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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的妖怪淘宝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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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夏深终于撑不住,心力屏障彻底崩溃。紫珠手串还沾着那人的体温,可他刚刚伸出去的手什么都没挽回来!
  他握在手里的温存就那么多!到如今还要再失去一个吗?
  就算门里是地狱,他也要把人拽出来!
  那门里全是光,扑到近前时完全看不清其中的景象。可戚夏深进去的时候丝毫不感到畏惧,实在是光太温暖,他甚至有种被拥抱的错觉。
  他被一双手挡住了,光柔成了水,泛起浪的同时将他推了出去,反倒是那漫天漫地的厌气尽数被吞进了门内。
  吞光嘶鸣着翻滚,他的身体就是一把厌气和毒气拧成的。此刻厌气如同见了烈日的阴魂,光芒所过处,厌气消散,毒气退避,即便有不能祛除的,也卷入门内吞噬了。那巨大的身体不消片刻就支离破碎,撕扯消散的厌气越来越多,吞光表面的厌气被光芒东一口西一口撕得疼痛不堪。
  “嘶——沈阅微你不要命了!”
  吞光滚入远处浓稠的厌气中,他疼得全身抽搐,魂魄上被光芒扫到的地方即刻便被扯下一块,疼痛直接加诸于魂魄上,疼得快要整个裂开。
  灵门沐盛光,不见魑魅与魍魉。别说他现在只有魂魄,即便在全盛时期,他也不敢和显出灵门本相的沈阅微硬碰硬。
  灵门中的光芒封住了结界,现下灵门不关,谁都出不去。吞光不知道灵门大开的状态能持续多久,但绝对能熬到吞光魂魄散尽为止!
  他不得不躲进远处的厌气里,略带蛊惑地游说道:“你身为灵主,真神之身。现在灵门破了,你伤及根本,更别提还被厌气玷污,这么开着灵门消耗厌气纯粹就是同归于尽,何必呢?”
  吞光说的话在戚夏深脑子里过了一遍,戚夏深只听见了“同归于尽”四个字,脑子嗡一声炸了。他被推出来时握住了一只手,此刻五指发颤,插/入指缝与对方紧紧相扣,攥得指节发白也不肯放。
  光芒吞吐依旧温和,循序渐进地吞噬着厌气,逐渐铺开一块干净的,布满光的空地。
  吞光恨沈阅微无动于衷,魂魄撕裂处烧着火一样疼,却还不得不耐下性子说话:“你舍得留这个小情儿一个人?沈阅微,你现在收手,放我离开,此后我绝对不会再回来,这不是两全其美?”
  戚夏深紧紧扣住那只手,唯恐一丝松懈就只能握住满手空气。
  他另一只手里攥着灵轮,随着厌气卷入灵门,灵轮的边缘染上了暗色,逐渐向洁净的地方扩散。戚夏深的掌心像是攥了一块火炭,冒着火星的滚烫,疼得手心的皮肉连知觉都没有。可他心里却烧着一把火,旺盛炽热,以至于掌心那点热不足一提。
  内心裹紧的壳艰难打开缝隙,柔软的触角试探着伸出一点。颤巍巍,又坚定地探出。
  “沈阅微……”戚夏深低下头,额头抵在那只手上,“别……”
  从他八岁失去母亲后,就绝不会在人前露出这种任何脆弱,因为内心的虚弱对他来说实在太要命了。
  伸手抓空的绝望蚕食着那点心力,戚夏深一瞬间觉得自己此刻握住的不是沈阅微,而是他在过往二十年里没有留住的任何一个人……比如他的母亲。
  所以他这样急切地试图挽留,不是因为那点不可言说的甜腻心思,而是此刻的沈阅微对戚夏深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还可以挽回的珍宝,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也仍旧有补救的希望。是戚夏深潜意识里对过往的一种补偿,如果能留住,就成了贴心贴肺的慰藉。
  戚夏深并不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男人,他对自己的东西很有数很爱重,但看管上又很散漫。就像他对薛白,从来没想着把薛白拘在狭小的公寓里,用所谓的“我爱你”和“我希望你安全”搭出严丝合缝的笼子囚禁自由。但他不能容忍任何失去,可以说戚夏深长了二十多年,最恨的就是留不住。
  “沈阅微……你的舍不得就是这么舍不得的吗?!”
