟漪在空中扩散开,勾勒出牢笼的原形。
  红色的衣袍罡风阵阵,随着主人的动作飞舞,划出一道道艳红的轨迹,灿烂夺目。
  白暮雨痴痴看着燕翎风的动作,烈火狂风,一阵阵热浪扑打在脸上,瘦弱的身形站着都吃力,可他硬是咬牙站在燕翎风身后,他想看着他,记住每一个令他灼热的瞬间。
  木火之力,生生不绝,木助火攻,双魂齐力,何人敢阻。
  护山大阵的确强大,若是不破硬冲,定会是个粉身碎骨,魂消魄散的结局。猛烈的攻击毫不间断,燕翎风的面色青白,魂魄不完整,到底是灵力不济,太吃力。但是,他不能停,机会只有一次。
  空中的波纹颤动地越来越厉害,嗡鸣声彷如哀鸣一般响起。燕翎风知道自己不可能破坏整个护山大阵,所以他只攻一个地方,全力击溃,滴水穿石。
  咔嚓,一道裂纹出现在空中,刺眼的白光应和着嗡鸣声,凌厉凄喊。
  “裂了,裂了,前辈,裂开了”白暮雨高声大叫,眯着眼捂着耳朵,把好消息传给燕翎风。
  燕翎风的动作更加迅猛,唇色青紫,破损的魂魄随着他每一次舞动而嘶鸣。
  “何人敢放肆!”一声厉喝随着数道冰刺突降,燕翎风回身迎接,冰遇火溶,温热的水淋淋漓漓落下,洒下一道水帘隔在二人之间。
  白暮雨一见来人,右脚不受控制地退后了一步,但是想到身后的人,白暮雨又鼓足了勇气,张开双臂拦在燕翎风前面。
  啧,到底是来了,他还是太慢,燕翎风皱着眉,抬头,来人是谁,他怎会不知晓。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再见到这个人的一天,冷芯拧眉看着燕翎风,熟悉的俊朗面容,百年过去,依旧是一副招蜂引蝶的皮相,真是叫人恶心透了。
  “原来是你”冷芯厌恶道,冷酷的面庞终于因一人有了人味,只不过厌憎的恨不得对方立马死在自己面前罢了。
  燕翎风迷离着眼望向冷芯的方向,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让本就英俊的面庞更加神秘莫测,这也是冷芯最讨厌的地方。
  多年不见,燕翎风摆弄着手里的破邪,扯起嘴角,风度翩然,虚虚一笑道:“好久不见,师妹”也是他曾经可爱的……未婚妻。
  “哼”一声冷哼随着一道巨大冰柱急射而来。
  “前辈小心”白暮雨惊叫出声,燕翎风搭着白暮雨的肩膀,迅速后退。
  巨大的冰柱砰地一声砸向地面,燕翎风带着白暮雨险险躲过,虽然他看不见冷芯的攻击,但是那个人是他看着长大,她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见过,切磋过,忍让过,她的攻击模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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