  戚夏深抵着他的手,头发贴在额间,眉骨冷硬,发梢细软。
  一部枭首落在他肩上,嗓音粗哑:“先生,灵主已经出不来了。您,您还是赶紧放手吧,不然连自己都也会被灵门吞噬的。”
  这个时候的灵主其实已经没多少意识了,当他化身灵门主宰时,所有的情绪都会被淹没,成为彻彻底底的“神”——剥离所有柔软的心绪和感情。
  而灵门会首先吞噬厌气,再之后就会扫荡一切不洁的死物或者活物。
  然而这世上能算得上“绝对纯净”的,只有真神。也就是说,时间久了,连出生灵轮的墓鸦九部和云华,也会被吞噬的。
  “什么叫出不来了?”
  吞光比戚夏深反应还激烈,咆哮着吼出一句。他粗制滥造的身体已经毁了大半,魂魄缩在厌气中残喘。吞光本来就虚弱,但他算准了沈阅微比他更虚弱。吞光原本是打算借着魇牛的身体做掩护,偷袭沈阅微,最好能夺得沈阅微的肉身。
  真神的身体,而且还是被厌气玷污过的!如果他能夺得这样一具绝佳的肉身,只消躲起来闭关个三五年,就能彻底将肉身化为己用。可现在!沈阅微居然选择了同归于尽!
  这回亏大了!
  没有人回答吞光,怒吼飘在结界里,连个回声都没有。
  门内传出沈阅微的声音,字句抹掉了温柔,语气平铺直叙,一句话摔在地上,溅开的全是冰渣。
  “带他走。


第26章 噩梦
  墓鸦九部绝对服从沈阅微,猩红化雾,甜腻的血腥味顿时包裹了戚夏深,他匆忙间没闭住呼吸,立刻就失去了意识。
  灵门光芒封闭了这块小空间,此刻裁破黑暗,撕开重重厌气,打开了一块小小的洞。布星的天幕终于露出一角,墓鸦枭首带着戚夏深无视了吞光的嘶吼,直直撞入夜空,迅速与风融为一体。速度快得没有任何正常人能捕捉到行迹,只会感觉一阵冷风忽然吹过。
  打开了!
  吞光欣喜若狂,连越发耀眼的灵光都不管了,卷起仅剩的厌气夹着尾巴冲向破口处。
  星光越来越小,吞光的速度快到极致,大半身体已经甩开了缠绕周身的厌气,魂魄在灵光炙烤下灰飞出屡屡黑气。
  那破口愈合的速度也太快了!
  吞光竖瞳细成一条直线,拼命接收外界的光线,可他还是慢了。
  叮
  结界再次闭合,与人世彻底隔绝。
  瞳孔瞬间放大,吞光一头撞上结界,身体完全暴露在灵光中,几个呼吸的时间,身体就从碗口粗梁柱长缩成了削薄的竹筷子。
  啪嗒掉在了地上。
  吱呀
  灵门完全打开,门内的光芒喷薄而出,照得天地光辉,明暗边界彻底模糊,吞光悄无声息间消散于光辉中。
  那光太强,门内的景象无人可以窥视,那门内忽然探出一只手,可惜门的这一边早就空荡冰冷。
  于是那一只手,无人回应。
  ……
  弄花巷十九号
  雾气从风中剥离,一部枭首小心将戚夏深横放在床上,四部枭首担忧道:“戚先生怎么还不醒?”按常理,戚先生在回来的路上应该就会醒了。
  一部枭首摇头。他本来就寡言少语的性格。现在的情况无论哪一处都糟糕透顶,墓鸦枭首只是灵主手中饮血斩骨的利刃,一旦失了主人,就是一群蒙住眼的乌鸦,到处乱飞。他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枭首们单膝跪下来,忽然觉得累得厉害,垂下头忍住了哽咽。
  戚夏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硬板床上,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下床的时狠狠摔了下去。他顾不上疼,冲到门前,拽住门把手的时候忽然愣住了——他这么急是干什么?
  他环视过后,茫然抬起手对着门边框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刚刚比把手高出一点。一双手还不能握住球状的门把手,掌心没什么肉,十指瘦巴巴。
  戚夏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不清楚自己在哪里,周围的环境很熟悉,可始终想不起来。
  门被推开,进来个女人,面容罩了层纱雾,表情都看不清楚。
  戚夏深后退一步,仰起头怎么都看不清她的脸。可戚夏深就是有种莫名坚定的感觉,这个女人的脸上一定绽着浅浅的笑,眉眼都微微弯起来。
  女人弯下腰摸了摸戚夏深的额头,“还是有点发烧,今天再去医院挂一次水吧。妈妈保证,只要你明天不烧了,就不去医院了好不好?”
  戚夏深鬼使神差地点下头,乖巧伸手任由女人减将他牵走。
  女人的手掌布满老茧,还没到冬天就裂了几道口子,干枯的老树皮一样磨着戚夏深的手背,指甲却修剪得整齐,指缝干净,握着戚夏深的力道轻柔。
  戚夏深轻轻吸了口气,被女人牵着离开了狭小的房间。下楼时,戚夏深回头看了眼被时间冲洗成灰色的三间平房,忽然抓住了点以异样的感觉——
  他是住在这里的吗?
  出门走了好长一段路,戚夏深发着烧,出了满身的汗,太阳照得他看不清路,女人弯下腰将他抱起来,轻柔地拍拍他的脊背。
  女人瘦得厉害,肩膀硌在戚夏深脸上,全身的骨头支棱着。戚夏深握住女人的手,并不比他温热,因为常年劳作格外粗大的指节突兀地鼓起,戚夏深摸过时,心口酸疼。
  女人以为他热,并不宽厚的手掌替他挡住炽热的阳光,给戚夏深余下一片巴掌大的阴凉,“一会儿上车就不热了,夏夏乖。”
  他们在烈日下站了十来分钟终于等来一辆旧式的公交车,十来个人挤进了已经坐满的公交车,女人投过币,紧紧抓着戚夏深的手,唯恐他站不稳。
  公交车太旧了,在路上颠簸起伏,仿佛随时都能散架,司机顶着夏天的太阳昏昏欲睡。
  戚夏深渐渐不安,心脏越跳越快。
  砰砰砰鼓噪起来,盖住了公交车里各种杂声,重锤一般敲在戚夏深脑海里。他握着女人的手,骨骼没长好的手指甚至扭曲,他此刻有夺路而逃的冲动,大脑却失去了躯壳的控制权,牢牢将他钉在原地。
  我在慌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害怕?!
  司机仿佛瞌睡极了,他张开嘴长长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渗出眼泪,就这么几秒的疏忽,拐角冲出一辆超载的货车,拦腰撞上了公交车!
  失去平衡的公交车整个侧翻,货车惯性太大刹不住,卡着公交车在地面上滑行了数米,轮胎与地面磨出了焦糊味才勉强停下。货车所载的满厢的砖沙砸开了玻璃,从四处的缝隙里倒入。
  靠窗的乘客当场甩出去几个,皮肉被破碎的玻璃窗刮得鲜血淋漓,一整货车的红砖凭借着巨大的动能和优势体重,压塌了半边的公交车。
  横祸天降,公交车里哭喊和尖叫乱成一团。塞满人的公交车翻倒,玻璃飞溅,戚夏深顿时感觉世界都颠倒了。凡是没有抓稳或防蚊的人和物全都甩出去。女人紧紧护着他,他们站的地方非常不巧,虽然是车头,躲开了被直接撞击的危险,却正好是翻倒的方向,车彻底翻了,另一边的所有人都会压在他们身上!
  女人将他护在身体和车之间,不知道哪来的一箱子水果砸在女人背上。
  女人瘦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摔破的箱子滚出通红的苹果,骨碌碌顺着单薄的脊背滚到戚夏深面前,在脏乱的车上划出一条红痕,鲜艳刺眼。
  公交车擦着地面划出六七米,戚夏深和女人被压在最下面,男孩后背抵着铁皮,摩擦产生的热度使其成了高温的铁板,皮肉搁在上面,片刻就烙焦。
  戚夏深疼得说不出话,女人伸出胳膊垫在他身下,高温立刻透过单薄夏衣。女人打了个颤,眼中含着泪,嘴唇艰难扯开弧度:“别怕……别怕,夏夏乖,妈妈会救你的……”
  一阵剧烈的晃动后,公交车终于停住了,尸体与混过去的活人挤成一团,公交车晃动甩塌了沉重的尸体,堵塞的砖沙俱下,中间还夹杂着锋利的玻璃碎片!
  旧式的红砖沉重,大量砸下来绝对能砸死人!戚夏深瞳孔骤缩,竭力伸出手,想要护住女人的后脑。
  但他太小了,那么短的胳膊,那么小的力气,拽不住生死。
  女人不能动,任由倾倒的砖沙堆压在她绷紧的脊背上,她努力蜷缩起身体,竭力抱住戚夏深,凸出的脊骨撑起一块小小的空间。
  戚夏深被严丝合缝地护在了身下,眼前只有黑暗,砂砾砸得他眼角生疼,可戚夏深不敢闭眼,那层叠红砖与尸体间,透出一线天光,照出女人紧闭双目的脸。
  他无处安放的手紧紧、紧紧攥住了女人无力垂下的一只手 。
  戚夏深摸到了一手湿乎黏腻的血,他脑子嗡一声懵了,试探着叫了一声,“妈?妈妈?”
  没有回应。
  猩红嗒嗒滴落,在他灰旧发白的衣服上洇开一团团红,戚夏深摊开手,手心鲜红。
  有一瞬间,戚夏深差点认不出这是什么。他神经质地低头闻了闻,固执地想:红酒吗?还是什么东西的酱汁?
  有股铁锈的味道……
  戚夏深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这是血。
  嘎啦——
  公交车的铁皮被剪开,混杂的人声和警笛一下涌进来,有人拆解着垒成乱墙的红砖,黑暗逐渐被光明取代。
  他身上的女人被拖走,戚夏深连忙扑上去,他模糊间听见有人喜极而泣地声音,大喊着:“有一个活着的!还有一个活着!快快!担架!快啊!”
  他握着女人的手,耳边听见陌生人接连的安慰,甚至有人在掰他的手指,任凭对方说得多大声,涌进戚夏深的耳朵里就成了连片嗡鸣。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可惜他那点力气实在太小,根本抓不住,女人最终被抬走,而他的掌心一点点空了,再伸出去也只握到一手空气。
  “妈——”
  戚夏深小小的手忽然拉长,他整个人从年幼无力的孩子又变回了那个有力的青年人,然而手的那一端,还是空落落的。
  他仍旧什么都没留下来。
  长大了的戚夏深抬起头,就在三两步之外,一道男人的身影渐渐被烈光吞没


第27章 我在等你
  啪!
  那光中有一副十八子手串摔落在地。
  戚夏深俯身将其捡起,这副手串品相绝佳,每一颗弧度圆润的紫珠都如同蒙着一层光,灵秀得像那个人望来的目光,脉脉不语间隐隐含笑。
  手串冷硬,戚夏深不自觉地用了力,他向前走了两步,急急伸出手探入光中,想要拉住那个身影。
  那人轻轻握住他的手,将他稳稳推了出去。
  原本结实串珠玉线忽然崩断,珠玉滚散。通透的紫珠哗啦摔了一地,或高或低地弹起。
  嗒——嗒——
  落地的声音拖长了砸在戚夏深心尖,冻了多年的心房被敲得粉碎,颤巍巍探出一点真心。
  那灵光漫过黑暗延伸至他身边,耳边重重砸下一句:“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舍不得。”
  戚夏深伸手握住了一颗珠子,沁凉。
  他给自己筑了坚硬的壳,在最外面罩一层温柔轻佻,看上去无坚不摧了,真心却怯懦不敢拿出来。他为旁人称赞的勇敢,不过是纸糊的老虎。其实他无时无刻不在逃避,所以心力外强中干。
  人不可能不畏惧,所有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都会逃避。逃得远了看不见了,自然就眼盲心瞎,但只要恐惧卷土重来,照样溃不成军。
  他就是这样的。
  逃避才是深入骨髓的毒,刮骨能疗。
  戚夏深低头在紫珠上轻轻一吻。
  他不想躲了。这世上有一个人,于他有救命恩情,亦给他三春初雨的温柔包容,见过他的怯弱,也见过他信口胡诌是人都骗。
  这样特别的人,怎么不是他的舍不得?
  就是养个脾气好的宠物,四五个月都能养得贴心贴肺,何况这么玲珑剔透的有心人?
  来得及也好,来不及也罢,他总要伸手出去,无论那个人有没有等他。
  戚夏深合拢掌心,珠玉染上了人的体温,温热恨不能化入手心。此刻他心中不是绝境反扑的孤勇,心口像是一盏泉眼,汩汩流出滚烫的泉水,暖了快冻僵的四肢。
  涣散的心力重新聚起。戚夏深以往只将心力当做护身的“刀”,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用这种金戈杀伐的无形之物来挽回一个人。
  心力此物,所有者是何种心情,它便是何种存在。
  戚夏深记得沈阅微说过,灵轮是他的半身,既然平时他的心力可以通过灵轮传入,现在也可以。
  心力潺潺灌入灵轮,濒死的大地终于在一甲子后等来了初春。天空挣脱灰褐色的禁锢,不消片刻乌云密布惊雷暗动,河川苏醒重新流动,绵绵大地下沉寂数十年的种子终于找到破土的时机。
  春风化雨,来得不疾不徐,沃土湿了薄薄一层,种子在湿土的覆盖下抽出了苗芽。
  新生。
  ……
  灵轮盛光穿破黑暗,戚夏深睁开眼睛,手串还好好地戴在手腕上,刚才那一场,都是梦。
  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身处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墓鸦的三位枭首默默站成一排,各个伸长了脖子,猩红眼眸巴巴地盯着他心口上悬浮的灵轮,那望眼欲穿的模样,仿佛看的不是灵轮而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
  二部枭首虽然最呆,但修为却是九部枭首中修为最好的,他比旁的枭首更敏锐戚夏深刚刚昏睡的时候,灵轮内的厌气疯狂涌出,已经能在小小的灵轮表面看出层层阴翳了。里面的厌气几乎要破开灵轮冲出来,枭首们已经做好赴死也要堵住厌气的准备,可没等他们动手,膨胀的厌气忽然泄了气,萎靡地蜷缩回去,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眼见地虚弱了。
  其他枭首没有察觉,但二部枭首却捕捉到一点异常——这种微妙的感觉,很像是他们被罩进心力结界的时候!
  是心力!崩溃的心力聚起来了!
  灵轮在心力灌溉下,阴翳与厌气已经被冲刷了七八成,灵轮缓过来,心力和灵力就开始反馈给灵主了!
  戚夏深摊开手,灵轮缓缓落入他掌心,他转向三个枭首,“灵主呢?!”他定下心,灵轮的状况还好,沈阅微……
  沈阅微大概,大概……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灵轮。
  二部枭首连忙道:“三部枭首带着万寿金丹救回了灵主……但是,但是……”二部枭首艰难道:“灵主的意识还留在灵门中,人醒不过来。大哥说,说要是两天内不能把灵主叫回来,灵主就会与灵门融为一体。”
  灵门是灵主的本源,灵轮又为灵主的半身。灵门吞噬了太多的厌气,同时损伤了灵主和灵轮。好在三部枭首机灵,带回了万寿金丹,勉强算是救回了灵主的身体,让灵主撑到了戚先生心力重聚。
  戚夏深一把拽住二部枭首的领子,“我睡了多久?!”
  二部枭首道:“一天多了!”
  “我去看他!”戚夏深推开挡路的枭首。
  二部枭首连忙道:“就在边上,我带您去!”
  沈阅微就在隔壁房间,剩下的四位枭首都守在沈阅微身边,一部枭首眼眶通红。他们试了一天,墓鸦的嗓子喊成了破锣,床上这位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先生,灵主他……”
  戚夏深道:“除了叫醒,没有别的办法?”
  一部枭首默默摇头。
  戚夏深单膝跪在床榻前,沈阅微躺在床榻上,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他握住沈阅微的手,将手腕间的手串褪下来给沈阅微戴上。这副手串不合戚夏深,珠串大了点,戴在沈阅微手上正好。
  一部枭首拽着几个枭首出去了。
  戚夏深轻声道:“沈阅微,能听见吗?”
  床榻上的人呼吸平缓,睫毛都不曾颤一下。
  戚夏深自顾自道:“沈阅微,你养在书房的那盆吊兰快被我浇水淹死了,你不管了?”
  “上次你买回来的鱼缸是薛白打破的,没丢,碎片就藏在你床底下,你现在起来去找保准能找到,到时候随便怎么收拾。”
  “还有上个月,你写的那幅字其实是薛白撕坏的……”
  “沈阅微……你有在听吗?”
  “沈阅微,我在等你。”
  房外的枭首急疯了,六部枭首想冲进去,被一部枭首紧紧拽住,六部枭首着急道:“这样不行啊大哥!叫沈阅微没用,得叫灵主的真名他才听得见啊,你别拉我,我去告诉先生!”
  一部枭首摇头:“是不是真名根本不重要!我们叫了那么多声,有用吗?重要的是,叫他的那个人能不能拽住灵主的心!”
  三部枭首也低声道:“更何况,你以为假名就没用吗?如果全无意义,灵主又为什么要用这么多年?”这可是里面那位赠的名字。现在由赠名者亲口呼唤,这份羁绊又怎么能是他们能比得上的?
  ……
  灵门中天地一体,纯白只有灵光。沈阅微缓步向前,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景象,连他都找不到出口在哪里。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得快要走不动。再多半天,他就可能融入灵门中了。
  “沈阅微!”
  呼唤拨开茫然纯白,一把拽住了沈阅微迷糊的意识。
  “沈阅微,我在等你。”
  是戚夏深。
  沈阅微向着光伸出手,这一次,被牢牢握住了


第28章 连理枝
  双手十指冰凉,掌心却炽热,将他的手拢入手中,那是捧着雏鸟的力度,以至于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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